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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灵有点慌张地睁开眼,却看到了一个有别于平常的丈夫。他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异常执著,似乎要证明什么。不知怎的,耳边便突然回想起堂弟之前说过的话,“商人商人,无奸不商。他可以对你温柔,也可以对你狠辣。”邹灵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评论的时候,微微摇了头,表示无稽之谈。可现在……
就在邹灵出神的这一刻,韩平已经大力扯开了碍事的衣物,顿时妻子的肌肤尽数暴露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莹白的光。衣服扯得急了,甚至拉掉了扣子掉在地上,滴溜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邹灵一下子慌张起来。
在明亮的客厅窗前。怎么可以?
她几乎要夺路而逃,但丈夫根本就是封出了她所有的退路。男人的力气之大,让邹灵心灰意冷。
他俯身而来,她因痛而死死地挣扎,但是退无可退,背后是冰凉的玻璃窗。
就在这时,门铃宿命般地响了。
韩平犹豫了下,终是放开了妻子。邹灵裹紧衣服,夺路逃回卧室。韩平盯着她的背影微微发了呆,然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确定一切得体后,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方真真。
韩平微微皱起眉,暗暗庆幸邹灵逃到卧室去了。
“你刚才忘了这个在我那里。”她神色平静地递给他一只手机。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来这里么?”他的声音很沉静,但是掩盖不住隐隐有些发怒的迹象。
“我只是觉得这个很重要,才给你送过来的。”
韩平没有任何表示。
方真真自知无趣,刚想掉头而走,却见邹灵从客厅那头走过来,脸上异常的红润。
两个女人终于还是对上了。
“她来跟我商量明天会展的事。”不知怎么地,韩平扯了个不太高明的谎。
晚上,邹灵在QQ上碰到堂弟,只说方真真来了,韩平还在打圆场。末了,她说,“他还愿意说谎,是不是说明事情还没有到很坏的程度?”
知易行难无语了好久,恨不得马上买个棒槌锤开那个不争气的堂姐的脑袋。
“你老公这假妹妹还真不消停啊。”知易行难过了好久后,来了这么一句。
邹灵躲在屏幕后跟堂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书房的门一开,邹灵下意识地把跟堂弟聊天的窗口关掉,装作在浏览网页的样子。
“我来找点资料。”穿着睡袍刚刚沐浴完的韩平停在了邹灵的面前,微微蹙起眉头,“你怎么还不洗澡睡觉?”然后,也不等她任何表示,就自行帮她关了电脑。
邹灵只张大了嘴看他。他俯□,在妻子的嘴唇上亲啄了一下,“去洗澡吧,我借用一会儿书房。”
等邹灵走了,韩平再次打开电脑。用邹灵的生日登陆了她的QQ。
知易行难还在洋洋自得地八卦姐夫和方真真的故事。韩平冷冷扫了一眼,点开聊天记录,细细看了起来。浏览完全部,又关掉了电脑。
邹灵磨磨蹭蹭地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韩平已经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管理类的书。看见妻子出来,从书中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
她觉得空气中的湿度又骤然升高了。狭小的室内,无处可逃。在他的注视下,她只好硬着头皮,爬上床的另一边。
“最近很喜欢上网么?”韩平合上书,取下黑框眼镜,直直地看着她。她有点心虚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那个,早点睡吧。”她急匆匆地钻进被窝里,熄了她那边床头的灯,然后背对韩平而睡。只要静下心,晚上落地窗前的那个镜头就会出现在面前。邹灵尽量放轻呼吸,唯恐韩平突然想起,提议继续。
幸亏,绅士韩平又恢复了往日的情绪。一刻钟后,也熄了灯,酣然入睡。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粉色的花海。风很大,空气中满是沁人的香味。
像受了指引般,她慢慢往前走,前面的花丛自动地为她打开一条路,直到带她走到花丛深处。她的耳边似乎听到了轻微的喘气声,呢喃着在风中,若有若无。
然后,花丛似乎能感知她的疑惑似的,又慢慢打开一边。就在那里,交缠着两具肉体,缠绕着密不可分。
