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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没事吧?”沈青黎心有余悸地问道。
“没事,让你受惊吓了。”慕云霆皱皱眉,伸手揽过她,说道,“这刺客是冲着我来的,有人想置我于死地,绾绾,此处绝非你久留之地,这样,我先派人送你回京城,待这边事情了了,我再回去。”
“不,我不走。”沈青黎听他这样一说,忙道,“你有危险,我怎么能离开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添乱,阿棋和碧桃她们随后就到,说不定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慕云霆不由分说地掀开车帘,对龚四说道,“不要往前走了,先送少夫人回京。”
“我说了我不回去。”沈青黎拽住他的衣角,抬眸看着他,眸底腾起一层雾气,“如今你身处险境,我怎么能独善其中?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龚四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听谁的?
“那就走吧!”慕云霆见她执意如此,只得依她。
到了行宫。
慕云霆安顿好沈青黎,便匆匆去看望病榻上的昭武帝。
龙帐低垂。
檀香袅袅。
一个小太监正靠着门边打着盹,听到脚步声,揉揉眼睛,待看清来人,神色一凛,忙上前细声细气地说道:“慕大人,皇上刚刚睡着,此时怕是不便打扰,您还是去门外候着吧!”
慕云霆上下打量了那个小太监一眼,认出是太子皇甫诺身边的人,也就没搭理他,径自往里走,却又被那个小太监拦住:“不敢瞒慕大人,这两天是太子殿下在此侍疾,明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皇上,还请世子体谅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要让奴才们为难。”
“放肆,本宫说的任何人是指你们这些下人,自然不能包括慕大人。”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皇甫诺已经到了两人眼前,抬脚就踢了那小太监一眼,“没有眼力劲的狗东西,还不赶紧退下。”
那小太监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脚,大气不敢出地退了下去。
“慕大人,请。”皇甫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慕云霆,讪讪说道,“父王病情日渐加重,本宫甚是忧心。”
慕云霆也不搭话,只是冲他拱了拱手,信步走了进去。
几天不见,龙榻上的人目光有些木然,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见了慕云霆,嘴唇有意识地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王,慕大人来了。”皇甫诺俯下身说道。
慕云霆心里一沉,忙上前依礼拜见,见昭武帝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纵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诉说一样,碍于皇甫诺在,慕云霆也没说什么,只是随口问了问皇上的病情。略站了站。退了出来。
皇甫诺也跟着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在背后说道:“父王这里有本宫在此侍疾,慕大人不必来回奔波,安心处理公务要紧。”
“多谢太子提醒。”慕云霆淡淡一笑。“下官此次来崇水就是有公务在身。既然来了崇水。下官觉得应该过来探望一下皇上,难道太子不这样认为吗?”
“自然应该。”皇甫诺似笑非笑地说道,“慕大人对父王忠心耿耿。天地可诏。”
慕云霆抬腿出了寝殿。
沈青黎坐在屋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见日头偏西,不见慕云霆回来,心里有些着急,便起身出了屋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被两个守门的侍卫拦了回来:“少夫人,世子有令,少夫人不能随便走出这个院子。”
沈青黎知道慕云霆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只得一声不吭地退了回来。
闲来无事,便取了篮子,走到几棵樱桃树下,百般无聊地摘着樱桃,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地传来:“少夫人好闲情,竟然还在这里怡然自得地摘果子。”
许铮信步走过来。
龚四在两人不远处止了步,不紧不慢地在原地徘徊,眼角却时不时地瞟着两人。
沈青黎见了许铮,眼前一亮,忙把篮子放下,低声问道:“许大夫,靖州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听说这个月底,就要……”
“少夫人,在下正是要过来跟你说这事的。”许铮踱到樱桃树下,伸手摘了一把樱桃,放在嘴里嚼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哥那样有骨气的人,药丸我早就送进去了,也派人暗示过他了,可是他却死活不肯吃那药丸,还让人捎话出来,他死也要死的有骨气,绝对不做这些下三滥的伎俩。”
许铮耸耸肩:“你哥看不上我,不肯配合我,说我是下三滥,在下说到底,只是个大夫,除了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救人,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所以,少夫人,这个忙,在下是真的帮不上了。”
沈青黎心里一沉,又问道:“许大夫,你再好好想想,除了用这个办法,还能用什么法子?需要多少银子,你尽管说。”
“少夫人,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哥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银子的问题,所以,恕在下无能为力。”许铮双手一摊,把樱桃核吐了出来,掏出手帕拭了拭嘴角,又走到杏树下,摘了个半熟的杏子,放在手里拿捏了一番,见沈青黎眸底瞬间黯淡下来,又道,“所以此事,少夫人还是跟世子好好商议一下吧!在下是真的帮不上忙。”
“知道了!”沈青黎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弯腰提起篮子,去院子中间的泉边打水洗樱桃,殷红的樱桃躺在清凉的泉水里,显得更加红艳,只是落在有心事人的眼里,变得刺眼起来。
“少夫人。”许铮敛了表情,走到沈青黎身边,继续说道,“前两天我给大少爷慕云澈把了脉,从脉象上看,他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可是他成亲两年却无子嗣,在下实在是很是怀疑。”顿了顿,见沈青黎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少夫人心里一定也会有这样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世子和少夫人感情融洽,却也没有子嗣,难道少夫人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沈青黎心里不禁一动。
算起来,她停药也有三四个月了,期间虽然慕云霆有时候也外出,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次数算起来也不算少,可是她却也没有身孕,开始她只是以为怀孕是件顺其自然的事情,强求不得,但是现在听许铮这样一说,便也开始疑惑起来,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少夫人,我怀疑府里有人捣鬼。”许铮环视了一下四下里树影婆娑的果树林,低声道,“而且那人还精通医术。”
翠姑?
