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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馨儿!”我顿觉吃惊,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这声情意满满的呼唤是我身边的人发出的吗?他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又低声喃喃:“我爱你,馨儿。”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惊是喜了,忽而羞涩,正欲垂首时,他柔软温热的唇却落在了我的唇上。我轻轻闭眼,手自然的抚上他宽厚的后背,不觉沉醉其间。这是一个柔情蜜意的绵长的吻,就像这里的景致一般,温和轻缓,让人渐渐忘却自己,忘却一切。
他打横抱起我,回到别院里,我甚至根本来不及看这院里的景致,只知道这眼前的人让我意乱情迷。小屋里似有似无的飘散着松香的气息,若是细细嗅着,也能闻到这山间土地的独有的气味,终归二字——自然!
一切都这么自然纯净,我放松的仰卧于榻上,含情看着他渐渐靠近的身体,我的嘴角牵起一丝甜蜜的笑,这一切,都这么醉人呀。当他进入了我的身体,当我们完全的契合时,欲望带来的愉悦瞬间上升,包围了我和他。“我爱你,胤祥。”我轻声道。
巧遇
次日,我们去游卧佛寺,让书燕和几个侍卫带着孩子们去放风筝,我们漫步山间林荫小道,俨然是二人世界。丛林掩映中,远远已能瞧见寺院黄色的外墙,不觉心中惊喜起来,卧佛寺可是众所周知,犹以一尊大佛出名。
突的,一串银铃似的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远远看不清晰,但仍然分明知道那是个飘亮的妙龄少女,不由得转不开目光了。“看什么?”胤祥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道,“你当年比她水灵,如今比她妩媚,你哪用得着羡慕别人?”
甜言蜜语是永远听不够的,我瞥他一眼,“这么漂亮的女子,你就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心动?一颗心叫你占满了,哪能还为别人动心的?”
内心顿时充盈了喜悦,我说道:“走,咱们靠近了看看去,也一睹那美人芳容。”说罢,也不等他应,就快步上了前去。走近一看,我当场愣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靥,一样的纤纤身形,那姑娘叫我看住了,面上微红,道:“夫人可有事儿?”
“啊,”我回过神来,片刻怔仲。胤祥恰在这时赶了上来,也为看那女子一眼,只问我道:“怎么了?”我还处在那份难以置信中,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瞧,她怎么那么像额娘?”
胤祥疑惑的看了那女子一眼,也不由得双目圆睁。那女孩子的脸更红了,嚅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我自知我们这样打量一个陌生人也确实冒昧,于是找话说了,“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娜仁托娅。”女孩子变洒脱起来,笑意盈盈。娜仁托娅,蒙语里“霞光”的意思。我惊讶的看她的装束,是村姑的打扮,哪有一丝蒙古人的意味?
“你是蒙古人?”我问道。“算是吧,我在蒙古长大。”
额娘也是蒙古人呢,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毫无顾忌的开口:“娜仁托娅姑娘生辰是什么时候?”
“唔?”娜仁托娅怔了怔,答道,“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我和胤祥同时惊呼一声,着实诡异,这女孩子不仅相貌像额娘,而且生辰竟就是额娘死的那一天。我与胤祥对看一眼,我浑身都在发抖,“夫人您没事儿吧?”娜仁托娅关心的问我道。我微平了气息,笑道:“你好,我叫诺敏。咱们后会有期。”
然后,赶紧的拉着胤祥就走,娜仁托娅疑惑的在后面唤了一声,胤祥稍回头,说了句:“叨扰了。”
走了好远,我才定下神来。“你太敏感了,人嘛两只眼睛一张嘴,长得形似并不稀奇。”他一手搭在我肩上,“可是她的生辰……莫不是额娘的转世?”我惊喜的叫道。
“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实不可信。”他坚定的摇头,我轻笑道,“在我身上,连借尸还魂都发生了,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我态度激烈。他轻拍我肩,“好好好,就算当真是额娘转世又如何呢?”
