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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肤和李帅经过近一个月的分离磨合,又经过一夜的恩爱缠绵,两人彻底把酒言欢了。李帅拿出浑身解数,愉悦了雪肤,雪肤呢,在李帅的抚摸和温存下,精神完全放松了,她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然而,即便在最陶醉的时候,她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个身材健美的帅哥,这个会玩许多花样的小情人,跟着她是有所图的,他图的就是她的钱。
三十四
清晨醒来,雪肤未睁双眼,先用手摸摸身边,还在,她的情人还在,她放了心,翻过身,两臂撑在床上,支起自己的身子,看着李帅。李帅还睡得很香,一绺柔软的头发垂到眉毛边上,她轻轻地把头发拂上去,用手抚摸着李帅宽阔的额角。李帅两眼闭得紧紧地,两排睫毛又长又浓,在眼睑下形成一道阴影。雪肤看着看着,不由得感动起来,这么年轻,这么帅气的男人,凭什么留在她身边呢?紧绷细致的皮肤,刚劲有力的骨架,修长匀称的四肢。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上帝的杰作。她这样一个姿色平庸的女人能拥有他,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凭她有几个钱吗?她雪肤,一个著名诗人,一个富有的少妇,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有别墅,有钞票,就没有一个知情识趣的人。她想留住身边的这个人吗?她能留住身边的这个人吗?她能的,只要她肯花钱。她要是不舍得花钱,他就会再次飘然离去,让她再次苦苦地煎熬。
她想到这里,有点儿心痛,他要的不是一百两百,他要的是上百万,这个数字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凭他李帅的能耐,一辈子也赚不到的。然而就因为愉悦了她,一个寂寞的女人,一个有钱的诗人,他就轻而易举地拿到这样多的钱吗?但是她再不甘心,也只得认了,谁叫她需要他呢。
她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她不得不承认,不是他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他。凭他的风度,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找一个比她美丽十倍的年轻姑娘,而她呢,世上的男子千千万,世上的帅哥万万千,她一个女人,总不能涎着脸在大街上向过路的男子摇尾乞怜吧。等十个不如等一个,她决定要了身边这个男人。不就是一辆小轿车吗,现在有钱人都买了车,雪肤也该买了,给李帅开,不是等于招了一个免费的车夫吗?话又说回来,给他买了车,他会不会死心塌地地留在她身边呢?到时候,他把车开得满天飞,有多少女人眼红他的外表,眼红他的小车,等着对他投怀送抱,她雪肤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雪肤想着想着,实在不得要领,她想把李帅叫醒,亲口问一问他,获得他的承诺,要他保证对她不变心。
她觉着这个办法很好,就忍不住去推李帅。李帅闭着眼睛,不悦地说:“吵什么?还要睡呢。”雪肤耐着性子,说:“帅弟,我要问你一句话。”李帅伸出一只手,猛一推雪肤,刚好推在雪肤的胸口上,雪肤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看着睡在豪华席梦思床上的李帅,这个她想给他买车的男子,一串泪珠从眼里滚了出来,她感到难堪和屈辱。她想转身离去,或者鼓起勇气把李帅从她的床上推下去,这是她的床,她的家,他凭什么在这里作威作福?
