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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棉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打别人还是别人打你?你连我都打不赢,还能打赢谁?”红果说:“我是优雅一族,怎么能跟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人相比?”叶棉对风华说:“看到了吗?还说要保护我,最欺负我的人其实就是他。风华,你可要帮我评评理。”风华说:“红果这个人有口无心,其实他心里对你最好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他在我面前大夸特夸你,这不,带我来这里,就是想求你教我学现代舞。”
红果在一旁补充说:“风华报名参加了这次东海先生的选举,他的先天条件你也见了,确实是万里挑一,就是才艺表演这一环欠缺了一点,带他到你这里来,就是想请你帮他补上这一课,教他现代舞。还有,还请你帮他拉好和评委的关系。”叶棉说:“教现代舞我倒是可以胜任,和评委拉关系,应该是你的事,怎么扯上我了?”红果说:“我本人就是评委之一,当然用不着拉关系了。你的顾客中也有一个评委,我们不很熟,只好靠你拉拢她了。”叶棉说:“我的顾客,是谁,我怎么不知道?”红果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都当上了减肥药的形象代言人了,你还蒙在鼓里?”叶棉说:“我真不知道,是谁啊?快告诉我。”红果说:“著名诗人雪肤,你没听说过吗?”叶棉说:“雪肤,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名字,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红果烦躁起来,说:“哎,过几天你看电视就知道了,她现在正准备拍广告呢。”叶棉说:“那我就等吧,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我急什么?”说着,退后一步,仔细打量风华,说:“要说呢,你跳舞的先天条件确实无可挑剔,只是不知道你跳舞的基础好不好。还有,有没有艺术的悟性,这是最重要的。”红果说:“他跳舞跳得最好看了,与你们团那些专业演员比毫不逊色。”叶棉说:“你懂什么?乱插嘴,风华,你跳一段给我看看!”
风华坐着不肯动,脸直红到耳根,说:“我不会跳舞,快别叫我丢丑了。”红果说:“既来之,则安之,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风华,你就跳一个给叶棉看看。”风华说:“实在是不会跳,丢丑的勇气都没有。”叶棉说:“这样吧,我在前面跳,你们俩在后面跟着跳,如何?”红果说:“如此,我只得舍命陪君子了。”叶棉做了个“请”的姿势,三人走出办公室,来到健身房。
叶棉开了音乐,是段摇滚乐,节奏非常强烈。叶棉站在台子上跳了起来,甩腿,摆臀,送胯,站在他身后的红果也学着她的样子跳起来。风华本来不想跳的,无奈这音乐太富有感染力了,他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摆起来。再看叶棉,不愧是专业舞蹈演员出身,举手投足无不充满魅力。风华看她跳得有板有眼,不由得打心眼里佩服,也顾不得出丑不出丑,跟着她跳了起来。风华读大学时就是活跃分子,天生对音乐,舞蹈等艺术有点悟性,年轻时也经常在迪厅里蹦,因为身材好,长得帅,舞跳得棒,常常赢得满堂彩的,现在虽然好些年没跳了,动作还是很到位。
叶棉一边在前面跳着,一边通过镜子观察风华的动作。红果在形象设计上虽然独具一格,可跳舞却很低能。他跟着音乐手舞足蹈,动作做得很滑稽,加之人又高又瘦,真的有如猴子一般。他用眼睛一瞟,发现风华已进入角色,便自动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风华和叶棉跳。
一曲终了,两人停了下来。红果鼓起掌来,上前给了风华一拳,说:“风华,不,杰瑞,你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说实话,你跳舞的能力还真不赖。”风华笑笑说:“在叶棉这样的内行面前,谁敢说自己跳舞跳得不赖,那可真是班门弄斧,自不量力。”
叶棉走到风华身边,说:“杰瑞,你别谦虚,你真的跳得很好。我刚才也观察了你跳舞的姿势和表情,觉得你不学跳舞,真是可惜。你要是学了跳舞,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舞蹈演员。”风华说:“我发现这两个月来我来了好运,到处都有人称赞我,说我是人才,我以前好像是白活了。”红果说:“风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要抓住这次机会,这将是你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叶棉也说:“风华,你在艺术方面有很大的潜力,你应该从事艺术。对了,现在距大赛还有多长时间?”红果说:“还有半个月时间来准备,来得及吗?”叶棉说:“来得及,不就是学一段现代舞吗?包在我身上。风华,你今天先从我这里拿几个现代舞的碟回去,自己先在家里看看,学学,自己感觉差不多了,再到我这里来。有什么疑问,只管问我好了,这是我的名片,送给你一张。”叶棉递给风华一张名片,红果嚷着说:“一视同仁,我也要一张名片。”叶棉打了红果一下,说:“你也来劲了,去!你今天才认识我吗?”红果顺势抱住叶棉,说:“就是,今天我才认识你柔情似水的一面。你在我面前总是很硬气,好像男人一般,今天在风华面前就变了一个人。”叶棉说:“你比我更柔弱,更像女人,我在你面前只好变得阳刚了。凡事都是此消彼长,你说对不对?”
