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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妙容迫不及待道:“那我们还等什麽.走!”
於是,他们无暇管那两具尸体了,立即出了烧饼店,直奔德盛门而去。
德盛门附近一带,武馆竟达三家之多。
那年头习武是种风尚!很多有钱人家的弟子,不是读书的材料,乾脆就送到武馆去,不但可以强身,照样可以取得功名,荣宗耀祖一番。
当然,武馆里难免良莠不齐,龙蛇杂处,九流三教的人物都有,更不乏仗势欺人,招朋呼友纠众闹事的混混。
雄风武馆不像其他两家武馆,设在大街上,而是设在一条长巷尽头的大宅院子里,如果不是识途老马,或是有人带路,还真不容易找到。
夜已深,整条长巷静悄悄的,只有雄风武馆门前的两座巨大石狮前,蹲著两个守夜的年轻弟子在打盹。
其实他们跟两座石狮一样,只是摆在门前装装门面而已,谁敢跑到武馆来打歪主意,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边拔胡须,自找倒楣。
这时,武馆的练武厅内,却是灯火通明,厅外更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站了近二十名劲装汉子。
他们一个个背向练武厅而立,双手抱臂,如同木雕泥塑似地站著一动也不动。
厅内究竟在干什麽,竟须如此严密的防范?
原来——
只见厅内正面置有三张铺著虎皮的大师椅,上坐一男两女,脸上均套著黑布袋形面罩,仅有两个圆洞露出眼睛,显然不愿被人见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居中的男子身材一局大健壮,两旁坐的女子却是娇小玲珑,形成强烈对比的有趣画面。
更有趣的是,厅内除了保留两个兵器架作为点缀,不见任何摆设,而地上铺著一张数丈见方的鲜红大地毯上,却有正在倒立“拿大鼎”的十几名赤裸少女!
她们个个年轻貌美,身材诱人,而且细皮白肉。
十几个少女已经倒立了很久,既像在练瑜枷,又似是练什麽奇特功夫。
难怪厅外担任戒备的汉子们,一律背向练武厅而立,大概是为了“非礼勿视”巴!
也难怪戒备森严,这种场面确实不宜春光外泄!
倏而,坐在左边的蒙面女子击掌两声,十几名赤裸少女立即变换姿式,动作整齐划一,改为“青蛙跳”之势。仍然保持纹风不动。
那女子再一击掌,便见她们地位不动,整个娇躯却似波浪般动了起来。
她们以双手撑地,两脚半屈,支持著使身体悬空,上下起伏,前後晃动著。
右边坐的蒙面女子这时起身走过来,手执一条短皮鞭,发现其中两名少女的动作不对,先毫不留情地抽上一鞭,然後才加以纠正。
少女捱了鞭子!雪白娇嫩的肌肤上,顿现一条红印,但却连气都不敢吭。
尤其那蒙面女子不停地走动,穿梭在她们之间巡视,稍不满意就是一鞭抽下,更使她们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出错。
这个动作持续了约一盏热茶时间,坐在左边的蒙面女子又击掌两声,她们立刻又变换姿式。
十几名少女等於将刚才的姿式翻转过来,只见她们仍以两手和双腿支持,使身体悬空,不同的是面向上。
掌声再响,如同发号施令!她们又开始了前後晃动,上下起伏的波浪似动作。
十九名年轻貌美的赤裸少女,以这种不雅的姿式和动作呈现的场面,令人看了不免会想入非非,但看在蒙面的一男两女眼里,却是全然无动於衷。
她们究竟在练什麽?
忽见那蒙面男子转过头来,向坐在左边的蒙面女子轻声问道:“半个月时间够吗?”
那女子以沙哑的声音道:“这批比上次的强多了,如果加以勤练,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必可如期完成。”
蒙面男子道:“你是说必须到月底,还有二十多天罗?”
