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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白莞尔。
对面的那帮小子起哄说,“怪不得说要和人事部的聚会,原来你小子才是狼子野心啊。”
孟廷远好脾气地笑着,也不搭理。
艾白这才觉察他的不对劲,她偷偷看了任晓一眼,任晓给了她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
要是以前,她会拒绝的彻底,现下却犹豫起来。
这在他人眼里无非是默认。
吃完饭,大家提议去唱K。
艾白看了看手机,没有来电提示,想来林钧也没有等她,遂就答应了他们。
唱K的不是全部人都去的,艾白她们仨肯定在,也有几个其他的女生,还有孟廷远的几个哥们。
唱到一半,他们呼吁艾白和孟廷远情侣对唱。
艾白本来参与度就不高,不好推辞,她原就是最怕别人扫兴的那种人。
一首因为爱情唱到一半的时候,林钧和周睿临竟然进来了。
艾白肯定自己在音乐声中听到了美珊任晓的抽气声。
技术部是公司的骨干部门,都是些优秀的建筑师,和总裁部当然也是常走动的。只不过他们约的是周睿临,不想林钧也跟来了。
显然林钧的形象还是很亲民的,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没有拘束。这可看傻了人事部的小喽啰,美珊和任晓握爪,差点仰天泪流。
他和周睿临的双双出现,在她们眼里与活春宫无异了。
这歌才唱到一半,好心人士又帮他们重点,艾白如芒在背,心里暗骂那个多事之人。
一曲终了,大家尤觉着不过瘾,齐喊着安可安可。艾白看到美珊任晓两只,直直地盯着林钧和周睿临不放,根本不知道她的处境。她欲哭无泪,只怪交友不慎。
然后就是从小酒窝唱到双节棍,从纤夫的爱唱到解放军的天,其横跨领域令人咋舌。
最后艾白再也唱不动了,和孟廷远双双累瘫在沙发上。
“你还挺会唱的。”孟廷远夸她。
她不好意思,如果让你一个人在家六年,你也会什么都学上的。
不过唱歌确实是解压的一种,这会她心里畅快多了,对于林钧的目光也不甚在意。
上完洗手间她被他堵住。
“没想到你这么放得开。”他讽刺她。
她懒得理他,无视他往外走,他一向是喜怒无常,随他心意的,这会发什么疯她根本不关心。
他抓住她的手腕,“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艾白甩开他,“这里是走廊,如果你不想你的员工出来撞见的话你尽管嚷嚷!”
他固执地又去抓她,“我知道你这些天心情不好,但你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为什么心情不好,你没看到我和他们玩得很嗨吗?我只有和你一起时才会心情不好!”她口不择言,又在甩手,非要挣脱他的桎梏。
他无法,干脆把她拖到一旁没人的包间,锁上了门。
“你干嘛?”她的眼睛像寒星,射着冷光。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他向着她进了一步。
“我不要在这里谈,”他强硬的气息涌到她鼻腔,她慌了,推搡着他,“我不愿意!你放我出去。”被动的姿态、黑暗的环境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一个劲地要冲出去,拳头尽数淹没在他的胸口。
“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对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有着不可置信的意味,透着失望。
她定住了,她刚才确实这样害怕着。
他把她逼到墙角,颓然地说,“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像一个禽兽一样随处发|情?”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明明是看不见一点东西的,他的样子也只是借着门上小窗透出的光隐约看得见身形,可无形中却好像有什么朦胧罩在她心头,不知是不是幻觉,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沉痛。
难道他也会因为这个而难过?她根本不信。
他又看了她一会,似乎在等着她开口,最后她还是没说话。
他转身离开,门口的光透进来,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她于是看到他背影里的另一种表情,不同于以往,这次更浓烈更无奈,因为她感到心口突突地疼。
她把头埋进臂弯里,不忍心再看。
为什么胜利的她也会这样辛苦?
——————
林钧出来后,周睿临已经在走廊等着。
“他”看着他红着的眼框没有多问,只说,“回去吗?”
他点头。
包厢的门这时打开,美珊的头探出来,看了看林钧,又看了看周睿临,最后又看了看林钧,识相地把门关起。
可以想见等会又有怎样的爆发反应。
他和周睿临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周睿临跟着进去打了招呼两人便一同离开。
车上。
林钧把车窗打开,晚风透进来。
他的声音也像这风一样的冷,“睿临,他的生日快到了。”
12月2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日子。
这几年,这个日子已经代表着她比以往更加的烦躁,不住的哭闹。他闭上眼,感觉无比的疲惫。
他不该嫉妒的,可他偏偏嫉妒得发狂。
和一个死人争,他永远也争不过。尽管他也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我的林钧~~~
☆、风云
该来的总会来的。
艾白清晨起床,室内的阳光正好,她请了一天的假,不用去上班。
衣柜里是精美的衣物,她挑了件白色的大衣,不施脂粉,干净又清爽。
买了一把满天星,她就像一个赴情人约会的少女。
林山,今天是林山的生日。
郊区,黑色的墓地弥漫着雾气,一片死的寂静,她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最后终于没了力气,狼狈的蹲在路边。
压抑的哭声从她的口中逸出,丝丝扣心,她悲伤地不可自抑。
为什么路的尽头不能有一个鲜活的你,为什么面对的只能是那冰冷的碑石?
