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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动心中暗道,看来今天要是不露两手,是躲不过去的了,百地光夫如此交代,不乘人之危,已经很厚道了。于是面带感激,抱拳施礼,坦然说道:“百地城主及一干前辈都是敦厚长者,长者有言,云动敢不应承,只是不知该如何切磋,还请前辈指教。”
殿中众人闻言都不禁微微颌首,是啊,他只是一个人,而自己这边那么多人,谁下场,谁不下场,也该有个计较,总不成真的采用轮番战术,那岂不是要将他活活累死。
百地光夫看了一眼川上秀男,两人低头商量了一会。百地光夫施施然笑道:“川上流主刚提了个建议,我们就比试三场,一场剑道、一场空手道、一场忍术,点到为止,不觉生死,三场比试过后,云桑再与松井君比试较量,你看这样可行。”
云动眯着眼睛沉思着:三场倒也不多,且对方应允不做生死相搏,所以没有性命之虞;如果自己把握的好,那么能很快就结束。
于是点头一笑说道:“既然是百地城主做出的安排,云动敢不答应。”
百地光夫一见云动答应了,心中微微点头:若不是身怀绝技,绝无这般轻松姿态,看来此人不可轻敌。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两侧的几位在j国武术界年尊辈长的名宿们,用征询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但大家都是自持身份,都不肯轻易出手,让别人看轻了自己,且又不知深浅,不敢贸然出手。
见半响无人说话,百地光夫站起身来,瞧那意思,准备亲自下场,要与云动比试武技。
他刚站起身来,只听到左侧有人轻喝一声:“且慢,待我先拔个头筹,与云桑探究一二。”
大家扭过头去,看到说话的正是柳生康弘,他不苟言笑,瞧那眼神,似是怒气未消,云动苦笑一声,这个柳生流主看来对自己借助他的身份,进入上野城这事,犹自还耿耿于怀,他既不说破,自己就不能再提此事,免得再惹怒了这个性情率真的j国的武林前辈。
柳生康弘被云动欺骗佳惠子,然后借助自己的身份进入这上野城这件事所极怒,认为他不怀好意,自己父女二人都被他所骗气冲斗牛,就想好好地教训教训云动,出一出心中这口恶气,至于其他人考虑的顾忌什么身份地位之类的念头,他到真没有,所以第一个站了出来。
百地光夫与川上秀男及在座的诸位一见是他,不由得满心欢喜,因为柳生康弘是当今j国剑道排名前三位的名家之一,一把刀很少遇见对手,所以由他出手既能试探云动武功的深浅,又能以他为标杆,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所以他一站出来,很多人都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刚刚他们都是忐忑不安,请战又怕输了一招半式,不请战又恐失了面子,柳生康弘无形中给大家解了这个围,因为他根本不太在意那些虚名,所以反而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他穿上木屐,抽出腰间的武士刀,放在自己作为的旁边,迈步走到大殿中央。因为刚才百地光夫说过,只是切磋武技,不决生死,那么就只会使用竹刀或木刀,但不会佩戴护具,所以还是有受伤的可能的。
两名弟子捧了竹刀,云动与柳生康弘伸手接过,云动身形一转,到了下首,以示其对长者的敬意,然后互相深鞠一礼,各自摆开架势,四目相对。
云动站立不动,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也是对柳生康弘的一种尊敬。柳生康弘见他如此礼敬有加,心中怒气渐渐消散了些,微微点了点头,脚下连迈几步,挥刀而出,直削云动的腰间,云动拧腰躲闪,避了开去,柳生又是两招连击,云动又闪开了。
三招让过,云动再无犹豫,脚下快似行云流转,手中竹刀上下翻飞,向柳生康弘扑去,乒乒乓乓交手数合,两人便战在一起。
柳生家族的剑术能自成一家,经过数百年历代家族的剑道高手的去芜存菁和千锤百炼,已经是青出于蓝,自然有它的精妙之处,所以才能经久不衰。
只见他身形似电,竹刀翻滚,犹如刀山,招式精妙绝伦,令人眼花缭乱,旁边观战众人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将自己功夫与之相印证,比较着差距,汲取其中的精华。
再看云动,他一生所学纷繁芜杂,至于剑道也有练习,但绝没有像柳生康弘那样,浸淫此道已经数十年了,但招法精妙却一点也不输于柳生康弘,劈刺削砍,上挡下撩,左右盘旋,快若流星。
