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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解,而且产生相当程度的好感。
一方面固然是姜秋华的脱俗芳姿,确有让年轻男士惊为天人,一见难忘的美丽高贵形
象,让他心中虽暗怀戒心,却又无法产生敌意,毕竟加害他的人,是百毒无常而不是姜秋
华。
另一方面,是小芬小侍女对他的同情与关切,使他对姜秋华几位姑娘都产生好感,爱屋
及乌,人之常情.所以在下意识中,都没将几位姑娘看成仇敌。
当一个人没把对方看成仇敌,就很少计较对方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不要怪你的侍女,姜姑娘。”他替小芬解围:“事实上她曾经表示过不能隐瞒。九华
山庄的人毫无理性地向我下毒手,姑娘主婢都是目击者,我相信姑娘必定有是非之心,不会
帮助梁少庄主继续迫害一个无辜者。”
“粱少庄主是我的好朋友……哦!你怎知道我姓姜?”姜秋华突然抓住他的语病。
“三岔口小店的店伙说的。”他机警地加以掩饰:“我留在
后面调养打听出……”
“你留在后面,暗中跟下来,候机报复的意图显而易见,我
和梁少庄主是朋友,有义务替朋友分优,很抱歉,我必须将你交给梁少庄主。”
“姜姑娘……”
“我知道你受了无妄之灾,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
“把两件重要的事告诉我,我保证替你在梁少庄主面前缓颊,是否救得了你,这得看你
的造化了。”
“那两件事?”
“其一,你用的解药出于何人所制;其二,从闪电手两人手中,救了你的杨姓书生三个
人,他们目下往何处去了,到底是何来路?”
“告诉了你,你仍然要把我交给梁少庄主?”
“很抱歉,我必须这样做。”
“没有安全保证?”
“没有任何保证。”
说得够明白了,生死大权明白地操在无俦秀士手中。
那位志在雄霸天下,志在将武林第三庄声望,提升至武林第一庄的少庄主,近期内屠杀
了不少高手名宿,所作所为比任何凶果更残毒,怎会轻易让他一个小人物活命?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无俦秀士将毫不迟疑要他死第二次.决无侥幸可言。
“我也抱歉,我不能让你把我交给他。”他不再示弱.口气转硬:“我不管你与梁少庄
主是什么朋友,却知道交朋友以道义
为先,友直、友谅、友多闻,这才是益友。朋友为非作歹而不加以规劝,反而助纣为
虐,这不叫朋友,叫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姑娘冰雪聪明,风华绝代,兰心惠质,不是多行不
义的人,何苦济恶?”
“你的话很动听,这些大道理,古圣先贤仁义君子,先后说了几千年,迄今或今后皆乐
此不疲,可惜愿听的人并不多。”姜秋华毫不激动或生气,悦耳的嗓音不带丝毫凶戾征兆,
甚且笑意十分动人:“我也不愿听这些大道理,所以……”
丘星河身形一闪,虚影一晃,幻现时人已到了另一面院角。
身法捷通电闪。
姜秋华却出现在他先前所站立处,伸出抓人的纤手仍未收回;脸上有惊讶的神情流露,
似乎刚才骤然近身一抓落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你要迫不及待下手。”远在两支外院角的丘星河接口:“姜姑娘,不要助纣为
虐……”
人影再次扑到,香风袭人。
他在电光石火似的乍合瞬间,从柔韧凝滑的纤手前向下隐没,像是传说中的土遁,匪夷
所思。
“哎呀……”
这瞬间,传出姜秋华惊骇的叫声。
身躯凌空而起,裙袖飞扬。
“咦?”小诗女小芬惊叫,疾射而出:“小姐……”
小手一伸一托,托住了飞掷而落的姜秋华。
“捉住他……”姜秋华不等消去落势急叫:“不要管我……”
小芬怎能立即将主人丢下?
向下一挫消失落势,将人放下。
“人已经不见了。”小芬有点惊恐:“小姐,这人可怕、扮猪吃老虎,恐怕他真的跟在
后面意图报复,今后我们得旦夕提防。
假如他向梁少庄主……”
“他只是身法快,善用巧而已。”姜秋华不服输:“追,堵在房里捉他,他走不了!”
