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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们一致把手搁进右边的口袋,举止十分诡异,显然里头藏着危险的武器。
矮个儿先走过来,“这里有卖喉糖吗?”
“有,就在口香糖架子的下面。”见高个儿往暗黑的通道探头,她赶紧问:“先生要找什么?”
“我想借一下厕所。”
第三章
这两人是银斧帮的喽罗,此次趁着死对头杜奇峰收押在牢里,正积极地扩展势力,不料又传出铁竹堂将有继任人选的风声,因此布下天罗地网,打算斩草除根。
怎知人多势众的他们,反而伤得最惨重,还让那乳臭
妈的!这件事若传出去,银斧帮如何在道上立足?
“本店的洗手间是不外借的,麻烦您到附近的加油站,它离这里才五百公尺。”柯欣苗婉拒道。
“可是我很急耶!”他强调。
“对不起,因为我们老板在后面休息,他脾气不太好,如果吵到他,我准会被削一顿的。而且厕所旁边养了三只凶恶的大狼犬,只怕您还没进去,就遭受攻击了。”
柯欣苗不禁暗暗佩服自己。想不到不善于撒谎的她,随意就编出了一套唬人的台词。
拿了喉糖的矮个儿直接问:“阿妹呀,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人经过,他头发长长的,大约这么高……”
“抱歉!我忙着工作,没时间注意店外的路人……七十块!”
低头按着收银机,她只希望尽快结帐送客,否则再盘问下去,这双已经开始发抖的脚,准会泄漏她的心虚。
不过,眼尖的高个儿却发现柜台上的杯子。“这是……”
“我刚煮的咖啡,正在试浓度。”不假思索地端起纸杯,柯欣苗一口气就把它喝光。
“说不定他往相反方向逃了,咱们还是回头去追吧!”
两人小声商量后,便匆匆走了。
等机车的引擎声一远离,柯欣苗不禁咚地蹲坐下来。但随即想到要通知殷骏,她又跑进储藏室。
不料开门亮灯后,里面的人已平躺在地,还流了一摊血。“学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
颤手探摸殷骏的呼吸,幸好仍有鼻息。再仔细检查,原来他伤在背部,因为披着深色外套,所以一时间瞧不出异状。
“对了,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才说着,一只大手拉住她的衣角。“不能去医院……”而虚弱的音波,就出自那张毫无血色的薄唇。
“可你流了很多血,不送医院怎么成?”她将人扶坐起来。
“一点小伤……不碍事。”殷骏强打起精神,“有人来找过我吗?”
“嗯!不过他们已经走了。”虽然涉及隐私,她仍忍不住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我也不清楚……”若非对方以下三滥的手法突袭,他根本不把那群三脚猫放在眼里。“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我很高兴能帮学长的忙。”看他强撑着要站起来,柯欣苗立即出手搀扶,“你要做什么?”
“我最好马上离开,否则被你们店长发现,你就难以交代了。”
“放心,他明天才回来。倒是你的伤口要赶快就医。”
“没关系,我可以自行处理。不过,我需要找一个隐密的场所好好休息……”闭上眼睛,殷骏显得很疲累。
柯欣苗于是极力思索,何处能让学长藏身?
灵光蓦然一闪,“我想……有个地方应该很安全!”
天哪!如果表伯父发现她房里藏了个男人,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但,柯欣苗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
即便身上只有区区十元,看到路边可怜的乞儿,她也会把钱掏光光,遑论殷骏有恩于她,她怎忍心放他自生自灭?
况且,他与黑道对干的事一旦外泄,别说会惊动警方了,搞不好还会被开除学籍呢!
于是她借用老板的机车,偷偷把殷骏载回学校。多亏表伯父留了一副侧门的钥匙,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
帮他处理完伤口,柯欣苗又重回店里结算帐目,顺便刷洗地板的血迹,当一切就绪,已近凌晨五点。趁着田福还在睡,她迅速把几件沾血的衣裤洗净,还煮了一小锅浓汤。
准备好早餐,她蹑手蹑脚地端上阁楼。想不到殷骏已经醒来,正斜倚着窗棂欣赏屋外的景致。
就见淡金色的晨曦洒在他赤裸的上身,彷佛天神加冕的光环,更显出他体魄的健壮……
“早啊!”俊庞忽地回眸。
“早。”清晨的温度较低,唯恐他着凉,柯欣苗赶紧拿件外套给他披上。“学长怎么不多睡会儿?”