躺倒在花丛里的男子闻声侧过了头。衣衫零乱地从肩头滑下,等看清楚那人的面孔,邹灵止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那个男人看见了他,也不慌乱,只是淡淡地扫着她。眼神依然清明如昔,丝毫没有一点沉浸在□中的样子。而俯在他身上的女子,依然在卖力地取悦男人,没有意识到第三者的闯入。
邹灵止不住地要往后逃,可是花丛的藤蔓却突然一下子有了灵性一样,瞬间将她的四肢缠绕住。然后邹灵慢慢失去意识,只记得最后那个男人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天气真热啊
☆、摊牌
嘀嘀嘀,嘀嘀嘀。
是六点的闹钟。韩平每天都坚持六点起床。
邹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丈夫正靠在床头,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研究什么。
她一下子想到了晚上的梦,腾得一下翻起身。
“怎么了?”韩平疑惑于妻子的举动。
邹灵张了张嘴,复又闭上了,“我帮你准备早餐吧。”
“不用。”韩平拦住了她,“你再睡会儿吧,还早。”
邹灵顺从地重新躺下。经这两下子,睡意也去了个七八成,只是窝在被子里,看着韩平起身,洗漱,换衣。
他的背很光滑,透出肌肉的纹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男人。只是,自己还不太懂他。
韩平刚离开,她就睡不住了。溜到书房上网,查找昨天晚上梦的解析。
周公解梦的解释是:小心夫妻关系要有裂痕。
邹灵微微叹了口气,关键是,那个男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唉,她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能想出这么龌蹉的事情呢。
韩平走了没多久,邹灵就接到堂弟的电话。
“我说,你昨晚怎么一声不响地就下线了呢?”堂弟犹在埋怨。
“忘了跟你说了。”邹灵随便编了个理由。
“下午有事么?”
邹灵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搬出不想动弹作为理由。
“算了吧你,整天窝在家里有劲没劲,带你寻找点好玩的。我下午三点来你家楼下接你。”说完,便很帅气地挂断电话。
邹灵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下午三点,邹易准时来到楼下。邹灵正好走出楼门。从堂姐一坐上车,他就觉得她今天很怪。
表现一:她那双素来肆无忌惮的眼睛突然间变得不敢与他直视。往往他说什么,她就敷衍几句,看向别处。
表现二:她的坐姿非常拘谨,而且老是时不时看着手机屏幕。
邹易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又瞄了一眼她一眼,“你在等谁的电话么?”
“啊,没有。”很快地否决。
邹易沉住气,开到一条幽静的小马路,停了车,拉了手刹,解开安全带,双手抱胸,“说吧,发生什么了?”
邹灵犹在死鸭子嘴硬,却被眼尖的堂弟一下子瞄到眼睛下的黑眼圈,当下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你没睡好?”
“没有,”邹灵突然又激动起来,“睡得挺好的,”她皱皱眉头,“车子里太闷了”,准备开车门。一只手从她身后越过来,拉住了车门。
背后响起了他的声音,“阿灵,你很不对劲。”
狭小的空间让邹灵有点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又不想转过头去。堂弟雪亮的眼睛必定会让她的秘密更加无处可藏。
两人僵持了一下。邹灵忽然感觉到堂弟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立马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警觉起来。
“姐夫欺负你了?”邹易微微眯起眼,拾起几根堂姐的头发。
“没有啦,你不要瞎猜。”邹灵深吸一口气,推开堂弟,转而无畏地面对他,“我们挺好的。倒是你,今天很奇怪。”
“我有什么好奇怪的。”邹易退回了身体,两人终于又保持了安全距离。邹灵的心里一阵发虚。梦里的那双眼睛似乎跟眼前的慢慢重叠上了。她使劲甩了甩头,要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开。
“你怎么脸红了?”堂弟似乎觉得消遣她还不够,凑近了细细打量。靠得近了,都能看清她脸上的小绒毛,他恶作剧一样吹了口气。
“你毛病啊。”堂姐瞪着眼,“打算带我去哪里?”