“小姐……”
姜秋华莫名其妙地被摔飞,怎肯甘休?飞跃而起,冲向丘星河的客房。
房门是大开的,里面黑沉沉。
要向这种黑暗的客房硬闯,真需要有超人的武功和胆气。
姜秋华艺高人胆大,就敢无所畏惧地硬闯。
刚一脚踏人房门,劲风压体,黑黝黝的巨型物体迎面压到,势如雷霆。
纤掌疾吐,爆响震耳,碎木横飞,劲气四散。
是房内的八仙桌,在纤掌的拍击下崩碎了。
后续的物体压到,是一张长凳。
“叭噗……”凳也在纤掌前崩裂,但姜秋华也马步一虚,退了两步。
“下一次是夜壶,小心了!”房内传出丘星河怪怪的叫声。
即使是高尚的上房,本身也没有像样的浴厕卫生设备,通常使用马桶夜壶一类用具,用
来当武器还真管用,这就是所谓泼赖的打法。
姜秋华吃了一惊,跳到院子。
假使第一次阻击的物体,不是八仙桌而是夜壶、结果如何?
她这一身华丽衣裙脏了不要紧.浑身木樨香沾满汁水,那还了得?
“你给我出来!”她羞怒地尖叫。
“你何不进来?免得我费神叫店家找粉头……”房内传出丘星河得意难听的粗俗语音。
“你该死!”她厉叫,纤手疾抬。
房门口出现一星绿光,突然爆炸绿火飞溅。
一条长凳飞出,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将绿火向外引,像被狂风所刮。
她仍不死心,双手一分,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令人难以听懂的咒语声。
阴风乍起,异啸骤发。
淡淡的幻影,随飘散的绿火射出,即使是白天也无法看清,眨眼间便到了姜秋华的身
侧。
“哎呀……”咒语中断,惊叫声继起。
砰然一声大震,姜秋华软绵绵而又柔韧的娇躯,飞出两丈外,撞在自己的房门上,门倒
了,人也跌入房中,房内灯火摇摇。
阴风一泄而散,异啸消逝。
丘星河却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外,含怒冷哼一声。
侍女小芬惊呆了,似乎无法接受小姐被一而再摔飞的事实,一个擅长贴身攻击的超等高
手,怎么可能反而被对方近身摔飞的?
“不要恼羞成怒,姜姑娘。”丘星河用低人气势的语音绵绵传出:“冤有头,债有主;
我不会迁怒于你、你最好不要再逼我,也别再干预我与九华山庄的恩怨是非。你一个风华绝
代的闺女,在客店中向一个单身浪人挑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要放聪明些见好即
收。”
姜秋华重新出现在房门口,美丽的面庞因羞怒而扭曲,脸色苍白,明眸中放射出怨毒的
火花。
“我要你永……永远后……侮……”她的嗓音也不再悦耳,阴厉怨毒令人闻之毛骨悚
然:“我决不容许你向九华山庄寻仇报复。我要作神形俱灭……”
“你已经要得太多了。”丘星河打断她的话:“凭你的道行和武功造诣;想要那么多谈
何容易?你想扮无俦秀士的保护神,并不怎么胜任,你不可能永远跟在他身边照料他,把他
当成奶娃娃呵护备至,除非……别再惊动旅客了,姑娘们,晚安。”
两位小诗女却是跃然欲动,等候女主人发令攻击。
砰一声响,他人房重重地闭上房门。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侍女小芬哺哺自语,己出鞘的光华四射短匕首入鞘。
“一个充满危险的候机复仇者!”另一位叫小芳的小侍女说,向房门退走。
“我决不放过他”’退回房的姜秋华愤怒尖叫。
“小姐.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抬起断了闩的房门,虚靠在门框上的小芬不安地说:
“如果我所料差,我们不会有多少凶险,但梁少庄上……”
“你的话有何用意?”姜秋华在外间的八仙桌旁坐下:“你说!”
“他不跟踪粱少应主而跟踪我们,显然对小姐有好感,等候机会接近小姐,表达他的爱
慕……”
“你胡说什么?”姜秋华冷叱。
“如果我料错了,今晚恐怕不会如此平安收场……”
“你少废话!”姜秋华听不进逆耳忠言:“是我一时大意,估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浪
人,被他用快速身法与技巧手段所愚弄,来不及用神功绝学要他的命,上了他的大当,下
次……哼!”