“如此美妙的鸟叫声,错过就可惜了。”
虽然这卧室的设备很简陋,感觉却相当温馨,而且被褥间飘着淡淡的香气,难怪他一下子就睡着了。
“乍听是很悦耳,久了就觉得好吵。”她走过来探摸他的额温,“幸好没有发烧……”
殷骏陡然握住那只小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知道她昨儿忙了一夜,还大方让出床位,瞧她眼下浮现淡淡的黑影,除了感激,他也觉得心疼。
迎视他邃亮的黑眸,柯欣苗的心跳不由得失序。“你还是别站太久,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尽管昨晚已碰触过这副身体,可当时她顾着消毒上药,并不会去想些有的没的。
但此刻一贴近,他匀实的肌理如带电了似,不断将酥麻的热能导入她的掌肤,连带干扰了呼吸的频率。从窗户走到木床,短短几步路,柯欣苗的两颊已透出一层红晕。
待他坐稳,她立即把托盘搁在椅子上、挪到床前。“这是我们店里快到期的餐点,你就配着热汤吃吧!”
“谢谢。”他舀起一匙浓汤送进嘴里。“嗯!我发现你煮的东西都满有味道的,可惜昨天的卡布其诺被我浪费掉了。”
“没关系……”想到自己喝光了学长的咖啡,感觉像是间接的亲吻,她就觉得好羞。
见她脸儿红扑扑,殷骏不禁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其实她是怕他不够吃。偏偏这时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马上戳破自己的谎言。
“过来吧!”手臂一伸,殷骏将她拉坐到旁边。
“学长……”想不到他背上有伤,力气还这么大,早知道刚刚就不用扶他了嘛!
“这个给你。”一份手卷接着塞过来,“快吃,不然我打你屁股哦!”
“嗄?”她吓得张嘴一咬,当真的模样十分逗趣。
殷骏还故意放慢进食的速度,等她把手卷终结掉,他又撕了半块面包分给她。
啧,这丫头实在太瘦了,若不逼她多吞一点,怎么有体力应付课业兼打工?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食物并非山珍海味,他却吃得很开心,尤其看着柯欣苗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他就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突然,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
殷骏看了下来电显示,才拿起来接听,“羽莎,你找我?”
“阿骏,你在哪里?”关羽莎的语气充满焦虑,“我听黄力业说,他昨天晚了十分钟到树林,就发现地上有好多血,而你却不见踪影,连电话也没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人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她顿了下,“那我拜托你的事……”
“已经在进行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殷骏柔声道:“你今天不是要回台南看你祖母?等你回来,咱们再详谈……嗯,Bye-bye!”
他关上手机,就见一双眼瞳欲言又止。
“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柯欣苗鼓起勇气道:“学长,请你快点脱离黑道吧!我相信不止你的家人,关学姊也不愿让你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殷骏险些笑出来。
原本想解释自己从来就没有“加入”,又何来的“脱离”,但不晓得为什么,这女孩认真无比的表情,竟勾动他心底深处的某根弦,也让他兴味的眸光转为沉浓。
“你很担心我吗?”
“学长救过我一命,我当然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她不敢直接承认,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他最亲近的人相提并论。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条件是,你得先闭上眼睛小睡一下。”
殷骏看得出她一脸倦容,极需要补眠,还好今天是周日,不用赶着去上课。
“真的?”只要能劝浪子回头,做什么她都愿意。
躺下来后,柯欣苗才想到:“那学长呢?”
