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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 - 太平裂碑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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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风道长知道管子声使出了绝招,不敢大意,至极纯阳之功在胸前汇聚,全身骨节有如炒豆般发出霹雳啪喇的细响,真气笼罩。
  喀地一声,管子声突然身子往後一跌,手中还紧握著小半截翠笛,翡翠本是坚硬之物,被至阴与纯阳两道真气相冲激,登时断裂。管子声大骇,惊道:“你、你…… 这、这……” 疾风道长一声爆喝,身上发射出千万点绿色碎片,全朝管子声射去!
  管子声急忙挥袖护住前户,身形如电,飞至树梢,噗噗几声,绿色暗器有的射入树干,有的落在地上,深深刺进地面。
  管子声飘然落地,转头一见树干上密密麻麻插著的,都是翡翠碎片。登时气愤得心碎欲裂,颤声道:“你……你竟敢……”
  管子声气得脸上阴气更盛,望了手上小半段残笛一眼,才将之收入怀中。
  疾风道长昂然而立,身上的阳气在周遭转动,简直可以发出光辉。
  管子声也迈出一步,挥袖之际,尸臭弥漫,就连明晃晃的许多火炬,也似乎一瞬间暗了下来。
  灵木道长这时一跃到了疾风身後,道:“师兄,这寨匪有两下子,咱们一起上!”
  灵木道长早巳将白鹇寨众尽皆收拾完毕,有的被伤得爬不起来,有的被点了穴,就算伤得不怎么重的,也不会傻到充英雄,去跟灵木分出生死,索性装作也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地摊在一边。
  疾风却沉声道:“滚开!你得看著黑鹰寨,看住陆小子!”
  可是管子声的武功邪诡,灵木也从未见识过这种阴惨的功夫,疾风道长有几分胜算,实在难以预料。
  …







第十一章 揽辔命徒侣
 
  此时,一座白色小轿由疾风等人背後的道路赶上,两名轿夫健步如飞,很快地接近疾风道长。尚未靠近,灵木等人便已闻到一股熟悉的沉香。
  轿夫放下轿子後,掀开轿帘,轿中置放著一座琉璃香炉,炉中香烟袅袅,沉香木的气味渐渐随著白烟散向周围。
  众人皆为之一愣,那两名轿夫旁若无人,以白色绸缎织成的小绣垫隔著手,捧出香炉相木座,细心地放置此炉。
  管子声哼了一声,双掌倏地击出,疾风只觉身前阴森风响,不假思索先一掌推开了灵木,接著双掌齐出,与管子声的掌势相对。
  “碰”地巨响,两人四掌栢接,发出震耳的激撞声。一股酸溜溜、冷飕飕的寒气,自疾风双掌劳宫穴钻入,疾风打了个冷颤,往後跃开,只觉气攻胸腹,烦恶难受。他迅速地真气游走一遍,趋除烦恶。管子声又已闪至面前,变掌作拳,飕飕几下快攻,疾风连连闪避,管子声无法得手,但是拳掌中散出的阴气,却已逼得疾风几乎难以喘息。
  疾风方才接了管子声两掌,便传入一股邪恶的气息,疾风心知这股邪气已对自己造成损伤,为了立於不败之地,疾风暂时不敢再接他的拳掌,因此一味闪避,以觑其隙。
  管子声连连进逼,疾风只能闪而不能反击,令他颇为得意,出手也更为大气,猛然扬手击往疾风天灵。
  屈身而闪的疾风骤然立身,一指点向他右下臂内侧的青灵穴,积蓄已久的真气随之吐出。
  管子声手臂酸麻,右半身登时软弱无力,一股暖融热力注入他的心经,整只右臂像是融化了一般。
  管子声大惊失色,这股暖洋洋的朝气,不知是否会化去他的万尸之功,连忙踉跄退了几步,暗自调整气息。这一调息之下,更是心悸惊恐,万尸阴气似乎稍减几分,这是他苦练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
  通明七子走的都是清修一路,纯阳之气浩然正大,管子声的万尸却是阴毒之末,遇上纯阳真气,当然立刻如春雪遇朝阳,黑夜遇日光,必定消失融解。
  一阵清柔娇婉的声音乍然响起:“管子声,你还不住手?”