她张了张口,她敢那么做吗?她想起近一个月没有李帅在身边时,她的孤寂和煎熬,漫漫长夜,她辗转反侧,整夜整夜地想念着他。如今这个人就躺在她的身边,在她的面前,她能够把他驱逐出去,再次忍受那份难言的孤独吗?金钱,友情,她都可以从别的地方得到,唯独这份男女之爱,是不能替代的。她雪肤,还有几年就四十了,四十一过,她还有激情和耐心去追求男欢女爱吗?她是一个专门写爱情诗的诗人,她不能让她的爱情生活一片空白。她结了婚,又等于没结,她的丈夫杳无音讯,她早已不对他做半点幻想。现在,她一个独身的女人,为什么不能追求活得快乐点?她就应该孤苦到老吗?雪肤不会的,但是寻觅的过程艰难得让她灰了心。她太挑剔了,而且又喜欢年轻的帅哥,但是她的外表几乎让所有稍微像个人样的男人望而却步。只有这个李帅,他真是名副其实的帅哥呀。看呀,他睡在床上,皮肤多么雪白,四肢多么修长,五官多么精致。他没有一丝皱纹,没有一根白发,他有青春,有活力,这些都是金钱买不到的,对,他是无价的,你雪肤,即使给他买了车子,即使用金子把他裹起来,也是合算的。受他两句话,这有什么关系,又没有别人知道,更何况,打是亲,骂是爱,他对你这样,就是亲你嘛。如果他站在马路边上,装作不认识你,高傲地从你身边走过,瞟都不瞟你一眼,那远比现在让你难受。
雪肤就这样宽慰着自己,心里又好受了许多。她伸出手去摸李帅的脸,李帅一动也不动,她伏下身去,用脸去贴李帅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懒虫,我们去买轿车,快起床,去迟了就买不到好牌子了。”李帅猛地睁开眼睛,抱住雪肤,说:“真的?”雪肤点点头。李帅拉过裤子,两条腿一伸,就站在床下了,又提起衬衣,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头也不回,径直冲出门。雪肤说:“你急什么,吃完早餐再去。”李帅站在门口,想了一下,自己也笑了,说:“也是,吃完早餐再走,要在外面转老半天呢。”
餐厅里,黄花已经摆好了早餐。桌子中间是一碟小笼包,旁边放了四个菜:凉拌耳尖,红烧青椒,紫菜蛋汤,酸黄瓜条。黄花和王保罗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雪肤说:“你们先吃,我们还要洗脸漱口。”黄花说:“没事,我等你们。”
李帅冲进卫生间,只听到里面哗啦哗啦一阵水响,李帅头脸湿淋淋地走了出来。雪肤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头脸清爽地出来,坐在餐桌旁,看一眼桌上,说:“黄花这小丫头,越来越会配菜了。”用筷子夹了一根酸黄瓜条,放进口里,嚼了嚼,说:“好吃。”给李帅的碗里也夹了几根。李帅往口里一放,“哇”地吐了出来。说:“这是什么狗屁玩艺儿,还给人吃,想把人毒死?”雪肤柔声说:“别人不都在吃吗?怎么你就吃不得?这个黄瓜,又脆又甜,好吃得很哪。”李帅站起身,把碗一推,说:“这号东西,我是不能再吃了,你们爱吃是你们的事。”黄花也站起身说:“你算老几?敢在这里挑鼻子瞪眼睛!你再这样不讲理,请你滚出去!”
李帅把袖子卷起,说:“你又算老几?轮到你来管老子?小心我揍你!”黄花毫不示弱,也瞪圆了双眼,说:“你敢打人,你打我试试。上次我是不经意吃了你的亏,今天怕没有那样的好事了。你要知道,我是学过武术的。”李帅嗤之以鼻,说:“嗨,你还学过武术的,我还全国武术冠军呢。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的铁拳。”雪肤在一旁说:“李帅,你一个大人,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李帅说:“小姑娘,我看她比你这个主人还主人。黄花,你听着,这个屋子的主人是雪肤,我是雪肤的主人,该听谁的,你心里搞明白。”黄花说:“呸,你是姑姑的主人,你是姑姑养的鸭子。你以为自己是老几,你就是一个下三滥,一只臭鸭子。”
李帅恼羞成怒,猛扑过去要打黄花,黄花往右一闪,躲在王保罗的身后,李帅的拳头来不及收回,直挺挺地捅向王保罗。王保罗气定神闲,举起一只手,只轻轻一捏,李帅的拳头被捏在空中,不能动弹。王保罗说:“李帅,你这么大的人,何苦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怕别人说你以大欺小吗?再说,这个菜你爱吃不吃,不要恶言伤人嘛。什么有毒,我们都吃了,谁也没被毒死。俗话说,客随主便,你是一个客人,这么挑挑拣拣也有失礼节。”李帅狠狠地瞪着王保罗,一言不发。王保罗松了手,李帅把拳头收回来,使劲甩了甩,对雪肤说:“这早餐我是吃不得了,我要到外面餐馆里去吃。”雪肤急忙说:“好,好,这就走,这就走,等我一下,我去把包拿来!”雪肤从卧室里拿来挎包,走到李帅身边,挽了他的手,说:“我们走吧。”又回过头对黄花和王保罗说:“我们出去买车,你们好好看家,不要出去。”黄花没吭声,王保罗答应了一句。