“我可以边吃早餐,边思考如何摆脱黑道的人。”
“喔!”虽然有人坐在床边,感觉满奇怪的,不过眼皮的酸涩感让沾枕不到一分钟的她,很快就跌入梦乡。
听着均匀的鼻息,殷骏不禁好奇地轻抚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从她额前的发丝,沿着秀巧的鼻翼,再绕到微腴的粉颊。
“学妹?”试探地唤一声,见她没有反应,他才放胆捏了把早就想“染指”的桃腮,果然是Q滑有弹性。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她可爱的小嘴。
它的形状饱满,色泽润红,仿佛多汁的葡萄柚,让人好想尝一口……
当这意念浮动时,殷骏的脸已经贴上去。
柔软,是第一个触感,接着芬芳的气息也在鼻间散开。若非顾虑到这女孩随时会醒来,他实在很想撬开牙关,尝尝她的滋味。
伸舌轻舔了几下,他看着那张沾着湿亮唾沫的朱唇,不禁苦恼地道:“糟糕……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柯欣苗没想到自己才阁个眼,醒来学长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张“谢谢留宿”的字条搁在桌上。
她不知殷骏是如何离开阁楼的,不过后来听说他请了数天病假,她不禁担心,学长的伤是否恶化了?还有,那些黑道的仇家会不会放过他?
突然,背后一声大暍:“抢劫!”
“啊?”她讶叫着转身,才发现对方竟是她悬念不已的人,“学长,你、你差点把我吓死了!”
殷骏笑道:“我已经进来好一会儿,而你居然都没发现,要是有人趁机偷东西,你不就赔惨了?”
“抱歉,我正在想事情……”拂整额前的发丝,她敛回心魂。
“瞧你出神的,该不会在想哪个男生吧?”
“才不是咧!”心虚地撇开脸,柯欣苗哪敢说出,她想的人就是他?“要不要来杯咖啡?我请你。”
“好啊!”弓肘撑着柜台,他也不客气地等着享受福利。
边煮着啡啡,她问:“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伤口不深,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含笑的黑眸,因她的关心而增添几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段日子,殷骏都在铁竹堂的总部坐镇,顺便养伤。
尽管不愿涉入黑道恩怨,但既然银斧帮敢找他的碴,就休怪他反击了。除了以高价收买敌营的喽罗,交出栽赃毒品案的证据,他同时派人暗中抄掉对方最重要的赌场和地下钱庄。
没几天,银斧帮的大老便全数被逮捕,而杜奇峰的冤屈也得以洗刷。原本铁竹堂今晚要举行庆功宴,他却中途开溜,赶回光明小镇,就为了心中牵挂着某个人。
“多亏你那天的掩护,否则我已经落在恶棍手里……”由于陆续有客人过来结帐,殷骏便问:“你还要多久才下班?”
她看了下时钟,“再半个小时。”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我先在马路对面的凉椅等你,咱们待会儿再聊。”说着他就端起咖啡,走出店外。
学长要等她下班?
突然紧张起来,柯欣苗不禁对镜摸摸头发,又拉了拉裙子,猜想着殷骏要谈些什么?
思绪正混乱,又有客人光临了。
一位戴着口罩的男子,一进店就喊道:“别动!这是抢劫!”
因为刚被戏弄过,柯欣苗以为又是恶作剧,直到看见他手上的枪,她才慢半拍地放声:“啊——”
“闭嘴!”对方马上斥喝,还抛来一只小布袋。“打开收银机,把钱全部放进去!”
“是……”平日伶俐的手指被吓得失去准头,柯欣苗压了好几次,才按开收银机的小抽屉。
其实店长早交代过,如果倒霉遇上抢劫,千万别做无谓的抵抗。可一想到陈大哥为了创业所背负的贷款,她就觉得眼前的抢匪很过分。
同样是求得一丝温饱,这些人为何不肯自力更生?既然有胆子抢,他们何不干脆去抢银行,反而来鱼肉无辜的乡民?