“我……”我怔住,是呀,就算是又如何?毕竟,她不是额娘,不禁的倦了。“你怎么说你叫诺敏?”他饶有兴致的问我,“临时起意也不至想到了这个名字吧。”
“不,”我心神涣散,似有还无的轻声说,“小时候,额娘给我和琼儿姐姐起过蒙名,也只是叫着玩儿罢了。我的蒙名是诺敏,碧玉的意思,琼儿的是塔娜,意为珍珠。额娘当年说,我和姐姐是她的碧玉和珍珠呢。”
提起往事,我稍带了笑意。“可见额娘偏心,就从没给我起过。”他见我兴致还不错,接下口去。“好像,也起过的吧,只是你并没养在额娘身边,才不知道的。叫什么来着?嗨,我都忘了,好像是‘苏德’?不,不是。‘那日松’?也不是。哦,是了,是‘吉日格拉’。”
我终于想起。“吉日格拉,吉日格拉,”他喃喃的重复,“只愿额娘在天之灵看到,我如今确是幸福的。”
吉日格拉,蒙语里的幸福……
一路聊到了卧佛寺,我虔诚的迈进寺院,钟声、讼经声交织在一起,让人顿时平心静气。我终于目睹了那尊久负盛名的大佛,以侧卧之姿居高临下,让人心生敬畏。我们随着信徒们跪下,我依稀回到了当年随着大公主一起日日讼经时的样子,呵呵,也不知如今大公主可还如当年一样,青灯古佛,了却心中牵绊。
“你许的什么愿?”我祷告完毕,边起身边仰头问他。他忽然促狭一笑,靠近我的耳畔,“我求菩萨再赐给我们十个孩子。”
我面上一红,假装生气,“如此庄严的地方也开得玩笑?”
“谁说是玩笑?咱们都还年轻,当然是多子多孙的好。”他把我拉起来,拽在身侧。正欲迈进偏殿,我却看见了角落里跪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面前似有个牌位,她双手合十,手指念着佛珠,不知怎的,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我看得愣住了,胤祥过来拉我,我丢开手,直直向那儿走过去。“您……”我刚说一个音节,她已回了头来。
“秦、秦嬷嬷?”我眼珠子险些给瞪了出来。
“夫人认得我?已经很久没有人唤我‘秦嬷嬷’了。”她浅笑着,脸上的纹露很是纵横。
我瞥见了那个牌位,竟是“敏妃娘娘之灵位”。绝对的,错不了了,她正是额娘身边伺候的秦嬷嬷。我想起她的问话,我当然记得她了,她是我初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可是此刻我早不是敏妃娘娘所出的小公主了,我是十三福晋。
惟有把胤祥拉过来,大喜过望的对胤祥说道:“额娘身边的那位秦嬷嬷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小时候额娘不方便来看我,常托她代为照看的。”胤祥点头。
“那位老妇人正是当年的秦嬷嬷呀。”我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
秦嬷嬷已颤颤巍巍的走过来,盯着胤祥看了半晌,“您、您是……十三阿哥?”胤祥也激动的点头。
秦嬷嬷喜形于色,热情的把我们迎进了她的屋子。“来,十三爷、福晋,上这儿坐。”忙着整理榻上的东西,给我们挪地儿。“您不用忙的。”我赶紧道。
“福晋太客气了。”秦嬷嬷看着我俩,笑得分外慈祥,“主子若能看到如今十三阿哥有佳人相伴,定也安了心了。只可惜两位小公主……老奴日日讼经,正是祈愿,盼着主子和两位小公主早日超生呀。”
我和胤祥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秦嬷嬷老了,听老人讲过去的故事,这是一件很沧桑的事。“我大了娘娘十岁,打娘娘还在府里时,我就在她身边伺候了。”秦嬷嬷望向远方。“府里?”我惊疑道,“额……敏妃娘娘不是蒙古的公主吗?”
“恩?十三爷没有告诉过福晋吗?”我转脸去看胤祥,他也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对嘛,我在额娘身边的时间比他长,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他到哪儿知道去?