没有答案,老天爷不会给你答案,因为她早已千百遍的问过。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个她,孱弱的身躯,雪白的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整理好心情,重新上着阶梯。
黑色的大理石,她细细地抚着他的名字,“林山!”她轻念,只有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完全属于他的,无论是心还是身。
“我最近交了朋友,有三个,温情,王美珊,任晓,她们都对我很好。”
“我最近看到林伯母了,她还是那么漂亮,原谅我不能替你照顾她。”
“我最近遇到了我们以前的同学,原总城。他现在竟然是我好姐妹的男朋友,你说是不是很有缘?
“我还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不过我知道他不是你,我是不会把他当成你的,你放心。”
……
“我很想你,一直。”她抱着石碑,最后说。
石碑很凉,她的脸贴着,眼泪又流下来。
林山,我们之间,连一个拥抱都这样难。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会在投胎时和他做一对连体婴儿,一起生,一起死。
一辈子拥抱,一辈子属于彼此。
他们都是纯洁的,都是热烈的,都是相爱的。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
——————
林母来的时候,她已经哭倒在墓前。
林母招呼司机把她送上医院,医生给她打了点滴。
过了许久,艾白醒了,林母哭着去握她的手。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误会你了。”她连连这样说。
艾白刚哭干的眼睛又流下泪来,“伯母,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确实是对不起林山,你没错,我就是……”
她说不出口了。
林母紧紧地拽着她,“我知道你有苦衷,林钧那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你是被逼的也不奇怪,你跟伯母说,伯母能替你做主。”
艾白摇着头,不做声,只一个劲地哭。
“你是不是怕他?”林母问,“现在他在公司独大,林老爷子一走,他们父子肯定也是要把我这个外姓人赶走的。
林母泪水涟涟,好不凄哀。
艾白回握住她,安慰说,“不会的,林钧没理由这么做的。”
“你向着他?”林母怔住。
她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
林母抓住她的肩膀,正视着她,“那……伯母求你个事好不好?”
她的眼光突然变得狠辣,艾白不敢点头,直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林老爷子身体已经不行了,他有公司32%的股份,他已经跟我说了,以前要给林山的那一半转给我,另一半给林钧。”
“可是林钧这几年在公司已经收购了10%,而我娘家恰巧也有8%,只要你拿到他的股东名单,我就有把握说服他们把股票卖给我。”
“到时候赢了林钧,你也就自由了。”
她这样对艾白说。
自由,她默念。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单,这是她挣扎时的习惯动作。
她从来没想过要这样赢他!
“你忘了林山了吗?这林氏本来就该是林山的!”林母抬起她的头,不允许她逃避。
她的表情柔弱,湿发贴着脸颊,完全是惹人怜爱的模样。
“林山在世的时候每天都和你呆在一起,你们一起做作业,一起上学放学,他什么都让给你,一点苦也舍不得你吃……”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痛苦的捂着耳朵,又要把头缩进膝盖里。
林母不让,小小的病室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今天是林山的生日,你真的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林母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瞬间竟像老了十岁。
片刻,她突然蹦起来去拿床头柜白瓷缸里的医用剪刀,艾白吓了一大跳,起身去按她的手。
被她抢了先。
“今天你不答应伯母,伯母也没什么活着的意义了。”
“你跟了林钧那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一心就想给他生母出口气,一旦公司全权是他的,他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夺我的股权,赶我出林家,你真的忍心看伯母到这个地步吗?”
“我不是想要林氏,我也不会经商,到时候经营权还是他的,我只是要保住我在林家的地位,伯母已经这把年纪了还要做下堂妻,伯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艾白顺着床沿倒下去,眼睛垂着,看不出情绪,其实已经是败势。片刻抬起头,声音哑然,“只要偷来股东名单就可以了吗?”
林母惊喜地说,“你同意了?”