沈青黎脑海里顿时掠过这个身影,继而又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不会是她吧?”
翠姑在永定侯府多年,做事井井有条,视慕云霆如己出,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错,就是翠姑。”许铮不容置疑地看着沈青黎,说道,“不瞒少夫人,自从上次太夫人病倒以后,在下就开始注意她了,自从看了她在清心苑后山上种的那块药田,在下曾经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无意从一本古书上才知道了其中的奥秘,那就是她在你们永定侯府的水里放了一种不易让人怀孕的药物,所以你们府里的女子轻易不会怀上孩子,既然怀上了,也会像田姨娘那样小产的。”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青黎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还喝过翠姑亲手熬制的避子汤呢!
如果许铮说得是真的,那谁知道那汤里放了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了。
真的不知道,还能再相信谁!
“少夫人,请那边坐。”许铮指了指旁边的石桌石凳,“在下替少夫人把把脉。”
沈青黎依言坐下,伸出皓腕,平放在石桌上。
许铮从容地覆上手帕搭了上去,凝神诊听了半天,嘴角弧起一丝冷意,触到沈青黎脸上疑惑的表情,沉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二少夫人也是虚寒的体质,这样的体质想要受孕简直是不可能。”
顿了顿,又解释道,“先前在下给大少夫人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妥之处,觉得她身体康健,所以我就怀疑是不是大少爷的缘故,可是自从在下给大少爷把脉,知道大少爷身体也很康健的时候,才把大少夫人的脉像细细体会了一遍,才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如今,二少夫人和大少夫人一样的体质,一样的脉息,所以在下就更加确定是有人捣鬼了!”
沈青黎满脸凝重地看着他,想了想,又道:“就算是我们怀疑翠姑,但是无凭无据,暂时也不能把她怎么着,所以此事不宜张扬,待我查清了翠姑的底细再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话
夜里,沈青黎便把许铮的怀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慕云霆。
不想,慕云霆却不可思议地看了沈青黎半天,半晌才道:“我宁愿相信此事是母亲所为,也绝对不相信会是翠姑,翠姑于我来说,跟亲娘无异,她若是对大哥大嫂起了异心倒也情有可原,可是她若是连我也加害,那是不可能的。”
记得生母吴氏去世那年,他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吃了退烧的药也不见好,群医束手无策,便异口同声地说是邪病,非得请高僧驱邪不可。
为此,慕长源和皇甫氏信以为真,真的派人去幽州请高僧来驱邪。
是翠姑执意要用冰块冷敷的法子来退烧,并且在皇甫氏面前立了生死状,不顾群医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去冰窖取了冰块给他冷敷,又担心冰块太寒,慕云霆受不了,所以便索性用冰块浸冷她的双手,然后再把她冰凉的手放在他的额头给他边冷敷边按摩,就这样折腾了一夜,不等高僧来,他的烧就退了。
也就是那次以后,翠姑便落下了手指酸痛的病根。
那年,他十二岁。
现在,有人怀疑翠姑存心要他无后,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我自然知道世子不会轻易相信,但是翠姑在后山山泉处种着一块药田,许铮说当时他看那药田的时候,也觉得很是普通,可是后来却在古书上无意得知,这样种植的药材互生互克。看上去无害,但是经药田浸润的泉水却能迅速导致女人体寒,虽说不是什么大的病症,但若是女子体寒,就会,就会导致不孕,所以这些年大哥大嫂一直无子,田姨娘小产,连咱们也没有动静……”沈青黎见慕云霆眉头挑了挑,幽幽地说道。“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还是要有所防备比较好,反正永定侯府里的水。我是不会再喝了。”
“你让阿棋连夜回京。就是调查翠姑吗?”慕云霆握拳轻咳道。“你是不是太多疑了?”
怎么可能是翠姑!
“是不是翠姑,待阿棋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不相信拉倒。
“你怎么知道你那个阿棋就是个靠得住的?”慕云霆突然反问道。
“阿棋当然靠得住,这几个月以来。她待我忠心耿耿,许多事情若是没有她,定是做不成的。”沈青黎正色道,“上次大哥在靖州遇劫,若不是阿棋,咱们岂能甩掉五义盟的人?”