  管子声一听见这阵声音,脸色骤变,缓缓放下手臂,立直了身子。
  疾风道长转身望去,只见黄衣素淡,雪肌莹然,殷曲儿俏生生地立在不远之处,阿环提著小灯,搀著她步上前来。
  灵木道长却不惊讶,他被推到一旁之後,除了注意疾风与管子声的大战,也注意到了殷曲儿。那白色小轿内的香炉破捧出後,轿夫还取出小帚,手脚快速地扫出了一条通路,将满地的落叶或脏秽之物都扫到道旁,然後在周围多洒了些香屑,才恭恭敬敬地退到路边。
  接著便有四名女子,扛著另一辆淡黄色小轿而至,阿环手提玉灯,跟著小轿而行。等放下小轿,掀开轿帘,搀出的便是殷曲儿。
  毁曲儿一手提著裙角,小心翼翼地走上被扫乾净了的走道,立在香炉前,这才出声喝止管子声。
  就在她慢慢吞吞的出轿之前,管子声和疾风道长已经又多拆了好几招。
  管子声见到她,更无善色,随便举手作了个揖。
  殷曲儿道:“你给我退下,这些人我带走了。”说著,对疾风与灵木弯身微揖,道:
  “道长,请。”
  灵木步至牛车旁,守著车的白鹇寨众手中兵器一震,纷纷对准了灵木,一旁的黑鹰寨众们还是袖手旁观,令管子声更是有气。
  灵木冷哼了一声,他前进一步,寨匪便退后一步,想必也不敢真的相灵木对上。
  灵木一跃王车边,率著疆绳,将牛车拖住,疾风全身防备仍不敢稍懈,看著管子声要如何对付殷曲儿。
  管子声面露难色,道:“殷姑娘,这是寨里之事,请姑娘莫插手。”
  殷曲儿淡然道:“你们寨主要我来的。”
  管子声道:“是吗?”声音里却完全不信。
  殷曲儿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好主意?好一条声东击西的妙计,把我的扶金阁弄得一团槽,哼!我不知你平日怎么教手下的,他们在醉月楼里怎么说我,翠妈妈全告诉我了。唉,这些话让南宫碎王听了,只怕他要生气,我可为难了。”
  管子声乾笑了两声,这些手下们进了妓院,哪管是对公主还是姨子,被他们说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高雅的言语,这些话让南宫碎玉知道,脾气是会发的,只不过为难的不是殷曲儿,而是管子声以下的寨众们。
  管子声装傻,道:“殷姑娘说什么,在下实在不知。这些人关系重大,寨主怎会请姑娘您来呢?”
  “你的意思是奴家不配帮忙寨主?”
  “岂敢,在下岂敢。”管子声道。
  “还是您认为寨主的决定是错的?”
  这可更不得了,管子声忙道:“不,绝对不可能,寨主是绝对不会错的。”
  毁曲儿微笑道:“对啦,南宫寨主英明神武,怎有可能错?那么你说,你们寨主说人得交给我,是不是错了?”
  管子声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嘛……,如果寨主这么说,那就……”
  般曲儿声音轻柔,却逼得甚紧:“那就怎样?”
  管子声心一横,道:“姑娘恕罪,在下身为副座,责任重大,不敢随便将这个责任推到姑娘身上。”
  殷曲儿冷笑道:“你的意思,还是不相信你们寨主的决定了。你这个副座,做得很有架势,真是不错。”
  管子声不再去理她的挑拨,表面上恭敬有礼地说道:“在下只知道替寨主办事,把事情办好,不知道随机应变,还请姑娘包涵。究竟寨主有没有托姑娘前来,我得先问问寨主。”
  殷曲儿忽然眉尖一皱,身子又像站不住了,道:“唉呦,此地风紧,吹得我头疼。管军师,您要我立在这儿等多久啊?”