三十五
等到雪肤和李帅走出大门,黄花在家里恨恨地骂开了:“死李帅,保佑你在外面被车子轧死,被食物噎死,被河水淹死,被花朵熏死,被蚊子叮死,被雷电打死。”王保罗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看随便什么都伤不了他,他倒是会被你骂死。”黄花听了,“扑哧”一笑。王保罗说:“黄花,这个李帅不是好人,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你跟他明对明地唱对台戏,你肯定搞不赢他。一、他比你大,比你有力气,你打不赢他。二、他有你姑姑护着,有恃无恐。”黄花说:“难道我们就这样受他的欺负?就这样让他骗姑姑的钱?”王保罗说:“你姑姑乐意受骗,那是因为她喜欢他。”
黄花嘟起嘴唇说:“我就想不通他有什么地方可爱,竟然讨到了我姑姑的欢心。”王保罗说:“李帅,李帅,长得帅,这就是他的本钱。”黄花说:“我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帅。皮肤那么白,像个白猪,鼻子那么钩,像个老鹰,脖子那么长,像个鸭婆。”
王保罗禁不住哈哈大笑,说:“黄花啊,黄花,我可真服了你,哪天我得罪了你,还不知道你会把我说成什么样子。”黄花白了他一眼说:“我不会骂你的,我们俩是朋友。”王保罗说:“李帅和你姑姑是朋友,你要体谅你姑姑。”黄花说:“我姑姑真是一时糊涂,跟一只鸭子做朋友。”王保罗说:“人都是需要朋友的,这有什么不对?你不是说我们也是朋友吗?”黄花说:“我们是真正的朋友,我又不图你什么。这个李帅不是个好人,专门想姑姑的钱。”王保罗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只要你姑姑愿意,他也不犯法。”黄花说:“刚才你都看见了,你凭良心说,李帅是不是坏人?”保罗说:“是,你又能拿他怎么样?”黄花说:“这个家连你一起是四个人。李帅一个,我们两个,姑姑中立,你说,一对二,谁能赢?”王保罗说:“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黄花把王保罗拉过来,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王保罗一听,哈哈大笑,指着黄花的鼻子说:“亏你想得出来,就这么办。”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黄花上了楼,王保罗出了门。
这边黄花和王保罗议论李帅的时候,李帅也正在拼命说黄花的坏话,他一直怂恿雪肤把黄花送回乡下,雪肤就是不答应。李帅不解地问:“黄花又不是你的亲侄女,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雪肤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从小父母双亡,全靠乡亲们轮流养大,黄花的爹爹是生产队长,就是他组织全村村民养育了我,我读大学的学费就是他出的。你说,黄花住我家行不行?我能把她赶回去吗?除非我不是人。”李帅说:“那你也要骂骂她,你也看见她那个凶样,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雪肤说:“哎,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她还没成年,你和她较什么劲?”李帅说:“她要长期这样,我可受不了。”雪肤说:“受不了也要受,只要我对你好就行了,你是跟我一起生活,又不是跟她。”两人就这样边走边吵,去肯德基餐厅吃了早餐,然后打的去著名的汽车城。
李帅坐在的士里,异常兴奋,他仔细看着的士里的所有设施,不停地对司机问这问那。司机是个厚道的中年人,人长得黑黑的,也挺健谈,对李帅的话是有问必答。李帅问:“你这辆的士是什么牌子?”他说:“是夏利。”李帅又问:“多少钱买的?”司机说:“六万。”李帅又问:“东海市汽车城现在能买到什么车?”司机说:“那可多了,只要你有钱,什么车都能买到。高档的有奔驰,一百多万,中档的有宝马,六七十万,一般的有桑塔纳、捷达等,一二十万就能买到。”李帅把手搭在雪肤的肩头,说:“雪姐,我要买最高档的车,开着有劲一些。”
司机听他说话的口气,羡慕地说:“哇,你们这么有钱,一开口就要买最高档的车,像我这样的的士司机,开一辈子车也就是一般车了,要让我开一天劳斯莱斯,我死也愿意。”雪肤说:“怎么说得那么恐怖,怪吓人的。”司机说:“这你就不懂了,宝剑配英雄,红粉配美人,我们开车的,谁不想开最高档的车过过瘾?”