那女子微微点了下头:“嗯!我们答应的是月底,能够如期完成就不错了。这可不是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到时候可得拿出真功夫来的。”
蒙面男子似乎很为难:“白姥姥,不是我催你,实在是别人催我催的很急,希望这一批人能在半月之内……”
不料那白姥姥断然拒绝:“不行!我要照我的训练方式,绝不能为了赶时间就草草了事。”
蒙面男子无奈地道:“好吧……”
正在这时,突见一名毫不起眼的瘦小汉子,竟然通行无阻,登堂入室地闯了进来。
他气急败坏,无视当前春色无边的诱人场面,急步走到蒙面男子身旁,附耳轻声嘀咕了几句。
看不到蒙面男子的表情,但见他身子一震,双手扶向两边椅把,想必是十分震惊,急问:
“通知了总教头没有?”
瘦小汉子恭声道:“还没有,他大概在丁老板那里……”
蒙面男子怒哼一声,霍地站了起来,向左边坐的蒙面女子道:“白姥姥,我去处理一点急事,这里交给你们了。”
白姥姥仅微微点了点头,并末起身相送,显然她的身份并不低於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似不愿让那十几名少女,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一走出厅外,立即将面罩摘下,原来是个麻脸的中年壮汉。
厅外戒备的劲装汉子们对他执礼甚恭,纷纷抱拳退开一旁,让他带著那瘦小汉子走向大门。
瘦小汉子刚才是越墙而入,这会儿赶紧抢步上前开了大门,退让在一旁,等麻脸中年先走出,才紧随在後跟了出去。
戒备的一名汉子立即上一刖,关上大门,闩上了门杠。
麻脸中年走出大门一看,两个把门的小伙子,居然蹲在石狮脚边打盹,看情似已呼呼入睡。
他不由地怒从心起,怒骂一声:“混帐东西!”飞起一脚就向一名小伙子踹了过去。
不料小伙子霍地一闪,同时双手抱住麻脸中年的脚猛一拖,使他单足落地失去平衡,冷不防被拖得跌了个倒栽葱。
几乎是同时,门楼上跳下个身穿游牧民族服装的壮汉,出手如电将他的昏穴制住,使他顿时失去知觉。
另一个打盹的小伙子,则制住了来不及呼叫的瘦小汉子。
三人不但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且行动乾浮利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毫无声息地制柱了这两人。
他们的目标是这麻脸中年,丢下瘦小汉子不顾,由那扮成游牧族人的壮汉,夹起他就朝巷口飞奔。
後面的两人则一边跑,一边脱掉那身半穿半披的男装,原来是玉妙容和江小婷两人。
不消说,那壮汉就是铁铮了。
他们三人的脚程比那瘦小汉子快,反而先来到了雄风武馆。
实际上,江湖阅历不足的玉妙容,赶到烧饼店时,只发现黑暗中两条人影窜上了屋顶,并末察觉远处尚有人把风。
以致虽然用冰魄神珠,及时射中两个正欲使用吹筒毒箭,暗算下面铁铮和江小婷的杀手,却漏了那瘦小汉子,让他得以赶回武馆告急。
三人来到武馆一刖时,见两个把门的小伙子,正蹲在门前石狮脚边打盹,铁铮悄然掩近,毫不费事就打发他们去会周公了。
然後授意两个少女,扒下了他们的衣服穿上,佯装蹲著打盹,他则纵身跃上了门楼。
居高临下,发现练武厅外戒备森严,且厅内灯火通明。但要越过一刖院,接近厅前一探究,实在很不容易。
不过,铁铮的视力极强,且厅内灯火通明,无边春色尽收眼底。
这种难得一见的清凉场面,倒真教铁铮大开了一次眼界。
可惜他无暇趁机大饱眼福,因为那瘦小汉子不走大门,已迳由院墙飞身而入,直奔练武厅。
铁铮一见他向那蒙面男子附耳低语,心知这家伙必是回来告急的,立时灵机一动,跳下去交待了两个少女几句,再跃上门楼藏身。
果然不出所料,蒙面男子接获报告,向白姥姥交待两句就匆匆而去。
麻脸中年做梦也没想到,一出自家大门就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可笑的是里面戒备如此森严,竟浑然无觉,不知他已被人制住。
当他被拍开穴道醒来时,惊觉脖子前冷冰冰的,正被铁铮以剑横压著。
“你,你们是什麽人?”麻脸中年吓得不敢动弹。
铁铮冷声道:“老兄,你的手下奉命要杀我,难道你会不知道我是谁?”
麻脸中年大惊失色,急道:“铁大侠,这,这不关我的事……”
铁铮把剑向下一加压力,喝问“那麽关谁的事?”