“小姐……”
“闭嘴!”姜秋华沉下脸:“明天,他……哼!早些歇息,晚上还有紧要的事呢!”
丘星河也想早些歇息,暂且把烦恼的事抛开。
追踪九华山庄的人并不难.无俦秀士的行动几近招摇、神气地打起九华山庄少庄主的旗
号在各地往来,惟恐江湖朋友不知道他是老几,因此,不需紧蹑在后面紧迫盯梢。
他也无意跟踪姜秋华,落在同一家客店只是巧合而已,事先他一点也不知道九华山庄的
人,与姜秋华半途分开走各找客店投宿。
当然,他对绝代风华的姜秋华甚有好感,但他已经略低地猜出姜秋华的身分,要他像君
子好逑一样追逐裙下、心理上的障碍有点难以超越。
好感是一回事,爱慕追逐又是另一回事。
小侍女小芬自以为了解他,只料对了一半。
冤有头债有主,他与无俦秀士的仇恨,与姜秋华无关,无意与姜秋华结怨,没料到偏偏
事与愿违,鬼使神差住在同一家客店.
姜秋华找上门来。
他不能下杀手,所以感到烦恼,暂且放开姜秋华的事、也就忽略了三女所住客房的动静
了。
他像个呆瓜,在房中呆呆的等,等对方打上门来。
依他的估计,无俦秀士一接到他在此投宿的消息,必定十万火急地赶来,迫不及待地要
他的老命。
二更尽三更初,依然毫无动静。
他一点也不知道三女房中的动静,更不知道三女已经不在房中了。
总算有了动静,后房的瓦面,传来轻微的踏瓦掠走声、有人来了。
他不想待在房中,让人用毒物或暗器住房里灌,从后窗钻出,悠然贴檐角悄悄上升。
不是来找他的人,而是两个黑影,在对面的瓦顶耳语,小作逗留,随即向东飞越屋脊走
了。
他心中一动,悄然追踪。
…
文学殿堂 扫校 旧雨楼·云中岳《我独行》——第 九 章 腾龙大计
云中岳《我独行》 第 九 章 腾龙大计 两个黑影消失在县前街一座大宅内。
大宅灯光少,罕见有人走动,更没有警哨,是一座大户人家的宅院,很可能派有守夜的
人,不需派警哨。
后堂秘室中,两黑影与室中的四个人会面。原来是一伙的,不是入侵的人。
为首的人,正是妙笔生花的亲信,擎天手方日升;另一位是天毒星君卜灵均,九杀道人
的死党。
“长上,不设法阻止九华山庄的人妄动吗?”新来的两人,显然是地位稍低的下属,颇
为焦急向擎天手禀报:“他会引起大风暴的,那狂妄小子咱们已经难以控制了,也许还来得
及。”
“为何要阻止他。”擎天手不住阴笑:“咱们已经把锄头交给他,让他努力地、兴奋地
挖坟坑,一切皆在预料中。等到那一天到来,就会让他自己跳进去。咱们唯一可做的事,就
是覆土掩埋。呵呵!别急,不要再出去了,好好睡一觉才是重要的事。”
“长上的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真笨!”擎天手大概是参予决策的人,所以点醒所属指示迷津:“咱
们并不能控制神剑天绝,也无法节制侠义道有声望的领导人物,现在让他们侠义道与黑道的
顶尖领袖,来一次致命的冲突,一石两鸟,咱们为何不乐观其成?”
“等腾龙大计完成,也就是覆土的时候了。”天毒星君卜灵均也得意地阴笑:“咱们的
目标,是不断制造纠纷,不断吸引各
方人士注目,纠纷愈大愈好。以各种严重事故,掩护所进行的最终目标,呵呵!咱们已
经成功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正需要九华山庄替咱们来完成。九华山庄的侠义英雄,是咱们
两年努力所获的唯一成功保证。所以得让那位秀士、爬上声威显赫的权力峰颠,才能进一步
保证腾龙大计完满达成。”
“长上,什么是腾龙大计。”
“不知道就不要问。”擎天手不加解释:“怎样?他们都出动了?”
“是的,都出动了,咱们的人……”
“把咱们的人撤离现场附近,不许任何人介入。”擎天手郑重地说:“连看热闹也不
行,这可以表示咱们并不支持九华山庄的举动。快去发信号,回来再睡大觉。”
“不想知道结果?”
“结果已经可以预知了……咦?还有人回来?”