两人一恍,就战了几十个回合,堪堪打成平手。
柳生康弘心中暗赞:此人年纪不大,竟然有这样的剑术,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看来华夏的武功的确不能小觑,并不是向外界传闻的那样,已经日渐势微了。
他心下一动,身子反转,向后一撤步,左肩向前,露出了一个破绽,右手举刀削向云动的左肋,云动竖刀一挡,回刀用刀柄撞向柳生的左胸,柳生见他上当,暗暗高兴,身子微倾,回刀直撩云动的小腹,云动回挡不及,身子往后一倒,一个铁板桥,躲过划向胸口的这一刀,身子刚站起了,柳生康弘的刀已经回过来了,直击云动的颈项。。。。。
第四十二章 切磋 中
柳生康弘卖了个破绽,引得云动照着他的思路而行,他先是一刀从右至左横击云动的小腹,被他躲过,他的竹刀灵动的一转,自下而上,自左而右,削向云动的脖子,这时他身子左侧,右肩对着云动,身子正在扭转间,速度快捷无伦,哪知这时云动将来不及回转的竹刀一松,任它掉落在地,而空出的右手指如鹰爪,力透指尖,急如闪电,使出一招分筋错骨手,抓向柳生康弘的肘部,左手食指中指并指如剑,戳向柳生康弘的右肋。'燃^文^书库'''。'774''buy'。''
此时柳生康弘肘部一沉,躲过了云动的分筋错骨手,但他身子依然还是微侧,云动的攻势已经挡住了他身子继续回转,右肋的完全暴露给了云动,但他的剑指并没有戳中那软肋之处,而是手指一勾,勾松了柳生康弘的腰带,登时柳生的衣襟敞开,白色的腰带掉落在地上。
云动抢步上前,拾起腰带,弯腰躬身双手托举,敬献柳生康弘流主的面前。
“前辈武功高强,逼我弃剑,原是已经胜了,云动敬佩,心服口服。”
在j国,武士道盛行,武士在其十五岁行成人礼的那一天,会得到家中长辈授予的一长一短两把精心打制的武士刀,长刀为打刀或叫太刀,是主兵器,短的叫肋差,是备用武器,在武士殉道时也用于切腹。武士以刀为荣耀,刀表达了武士的精神,是武士的生命,弃刀是对武士精神的一种亵渎,是可耻的,除非在战斗中刀受到损伤,否则绝不轻易弃刀。
但云动可没有这些顾忌,他不是扶桑人,不信奉武士道,在他的眼中,刀就是一件武器,是一种工具,能用则用,无用则弃,不受那些信念的束缚,所以他在柳生那凌厉的一刀之下,选择了弃刀,从而反败为胜。
柳生康弘故显破绽,引诱云动出手,然后将其制服,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云动弃剑这个环节,最后被其逆转取胜。
柳生康弘怔怔地呆立,脑海中思绪波动,云动的弃剑对他的触动很大,身为扶桑当今一代剑道大师,他咋遭逢这种情况,一定会思考其中的奥妙,当相通了其中的环节,他倏然哈哈大笑,脸露赞许之色。
“云桑,你非常机智,反应迅捷,不拘泥于套路框畴,才能选择这样的招数,令我茅舍顿开,受教良多,非常感激,多谢了。”
柳生康弘身为扶桑一代剑客宗师,赢了固然增光添彩,但输了却能如此坦然相对,行事光明磊落,气度胸襟让在场诸人不禁暗挑大拇指,深感敬佩,丝毫没有落了大家宗师的风范。
云动依然手捧着那白色腰带,躬身以对,柳生康弘走上一步,脸上微微一笑,单手轻轻一托他的手臂,伸手取过腰带,这次竟是受了他这一礼。
佳惠子看到昨天被几个小流氓打得狼狈不堪易了容的浅井正一,现在叫做云动的人居然能打败自己的父亲,深感惊奇,在她的眼中,自己的父亲就是她的偶像,没有那个男人能取代他的位置。可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夏人居然能击败父亲这样成名的剑道宗师,令她不敢置信,一双妙目落在云动的身上,一时竟出了神,久久没有挪开。
在场的这些武术名家、硕德耄宿们,见这个叫云动的华夏人竟然击败了柳生康弘,不禁脸色大变,看来松井贤二所言非虚,此人端的是厉害得紧,不是易于之辈,大家心中踌躇,一时都不在出声,面面相觑,坐等观望。
百地光夫面色凝重,看了川上秀男一眼,川上秀男也在百地光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忧虑,他们看到云动不骄不躁,并非松井所说的那样狂妄,并且礼数有加,他们担心三场比试下来,云动如果全胜的话,对扶桑的武术界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虽然这样的比试无关政治与国家声望,可一旦外界知道了此间正在发生的事,就可能引起哗然,造成许多的不良影响。