六十二
红果在叶棉的身上揉捏着,叶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难为情地说:“果果,还有风华在这里呢。”红果说:“风华又不是童男子,还会把他带坏吗?哎,不必担心了,他也是风月高手了,他身边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呢。风华,是不是?”风华听他们拿他取笑,就说:“我把碟拿走,有事我再向你们请教。你们再谈谈,我先走了。”红果挥挥手说:“你走吧,今天我不上班,就在这里呆一天,你快去找你的情人吧。”风华也不分辩,向他们挥挥手,独自走出,上了电梯,下到了一楼。
风华走出酒店,径直向马路上走去。一辆桑塔纳在他身旁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坐在驾驶座上朝风华招手。风华吃惊地问:“舒韵,你在这里做什么?”舒韵说:“快上车,这里不能停车,交警看见要罚款的。”风华不得已,只好上了车子后座。舒韵说:“你坐在后面,我跟你说话要扭头,你想出车祸吗?快到前面来!”风华只好又下了车,坐到前排。舒韵开车笔直向前,风华说:“舒韵,我要回家,你要去哪里?”舒韵说:“今天在东海公园有个大型花卉展,我带你去看。”风华说:“舒韵,要去你一个人去,我不能去。我还有事,我本来答应女儿今天去公园玩的,不陪她倒陪你了,女儿知道会怎么想?”舒韵说:“怕什么,整个东海市几十万人,就碰上了?再说,你那老婆是乡巴佬,没你带着她,她还不乖乖地呆在家里不敢动,怎么会碰上呢?”风华说:“她就是碰上也不会说我,但是我问心有愧,我不想做让自己内心有愧的事。”舒韵说:“好你个张风华,你现在竟成了贞女烈妇了。你别忘了,你还有那样的照片在我手里,你把我逼急了,我把那些照片送给你女儿看。”
风华听她这么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急忙对舒韵说:“舒韵,我是对不住你,但是你再恨,就恨我一个人,不要连累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她的生活应该充满阳光和快乐,绝不能让成人这些龌龊的事玷污了她的眼睛和心灵。”舒韵说:“要我放了她?好啊,你跟我去看花展。否则,我一定比你先到你家,到时候,你看看,你的女儿还纯不纯洁?”风华说:“舒韵,你也是在风月场上打滚的人,怎么这么看不开呢?我不过是你打发寂寞的一个玩物,现在我离开了你,还有那个李帅,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人,他们都可以成为你的玩伴,你何苦要纠缠我呢?”舒韵说:“你说的不错,我是有许多玩伴,但自从认识你以后,他们都成了粪土,只有你才是黄金,我不会放弃你的。”
舒韵说着,两眼湿润了,她取下眼镜,擦了擦眼睛。风华看她一只手不方便动作,从她包里取出纸巾,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舒韵哭诉着:“亲爱的,我想你快想死了,今天我天没亮就在你家门口等你了。你出了门,我正想跟你说话,你又上了车,我一路跟着,你进了酒店,我正想跟你打招呼,那个妖艳的女人来了,我看着你和那个妖艳的女人进了酒店,我心如刀绞,只想去把你们拉开,但是我不敢,我怕我坏了你的好事,你会不高兴。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啊,等啊,我想,不管你们多么如胶似漆,你们总归要出来的。你出来了,是一个人,你不知道我是多么高兴!风华,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爱你!你老是拿你的妻子搪塞我,你其实是另找了新欢。风华,我看那个女人阴阳怪气的,你可不要上了她的当,现在东海市有些女人是很诡异的。”
风华听她说了一大串,禁不住哈哈大笑。舒韵说:“你笑什么?这又有什么好笑的?”风华说:“你误会了,我不是笑你。”舒韵气恼地说:“那你是笑谁?”风华说:“你误会了,那个女人,不,那个男人,他不是女人,他是男人,他是电视台首席形象设计师红果,你没听说过吗?”舒韵说:“红果?难怪这么面熟,果真是他。那个传说中不男不女的怪物,那个为著名影星刘薇薇担任化妆师的红果?”风华说:“不错,就是他。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非常另类的,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舒韵说:“你怎么跟他搅上了,难道他喜好男人,搞同性恋?”风华说:“你瞎说什么,他是在帮我。告诉你吧,我报名参加东海先生的选举,如果选上了,就会有重奖。到时候,你的钱我就能还了。”舒韵说:“你参加东海先生的选举,要是你选上了,那你就鲤鱼跳龙门了,我要想见你就更难了。”