  管子声暗暗寻思,奇怪殷曲儿怎会突然出现?她向来不干涉江湖之事,只要南宫碎玉供给她的宝物讨她欢喜,便没事了。
  本来他们一个是寨主的姘头,一个是寨主的军师,井水不犯河水,只是有时因为殷曲儿说的话,南宫碎玉记在心里,回寨之後便要照本而行,很令管子声伤脑筋。
  例如殷曲儿嫌南宫碎玉“村气”,南宫碎玉便劫烧了三座村庄。当然劫掠屠杀乡村,烧不去他的“村气”,殷曲儿还是对他爱理不理,南宫碎玉才讨教出所谓村气,是指不够文雅。
  南宫碎玉便学起了吟诗作对。
  他们草莽中人,要烧杀容易,要学诗可就难如登天。管子声为此替他抓来二十几个书生隐士教诗,结果全因为教不好而惨遭肢解。一天教不会,断一只手或一只脚,五天还教不会,则削鼻剜目。在这样严厉的逼刑之下,这些气质出众的名士还是无法教会南宫碎玉这虚有其表的草包什么是“以情志为神明,事义为骨髓”,什么又是一辞采为肌肤,宫商为声气”。
  当然这绝不能是南宫碎玉资质有问题,只能是这些书生隐士太过无能,没法子在五天之内,把南宫碎五教成一个“文质并重”的大诗人,所以死有余辜。
  最后二十几个文采斐然的读书人都被杀了,南宫碎玉作的诗还是全被殷曲儿视若蔽屣。
  後来殷曲儿又冒出一句“居移气,养移体”,嫌南宫碎玉身边都是大老粗,当然一辈子别想当文豪。南宫碎玉一听,不怒反喜,当场欣然受教,自己作不成好诗的原因总算水落石出,就是身边的人水准太差,影响了他的灵感。
  这又再度让管子声只想杀死这个祸水,因为南宫碎玉下令全寨都得学作诗,由他亲自品评,作为升迁依据。
  要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土匪作诗,那还不如把他们吊死算了,更何况还得定期交出作品。
  这下子为了不引起空前大叛逃,管子声只好与寨众们串通一气,拿古人之诗来抄,每个人各抄一首千古佳句,交给南宫碎玉。
  一时之间,寨众们个个都成了张衡、曹植。到了定评之日,只见南宫碎玉手持缣帛,对著上面粗劣的书法吟道:
  “‘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雨足(这个字是蹇),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 嗯,写得不错,这个是谁作的?王大目?很好,只要改改便成了,这个‘居世多屯雨足’,多了一字,屯雨者,状落魄之形也,何必言足?把足字删了,升作十夫长。再来‘……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哼!这是谁写的?陈富?
  这等烂诗,分明是胡乱应付!鲤鱼中若是有密函,那必是禀告敌情,如何会只问吃饭睡觉?饭桶一个,给我打五十板子,撵去挑水!”
  这无疑又引起寨中混乱,运气不好抄到烂诗者,固然被罚得莫名其妙,运气好抄到好诗者也不轻松,往後恐怕还要多写几篇,让南宫碎玉欣赏欣赏。
  管子声对於殷曲儿,痛恨入骨。现在她突然间出现,要干涉这件大事,更是教管子声意外而且摸不著头脑。
  殷曲儿道:“唉!罢了,你要问你们寨主,就去问,反正人在我那儿,如果是我们作主张,你就叫南宫碎玉把我一掌打死,我也逃不掉。”
  言毕,转身上轿,道:“二位道长,请跟我来。”
  管子声身子一闪,挡在殷曲儿面前,眼中凶光乍露,道:“殷姑娘要回去,请自便,但是人绝不可让你带走。”
  殷曲儿微笑道:“我若要带走,你怎样?”
  “这……”管子声吸了一口气,打她?不成,以後她告了状,死的绝对是自己;杀了她?
  或许可行。
  管子声心念才转至杀人灭口,殷曲儿已笑道:“管军师,您若杀了贱妾,也没什么,可是南宫寨主见了二位道长,道长说不说是你打死我的,我可管不住了。”
  灵木道:“嘿嘿,管子声,你这样为难你们头儿的夫人,是什么道理?”
  殷曲儿看了丁灵木一眼,道:“我不是他的夫人,只是个粉头罢了,唉,人微言轻,道长您见到了。”
  灵木笑道:“那么在白鹇寨里,是粉头大呢,还是军师大?”
  殷曲儿道:“当然是军师为尊。”
  灵木道:“那么南宫碎玉只听军师的吗?还是听你的?”
  殷曲儿道:“当然是听军师的,那些英雄事业,妇道人家是不懂的。不过,我说的话,南宫寨主偶尔也听上这么一听。”
  灵木嗯了一声,道:“嗯,南宫碎玉果然是个侠骨柔情的英雄,嘿嘿,想必对手下也很宽大了?”
  殷曲儿微笑道:“寨主的脾气,是再好没有的,他呀,任凭别人怎么评论,都无所谓,就是别骂他的……嗯,说是夫人也可以。”
  没错,南宫碎玉向来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恶行霸道都无妨,但是谁骂了他的姘头,他可是会发狂。
  管子声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今日是殷曲儿硬要带走人,大家都看见了。就算这是殷曲儿自作主张,将来寨主追究起来,也尽可以推到她身上。管子声只好强忍气愤,退至一旁,道:“殷姑娘,你为寨主分忧解劳,令在下颇觉自惭,还有什么好说的。既是如此,就请姑娘把人带走。但是,这两名妖道恶毒刁钻,你是弱质纤纤,可能对付不了,可要我派几人保护你?”