愈想愈不平,她的手停止发抖,速度也跟着放慢。
“快呀!”歹徒挥了挥枪。
不单被抢的人害怕,抢劫的人更紧张。虽然这附近住户不多,不过常有警车来巡逻,所以时间就是金钱,拖得愈久,对他愈不利。
眼看“生活费”即将到手,电动门叮咚打开了。
“请问我可以续杯吗?”面对错愕的抢匪和惊慌的店员,殷骏居然一派轻松地耸耸肩,“喔哦!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糟糕!学长怎么在这节骨眼进来了?
因为担忧他的安危,柯欣苗不由得松开布袋,以致纸钞和零钱哗啦啦散了一地。
“你这笨蛋……”歹徒急得跳脚,但唯恐第三者趁机逃跑,他不得不把准心移向后来的年轻人,“你、你给我过来!”
相较于他的阵脚大乱,殷骏可冷静了。
抢匪够不够专业,由临场的反应即能探出等级。依他判断,这位连呛声都会发抖的歹徒,应该还是个“菜鸟”。
“先生有何吩咐?”他神色自若,仿佛面对的只是普通的路人。
怪了!这家伙难道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歹徒咽了下口水,挥枪命令:“你到那边去……帮忙捡钱!”
“喔!”走到柜台内,殷骏以眼神示意柯欣苗蹲下来。
锵!锵!锵!只听得几声铜板落袋的脆响,然后就……静悄悄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失去耐性的抢匪,不禁把脖子伸过来,但只剩女店员蹲在地上,压根没那男孩的踪影。
“他人呢?”妈的!他不会是见鬼了吧?
不期然,一道声音从旁边冒出,“我在这里!”
歹徒才转过头,一记勾拳即命中他错愕的下巴。他痛叫一声,短枪因而松脱出手。不过,这只是厄运的开始——
“噢……”拳影绵绵袭来。
“啊!”打得他眼冒金星!
“唔……”鼻青脸肿!
“哇!”口齿迸血!
以上悲惨的配音,全教一旁不忍卒睹的柯欣苗给包办了。
至于那个被揍得趴躺下来、奄奄一息的男人,只剩一句虚弱的对白:“求你……别打了!”
“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来抢?”殷骏轻啐着再踹上一脚。
“……”当事人没有作声,因为已经昏厥。
歹徒刚被制伏,店长就到了,所以由他报警处理后续的问题,而殷骏则负责护送女孩子回家。
不过柯欣苗实在想不透,为何学长出了店门后,路上就不发一语?先前当他在英雄猛打狗熊时,不是一直面带笑容的吗?
偷觑了下那棱角分明的侧面,只见眉头深锁的他,脸上冻着一层寒霜……呼!简直比那抢匪还可怕ろヘ。
事实上,殷骏不是生气,而是担心。假如他没有出现,凭学妹一个弱女子,如何应付持有武器的歹徒?
回到学校侧门,他先把后座的脚踏车抬下来,接着为她开车门。
“谢谢学长送我回来。”低头道着谢,柯欣苗根本不敢正视那张被低气压笼罩的轮廓。“我进去了!”
她甫触及把手,殷骏却牢牢按着脚踏车的座垫不放。
“别再打工了!你们的店位于镇郊的公路,随时可能被抢,让女孩子独自留守,实在太危险了!”
单单抢钱也就罢了,有些歹徒却是不分青红皂白、乱伤无辜,更下流的,还会先奸后杀……光想像那样的画面,殷骏的胳臂就窜上寒栗。
“那我下次小心就是了。”
“下次?”音阶立即拔高,“你有几条小命可以这么赌的?”
“怕也没办法,日子……还是得过呀!”人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要过日子还不简单,钱我来出。”
“嗄?”这劲爆的提议,吓得她猛然倒退,怎知重心一偏,居然连人带车地往后倾。
“欣苗!”急忙拉住人,殷骏也将她抱个满怀。
柯欣苗不禁愣住,只因他直呼了她的名,还搂得她……好紧。
贴着柔软的胸部,殷骏的心亦是跳得飞快。这是继那天的偷吻之后,再一次有这种亢奋的感觉。
“连平路都会跌倒?我真服了你。”随即松开怀中的人儿,他扶起脚踏车,陪柯欣苗走入校园。
“因为你说要出钱……养我?”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