“敏妃娘娘,一生坎坷。从前,是养尊处优的蒙古公主。可是,一场变故,族人全部被杀害,只有娘娘一人只身上京,后来被老主子……呃,一个姓章佳的参领收作义女,”原来如此,怪道额娘明明是来自蒙古,却又是个满姓呢。
秦嬷嬷又道,“后来应选入宫,曾经一度,皇上也很宠爱娘娘的,夜夜召娘娘侍寝,可惜终究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娘娘从来不哭,可她的痛,我这当奴才的都看在眼里。所幸,娘娘还有三个孩子。要说当年,娘娘最疼的还是馨儿格格,唉……娘娘殁了以后,我一直留在宫里,直到琼儿格格出嫁,我随她去了漠南蒙古,额驸和公主却只是相敬如宾。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公主自己却什么都不在乎,日日念佛,她总说,‘嬷嬷,看开些吧,缘来缘去终是空。’”
我听着这些过去的故事,心下震颤,正要说话,却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姑姑,我回来了。”
我扭头看过去,啊,竟是娜仁托娅!“咦?诺敏姐姐!”她一眼认出了我来。秦嬷嬷喊道:“别大呼小叫的,大姑娘家,该矜持些的。这是十三阿哥、福晋,你怎么能这么无礼?”
娜仁托娅低呼一声,“扑通”一声跪下,冷汗直冒,“民女不是有意冒犯,还求十三爷和福晋恕罪。”
“哎,起来起来。”我心里好笑的想,这个女孩子还真可爱呀。那方,胤祥问道:“嬷嬷,娜仁托娅姑娘唤您姑姑,她是您的?”
“哦?你们认得她?嗨,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偶然认得了罢了。这孩子,也是个坎坷的命。说来,还颇有渊源哩,她是小公主的额驸的养女。”
什么!她是多尔济的养女?“你、你是多尔济的养女?”我奇怪的打量她。“福晋认得我阿爹?恩,汗父正是蒙古台吉博尔济吉特氏多尔济。自小流落在外,幸得阿爹相救,抚育成人,阿爹说,我长得有几分像敦恪公主。”她说道。
我又开始不自在了,她其实不是像我原来的容貌,而是像额娘才对。我偷偷看胤祥一眼,他竟正在盯着我看呢,我一看他,他又别开目光,问道:“那你为何不在蒙古呢?”
娜仁托娅笑说道:“上次随阿爹进京,谁料意外的找见了亲生父母。阿爹说,既然找见了,就留在京城尽孝吧。”
说着说着,眼睛红了,“可如今,我亲生阿玛却、却想法子要把我送进宫呢,让我去服侍皇上。”我心里也一疼,这么年轻水灵的一个小姑娘要她去嫁给一个垂暮老人,也着实有些残忍,更何况,她不爱他,她的那个阿玛也不过是想要拿她当个工具而已,天下怎有这种人?女儿丢开十几年不管,如今找见了,又急巴巴的往宫里送。
我难受的看了胤祥一眼,他那儿也是一样的正义的目光。“你阿玛是什么人?”
“我阿玛是十四爷身边的侍卫乌苏金保。”
我的天!她居然就是,那个,十四那天说想让她嫁给胤祥的那个女子。
生事
“那,你愿意嫁给十三爷吗?”我脱口而出。一时全场静了下来,娜仁托娅年轻俏丽的脸庞上顿是飞满了红霞,先愣愣的看我一眼,下意识的扭头看到胤祥时,脸更红了,垂下了头。胤祥对我简直是怒目而视,我回瞪他,他气个什么?再看秦嬷嬷,她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打量我与胤祥。
“此事,以后再说吧。”胤祥从我脸上移开目光,冷冷道。秦嬷嬷见状,打着哈哈,说道:“十三阿哥是不是倦了?那快同福晋回去歇着吧,我这老婆子也真是,没得留了你们这么久。”
出了寺门,我还一直在想着娜仁托娅。她那么年轻,那么生动,我实在不忍心让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是的,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可是一看见那张和额娘肖似的脸,就让我想要不计一切代价的帮她。
“你这么做,就因为她是多尔济的养女?”他生气的问我。我回过神来,浅浅摇头,“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反正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只是不想让那女孩儿陷于危难之中。”
“那你就情愿把她推给我么?你又有没有问过我呢?娶了她,又要做何处理?不同她圆房,那等于要她守一辈子的活寡。”
“大不了,你们假戏真做就是了。”我压下心中一股酸意。
他愤愤的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说道:“你可真豁达!如今你也逼着我去碰一个我没有感情的人吗?”