寒冬的天气即使阳光普照依然不见回温,外面的树木徒剩枝桠,只有枯黄的树叶在风中飘摇。
她点头,恍觉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待林母走后,她一个人留在病房,终于大声恸哭出来。
就让这次的背叛成为我们的分水岭,我不会再为自己的心动痛苦,你也不必锁着我互相折磨。
我们会是路人,我们都会解脱,我们都会幸福。
只是希望,当你知晓这一切时,不要太难过。
因为我不值得,不值得你难过。
她下了决定,哭声却更加响天动地,从病房里传出来,即使在走廊的尽头都能隐约闻见。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屋子里没有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
也是累极,她直接爬上床就要睡觉。
睡得没一会,迷迷糊糊有人在喊她,她睁开眼,林钧在床头俯看着她。
“起来吃饭了。”他拍着她的脸蛋说,见她已经醒来遂出去等她。
她勉力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湿的,腻腻的,很不好受,也不知是泪还是汗。
而他竟也没有问。
艾白坐着,没有办法移动分毫,她的胃空落落的,坠坠的疼,可是她不敢出去。
她知道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应该没有辣食,因为他知道她饿了一天的胃受不了。也许还是一碗清水面,他们之间最温馨的联系就是它,每次她吃着的时候他都静静地注视着她,她从来没有抬头看过他的眼睛,潜意识里原来她是怕着的。
不要对她这么好,千万不要。
她怕她会下不来手,她怕她会永远在这畸形的关系里沉沦,她更怕……她会对不起林山……
林钧又进来了,在门口立着,也不靠近,她不敢抬头,只听到他说,“我现在就走,饭菜在桌上,你多少吃一点。”
屏息听着他的脚步远去,每一下都是走在她心上。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她的心也随之落了锁。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以前拟的名字就叫心锁啊,可惜同名太多。。。
☆、初次
周一,艾白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美珊欢快地迎她,“你这几天消失啦,打你电话也不接,以为你今天也请假了呢。”
艾白摇头,掐着她水灵灵的小脸说,“你都有江跃了,早把我忘到八条大马路了。”
“没有,”美珊作捧心状,“艾美人永远是我心中明月,可惜我是生错了性别,不然铁定染指你,玷污你……”
任晓捂住她的嘴巴,“别夸张了,是谁昨天说江跃手法一流,让你知道原来做女人也很幸福?”
艾白吃惊,她不在的这几天竟然又这么大进展,“她……”
“是的,”任晓点头,“美珊也有春天,已经不是老处女了。”
她的嘴巴能装进一个鸡蛋,还是没有办法消化这个消息。美珊一向是嘴上逞能,骨子里其实保守得不行,她们四个女生只有她还是完璧之身。
她是认定了才做出的选择吧。
她看着美珊脸上的霞光,莞尔。美珊变得更加美丽了,脸蛋饱满得要滴出水来,原来因为爱情献出的第一次会是这么幸福和美好。
她想起她和林钧的,好像只有嗜心入骨的痛,看不到曙光的没完没了,人和身体都抽离的恍恍惚惚。
下班后她们几个人约出去聚会。
原总城也来了,他在临市的案子总算彻底结束,不会忙得两头跑了。她们这顿饭便是为他接风洗尘。
席间,原总城和她聊了些高中的话题,她才知道班上曾经有名的一对情侣已经分手了。
她想起他们那会闹得挺大,家长都过来了,那男孩子大家都叫他浩子,一来是因为他单字一个浩,二来是因为他平时瘦瘦弱弱胆挺小,大家戏称他耗子。他们本以为他会被吓得什么都答应,结果他那天却倔强地不肯跟老师认错,冲着女孩的父母说,“琳琳交给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她那会还羡慕过琳琳,佩服过现在已经记不得面容的浩子。
可是他们恋爱到大学,还是异地分手了。
“如果林山还在,你们一定还在一起。”原总城这样对她说。
她被戳到痛处,不再多言。
后来的话题艾白都不热络,结束后原总城送她们回家,温情因为要赶稿子之前已经先走了,临走前把艾白一众人托付给他。
送完了美珊她俩,他送她回家。
她本来坐在后车座,美珊下车时已经换到了前座,总不能让原总城看起来像出租车司机吧。
经过花店的时候原总城停下来,艾白不解,“要给温情惊喜?”
他顿了顿,说,“你等会。”
说着推开车门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盆仙人掌一束玫瑰花。
“这个给你,为我在饭桌上说错了话道歉。”他把仙人掌递给她。
艾白真没想到这一茬,现下倒不好意思了,“哪的话,我没有在意的。”
原总城笑着,“扰了食欲可是大事,你就收下吧。”
艾白笑了,点头接过。
路上,她看了玫瑰好几眼,原总城注意到了,“是不是送玫瑰特土特没情趣?”
“没有,”她连连摇头,“玫瑰是爱情的象征,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