百地光夫与川上秀男知道,柳生康弘与他们的武功不相伯仲,现在看来自己上去也未必讨得什么便宜,所以才面有难色,这比武较技是己方提出的,可现在大殿之上比柳生武功更高的几乎没有,其他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会轻易开口上场。
大家正观望等待之际,只见一人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看着云动,深鞠一礼:“云桑,你的剑术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我等叹为观止,深感佩服,柳生君虽然输了,但我想他应该悟出了一些道理,这应该是他在这场比试当中受益了,于他的剑道修为大有裨益,其实,比武较技,无关生死恩仇,那就不必太过执拗,从中学习,提高自身的修为,这才是最重要的,柳生君,你说是不是这样!”
众人一看此人,大约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皮肤微黑,鼻直口方,面目祥和,身着黑色空手道道服,腰系一个赤色腰带,腰带华美精致,大家都认得,此人正是扶桑空手道的名家松涛馆船越枝良,他是j国段位最高的范士,赤带九段,赤带十段的范士目前空缺,因此以他的段位最高。
柳生康弘微微一笑:“船越君深知我心,多谢。”颌首致礼。
两人惺惺相惜,都是慨然一笑。
百地光夫等众人听他这样一说,不觉心中愧然。是啊,自己还是太过看重胜负输赢和那华而不实的虚名了。此间环节一旦想通了,心中不觉登时释然。
船越枝良接着说道:“今天大家齐聚这伊贺谷上野城,可能被某些人的话所蒙蔽,说有什么狂悖之徒,口出狂言,要单挑扶桑各流派的武术高手,其实这样的话咋一听起来,就感觉刺耳,细细一想,又觉好笑,试想有谁敢如此夸口,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公然树敌,想要置身于无尽的纷争之中么,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痴傻之人。”
船越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直指松井贤二,一点面子都没有留,松井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地发烫,正欲反驳。
船越又道:“从刚才云桑与柳生流主切磋来看,云桑乃内敛修性,明理养德之人,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站出来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不想让一些人所蒙蔽,被人利用而已。另则见云桑武技过人,一时技痒,百地城主又安排了三场比试,故此我也想向云桑讨教一二,也想从中领悟些武学真谛,还请云桑多多关照。”
云动暗叹:公道自在人心。心中感激,面带敬意地说道:“前辈洞若观火,明查秋毫,云动感激不尽,前辈既然有意,我岂敢不从。”
船越眉目一展,面带笑意:“好,那我们就过上几招,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云动抱拳行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而。”
转身依然来到下首,两脚并立,以拱手式向船越枝良表示自己的恭敬、礼让,四平八稳,气定神闲。
船越枝良掌拳相交,面带微笑,一个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
云动单掌一划,摆了一个“请”的姿势,船越枝良口诵“得罪了”,脚下腾挪踏位,抢上几步,右拳平出,直击云动左胸,这是虚招,左脚一抬,踏向云动的右膝,右拳化拳为掌,劈云动的左肩颈部动脉,动作迅疾似风,变幻无穷。
云动沉肩坠肘,撑膝圈档,不急不躁,明快有力。两人拳掌相交,赫赫有声。
一个使得是正宗的内家拳,虚灵稳健,柔中带刚;一个是传统的空手道,简练明快,气势威猛,且都是身似蛟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竟交手碰撞十余次之多,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内家拳讲究的是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以气使力,如臂使指,似刚实柔。
