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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皱着眉头听了柳冬晴的汇报,只道:“随它去吧,开坏了让集团再配,你把越南项目的事情办好。”
柳冬晴只好点头,收拾了资料却坐了下来。
顾彦便笑道:“你要问什么?”
“你老婆最近还和你吵架吗?”秘书关心上司,这不算出格。
“还那样,没什么变,快到更年期是这样的。”顾彦避重就轻。
“最近集团这么多的应酬,你都不参加,也不是办法啊。”柳冬晴有些犯急,她说的还算轻巧的,现在新项目越来越多,顾彦哪里逃得开,老让小张帮他善后,有点越俎代袍了。
顾彦叹道:“是啊,这次周年庆,老爷子还让我多帮忙看看。”
“那是能者多劳,他到底还是很信任你的。”
除了三兄弟,和老爷子走得最近的就是顾彦。
“她最近吵得厉害,答应不来公司了,可是晚上一定11点前要回去,韩国客人还没有走,你配合小张一下。”
柳冬晴心想,说着能者多劳,她的报应就来了,可还是笑着自嘲道:“看到你们这样,我都不想结婚了。”
“去谈个男朋友吧,你这样我觉得很歉疚啊。”
“是,我去谈恋爱,这样你老婆就不会怀疑我们了,现在发现,当一个好的秘书,不能是独身。”柳冬晴又气又恼。
顾彦认真道:“我老婆这么一闹,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就多了。”
柳冬晴不以为意,“我无所谓,反正传我和太子爷的绯闻太单调了一点,我也听烦了。”
临走她还不甘心道:“怎么也给我传一个没老婆没情人的男人啊,光明正大的传。”
“那你要向外面发展了。”顾彦也不忘啐她。
*
柳冬晴去别墅看安若素,闲聊时便不自不觉抱怨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安若素一边吃的草莓一边嗯嗯,心情看起来不错。
“对了,听了老三看上模具厂的前台,这事你听说没有。”
柳冬晴点点头,她常去模具厂,见过她几次,刚毕业的小姑娘,嘴巴甜,长得可爱乖巧,全身最出色就是那身皮肤,说是肤若凝脂,毫不过份,衣服虽然比厂外的地摊货高不了什么档次,但胜在会穿,会打扮,年轻就是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觉得人挺不错的。”柳冬晴说出她的印象。
安若素擦擦手,坐起身道:“不晓得这回是玩玩还是认真的,老爷子发火了,别让他在窝边搞,这事挺悬。”
“不管是玩玩还是认真,结局都一样,有你那大嫂和你这二嫂在前面,一般人哪里这么容易踏入你们家这个门槛。”柳冬晴说的是大实话,安若素家世不比乐高差,配慕朝阳是足足有余,虽然说长辈介绍的,可安若素对慕朝阳就是看对眼了。
“以前我是这样想的,现在,我倒觉得他们几兄弟外面的女人,倒比进这个门的媳妇幸福。”
其实安若素这人真的挺单纯的,不像别的富家公主,娇气又蛮横,虽然慕朝阳嘴里不说她的好,不过有次倒是听他高谈阔论“我老婆当然单纯,她敢出去乱搞,我把那人手脚都砍下来。”语气里还是维护和喜欢的。
可他确实对魏落眉万分的纵容,柳冬晴便被这些富家公子的爱情观,无奈到有些绝望。
二人聊到晚饭时间,柳冬晴便偷偷溜出来了,她不想碰到慕老太和慕老爷子。
她还真挺庆幸,有顾彦在,帮她挡了不少乌鸦变凤凰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和顾彦传绯闻绝对比慕朝夕要安全和保险得多。
回到宿舍,她便看到刘安兰在收拾行李,李映珍和何文丽正依依不舍。
“结婚是好事,我不哭,祝福你,安兰。”柳冬晴由衷道,轻轻拥抱她。
刘安兰不依捶了她一拳,“你尽挑让我难过的事,明明知道我对三三还是放不下,你还这样说。”以前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当她爱开玩笑,今天听起来,却格外的心酸。
柳冬晴拿过梳子帮她扎头发,“我就觉得是好事儿,能放下就是福,对我们来说,乐高不过是我们谋生的一个小小的站点而已,东家不做,西家做,何必投入太多。”