“不可能……”
灯火骤熄,六个人几乎同时行动,在吹熄灯火的同时,分从门窗电射而出。
屋顶上传出声息,有瓦片破裂声。
是一个轻功并不高明的人。仓卒间跃登瓦面撤走,不小心踏破了瓦片,反而暴露了行迹
泄露行藏,撤走的反应相当迅捷。
六人不假思索,飞跃而上。
果然不错,一个黑影正向东跃登另一座屋顶。
“休让他逃掉。”擎天手急叫:“他听到了咱们的谈话,决不可让他兔脱……”
一阵好追,追的人迅疾如风,逃的人虽则轻功不怎么高明,但极为机警,时而逃下小
街,时而升上街顶再往小巷跳。
片刻间,人都追散了。
擎天手的轻功最为出色,追得最紧,不理会同伴是否跟来了,全力盯住黑影,紧楔不舍
狂追。
对方己听到他们的谈话,泄露了机密,如不将人擒住或灭口,将会有天大的麻烦,因此
势在必得。
黑影的脚下,终于出现疲象,双方的距离,已经由四五丈拉近至三丈左右,逃不掉了。
擎天手心中狂喜,脚下一紧。
黑影突然向下跳,消失在一座大宅的后花园树影中。
“你走得了?留下!”擎天手得意地沉叱,跟踪下扑,毫无顾忌地紧蹑在黑影背后丈余
远,狂风似的穿林而入,手伸出了。
手距背影还有三尺,视线模糊,枝叶籁籁摇动乱人耳目,但背影依然可以看得真切。
“手到擒来!”他心中狂喜地叫,手向前急伸。
他绰号叫擎天手,手上功夫可不是唬人的,练成了铁臂功,擒人的技巧神乎其神。
其实,他杀人的利器不是手上功夫,而是袖底暗藏的小型判官笔。
交手时,对方以为他的手厉害,全力防范他的手探入近身,却没料到他的袖底,突然射
出附有小链的小型判官笔,比袖箭的威力强十倍。
一声崩簧响,判官笔弹出袖口。
黑影突然消失无踪,小判官笔远射出丈外,链子绕在树枝上.
笔落空而且缩不回来。
“咦?人怎么消失的?”他大吃一惊,以为看到鬼了,林下虽然幽暗,但前后伸手可
及,不可能眼花。怎么人突然在眼前手下消失的?
他毛骨悚然,手忙脚乱急急解开缠在树枝上的笔链,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胆落心虚。
人见了鬼,就是这副德行。
心虚地回头观望,看是否有同伴跟来,多来一个人胆气也壮些,人多阳气重,鬼脸不敢
现形。
很不幸,后面不见有人跟来。
笔键因回顾分心而没能迅速解开.心中正慌,突然感到肩膀不知被何种物体,不轻不重
地拍了一下,感觉中,他认为拍的是一只手。
“哎呀!”他吓得大叫,惊跳起来将头转回。
除了稀疏的树枝,一无所见,那有人拍他?
原来是一根横枝,因被笔链而拖动下垂,压及他的肩膀而已一那有什么人拍他的肩?
自相惊扰,虚惊一场。
他一咬牙,胡乱拉折树枝,总算将九合小金丝笔链解脱束缚。
正要将笔链收妥藏回笔套,突然耳中听到一声刺耳的阴笑,笑源似乎就在耳畔,在他的
后颈附近。
先前眼花让黑影莫名其妙消失,这次听觉决不可能出毛病,笑声的确发自耳畔,是人在
发声,不是鬼物,鬼不会贴耳嘲笑他。
一声怒叱,他扭身出手攻击。
身后鬼影俱无,几根下垂的小校,被他的无俦掌风,震得如被狂风所刮,枝叶摇摇,断
了的枝叶向外激射飞舞,他在向空荡的夜空浪费精力攻击。
糟了,脖子上扣了一只冷冰冰的大手,五指强劲有力,有如可怕的大钩爪,奇痛彻骨。
“不……要……”他嘎声厉叫.想抬手解脱大手的束缚扣抓,但双肩被触了一下,双手
失去抬起的力道,只能狂叫求饶,想求扣他的人手下留情。
“你的命还要不要?”有人在他耳畔发话,几乎扣入颈骨的指爪劲道略松,呼吸可以顺
畅了,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