我面色一下惨了下来,我又怎会不明白这身在皇家爱情不得自主的苦?我上前轻拥他:“对不起,我莽撞了些。”
“馨儿,也惟有你,才是我心里的人。”他反手紧抱住我。
一阵轻脆的笑声传来,我们不约而同的回头。“十三爷和福晋感情真好。”是娜仁托娅!我讪讪一笑。她的脸上神采飞扬,笑容像是刚采下来的还沾着露珠儿的紫葡萄。“娜仁托娅”我轻声的喊她。
她更加明媚的笑起来,“福晋,恩,我,可以还喊您诺敏姐姐吗?总觉得您那么年轻,叫福晋都把您叫老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年轻的可爱的姑娘,真叫人羡慕。“当然,小妹妹。”我亲切的喊她。
“诺敏姐姐,我想同您和十三阿哥求件事儿。”她面颊红了红,然后仿佛鼓足了勇气似的,快速说道:“让我嫁进十三阿哥府吧。”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是为什么呀?难道说她对胤祥一见钟情了?可又是怎样的理由让这姑娘一点矜持都顾不得的说了这种话呢?
“娜仁托娅,你是个好姑娘,也还年轻漂亮。而我的岁数,都够得上当你的阿玛了,你何必执着于此?”胤祥稍沉了声儿。
娜仁托娅也许是叫他吓着了,脸变得更红了,眼睛里都快汪出水来。我心头不忍,正要劝,却见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十三阿哥与诺敏姐姐的感情,我明白的,我一点也不想参与其中。只是大难在即,不得不求二位施以援手,求十三阿哥随便给我个名份,让我逃过被送进宫的命运,事实上,我可以给两位大恩人为奴为婢的。将来,若是我有了心上人,或者求你们暗渡陈苍,让我重获新生。”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和你一块儿演一场戏?”我问她道。
“正是!”她激动的笑出了声,期待的看我。我实在不忍打碎她的期望,一时间竟也忘了征求胤祥的意见了,答应道:“好,我们会做到的。”
她喜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给了我一个热烈的拥抱,“诺敏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你先回去吧,聘礼过几日自会下到你阿玛手上。”在这句话以前,我分明听到了胤祥的叹气。
“那,我先告退了。”她飞快的在脸上擦掉不知是喜极还是激动而流出的眼泪,恭敬的福了福,返身远去。
望着那个美丽的远去的身影,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大好事,挽救了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心里也高兴了起来。“你又自做主张。”胤祥嗔道。我可怜兮兮的看他,他忽的一乐,伸手给我正了正头上的簪子,兀自摇头。
马儿嘶鸣的声音立时响起,尖叫声滑过天际,下一刻,险些在马蹄下丧命的人已被胤祥救了出来,再一看,竟是娜仁托娅!我脑子这才恢复正常,把刚才那几乎是两三秒之间发生的事儿想了清楚:一匹拉车的马受了惊,差点伤到了路过的娜仁托娅,索性我们站得不远,胤祥眼疾手快的把她救了起来。
“又是你?”胤祥显然也没想到,从马下救出来的是她。忙得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娜仁托娅此刻极其的狼狈,满脸的泥污,衣服的袖子也叫马车给刮破了。她哆哆索索的跪在地上,满嘴胡乱说着救命恩人之类的话。
我一边把她拉起来,一边又赶紧的看看胤祥是否安好,“我哪有那么脆弱?好歹我也是曾练过功夫的。”他示意我不用担心。我扭头瞥见了娜仁托娅一闪即逝的眼神,如果当初给我个提示,我就一定会想起,那样的眼神,我也曾有过。
马车的主人惊慌的走下来道歉,从言语里我似乎听出这马车里的人还非同一般。我立刻火大,最讨厌仗势欺人,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
哼,我倒要看看,这人再大,还大得过皇亲国戚去?“车里的是什么人?”我大声问道。
“馨儿,莫要轻举妄动。”他扯扯我的袖子。
“你何时也变得畏首畏尾的了?”我奇怪的看着他,“你是那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我才不信!”
一个穿着华丽的人从车里出来,很有礼貌的做了个揖。“惊扰了二位,还请二位原谅,这车里的是被特谴来清朝的朝鲜使臣,今日来游山的。我是朝鲜来的翻译,我叫金曦柏。”
我不由的脸变了色,还真是不能惹的主儿。还真是什么事儿都能碰上,到了这儿,还能遇见朝鲜使臣!虽说,现在朝鲜的实力远不如大清,可两国交好也是必要的。正因如此,近年来往来频繁。
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