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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无措。
在这三昼夜中。
除了在用餐时,略事休息片刻之外,其余的时间内,他全心全意在修习破云三式的心法
要诀。
在这座高楼之上,第一天中,一片静寂,两人如老僧入定。
而最低一层的门前,由那白衣女郎和紫衣少女轮流守着。
第二天。
楼上偶传人语。
第三天。
楼上又是一片寂静。
终于,这令人难耐的三昼夜过去了。
楼上发出一片欢笑之声。
而楼下的人脸上也绽出了欢欣的笑容。
要知,在这三昼夜之中,如有强敌侵入,谷主黄衣美妇和宇文彤均将遭到生命危险,是
以,奇功练就之后,所有的人均感松了一口气。
这天,宇文彤在黄衣美妇嘱咐之下,辞别而去。
白衣女郎在宇文彤身形消失在重雾中后,芳心中突然泛起了无限离愁。
朔风凛凛,瑞雪霏霏,山如玉簇,林似银妆。
时正岁初——
通往青藏交界的喀尔古道上,虽然雪深盈尺,却有一些中原武林人物冒着风雨侵袭,仆
仆风尘于这条古道上。
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昆仑山巅的琅琪宫中。元宵节这天晌午时分,琅琪官显得热闹非凡。
左边一席上坐了六人,空着两个席位。
右边一席,顺序数下去,第一位是个身材硕长的全真,面如满月,白髯垂胸,神态异常
庄严。
第二位,是个白眉老僧,身披一袭土黄色袈裟,宝相至为庄严,第三位,是个身躯修伟,
长须垂胸的灰衣老者。
第四位,是位年有六旬,长眉红脸,柳髯拂胸,貌相奇古的老者,第五位和第六位,是
两个身穿黄衫,边幅不修的老者,一个年龄稍长,脸形清癯,双目神光充足,一个却满脸病
容,眼帘懒散地垂着,直似久病方愈。
这席上六人,正是峨嵋掌教玄鹤真人,蒲田少林高僧性慧大师,点苍第一高手孙惜、太
极名宿镜湖先生、昆仑二老铁剑老人赵琰、病叟赵古月。
左边一席,正中坐着两个须发如银,身着灰布长袍的老人,左首空着两个席位,右首第
一位是个五官清秀的中年文士,身着一袭灰白色破旧长衫,歪戴方巾,脚趿破鞋。
第二位是个年老花子,蓬头垢面,鹑衣百结。
主位上两人,一个年逾古稀,长眉皓首,银髯垂胸,双眼开合之间,射出两道慑人的神
光,一个是黑须拂胸的老者,目若朗星,面色如玉,乍见之下,几疑仙人降谪尘凡。
他们正是峨嵋二字,武林三老中儒圣弥仲、丐仙管衡,以及昆仑双仙。
两席十二位当世高手,虽然谈笑甚洽,却不时向外面张望。
就在这时候,昆仑门下第二代弟子,导引进来一位身材高大,赤脸虬髯的灰衣老者。
众人一见来人,纷纷站了起来。
来人缓步入殿,向左右两席十二位高手一拱双拳,朗声道:“各位好!”
丐仙管衡望着来人笑嚷道:“诸葛老儿,贵掌门宇文小侠怎的不见?”
来人正是武林三老中,千首神龙诸葛璞,闻言不由一怔,少停,方始答道:“敝掌门人
决不会失盟不到,现在不过刚到午时而已。”
儒圣弥仲一旁接口道:“诸葛老儿,一年多未见面,你竟然寄身铁骨门下,这事我和老
花子都感到奇怪,能不能说出其中原故?”
诸葛璞尚未答话,南极老人已接口道: “诸葛兄远道而来,先请入座如何。”
诸葛璞含笑称谢,也不再客气,走向儒圣弥仲上首的空位坐下。
众人落坐之后,诸葛璞向儒圣丐仙两人说道:“两位心中的闷葫芦,留待稍后再谈吧!”
然后转向众人正容说道:“在敝掌门人到达此地后,老朽至盼诸位紧记一事,有关赵振
刚一切,以及赵振刚三字,诸位最好不要谈论或提及。”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全为之一怔,大惑不解地望着他。
隔了半晌,南极老人忍不住含笑问道:“诸葛兄可否道出其中原因?”