而空手道讲究的是;掌、劈、砍、削、踢、蹬、锁、拿、摔、抛等,制敌手段简单实际,花招甚少,讲究一招制敌。
船越年已五旬,但脚法灵动,动作迅猛,开手圆,闭手挡,一时间,在船越的凌厉攻势之下,云动竟然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他心中思忖:内家拳与这空手道有相近相通之处,我和不用外家拳试试。
意随心生,手中开始变化,一改内家拳绵柔变幻,使出了至刚至坚的外家拳通臂拳,拳路刚猛凌厉,大劈大搓,虎虎生风,以硬击柔,刚劲有力。顿时反守为攻,气势如虹。
果然船越在他汹汹气势之下,开始转攻为手,两人又斗乐二十几个回合,船越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脚法已现凌乱,被云动踏中宫,一个力冲中拳,直击船越右胸,那罡风扑来,船越只能侧身避其锋芒,哪知云动化拳为掌,横拍船越的小腹,眼见多不过了,船越停身不动,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接他这一掌,哪知云动掌风一滑,竟从他的心口处擦身而过,将他的衣襟带起,微微晃动。
这一招,场上大多数人没有看清,而百地光夫、川上秀男、松井贤二与柳生康弘等几个大家看在眼里,都骇然失色,对云动能如此的收发自如暗暗心惊。
船越枝良自是深晓,这是云动手下留情,当下收招停式,哈哈一笑。
“云桑,果然好功夫,佩服佩服。”
云动欠身一礼:“前辈,承让。”
船越摆了摆手:“拳怕少壮,你刚开始以内家拳与我交手,没有显出你的优势所在,而半途变招,以外家拳相搏,顿时打开局面,思维细腻,灵活多变。这才是取胜之道,好,好。”
他也如柳生康弘一样,不以输赢所困,满脸的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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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切磋 下
松井贤二知道,今日之事已是骑虎难下,又见云动连下两阵,竟然轻松地胜了柳生康弘与船越枝良,要知此二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虽然不是生死相搏,但能赢得这样云淡风轻,也是令他惶恐不已。'燃^文^书库'''。'774''buy'。''
这可如何是好,如此看来,等会自己与他一战负多胜少,到时跌了面子不说,还要将那个秘密当着这诸人的面说出来,那。。。
松井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打了个惊战,想想那人的手段,他就觉得后怕不已。
不行,一定要设法干掉云动,不杀了他,也要确保获胜,这样才能守住那人的身份,这样自己才能安然无虞,虽然刚才被船越毫不留情地一通申斥,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想想这是在扶桑,就算自己真的对云动痛下了杀手,事后大家顶多老死不相往来,但决计不会有什么向自己讨什么说法这类的的事情发生。要不就这样。。。。
松井打定了主意,眼神就更加集中到场中,开始寻找时机,准备下手。
此时的大殿中央,一干与会者开始猜测打探云动的身份,他们开始相互交头接耳,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深感惊奇。有人甚至直接问正木敬名,但他支支吾吾,说只与这个华夏人交过手,不知其身份。
这些声音也传到了云动的耳中,但他根本不想在自己的身份来历上多费口舌,只是盘坐不动,静静地看着百地光夫身旁的松井贤二,虽然两人距离很远,但却都明显感知到了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揣测着对方的心意。
而伊贺甲贺两大谷主正在相商,下面这一阵如何安排。
左边柳生康弘背后的柳生佳惠子,也是正用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云动,也是浅井正一,这个男人相貌堂堂,眉宇间又隐藏着一丝岁月沧桑,从侧面看去,鼻正唇薄、轮廓有致、神采飞扬。她回想着他昨天打扮的文质彬彬学者形象,但易容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