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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说,你还要赶我走吗?”我可怜兮兮的问。
“你可是说真的?是不是因为怜悯?那多尔济呢?”
“你要累死我呀,看来你的话不可信,你以前说我们心有灵犀,我想什么你全都知道,那你现在就用心感觉一下,我这是在怜悯吗?爱和怜悯,你分不出来?再说,我干嘛要怜悯你,你有什么可让我怜悯的?尽管你现在是消沉了些,可是你身上的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气是抹不掉的,你还是有骄傲的资本,你依然很优秀。”我靠进他的怀里,贪恋的感受那个久违的怀抱。
我继续说道:“至于刚才关于多尔济的那番话,那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让我看了很气愤?你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变的不重要了,你不在乎我了。所以,我只好还击啦,只好用嫉妒把你从消沉的世界里解脱出来。多尔济对我是不错,可我却注定伤害他,因为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没有多余的地方再分给别的人了。”
抱着我的怀抱越发的紧了,让我觉得又回到了熟悉的从前,我从背后紧紧搂住他的腰。“你真不像话,竟然敢骗我。”他愉快的“骂”我。我说道:“哦,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我现在漂亮,那你是说我原来长的丑咯?我承认这个兆佳婉馨的脸蛋是满好看的,但是我从前可是你的胞妹哎,有你这么好看的哥哥,妹妹会差到哪儿去?”
“我什么时候说你长的丑了?我的馨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真好,现在你不是我的胞妹了。”他亮亮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看我,直把我看得脸红。他低头吻我,我不知所措,笨拙的、生涩的回应着。这个吻,我们再不用顾忌身份,不用顾忌伦理道德,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相爱了。
吻得我气喘连连,他戏谑的笑说:“以后会慢慢教你的。”我羞的无地自容,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拥睡
他直愣愣的盯着我看,嘴角带笑。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愣什么神儿呀?”
他笑而不语。“你看,我返老还童了,嫉妒了吧?本来你比我大五岁,现在可大了8岁了。好在,你24岁,我16岁,都是最好的年华。你背我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我说道。
“背,怕是不行了,抱抱吧。”他把我举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为什么不能背啊,我有那么重吗?”我下意识的捶了一下他的腿。
“嘶”他似乎吸了口气,我顿住,转身看他,“你怎么了?我打疼你了?不可能啊,我没用劲儿啊。”我狐疑的掀起他的裤管。
“哎,别看,没事儿的。”他紧张兮兮的按着,不让我看。我知道他一向挺倔,也就不跟他坚持,只是暗暗记在心里,找机会定要看看他的腿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都4个孩子了呢?大女儿是青姐生的,叫忆秋,这我知道,那老二呢?”
“还是瓜尔佳生的,男孩子,皇阿玛赐名弘昌。”
我扑哧一声笑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称呼你那些福晋的吗?不喊名字,直接叫姓。那接着呢?”