“绾绾,翠姑于我就如阿棋于你一样,眼下,咱们要做的不是处心积虑地调查翠姑,而是尽快让许铮医好皇上的病,这样你哥的事情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慕云霆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沈青黎的发梢,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原本还担心皇上会不信任许铮,可是现在看来,他连怀疑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铮定当会尽心尽力地给皇上看病,就看你怎么安排了。”沈青黎见慕云霆不肯怀疑翠姑,也只好作罢,反正,反正她是怀疑。
始终觉得翠姑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走在永定侯府,有些让人望而生畏。
“这两天是太子在此侍疾,还是等太子走后再说吧!”慕云霆心事重重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鬓间,说道,“许铮的聪明之处就是隐藏了自己的医术和为人过于圆滑,所以在太子眼里,他只是个虚有其名,沽名钓誉的江湖郎中而已,据我所知,在司徒空出事以后,他曾经托人送了厚礼给太子,故此才得以独善其中。”
“你说太子在这里,皇上会不会有危险?”沈青黎小声问道。
为了早日登上皇位,弑父杀兄的例子也不是没听说过。
“放心,他不敢。”慕云霆沉声道,“太子虽然资质平庸,但是国公府和晋王府却不是没有分寸的,太皇太后之所以能够把持住朝政,那是因为她手下的旧部多半是手握兵权的武将,这些年,皇上对太皇太后的势力很是忌惮,暗地里铲除了不少对太皇太后忠心耿耿的旧部,以致于太皇太后对皇上很是不满,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但是太皇太后又不能直接干涉朝政,所以就只能利用太子来发号施令而已,说到底,太子只是个傀儡罢了,傀儡而已,不足为惧。”
“若是太皇太后要除掉皇上,那怎么办?”沈青黎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会的。”慕云霆展颜一笑,抓起她纤细白皙的手,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分析道,“我觉得眼下还没到了那一步,太皇太后本来就对你们这些前朝世家深恶痛绝,恨不得一网打尽,所以最是看不惯皇上重用前朝世家子弟,我觉得她只是想借皇上病重的这个机会做一些以前不能做的事情而已,若是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太子便会立刻即位,有国公府和晋王府做后盾,太子必然会亲政,一旦太子亲政,太皇太后自然就不能干涉朝政了,所以眼下,皇上抱病在床,太子代为监国,正是太皇太后发号施令的机会。”
高祖感念太皇太后杀敌之功,特留下遗诏,若是当朝皇帝不能亲政,太皇太后有辅佐幼主或代理朝政。
这条遗诏,既防止了主幼外戚干政,又防止了后宫干涉朝政,不能不说高祖用心良苦。
眼下,皇上无法亲政。
所以,太皇太后便可以参与。
“原来如此。”沈青黎顿悟,继而又皱眉道,“这样说来,我们前朝世家岂不是倒霉了?”
说起来,前朝复辟也有年头了,太皇太后还是揪住不放,还不能把前朝世家跟当朝贵勋做到一视同仁,看来,心胸也不是多么开阔。
“好了,不要烦恼了。”慕云霆捏了捏她的眉头,揶揄道,“你可不能经常皱眉,若是眉间有了皱纹,就不好看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夫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当我们面对我们不想面对的事情的时候,都要泰然处之,至少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情绪来,只要这样,别人才猜不到你的心思,别人越是猜不到你的心思,就越是不敢轻易出手,所以,主动权就在你这边了,记住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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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大夫
“在你面前也不可以吗?”沈青黎问道,难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强作欢颜,淡定自若吗?
“当然可以,我不是别人!你看,我在你面前也没有掩饰情绪,不是吗?”慕云霆刮了她的鼻子一下,拥她上床。
两人躺在床上,彼此却都没有睡意,索性又相拥坐起来,看窗外的月色一点一点地洒进屋里,在樱桃木地板上,汇成斑斑点点光晕。
“世子,我哥那边怎么办?”沈青黎偎依在他宽厚的怀里,问道。
突然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现在太皇太后把持朝政,我不打算出面为他求情,等到临刑前那几天看情况再说。”慕云霆拍拍她的肩头,安慰道,“等我安排好了再告诉你,总之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一切有我!”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沈青黎抬眸,认真地看着他,看着他那么辛苦,她很想替他分担一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唯一要你帮的,就是给我生孩子!”触到她清澈如水的眸子,他心里又是一阵悸动,忍不住地低头吻住了她,情迷意乱中,她突然想起了许铮的话,说她这样的体质根本就不可能怀孕,心里不由有些黯淡,但是架不住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夺,她很快就沉浸在被他迅速点燃起来的**当中……
两天后,晋王爷和夏云初等人也来到崇水,同行的还有兵部侍郎许有则。让人想不到的是许有则竟然还带了黄氏和小吴氏一同前来。
黄氏是嫡妻来了也就来了。
可是小吴氏也来,不免让人多了几分浮想翩翩。
男人们各怀心思地去御前侍疾。
女人们则坐在一起悠闲地聊着天。
去年,侍郎府老太爷寿辰,沈青黎是见过黄氏的,两人都是前朝世家千金不说,还都是赫赫有名的两大才子的后人,如今再一次见面,不免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小吴氏是慕云霆的姨母,见了沈青黎,自然是欣喜万分。拉着她的手。亲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