诸葛璞朝两席上环顾了一眼,说道: “内情我也所知有限,不过兄弟可以告诉诸位一
事,敝掌门人与赵振刚非但毫无血亲关系,反之尚有杀父之仇。”
这讯息大出众人意外,每个人一愣之后,脸上微露喜色。
诸葛璞看在眼里,不明白众人为何面呈喜色,虽然赵振刚生死之事,宇文彤不会再事过
问,但九华山庄被焚,致使他母于分离,至今他母亲生死不知,这些事仍能令他恨意难消,
这般人又何喜之有?
就在这时候,宫中弟子入报,铁骨门掌门人已到达风雷坪。
风雷坪距琅琪宫只不过数里之遥,以宇文彤的脚程,还不到很快便到,右边席上的昆仑
二老,已离座走到左边席前,南极老人向二人点了点头,铁剑老人赵琰和病叟赵古丹,并朝
昆仑双仙俯身一躬,转身出殿而去。
盏茶光景,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众人知是宇文彤己到,纷纷离座起立。
就在这时候,一位神采非凡的蓝衫少年,在昆仑二老陪同下,缓步人殿。
诸葛璞倏然跨上两步,向蓝衫少年俯身一躬,道:“掌门人好!”
宇文彤伸手一拦诸葛璞,含笑道:“老先生好!”
随即朝殿内众人,抱拳环拱,道:“有劳诸位久候了。”
峨嵋掌教玄鹤真人诧然地朝宇文彤投以一瞥,心说:“此人今朝不但语气平和,神态间
也显得温文有礼,若与以前那种冷傲逼人的神态相较,前后判若两人。”
南极老人延请宇文彤入座之后,手拿酒杯,极其诚挚地,朝宇文彤一举,蔼然说道:
“宇文少侠远道而来,老朽谨以水酒相敬,略申谢枕之意。”
宇文彤连忙端起面前的杯子,答礼道:“不敢当,以后尚望老前辈多多教诲。”
南极老人呵呵一笑,道:“铁骨门今后在小侠领导之下,重振之期,可说已是指日可待
了。”
宇文彤口头谦虚,跟着微微一笑。
很显然的,今天宇文彤无论是对人论事,均显得温和而谦逊,与以往行径迥然相异。
南极老人然后朝众人蔼然一笑,举杯相敬。
酒过三巡。
南极老人说道:“公孙无垢和太史清这次邀请各位,聚会昆仑,为的是要了断昔年之一
段公案……”
话声微顿,目光一扫席上之人,续道:“六年前峨嵋掌教,少林监院与点苍孙大侠等助
燕山大侠赵畏为友复仇及索回‘朱雀环’,至九华山庄向‘乾坤手’赵振刚赵大侠理论,因
言语失和而动武,结果,九华山庄为奸人所乘,夷为平地,庄中之人大部伤亡,只有赵振刚
夫妇及师弟王颐不知下落……”
说至此处,伸手一指宇文彤,肃容道:“这位宇文少侠乃赵振刚大侠之哲嗣……”
宇文彤倏地站起,摇手止住道:“老前辈请慢陈述,在下有一重要声明!”
南极老人诧然住口,不解地望着宇文彤道:“少侠有何重要声明?”
宇文彤面容一肃,环视众人一眼,朗声道:“赵振刚非在下亲父,请老前辈陈述时勿用
此等称谓!”
此言一出,座中人除了诸葛璞外,莫不为之骇然一震!
南极老人讷讷道:“宇文少侠,这个……”
宇文彤接道:“其中原因,在下稍待自当说明,现在请老前辈继续叙述。”
南极老人略一迟疑,干咳了一声,方始缓缓说道: “当时,托天之福,宇文少侠免于
难,并获不世奇遇,学成一身惊人绝艺,于是,曾参予攻袭九华山庄的六大门派之人,乃成
为宇文少侠报复追查之对象……”
说至此处,伸手一指峨嵋教玄鹤真人道:“此次之会,起因于宇文少侠至峨嵋向玄鹤道
长追查当年纵火焚庄之祸首,适值公孙元垢与太史清亦在当场,经默察双方陈述,深觉其中
显有差错,故拼着这张老脸,替他们作一调人,当时并承玄鹤道长允诺于半年内,将王颐下
落查出……”
玄鹤真人忽然低宣一声“无量佛”,打断了南极老人的话锋,缓缓起立,满面惶愧地说
道:“愧贫道无能,至今尚未将王施主下落查出,贫道甘愿负全部罪责!”
南极老人喟叹一声,一摇手道: “道长请安坐,一切是非!待老朽说完之后,再请在
座诸位凭公了断便是!”