“接下来,一儿一女,男孩子叫弘墩,女孩子叫翩翩,是富察氏的两个孩子。因为你也知道,我那嫡福晋一直都昏着,皇阿玛没有对外传这个事儿,为了打消那些传言,皇阿玛把这两个孩子算作是嫡福晋所出的了。”
“皇阿玛又来这一套,是谁生的就是谁生的呗,还‘算作’?”我想起很多年前,皇阿玛打算把我算作是前皇后所出的事,还是心有介蒂。
“嘘!隔墙有耳,当心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听我这么个语气,他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按着他的手,笑得分外妖娆。“不过,你现在是儿女双全,福泽深厚了。”
有人送晚饭来了,我拿进来看了看,不由得苦笑,这都是些什么菜啊,一碟子雪菜里面零星有几根肉丝,再有就一碗青菜汤,连一点油花都没有。“你每天就吃这些啊?”我低了声音。“怎么了?你别难过,以我如今的身份,吃这个也就不错了。”他说得很不在意。
“下次得跟四哥说说。”我一边把饭菜拿到他面前,一边嘀咕。
“别,不能再给四哥添麻烦了。”他不动声色的把肉丝放到我的碗里。我心里一酸,只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复又趁他不注意在放回他的碗里。
他说道,“只是苦了你,要不,你还是出去吧,等我出来,再把你娶回去。”
“胤祥啊,你得在这儿呆多久?”我注视着他好看的眼睛。
“几……几年吧。”他皱眉踌躇。
“那我可舍不得,你要说你在这儿只呆个几天,那我说不定就听你的了,几年?那样的孤单你叫我怎么忍?还是你觉得我能没心没肺的看着你在这儿受苦我自己到外面当大小姐去?当然得在这儿陪你了。日后说起来,我们还有个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经历呢。再说吧,这样也挺好的,清清净净,粗茶淡饭,俨然是山野夫妻的生活。”
他笑道:“好,以后得闲了,我们就去找我们的世外桃源,去做一对山野夫妻。”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福晋。”我说道。
“为什么呀?”他着急的说道。
“我怕累,你有那么一堆妻妾孩子,我有点应接不暇,如果我们还是小时候就好了,那样你身边没有别人,你只会陪着我一个的。”我无限怀念的说。
吃过晚餐,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不觉有些累了。他和我道了晚安,嘱咐我快回房间睡觉。我在门口和他挥挥手,正要出去,心下又反悔了,转身爬到他的床上。“我想在你这儿睡。”他讶异的张大嘴巴。“我想,我们还是成了亲,再……你一个女儿家……”他犹豫的说。
我笑道:“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想跟你干什么?我只是很怀念小时候的日子,记得吗?那个时候额娘走了,琼儿到苏嘛那儿去了,你那时还没建府,我们还住在德额娘那儿。我每天晚上都会害怕,然后像梦游似的跑到你的房间,非要你抱着才能睡着。”
我一边说,一边把他拉到床上来,然后满意的窝在他的怀里。他好笑的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背,轻轻说着“睡睡”,“睡睡”。他的拍哄从小便是我的安眠曲,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看着他柔和的神情,我进入梦乡。
于是我们就过着这样的日子,白天闲聊嬉闹,晚上安静的相拥而眠,顶多是亲吻而已,从来不会越矩。有的时候,半夜醒了,听着他沉沉的有力的呼吸会让我觉得很安心,静夜里我们起伏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追忆
夏天到了,纵然我们亲密如此,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就比如说这大夏天的,衣衫渐薄,总不能还像前面那样相拥而睡了,所以我自觉的回到了我的卧室去。
还有这么一天,傍晚时分,小丫头打了水来让他沐浴,这样我当然是要回避的。所以趁他洗澡的这会儿,我在后院里玩儿,看到两朵月季正开得不错,一时起了玩心,把它们摘了下来,雀跃的跑回去,猛的推开房门,说道:“看,这花看的……啊!”我惊叫一声,丢下花,连退出去都忘了,只是面红耳热的捂着脸。
我竟忘了他在里面洗澡,刚才他正在穿衣服。他哈哈大笑,“别捂着了,你不会看到不该看的。”我把手拿下来,见他已穿好了中衣,这才舒了口气。
我见那中衣刚好只及膝盖部位,就趁他不注意往他膝盖处看。从他那天的反应还有走路的资势上我猜到他腿大概出了些什么问题,却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膝上有大小不一的白泡,有的变成了疮,甚至淌脓水。我看了一眼就觉得鼻子一阵发酸,伏在他身上大哭不止。“吓到你了吧,怪难看的。”他说道。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把你放在这种地方,又阴暗又潮湿的,还对你这么不闻不问的。”我一抽一抽的说。
他立即捂我的嘴:“可别这么说皇阿玛。”
“会好的是不是?”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他肯定的说。
六月初三,琼儿的忌日。
这一天,天上灰蒙蒙的,总叫人那么的不舒服。就像这天一样,今天我们的心情也闷闷的,我独倚斜栏,默默看着天空,道:“琼儿,你还好吗?你去了也有一年了,怎的也不托梦给我们呢?”