这话一说,刘安兰是真的哭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三人面面相视,又渐有些明白。
“男人的甜言蜜语真不能信,我就是做不到像魏落眉那样,虽然我常说她妖精,说她没脸皮,其实我心里是在羡慕她。”
柳冬晴忙道:“别说了,别说了,我们都明白。”
三人送刘安兰出厂门,刘安兰最后拉着柳冬晴,道:“都传你和太子爷有事儿,冬晴,三三不好惹,太子爷更是,你若真喜欢他,就偷偷的,谁也别说,谁也别告诉。”
柳冬晴看她痛苦的模样,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车子正好来了,她忙送她上车。
太子妃不幸福,安若素不幸福,刘安兰不幸福,照她看,魏落眉也是不幸福的,她?她还想这些做什么?真如她所说,乐高只是她的东家,她也不过是打份工,赚一份钱而已,站点过了就过了,该走时就干脆的走。
公司里事情多,宿舍里也不是风平浪静,先是李映珍因为慕朝夕的回来,生龙活虎,每天像打了激素,慕朝夕这个名字开始无数次重复在柳冬晴的耳里。
然后就是隔壁的马新梅和新搬来的魏落眉天天上闹床弟之争的戏码,马新梅也不是个怕事的主,魏落眉虽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真的和一个小文员天天吵架,闹得人尽皆知,她也受不了,但性子生成了,又不肯让,所以每天都要争执几句才罢休。
马新梅吵烦了就过来找柳冬晴抱怨。
“以前的六楼住得好好的,还是套房,现在偏要跟我们挤四人间!说是什么一楼方便!”
柳冬晴便禁不住想笑,安慰她道:“你就忍一忍吧,展阳的人都回来了,套房不够,采购部好几个人都腾出来了,你又何必落井下石?”
马新梅顿时一扫阴霾,满面亮光道:“是真的吗?真的吗?我就说呢,哼,我这叫痛打落水狗!”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柳冬晴好心浇了她一头水,“周年庆过后,她又会住回去的,这样争,有意思吗?”
“这倒也是。”
二人准备去食堂吃饭,魏落眉正站在宿舍门口,挡着门阴沉沉着道:“柳冬晴,你原来也是这么啐嘴的人啊,是不是以为你接手顾彦的新项目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你也不过是个马屁精,帮人善后,背黑锅的身份,装正经,我还瞧不起你呢。”
魏落眉朝她发难,她一点也不意外,她和安若素姐妹相称,早让魏落眉看不惯了,何况她们之间的深仇大恨,还可以追溯到三三生日时的一脚之恨。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主,淡淡回道:“谁也别瞧不起谁,不都是帮人做事吗,你搬到一楼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是说出套房为什么调整的实际情况,并未针对你一个人,倒是你站在这里,却是有偷听之嫌。”
马新梅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她从来也不知道柳冬晴若是反击起来也可以这么有力和英勇,于是扬着头得意道“就是啊,偷听别人说话,还倒打一耙。”
“柳冬晴,你有种。”
魏落眉撂下一句狠话,甩身走人,柳冬晴叹了口气,知道这梁子算是结深了,她今天这是发的哪门子的脾气,以前她不这么冲动的啊。
“冬晴,别怕,她下次再找你吵,我马上过来帮你。”
柳冬晴哭笑不得,她有时真希望和马新梅一样的简单,若是吵架或是打架可以解决,她真愿和魏落眉此时就去蓝球场好好扭打一场去。
朝夕泡妞手段
魏落眉搬了,自然三三的新宠,也要搬,这个时候,只有展阳的手机发布会最重要。
当模具厂的前台乔元冬搬到刘安兰的床铺时,李映珍,柳冬晴,何文丽三人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样。
“你们三个便秘吗?我家有专门治便秘的妙方,你们要不要?”