麻脸中年情急之下,破口大骂:“他妈的!都是薛魁那王八蛋拖我下水,害我骑虎难下……”
“哦?”铁铮问道:“薛魁可是贵馆的总教头?”
麻脸中年愤声道:“就是这龟孙,一刖些时带了个姓金的来见我,要求我为他医治经脉受阻,已形同残废的双臂,代价是十万两……”
铁铮暗自一怔,诧异道:“你能治得好?”
麻脸中年道:“我用的是祖传金针渡穴法,三次之後手指已能动,如果继续半年,相信必可复元。”
铁铮冷冷说了声:“了不起!”
麻脸中年接著又道:“我这金针渡穴法,一向是秘而不宣的,以免求治的人太多,只有薛魁那王八蛋知道。他把姓金的带来见我时,就被我臭骂了一顿,後来姓金的表示愿付我十万两银子,而且答应治好之後,教我一手包赢不输的赌技。
当时我虽有些心动,可是看那姓金的一付狼狈相,实在不敢相信他能拿得出十万两银子。
所以我表示不见免子不撒鹰,等见了银子再说。谁知第二天他就带了十万两银票来,陪同他来的还有‘老盛记’赌坊的东家丁万盛,我只好答应替他医治双臂了。
事後我才知道,姓金的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江南第一赌’金福元,”
铁铮不屑道:“好个江南第一赌!”
麻脸中年轻喟一声:“虽然金福元没有说明,但我已看出!那十万两银票一定是丁万盛拿出来的,他开赌坊,自然也想学得包嬴不输的赌技。否则,金福元要是多教几个人,跑到他赌坊去赌,那他不赔光赔垮才怪!”
铁铮追问:“後来呢?”
麻脸中年继续道:“金福元本身的武功根基很深,所以事半功倍,每隔一日治疗一次,连续七次即已能举臂握拳了,但仍须继续治疗,才能完全复元。
可是,我刚开始替他治疗,他就又向我提出要求,要我以武馆的人手,为他报复,干掉使他双臂成残的一家人……”
一旁的江小婷已按捺不住,冲过来怒问:“派人追杀我一家的是你?”
由於这片竹林内光线很暗,麻脸中年看不清站在身边的少女是谁,不禁惊问:“你,你是……”
江小婷激动地怒道:“我就是那一家人!”
随即狠狠踹了他两脚泄恨口
玉妙容忙前把她劝开:“江家妹妹,不要激动,让他把话说完。”
江小婷怒哼一声:“好!等你说完,本姑娘再找你算帐!”
麻脸中年沮然道:“其实我根本没有答应,可是,被金福元威逼利诱,我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薛魁那王八蛋去胡作非为了。”
铁铮问:“姓金的凭什麽威胁你?”
麻脸中年自觉说漏了嘴,讷讷道:“我,我……”
铁铮将剑一加压力,喝令:“说!”
麻脸中年急道:“是是是,我说,我说……他,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他就揭发我的秘密。”
“什麽秘密?”铁铮毫不放松。
麻脸心知无法隐瞒,只好和盘托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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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年前,雄风武馆出了桩大事,也可说是件丑闻。
这位被人背後叫“王二麻子”的馆主王尚风,他空有一身武功和不传的针炙秘技,偏偏那张大麻脸不得女人缘,当了五十年光棍,仍然娶不到老婆。
不料那一年却交上了桃花运,居然有人上门说媒,而且一拍即合,很快就当上I新郎官。
更一忌想不到的是,女方虽是文君新寡,年纪三十出头,却是个温柔多情的美娇娘!而且是京师九门提督崔大人的远亲。
可是,这女人天生水性杨花,进门未及半年就不安於室,勾搭上了上门习武的年轻弟子,而且不止一人。
那一晚合当出事,王尚风本来应邀去宛平县城,参加一个得意门生祖父的八十大寿,哪知他刚到,就见一片乱哄哄的,原来老人家突然中了风倒地不起。
王尚风为了救人,赶回去取金针和药物,不料那女人竟趁他不在,带了两个小伙子在房里脱得精光,大玩一马双鞍的游戏,被他撞了个正著。
盛怒之下,他冲上去就拳打脚踢,吓得两个小伙子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赤身露体地仓皇夺门而逃,那女人却有恃无恐,仗著九门提督崔大人是她远亲,非但不认错,反而又哭又闹地发起泼来。