身后有人轻轻拍我,我知道是他,于是喃喃出声:“你说,额娘和琼儿她们在那个世界过的好吗?”他声音低沉的说道:“应该是好的吧,她们走得也算无牵无挂,额娘和琼儿会看到我们好好的活着的。逝者已逝,活着的我们该替她们好好活下去。”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我没有哭,只是想要寻找依靠。过了会儿,我的心情不那么压抑了,我把头抬起来,向着天空说了句:“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他陪我在那儿站了好久,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了,对他说:“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腿怎么能站这么久的?快进屋去。”
这一天,我早早回房睡觉,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迷迷糊糊的梦见了额娘还有琼儿,她们站的太远,只依稀看见她们的脸上似是笑意。
突然有人在轻轻推我,“醒醒,四哥来了。”说话的好像是胤祥。四哥?我仍睡着,大概浅意识里还把这个场景当成梦境吧。
然后,又有人说:“算了,她既睡了就别吵醒她了。”
不对,还真是四阿哥。我立时睁开眼,揉揉眼睛看着我面前的两个人。这会儿天已经黑了,烛光下,我看见四阿哥和胤祥并肩而立,胤祥很高兴的样子,四阿哥……深不可测。我早习惯了四阿哥的这副神情,反正我知道四阿哥是个不错的人,帮了我,帮了胤祥。
我登的跳下床来,站到胤祥身后去。胤祥牵着我的手,又跟我说了一遍:“喏,四哥来了。”我点头向四阿哥致意。
四阿哥带了坛酒来,和胤祥在院里坐着,在月光下对饮。我到房间里拿了披风给他,然后说道:“虽是夏天,可晚上还是怪凉的。还有,少喝点,你的身体不能喝那么多酒。”我在他身侧坐下来。他趁我给他披披风时,侧过脸吻了吻我的手指,向我说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快回屋吧,别吹着风。”
我固执的摇头:“不,我要陪你,而且,这不是难得四哥来嘛。”
四阿哥看着我们,脸上有一种应该称之为欣慰的笑意。“如今这声‘四哥’叫得也名副其实了。”四阿哥说道。我讪讪笑着,不多言。
他们兄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我带听不听的,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于是大声喊道:“四哥!”他们被打断了谈话,皆看向我。
我说道:“四哥,您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太医来看看他的腿。”
“十三弟,你的腿怎么了?是了,刚刚就看你走路不对劲儿了。”
胤祥忙的否认,“没事儿,是馨儿太紧张,小题大做罢了。”说着向我摇头,使眼色。我只当没看见,走到他的面前,撩起他可裤管,却不忍心看了,只是对四阿哥说:“大概是这个地方湿气重。”
四阿哥叹气道:“我会想办法的,十三弟,自己当心身体。为兄等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十三弟。”
“四哥,我还想问你要几本医书。”我说道。
“你要医书做什么?哪儿不舒服吗,还是……”胤祥问我,我摇头,对他俩说:“如今可能得在这儿呆个一年半载的了,现在连找个太医都成了难事。那求人不如求己,我想学个皮毛,以备不时之需。”
四阿哥点头,说了句:“也好。”胤祥皱着眉,握紧我的手又松开,然后再握紧,再松开,如此往复……
红尘
不久之后,四阿哥果然带来了我的筝还有好多医书,《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 《千金方》,《本草经集注》《新修本草》《太平圣惠方》《本草纲目》、《医统大全》、《温热经纬》《湿热条辨》《医林改错》《圣济总录》……看的我眼花缭乱。
并且还带来了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消息,自从我兆佳婉馨,免选秀女的事传出以后,到马尔汉大人府上上门提婚的人是乌殃乌殃的。我想想仍觉得好笑,是,这个婉馨长的确实够得上倾国倾城,但主要是家世好,阿玛是兵部尚书,还有个当皇子福晋的姐姐,虽然十三现在失势,但怎么着也是皇亲过戚不是。