三人忙摆手,“不要,不要。”
乔元冬是个自来熟的人,人也很聪明,灵活,她自然知道以前是刘安兰住这床位的。
何文丽私下和柳冬晴说,现在的女孩子,越是年轻,越是前途不可限量,大有可为。
于是现在柳冬晴身边的格局就变成了四党鼎立。
隔壁是慕朝阳的二公子党,李映珍的太子党,乔元冬的三三党,自然柳冬晴和何文丽看似中立,其实是顾彦党。
于是每晚的话题,总是很劲爆,本来魏落眉是死也不踏入她们宿舍的,可二公子和三三向来同仇敌恺,她便和乔元冬联手阵线,好姐妹互称,如同同是天涯沦落人般的惺惺相惜。
可乔元冬则比她要圆滑多了,魏落眉一走,珍姐,晴姐,文丽姐甜蜜的叫,她手脚又勤快,工作时间经常可以擅自离开岗位,徽源三四月的雷阵雨非常多,她也不厚此薄彼,将每个人的衣服都收好,有时候李映珍急着出去玩,她甚至都帮她把衣服都洗好了,当然,是不包括内衣裤的。
有个这样的人在宿舍,自然是谁也讨厌不起来,可柳冬晴却有种为刘安兰悲痛的诡异心理。
乔元冬高中毕业,虽然高素质称不上,但却极爱唱歌跳舞,她的拿手戏则是傣族的孔雀舞,还自己备了一套孔雀舞服,一天夜深人静,乔元冬为她们三个人表演过,不是柳冬晴刻意讨好,确实跳得非常好,意境,神态,姿势都娴熟到位,乔元冬绝对是有舞蹈天赋的人。
尤其是她那个小蛮腰,真让身为女人的她,都想过去搂一搂,但她马上很摒弃自己这种猥琐的念头。
从此,宿舍一下班就歌声不断,连中午都不放过,其它宿舍有人投诉,乔元冬便关上门,把声音开低,一定是要听的,久而久之,其它三个人也都适应了,习惯真的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啊,渐渐柳冬晴一天不听音乐,便觉得少了点什么。
*
前一秒柳冬晴还在想,她和魏落眉的梁子结下了,这么快,便验证了她的想法。
这天她一早进办公室,竟然发现安若素比她还早,顾彦正在和她说话,好像是有重要的事。
柳冬晴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若素终于要和魏落眉正面冲突了。
其实心里下,柳冬晴并不讨厌魏落眉,她和安若素虽然好,但始终还是有着距离,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魏落眉,她确实是看不惯,但相比慕朝阳和慕正中来,魏落眉则好上了百倍。
在对慕家兄弟的态度上,魏落眉和刘安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态度,一个狠狠爱,高调嚣张,一个偷偷爱,最后悄然伤情退场,刘安兰说羡慕魏落眉,不是没有道理的,魏落眉虽然身份地位低,家世差,但心比天高,不自怨自艾,至于私底下,她是如何看待自己,柳冬晴却刻意不愿意去想。
可就是因为她和慕朝阳厮混在一起,柳冬晴却为她不值,撕了脸皮,硬着上,像是扯掉表皮,血淋淋的,还在笑,大家心知肚明,魏落眉这个笑的时限,就是慕朝阳对她厌倦的时候。
“在想什么,跟你说的听了吗?”安若素敲她的头。
柳冬晴收拾心情一笑,“嗯,听着,可是这样好吗?”她怕是安若素一时的冲动。
“这回你别劝我,我已经取得老爷子的同意,就算不能一次将她扫地出门,但让她脱层皮,出出血,这是勿需置疑的。”
柳冬晴感觉这一病,安若好像想通了很多事,不再傻傻的等慕朝阳来可怜她。
“这种女人,我们慕家是不屑,连讨论都没有必要,老太太形容得好,她不过是飞进了院子的野鸡,连门都没入呢,在外面瞎折腾,这样的女人,外头多了去了。”
话到这里,安若素看看柳冬晴,到底还是停了下来,转了话题,“若不是你上次跟我说,顾彦的车被她开了一次,撞得内伤,我还想不出主意来对付她。”
柳冬晴呵呵干笑,她和安若素抱怨了很多事,她以为安若素只当听听,所以,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
“除了集团的老何不卖她的帐,模具厂,维扬,捷运还有朝阳自己的车,都出了问题,全是酒后驾车出的事,老爷子大发雷霆。”
“这样不是慕朝阳也被骂了吗?”柳冬晴小心道。
“老爷子骂朝阳也是为他好,哪有隔夜仇,不过每次骂朝阳,就免不了把大哥提出来作比较,朝阳就是受不了这气。”安若素撑着下巴无奈。
柳冬晴觉得老爷子真是够操心的,难怪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肯把海外事业部和股票给分出去,天天在集团顶楼办公,65岁,算是高龄了,养儿子多了真没有用,还好,有个慕朝夕。