玄鹤真人称谢坐下,南极老人眼望众人,沉重地说道:“如今那王颐大侠既无下落,则
玄鹤道长所承诺之罪责,似乎已无可避免了……”
少林性慧大师适时高宣一声佛号之后,站起来说道:“贫僧敢以身担保,玄鹤道见并无
任何罪责……”
南极老人摆手道:“大师亦是局中之人,请稍安勿躁!”
言罢,肃容对同席的儒圣、丐仙等武林硕彦道:“这场公案的是非,万望诸兄慧察,凭
公处断!”
当南极老人说话之际,宇文彤始终脸露微笑,并无丝毫怒色,不由玄鹤真人等当年至九
华山庄寻衅之人,个个心头忐忑,不知这位素来面色冷峭的青年,如此一反常态,不知他心
中究竟作何打算。
南极老人说完之后,缓缓扫了众人一眼,便自落座,席间气氛登时沉寂了下去。
丐仙管衡眼看着千首神龙诸葛璞,笑道:“老儿,你有何意见?”
千首神龙诸葛璞摇头道:“我已身在铁骨门中,岂能妄置一词!”
丐仙管衡笑嚷道:“好呀!你到推得个干净,咱们武林三老的意见素来一致,等会我和
穷酸的论断,难道你也不妄置一词吗?”
千首神龙诸葛璞肃容答道:“正是如此,一切悉凭公断!”
儒圣弥仲干咳一声,徐徐起身道: “弥某有几句迂腐之言,不知各位愿听否?”
下首一席之人,一齐恭声应道:“愿听老前辈高论!”
宇文彤依然含笑不语。
儒圣弥仲道:“宇文少侠意下如何?”
宇文彤拱手道:“老前辈有话请说,晚辈自当洗耳恭听!”
儒圣弥仲微一点头,转对众人道:“弥某虽然久未涉足江湖,但对铁骨门前掌门人赵振
刚之种种作为,却颇有耳闻,固然,众口可以铄金,但由此亦是证其不见容于江湖,故此方
导致峨嵋教等六大门派之人,凭一封告密信函而据以兴师之问罪,姑不论所控之事是否存在,
终究难辞自取之咎……”
说至此处,语声略微一顿,日光移注宇文彤脸上,只见他含笑而听,了无不快之色,不
由暗自一愣,心道:“这冷傲的年轻人怎么变了?”
儒圣弥仲略一思忖,续道:“但即使赵振刚大侠之罪行属实,其家属及门人,亦不应同
负罪责,弥某测度,当日六大门派之人,采取行动之时,亦必无罪及他人之意……”
玄鹤真人等人听至此处,紧张的神色方始齐地为之一松,不由暗暗呼了一口气,同时儒
圣弥仲的声音又自响起:
“……然九华山庄为应付六大门派之故而为奸人所乘,致全庄尽毁,伤亡惨重,使宇文
少侠惨受毁家之痛,此种种后果,六大门派之人实应负全部责任,尤其纵火毁庄之祸首为谁,
六大门派之人亦应负责查明,不能诿称不知即算了事……”
儒圣弥仲话说至此,突然一顿,严肃地目注玄鹤、性慧等人,沉声道:“但六年来,各
位只知闭门清修,不思如何追究当年惨剧元凶,致使今日无词以对宇文少侠,各位扪心自问,
有罪无罪,恐怕已无需弥某饶舌了吧!”
这一番话语,只说得玄鹤真人,性慧大师与孙惜等三人,冷汗直流,面面相觑,丝毫作
声不得!
须知当年火焚九华山庄之际,六大门派之人虽然觉得事有蹊跷,先后撤身而去,并未牵
入漩涡,但此种行径,己大失侠义本色,何况事由彼等而起,是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愧疚之情,
顿时塞满心头……
宇文彤目睹三人难堪之状,依然面含微笑,默然不语,似乎在等待什么……
半晌,性慧大师朗宣了一声佛号,缓缓起立,合十垂首,肃穆无比地说道:“贫僧等多
年来未思及此,弥施主责得极是,贫僧等不敢企求宽恕,但凭宇文施主吩咐便了!”
说完,合十一礼,徐徐落座,垂首闭目,肃然不语。
玄鹤真人及孙皓如释重负地嘘嗟了一声,也是一脸庄肃之色,端坐垂首不语。
其余诸人的目光,不由齐集宇文彤身上,看他如何处置,因为根据过去种种传闻,这冷
傲的少年,手底下从无生还之人,故此这三大门派的掌门人,命运将如何?
席间气氛倏然间变得沉重异常,仿佛窒人呼吸!