“相亲。”
如果邹灵早知道是这样,她是死活都不要下车的。
人家说,宁拆十座浮屠,不拆一对鸳鸯。邹灵喝着前面的咖啡,心里暗喊作孽啊。
邹易脸上挂着一副花花公子的坏笑,无比殷勤地伺候堂姐吃喝。邹灵对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让她觉得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这已经是邹灵喝的第三杯咖啡了。她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漫不经心地听着邹易和女孩聊天。
街对角,有辆黑色的车停着,因为平行停放,所以既看不清是什么车,又看不清楚车牌。邹灵扫了两眼,刚要看向别处。车门里突然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再然后,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前一后行走的,不正是韩平和方真真吗?邹灵直愣愣盯着,直到他们走进对角的另一家咖啡馆。然后便再也看不清楚情形。
邹灵埋头看了下手表,指针正好指向下午四点。
旁边,邹易和女孩子仍然聊得兴致勃勃。邹灵悄悄地溜到卫生间。她用了一种最老套但是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掏出手机给韩平打电话。
手机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邹灵觉得韩平应该正站在大街上。
“你在哪里呢?”邹灵问。
“我在同客户谈生意呢。有事么?”
“没事。晚上不想做饭了,你在外面吃好回吧。”
“恩。”
两人三言两句便挂了电话。
邹灵迅速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刚好看见韩平消失在咖啡馆门内的背影。她攥着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堂弟走过来,疑惑地看着她。邹灵这才意识到,就在她离开去卫生间的时候,邹易的相亲大会也暂告一段落。
“小易,带我去你经常喝酒的地方吧。”
“啊?!”邹易爬爬头,偷偷扫了两眼堂姐,“好吧。”
“不过现在还早,我们再坐会儿过去。”
邹易点点头。
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寂寞,至少,表面上。至少,酒吧里。
这里,人们不分性别、职位、年龄、经历,乱哄哄地挤在一起,实现了人人平等。
只可惜都是一堆颓废的、需要借酒消愁的废柴。邹灵又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眼神却越发地清明。
她很早就发现这一点。别人都是越喝越醉,只有她,总是越喝神志越清楚。所以,她很少碰酒,她讨厌大家发现她的异样然后妄加评论。
邹易劝了她几杯,发现她酒量深得吓人,便也默认了,只陪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他大约猜到她下午看到了什么。因为走出去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那辆车。
邹灵是真的很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这边,两个人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还相敬如宾地互相关怀,转眼间,他信誓旦旦不会再见的人又紧紧跟在了他的身旁。
她就是不喜欢这样。超不喜欢。
又一杯瞬间入肚。
掌心里的手机在呜呜地震动。邹灵盯着亮起的屏幕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接起来。只是酒吧里太吵,根本都听不清楚。她拨开人群,慢慢走到门外。
是韩平打来的,问她在哪里。
她说在酒吧里。
韩平很惊讶,整理一下思路才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邹灵说,“韩平,我在滨江路。你出来吧,我们谈谈。”
☆、羁绊
黑色的Volvo滑过街道,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前方,邹灵正斜倚着酒吧外面的栏杆。她的身边,站着堂弟。
韩平停好车,迎着他们而上。
十二月的夜晚,有种沁入骨髓的寒冷。韩平深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
“怎么了?”他亲昵着搭了一只手在妻子的肩头。
邹灵支开了堂弟,微笑地看着丈夫。那种专注的表情,好像依然是热恋中的女子。暖黄色的路灯探进她的眸子里,反射出一种灼目的光彩。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大煞风景,“韩平,我们离婚吧。”
那是怎样寒冷的一句话,让韩平不由得全身一抖,甚至都来不及问句为什么。女子却很自觉地把理由抛了出来,“因为我们已经彼此不信任了。对吧,韩平?”