这一来,王尚风更是怒不可遏,竟失手把那女人推跌倒地,一头撞在墙角,顿时头破血流而亡。
人命关天,王尚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幸而他平时交游甚广,请出地方上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士,各方奔走,总算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有吃上人命官司。
但他所花不赀,光是赔偿女家,就足足是三十万两银子,其他送礼、应酬,以及疏通官府的还不算在内。
牢狱之灾虽免,他却已几近破产。
幸好总教头薛魁为他找到一条财路,那天带来个陌生人,自称是来自苗疆的大财主。
却不愿透露真实身份,但开门见山要求利用武馆场地,每夜从三更到五更,以两个更次的时间,给与一批年轻女子作特殊的“体能训练”,代价是每年纹银十万两,预付三年。
这对王尚风来说,无异是飞来的横财,而且极需这笔钱,才能继续维持这个武馆,否则只好关门大吉,连祖产留下的这座巨宅都保不住。
但是,这位大财主却有个附带条件,那就是要他以金针渡穴的手法,为每一个受训的年轻女子,打通督脉穴,使之气通“经外奇穴”,并且授以内力控制运转之法。
所谓“经外奇穴”,即是古代所已知的十四经络之外,被列为外门邪道的“媚穴”。通常只有淫恶的采花大盗,以及专练采阴补阳,采阳补阴的邪教人物,才会练这种深为卫道人士所不齿的功夫。
不过,失传已久的“天地大法”,据说就与这种秘法有著密切的关系。
照说!向以正派武师自居的王尚风,对这种要求绝不会答应的,可是,现实是最残酷的,而他迫切需要钱。
就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顾祖训接受了对方的条件,同时也等於出卖了自己。
於是,由那位大财主,指派了两个老妇!白姥姥与黑婆婆负责,带来一批年轻貌美的少女,开始了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训练。
雄风武馆终於得已保留下来。
这里白天一如往常,由总教头督导弟子们习武,三更一到,立即戒备森严,改由王尚风亲自坐镇,偕同两个老妇戴上面罩,在练武厅开始演练。
三年来,每隔一段时日,就来了一批新的少女,训练完成即离去。
王尚风始终不清楚,这些少女从何处来的,又被送往那里去,他只是一切按照双方的约定行事。
尽管王尚风一直提心吊胆,所幸三年中从未出事,直到那天薛魁带了金福元来见他……
王尚风一口气说到这里,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道:“姓金的抓住了我的小辫子,我能不听他的吗?”
铁铮把脸一沉!怒叱道:“这麽说,追杀段家一家四口的,确是你武馆里的人罗?”
王尚风不敢否认:“是,是的……”
“今夜去烧饼店的杀手也是?”铁铮的语气愈来愈冷沉。
王尚风情急道:“我刚才已经说明白了,一切都是薛魁那王八羔子在胡作非为呀!”
“好!”铁铮道:“我问你最後一件事,你的手下追杀到青城县地面,乱箭射杀了段氏夫妇,又掳去他们一个女儿,现在那姑娘藏在哪里?”
王尚风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铁铮的剑一压,怒问:“说不说?”
王尚风吓得魂不附体:“可能在老盛记赌坊……”
“我要你偿命!”
江小婷激动地大叫一声,趁挡在面前的玉妙容一个失神,形同疯狂地挺剑冲近王尚风。
铁铮欲阻不及,她的剑已刺入了王尚风的心胸。
“啊!……”王尚风发出声凄厉惨叫,身子一阵抽搐後不再动弹了。
铁铮叹口气道:“其实你不必急於杀这家伙,我还有话要问他。”
江小婷抽回剑,归剑入鞘道:“没有什麽好问的了,现在已经知道妹妹在那家赌坊。”
铁铮站了起来,当机立断道:“走!咱们去好好赌一场!”
口口 口口 口口
“老盛记”赌坊在东直门附近。
乾隆皇帝在位六十年,可说是大平盛世,虽有外乱,均不足为患,所以久居京城的人,均都沉於享乐,大概是深受这位风流好色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