“冬晴,你要是家世好,我真是期待你能进慕家的门,大嫂就是一个女强人,却只顾着自己娘家的生意,我呢,天生没有生意这根筋,老三更不用提了,只知道泡妞,装凯爷,还不知道最后会娶个什么样的人,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你老是拿这个开玩笑,我还想好好安稳活个两年呢。”柳冬晴忙转移话题。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到时你看好戏吧。”安若素卖了个关子。
*
这件事后,柳冬晴心里总是很不安,下班后在厂外买了点水果,便有些失神落魄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魏落眉,这几天让她安份点。
其实她好好在采购部呆着,捞点油水,不是挺好的,何必要搞出这么多事。
一辆红色跑车正在厂门靠边停下,柳冬晴爱穿高跟鞋,一米六五的身材,穿起来,还是很可观的,她和慕朝夕的相遇总是充满戏剧性,往往都是她最乌龙的时候。
比如现在,慕朝夕推开车门,柳冬晴正在人行道上走着,一个光顾着和车里的美人调侃,一个心不在焉,便又这么给撞上了,身体不稳,高跟鞋又在草给绞住,她只好抓紧车门跪下身,慕朝夕以为撞到她了,忙把门给收回来,这下柳冬晴不止脚给扭了,手也给车门夹了,活生生的惨叫。
慕朝夕忙推门出来,便看到柳冬晴吹着手,嘴里嚷着痛,他好气又好笑,每次遇到她就没好事。
“咦,怎么又是这个女人?”连美女韩盼芙都对柳冬晴记忆深刻。
“你把车开进去。”慕朝夕扶起柳冬晴交待她。
“我是不是跟你有仇。”痛到极致,柳冬晴无法不是这样质问的口吻。
“我也想知道,你走路不看的吗?”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没有这样扔下柳冬晴走掉。
柳冬晴一瘸一拐的撑着他离开热闹的厂门口,才道:“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有的男人,只顾着自己开心,快乐,招惹了不应该招惹的人,自己摆不平,还要让老婆家人出面为他善后?”
她心情本来就不好,手痛脚又扭到,忍不住便发出这样的感慨。
“你在为谁不值?”慕朝夕若有所思,蹲下身开始摸她的脚踝,看有没有错位。
柳冬晴疼得直掉眼泪,气得哽咽,“除了那个男人,我替他身边所有的女人不值!”
“你不是别人,说不定她们认为值。”
“傻瓜才会这样想。”
“那你一定不会是傻瓜。”
柳冬晴点头,没有否认,“众人皆醉我独醒。”
慕朝夕便掐着下巴微想,“其实这种意境并不好,特别孤单,很多人坚持久了,就会想我干脆也醉了算了。嗯,对了,你看过一部电影吗?是讲僵尸的,如果你身边所爱的人,你爱的,你讨厌的,爱你的都变成了僵尸,你该怎么办?”
其实柳冬晴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做过这样的梦。
她一直在梦中迷惘,徘徊,绝望,心痛,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就是你们男人让不该招惹的女人就范的招数吗?”
慕朝夕愣了一下便失笑,也不否认,“没错,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圈,你圈住我,我又圈住你,这是一种本能。”
柳冬晴本想反驳,可是想想,今天他们聊的这是什么东西,即没营养也没有价值。
“希望你能圈住那个你想圈住的人。”
慕朝夕没有回答,柳冬晴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果,一扭一拐的独自走回宿舍,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她都是独自一个人在走着,没让任何人搀扶。
值得吗?她真不知道
友青告诉柳冬晴,慕朝阳又去澳门了,柳冬晴便觉得不好,安若素这几天独个在忙,几乎很少在办公室呆着,感觉在筹办什么事情。
果不然,她刚整理完会议纪要,安若素让她处理好手头的工作,跟她走。
她脚还有些瘸,到采购部时,友青,曹安的秘书,乔元冬已经到齐了。
乔元冬看到柳冬晴就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已经泛红,“老太太马上就要来了,落眉这回……”
柳冬晴知道她为什么哭,很好理解,这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心情。
安若素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