风华见她说得伤感,心里也有一点难过,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胳膊上,说:“舒韵,你对我的好我是永远都不会忘的,我离开你,是迫不得已。我有老婆孩子,我们一开始就不该那样。现在我在外面做事也很难的,参加这次选举,也是在别人鼓励下去的,不要说我评不上东海先生,就是万一评上了,我也会珍惜你对我的情意,绝不会把你丢到脑后的。”舒韵说:“别的都不说了,今天再陪我去一次公园好吗?”风华说:“好吧,我们快去快回,中午我一定要回家吃午饭。”舒韵点点头,车子朝东海公园笔直开去。
风华和舒韵在车上的时候,东海公园大型花卉展已经开幕了。雪肤作为社会名流,出席了这次开幕式。她身穿一条土黄色的连衣裙,款式非常时尚,恰到好处地把雪肤身材的优点衬托了出来。开幕式一开始,雪肤应主持人的邀请上台做了简短的发言。她事先在家里翻书倒柜,把肚里的所有学问都用上了,还上网查了资料,因为对花卉不熟,还特意买了一本《养花大全》,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地拟了一份上万字的讲演稿,自以为是文采斐然,定会技惊四座。好好地把文章打印出来,放在文件夹里夹着,临出门时却忘了带。没办法,她只好根据现场的情况乱说一气。大意是东海市人杰地灵,这次花卉展,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东海市的领导和人民认真执行上级领导的精神,团结合作,勇于创新,把一个本来毫无特色的东海市建设成一个在全国都非常具有影响力的花卉地区,既美化了环境,又增长了经济,实在是可喜可贺。雪肤临时编出的话虽然缺乏文采,却通俗易懂,又把东海市上至领导,下至平民大大地歌颂了一番,竟然歪打正着,赢得了满堂彩。加之她减肥过后,三围接近标准,又穿了一条昂贵的时尚裙子,自己也极为自信,举止言谈颇有风度。因此,雪肤结束讲话离开会场后,观众还在热烈地称赞她,说她是当代文坛怪杰,又是美女,又是才女。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都是对雪肤的溢美之辞,
雪肤结束讲演,离开会场,向公园大门走去。她出了大门,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她上车的时候,风华和舒韵刚刚停了车。风华推开门,从车里钻出来,雪肤在汽车启动的一刹那,瞟到了风华的背影,她的心怦怦跳起来,她随即摇摇头,把身子坐正,头也不回地走了。风华和舒韵来到开幕式会场时,文艺表演已经结束了。一些观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称赞雪肤的美丽和优雅。这些雪肤本人没有听到,在她走后来到东海公园的风华和舒韵却听到了。舒韵对众人的溢美之辞撇撇嘴,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风华听了却很高兴,他对这个未曾谋面的雪肤,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很亲近,但是他以为这是一种错觉,不想对任何人说,对舒韵尤其不能说。
风华和舒韵两人各处看花。不愧是花卉展览,这里的花名目繁多,数不胜数,很多花风华从未见过,有的虽然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风华从小在乡下长大,乡下的山坡上,田埂上,也有许多无名的野花。乡野儿童,要为父母做事,放学回家就要砍柴、放牛,农忙时还要帮父母收割、种稻,哪有心思去欣赏花花草草。今天他被舒韵硬扯来赏花,虽然美人名花相伴,心里终究不痛快。舒韵倒是非常兴奋,每看到一种新的品种,她就像小女孩一样尖叫起来,惹得周围的人都看着她,舒韵毫不在乎,看她的人越多,她心里越痛快,风华却觉得难堪,特别怕有认识他的人出现在这里。