只见宇文彤面上笑容一敛,庄容起立,朗声道:“在下此次前来赴会,目的已与半年之
前不同,且适才耳闻目睹,深觉武林中正义尚存,人性未泯,在下甚以为慰……”
话声微顿,目注性慧大师、玄鹤真人及孙皓等三人,沉声道:“姑念三位已知昔日之非,
在下亦不愿再事深究,六年仇怨,从此一笔勾消!”
此言一出,席上诸人莫不喜出望外,尤其性慧大师等三人,更是神情激动,感愧之泪涔
涔而下,唏嘘不已……
宇文彤随手举起面前酒杯,和颜笑道:“在下心愿已了,敬以美酒一杯借花献佛,祝诸
位万事康泰,后会有期!”
言罢,仰首一饮而尽,抱拳一礼,回顾千首神龙诸葛璞道:“老先生请!”
千首神龙诸葛璞恭声应诺,便待起身告辞……
南极老人忽地伸手一拦,笑道:“宇文少侠暂请留步,老朽尚有一事奉恳!”
宇文彤闻言一怔,回身归坐,含笑道:“不敢当,老前辈有何赐示?”
南极老人道:“今日之会,结果得以如此顺利,实赖宇文少侠义薄云天所致,老朽谨代
少林、峨嵋、点苍三派敬谢隆情,同时,更望少侠一本维护武林正义之心,俯允一事!”
宇文彤肃容道:“老前辈如有所命,只要在下力所能及,无不遵命!”
南极老人谢了一声,目光一扫席上之人,缓缓的道:“年来,天潢教崛起江湖,招亡纳
叛,到处肆虐,意图争霸武林……”
话声一顿,语气突转沉重:“据老朽所知,在此半年当中,江湖上已有三个门派以及几
位知名之士,惨遭彼辈毒手,若我武林同道仍不力谋团结对付,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番话语,只听得席上之人耸然动容!
须知这半年来,宇文彤复仇与“天潢教”肆虐这两桩事情,已震撼着整个武林,但由于
各大门派多抱人不儿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是以不曾掀起轩然巨波。
也由于这原故,才使天潢教得以施展各个击破的阴谋,如今南极老人如此郑重提出,其
用意至为明显。
尤其是宇文彤,“天潢教”和他的关系是太不寻常了,几乎在他追查“朱雀环”下落的
整个过程中,都有“天潢教”在明暗之中加以种种阻挠。
这原因何在,正是他今后亟待查明的一件大事,如今南极老人既有此议,岂不是义不容
辞,公私两便之事!
宇文彤心中略加盘算,随即起立朗声道:“公孙老前辈关怀武林安危,在下愿附骐尾,
共襄义举!”
南极老人料不到宇文彤答应得这般爽快,不由大喜,连声称谢,转对众人道:“诸位意
下如何?”
须知这次与会之人,武功推宇文彤最高,如今他已首先附议,众人自是纷纷应诺。
宇文彤待群情稍静之后,方始开口道:“在下与天潢教中之人,曾相搏多次,虽然每次
均获全胜,但由于彼辈行踪飘忽,且受严密控制,是以始终未能查出根本巢穴所在,若我等
欲谋一举将此邪教消灭,应如何着手,还望各位共抒高见。”
众人闻言,俱不由一怔,一时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千首神龙诸葛璞忽然忆起一事,起立躬身对宇文彤道:“属下似乎曾听端木弘兄对掌门
人提及天潢教的教廷,乃深藏在川边邛崃山的百回谷中吗!”
宇文彤霍然应道:“若非老先生提醒,我倒几乎忘了,但端木老丈此刻也不知在什么地
方……”
丐仙管衡忽接口笑问道:“宇文少侠说的莫非是人称‘妙手方朔’的端木老偷儿吗?”
宇文彤道:“正是,老前辈是否知道他的行踪?”
丐仙管衡摇头道:“这老偷儿神出鬼没,最是难寻,咱们最好另想别法。”
峨嵋浮尘子高宣一声“无量佛!”,道:“贫道曾见过一个身为王爵的天潢教之人就是
当年的鼎湖逸叟,此人武功仅与贫道相等,其他什么侯爵将军等等,若与座中诸位相较,实
微不足道,其部下如此,则所谓‘教皇’之人,武功亦不见得有何过人之处。”
南极老人道:“然则道兄高见如何?”
浮尘子道:“贫道之见,我等不如直扑邛崃山中,仔细搜索,当不难获彼巢穴所在,管
见如此,诸位以为如何?”
儒圣弥钟道:“邛崃山幅员广阔,且彼暗我明,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