韩平没有说话,只是微皱起眉头,看着她。
那是他努力坚持的爱,他以为可以让他抛弃过去,全心全意爱的女人。可是,他们走不下去了。
邹易从便利店买好烟,不避嫌地走过来,递给堂姐一根。她接过一支,邹易帮她点上。
韩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此刻,他们站在面前,同他不过一步之隔,却仿佛中间隔着厚厚一堵墙,无论他怎么努力,努力多久,都始终会被摒弃在外面。
一直都是这样。
不,他不甘心。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念头呢。”他淡淡一笑,眼梢带着沧桑,“邹灵,如果你想抽烟,我也会双手递上。你想想看,我们自从在一起后,什么时候阻止过你的自由。”
见邹灵完全不开口,他自顾自地继续,“那么,你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是为了什么?”
邹灵不紧不慢地抽着她的烟。事已到此,她反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借着这次机会,她已经将事情剖析了个大概。剖析下来,觉得其实有一部分也是自己的原因。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追求,大可这样平淡过一生。只是,不知何时,她体内的另一个自己突然觉醒了一样,叫嚣着告诉她想重新来过。
方真真只是导火索。自己的内心才是真正的原因。
她轻叹一口气,扔了烟头,用靴子踩熄了。
“对不起,韩平,我想,我可能已经不爱你了。”
瞧吧,她终于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而那一句,无疑是给她丈夫一记最有力的回击。
所以,他终于愤怒了,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邹易,“那么,你敢不敢告诉我,你不爱我,不是因为他?”
邹灵只是看着丈夫,没有回答一句话。
如果她的眼睛会说话,她会说,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你太看轻我,也太看轻了你自己。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你亏欠过方真真什么吧?”她突然跳过自己的问题,直指丈夫的问题。然后,又不等丈夫反应过来,便直接接话,“其实,我调查过你。”
邹易站在堂姐身后,差点石化。
“我查过,你的爸爸,也就是我从未见过面的公公和方家的渊源。”
十五年前,韩志君留书一封,同方真真的妈妈双双割腕自杀。韩平和妈妈赶到现场的时候,到处是一股粘稠血腥的味道。那种味道,似乎从此以后就浸染在了韩平的血液里。
韩平为什么会有段时间没同方真真联系,因为方真真是与他的过去息息相关的人,他既然要逃避过去,便想着逃避过去的人。
这都是邹灵动用了关系,让人从公安局调档出来查到然后再推测出的。
“方真真也没有什么哥哥,自始至终,都是只有你和她两个。”
她抬起头,愤懑地盯着天空,似乎打算要将天空盯出个洞来,“我也刚刚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打算骗我的。”
当所有的欺骗都扯破了脸皮,□裸地呈现在面前的时候,谁都不忍面对。
来往的行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三个人,觉得这之间浮动着某种很微妙的关系。
“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韩平已恢复了往常的镇定。他的眼皮微微下垂,几乎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也不是很久。”邹灵微微一笑,“也就在我这次回来后。”
她那么轻易地答应回来,本来就有点出乎韩平所料。不想,妻子回来,竟是有意图的。
“不过,你不要误会了。”邹灵冲他摆摆手,“我也是直到方真真那次来做客,才有此打算的。”
“第一,你妈妈早不认晚不认,偏偏要在我面前认她为干女儿,总是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第二,方真真的包掉到了地板上,我帮她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我认出了那两个孩子,但是对于你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拍照,很好奇,所以才打算调查一下。”
所以,往事总是遮盖着一块遮羞布。如果有心去揭开,总会发现不一样的答案。邹灵调用了她好多年荒废的智力和人脉悄悄地执行这件事情,就连堂弟都没有发现。
越调查下去,她越觉得无力。韩平和方真真两个人之间的羁绊那么深,反而她比较像是那个破坏他们的第三者。
她犹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