李帅听了,得意地对雪肤说:“听到了吧,听到了吧,要买就买最高档的车,多过瘾。”雪肤说:“我哪有那么多钱,就买一辆上海大众吧,也不算差了。”司机问:“你们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李帅说:“说出来吓死你,诗人!大诗人!著名诗人雪肤!”
司机恍然大悟,说:“哦,雪肤,我知道,专门写爱情诗的。有一首诗我都会背:我的柔情是一根线,你的怜爱是一根针,亲爱的,没有穿针,怎能引线?”雪肤听了,非常高兴,说:“想不到你一个开车的,也会背这首诗。”司机说:“怎么不会背?我和老婆一吵架,老婆就发这首诗到我的手机上,我们就靠这个和好呢。说来,还得感谢你呢。”停了一下,又说:“你这么有名,肯定很有钱了,那就买一辆最高档的车给你先生开,过瘾嘛。”雪肤说:“他看起来像我先生吗?你觉得我们般配吗?”司机说:“般配,郎貌女才,相互弥补,很好。”
三人说着话,汽车城就到了,司机停了车,说:“三十二块。”雪肤拿了四十块钱给了司机,司机看也不看,塞进口袋里,说:“找你八块。”李帅和雪肤已经下了车,李帅潇洒地一挥手,说:“算了,不用找了,就算是给你的小费。”司机笑逐颜开,说声谢谢,发动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雪肤埋怨李帅说:“你为什么那么大方,用我的钱不心疼,八块钱就不要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傻瓜。”李帅说:“我是为了你的面子,如果别人不认识你,那就算了,别人认出了你,而且还是你的崇拜者,夫妻俩连你的诗都会背,你想想,你是不是该请别人吃顿饭?吃顿饭至少要花七八十元钱,是给他八块钱小费合算,还是请他们吃顿饭合算。”
雪肤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说:“就你歪理多,不跟你说了。”李帅看看雪肤,不像真生气的样子,就势挽了雪肤的腰,在她的腰上使劲掐了两下,雪肤哎哟叫了一声。李帅说:“雪姐,现在可不能叫,别人都听见了。”雪肤嗔怪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尽说怪话。”李帅说:“我没说怪话,别人是听见了,还都朝你看呢。我想到哪里了?你想到哪里了,我就想到哪里了。”雪肤红了脸不敢做声,李帅说:“怎么又不好意思了,敢想又不敢说,你难道不想吗?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你看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谁不干这个,谁就不正常。”
两人戏谑着,进了汽车城,适逢汽车城开展销会,一个巨大的厅堂,摆着上百辆汽车,黑色、白色、红色、绿色,各种颜色,异彩纷呈。汽车的形状也是五花八门,长形、圆形、方形、船形,应有尽有。每辆汽车前还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名车美人相互辉映。
李帅连呼吸都急迫了,在各种汽车之间穿梭着,流连着,不断地发出啧啧声。他不停地抚摸着车身,探头探脑地往车里张望着。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是来买车的吧,我是这里的导购小姐,叫汪静静。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对我说。”李帅看那个汪静静,唇红齿白,美目流盼,不禁呆了,傻傻地看着她。
三十六
雪肤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李帅才回过神来,凑近汪静静的身子,涎着脸说:“汪小姐真是绝色,名车配美人,跟挂历上的美人一模一样。”汪静静朝李帅抛了一个媚眼,说:“多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