  殷曲儿望了望东倒西歪的寨众几眼,道:“是啊,我真怕,你挑几个强手保护我吧!”
  管子声回头望著东倒西歪的寨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道:“这个……这些人粗鲁得很,怕会惹姑娘生气,那还是算了吧。”
  殷曲儿微微一笑,转身便走。疾风和灵木两人跃上大车,挥鞭启程,慢慢地跟在殷曲儿的轿後。
  直到他们都已远去,管子声才大喝道:“通通给我起来!这么多个打一个,被打成这样,还要不要脸?”
  寨众辛辛苦苦地互相搀扶而起,管子声负手望向黑鹰寨,朗声道:“黑鹰寨的朋友,天下百寨理应合作无间,今日你们总是不发一语,究竟是为什么?”
  前排的几名黑鹰寨众露出诡异的笑容,大家还是负著手直挺挺地站著,谁也没说半句话。
  管子声怒火更盛,要不是怕得罪了黑鹰寨,将来不好办事,他早就不顾友谊,将这些人痛打一顿了。
  管子声道:“诸位总该给在下一个解答,以解在下之惑吧!萧寨主胸藏万壑,气度过人,必定有充份的理由,让在下茅塞顿开。”
  过了一会儿,黑鹰寨众人你望我,我望你,才有一人道:“嗯,管军师,我们寨主他……
  他没来。”
  管子声道:“萧寨主没来?”
  “呃,他要我们转告你几句话:‘以多围少,有失光明,羽扇绝尘智无双何等人物,岂能自居下流,损我英名?’”
  管子声奇道:“羽扇绝尘智无双?那是谁?”
  那名黑鹰寨徒道:“就是我们寨主。”
  “他何时有了这个封号?”
  寨众纷纷道:“我们也不知道。”“最好不要问他,别自找麻烦……”“反正就这样叫就对了!”
  管子声冷笑道:“贵寨主不屑参与围攻,可是疾风与灵木武功高强,这次圣女吩咐要抓的人,又关系重大,这个责任,萧寨主倒是扛得起啊!”
  黑鹰寨众道:“管军师,我们寨主只是不亲自来,他也派了人啦。”
  管子声望去,好像有一两百人的样子,可是气息微弱,居然不如一大群幼童,心里陡觉奇怪,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黑鹰寨众们又是你望我,我望你,露出那种诡笑。
  管子声按捺不住,纵身一跃,便跃入了黑鹰寨队伍之中,突然间眼前被一样巨物挡住,他双掌齐发,怒喝一声,“喀喇”几声碎响,眼前之物已被他击碎。
  管子声落在地上,夺过火把一照,简直是不敢相信。
  那是一大块平整地贴在木板上的画,画的是许许多多的人头队伍。在黑夜里远远望去,照著火光,确实很像许多人列队肃立,无法分辨真假。
  而回头一望,黑鹰寨派出的真人只有那么一排,约莫十几二十个人左右。他们一排真的人站在前面,後面就只树立起这张假画,充作千军万马。
  难怪他们怎样也不肯移动步子,只要他们离开了位置,後面撑起画的板架就要穿管子声气得几乎要晕倒,真没想到萧冰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术。
  那十几二十名黑鹰寨众见到管子声气得发抖,都“嘿嘿”乾笑了几声,道:“管军师武功也很高强啊!”
  “眼力更是不弱。”
  “笛子也吹得好!”
  “在白鹇寨里又极有份量……”
  对照方才的事,这些话简直是在讽刺管子声,管子声沉声道:“我数到三,你们再不消失,休怪管某不顾两寨之谊!三!”
  黑鹰寨众们哄然四散,一下子就跑得没踪没影。
  管子声仰头长叹,心中万分愁伥,感叹自己空有一身好功夫,空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时不我予,盟友寡义,手下无能,想好好地为南宫寨主打出一片天下,前途却难逆料。
  管子声冷冷地睨视手下,道:“镜、花、水、月四队!给我过来!”
  那二十八人之中,十四人除了被拖著跑时全身的擦伤看来颇为可怖之外,还算没有大碍,但是破当成武器甩了半天的十四人就没这么轻松了,全都摇摇晃晃,站身不住,狼狈不堪;所幸在挥打之中,绳索有些断了,就算还没断的,适才也都破同伴们解了开,只不过他们身上还是臭得可怕,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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