来看花的人很多,还有很多的小孩,被父母牵引着,蹦蹦跳跳地在路上跑着,叫着。一个小女孩穿了一条粉红的连衣裙,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辫子上还系了两个蝴蝶结,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氢气球,在路上兴奋地跑着,她的妈妈在后面大声叫着,要她停下来,但是她跑得更快了。她手里的气球突然被一棵树挂住了,小姑娘使劲拉着,气球就是不下来,小姑娘急得哭了起来。风华见了,急忙跑过去,接过小女孩手里的线,一松一紧,气球没有下来。风华走了几步,换个角度,手高高举起,把线放松,再一拉,气球下来了,小姑娘拍着手欢呼起来。风华把气球放到小女孩手里,叮嘱她把线抓紧,别再弄丢了,小女孩连连点头。小女孩的妈妈从后面赶上来,连声对风华道谢,风华摇摇手表示不客气。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了,风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母女俩的背影,叹了口气。
六十三
舒韵正在兴头上,听到风华叹气,不高兴地问:“风华,你怎么了?这么漂亮的风景,你还不喜欢?”风华说:“我看着这个小姑娘,想起我的春儿,早就答应她来公园玩的,一直没有兑现。”舒韵说:“你天天和她在一起,不过才陪我几十分钟,你就想着她了。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我一个人是怎么过的?”风华说:“她是小孩,必须要大人爱护她,她才能健康成长。你是大人,你有自我调节能力,绝不会不好过的。没有我,你还有李帅,还有其他的男人,你的日子绝不会寂寞的。”舒韵说:“你要这么看我,但我也没办法。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就是找男人,也是正常的。难道你还能管我?你又不是我丈夫,我现在是单身贵族,是你张风华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对你负责?”风华苦笑着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权利。你好好过吧,怎么舒服怎么过。我是对不起你的,我想起你对我的好,我就很内疚,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离开我的妻子和女儿,你没有孩子,你不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
舒韵听他说得诚恳,越发伤感,转过身,紧紧抱住风华,说:“风华,你不要再说了,虽然你离开了我,你还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你是个重情意、负责任的男人,是值得我爱的人。虽然我身边有过很多男人,但他们对我都是假心假意,都是存着玩弄我的心跟我交往的。只有你,把我当爱人看,不把我当玩物。”风华拍拍舒韵的肩膀,说:“大白天的,这么多人,快别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舒韵一味地伏在风华肩上抽泣着,也不肯移动一下,风华无可奈何,两手虽然抱着舒韵,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他的视线刚转到左边,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兰仙牵着小春的手,母女俩正呆呆地看着他和舒韵,小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了疑惑。风华的头“嗡”了一下,他松开了双手。舒韵抬起头,顺着风华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兰仙和小春,她连忙擦干眼泪,走到小春身边,伸手去抱她,小春往旁边一躲,她的手扑了个空。风华走过去,伸手抱住小春,小春两手紧紧抱住风华的脖子,说:“爸爸,你和我们回家,不要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舒韵觉得很难堪,涨红了脸说:“小春,我不是坏女人,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小春连连摇头,说:“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