我听了是没什么,就是全国的人上门提亲我也不会动心呀,倒是胤祥挺在意的,问四阿哥都有谁,四阿哥淡笑着说:“现在最好的人还都跟你沾亲带故。一个是你的侧福晋瓜尔佳氏的兄长瓜尔佳硕明,一个是你庶福晋纳喇氏的哥哥,轻车都尉吴尔敦之子。”
我听了撑不住大笑,感情跟我提亲的都是他老婆家的人啊。“那我那个阿玛怎么说?”我好奇的问道。“也怪了,要论家世,纳兰揆方也在提亲之列,是明珠的三子,可你阿玛也推了。要论长相,青年才俊多的是,你阿玛也没答应。要论才学,更是数不胜数,你阿玛还是一个不挑。哎,我倒忘了,上回外面传的太多,好像连九弟都动了心,想把你要去作妾,不过大概也没上心吧。”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我“阿玛”会把提亲者都推了,他上回就要我好好表现,而我现在将近一年都没回去,他八成以为我被四爷看上了,可这个事是不能在他俩面前说的,我一个人偷偷笑就好了。
四爷走后,我们依旧过我们的日子,我每天拼命研读那些艰深无比的医书,一度都想放弃了,看都看不懂,再加上胤祥又一个劲劝我什么别累着自己之类的,可是吧,一想到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我只能重拾信心的认真学习。
“馨儿,我看你还是别学了,你看你学了这么半天,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头绪么?”他又一次劝我放弃。
“谁说没有头绪?”我孩子气的顶嘴。
“好,那你说,我这是什么病?”他一脸无奈。
“呃,这个嘛”说真的,我哪知道那是什么病?我眼睛下意识的扫了一下腿上的书,今天看的是《外科心法》,我搭了一眼,刚好那一页上有个名词鹤膝风。我就顺嘴说出来了:“鹤膝风。”
他怀疑的拿起我腿上摊着的书,神色慢慢的变了:“还真是。”什么跟什么呀?我那是瞎编的!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他抬手敲了一下我的头,“就知道你没认真看吧?”然后把书递到我面前。
我不满他敲我的头,嘟着嘴摸摸头。拿过来看看,“多由经络气血亏损,风邪外袭,阴寒凝滞而成。病初多见膝关节疼痛微肿,步履不便,并伴见形寒发热等全身症状;继之膝关节红肿煟龋蛏茁祝弁茨讶蹋站霉亟谇荒诨褐渍停呻直湎福:笈С鋈缃蛄髡承曰埔海匣郝!�
这症状,还真有点像。我愕然看着他,然后又低下头,自言自语,“不过,也不能确定就是了,前些日子,我还怀疑是不是膝关节结核或是关节炎呢,我瞧着都挺像的。”
突然我把书往他面前一推:“这样吧,从明天起,我和你一起学,四哥不是说你从小学什么都快嘛。”他笑看着我,沉思道:“小时候跟四哥学了不少东西,我的算学就是跟四哥学的。”
我微皱眉,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再后来,我就拉着他跟我一块儿学了,他是那种要么不学,要么学起来就特认真的人。所以到后来,他学的也算小有所成,相比之下,我简直跟没学一样,我索性就放下了,他学的时候我在一边静静看着就好了。他学了不久以后确定他得的确实是那种叫“鹤膝风”的病。
我起初还有点怀疑,可是四阿哥大概把他的病跟皇阿玛说了,皇阿玛终于派了太医来,太医竟也说是鹤膝风。太医确诊之后,胤祥跟我得意的笑,那意思是说“看,我说的没错吧。”我撇撇嘴,歪到一边不理他,把太医看得一愣一愣的,大概是想不通怎么十三阿哥知道自己得了病还这么高兴,又为什么跟一个小婢女挤眉弄眼的吧。
既然太医都说了,是鹤膝风这种病了,我不会看病,总会找医方吧,所以每日除了给他煮太医开的方子外,还到每本医书上找方子,煎一碗一碗的药送到他面前。他看着面前的十几碗药,摇头笑说:“馨儿啊,这药又不是随变吃的,你叫我喝这么多,药性不同,会打架的。”他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哦”了一声,又不死心的对他说:“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他想了想说:“我可不想让你累着,所以你什么都别做,只要让我看着就好。”我固执的摇头:“不好,不好。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