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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出书版) 作者:jas(晋江非v出书版,青梅竹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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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样的?”
  她侧了侧头,脸上有一抹特别的神采:“坦荡明亮,疏阔爽朗。”
  这八字考语可不容易。我有些发怔,舒卡轻轻一笑:“骆家谦再好,也当不起这八个字。”
  我却又不服气:“可是他的好,人家也未必及得上。”
  舒卡笑,一边补妆一边说:“江潮的好,也有人及不上。所以说各人有各人中意的好。喂喂你可以补上口红再出去吗?”
  两人走出洗手间,酒吧里的人已有三四成,果然并不吵闹,灯光比方才暗了一些,但仍然可以瞧见窗角的沙发上多了几个人。骆家谦身边的美女已经不见了,另有一个雪衫仔裤女孩坐在徐荣身边的沙发扶手上,两人姿态亲昵大方,她边上搬来一个双人简易沙发,坐着两个男子,正和骆家谦周子敬倾谈。
  舒卡指着其中一个男子说:“那就是林培,我有一次去电台见过他,你留意他的眼睛。”
  她是用赞叹的口吻说的。我的目光却留在另一个年青男子身上,他微微侧过脸,无比熟悉。我已经很久没在公司见过他,似乎听小岳遗憾地说过他未满半个月就离开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恶意地想,城里不是有另外更适合他的酒吧的吗。
  周子敬抬头看到我们,笑嘻嘻说:“舒卡,海宁,快过来介绍老板给你们认识。”
  他们一起抬起头,面上带笑,我移开了刚才凝留的目光,却被一双眼睛吸引。
  那真是一双非常非常非常英俊的眼睛,眼神极亮如天际最璀璨的星子。
  似曾相识。
  我慢慢转头,那雪衫女孩也看着我,寒星似的眸光。
  是他们。我仰了仰头,我明白了。世界真是小。
  他们三个人的笑脸也僵住了。舒卡轻呼一声:“何……何嘉树!”她看着我。
  舒卡什么都不知道,我当初和后来都没有告诉她真相,她只知道何嘉树爱着另一个人却和我假装谈了一年恋爱最后回到那个人身边,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林培。是林培吧?我看着这对兄妹相似的眉眼,呵,我误会了,妹妹眼睛的亮和美不及哥哥十分之一呢。
  如果我大方,我是不是应该当面跟他们说一声“恭喜”?可是我只觉得一股气慢慢往上冲,我不想再做一个忍让的、谦和的人,我不想再你好我好装作平静云淡风轻。在这一刻,我的感觉和当初一样,只觉得难堪,和羞辱,我轻轻挣脱她的手,低声说:我先走了。
  我断然转身,眼角似乎看到那一对兄妹起身。不不不,不要追过来,我的世界里不需要认识你们。
  我飞快地向酒吧大门口走去。进酒吧的人有点多,似乎今晚“倾城”有什么节目,我拨开人群,穿梭着到了门外。
  门外依然霓虹灯光,我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我伤心吗?难过吗?好象有一点,是因为他们,也是因为自己茫茫的前程。
  才一会儿,就听得身后有一个好听的女声:“辛海宁!”我不理会,想继续往前走,她说:“对不起。”声音里的诚挚和歉疚十二分清晰。我微微一怔。
  她转到我面前,正想说话,我打断她:“跟你没有关系。”
  她只是摇头,说:“其实,当年在桥头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的。可是我……”
  我说:“你后来还是提醒了江潮。”
  她苦笑:“那时江潮总在逼问我,刚好我又喝多了,一时冲动才说了那句话。我太自私,只顾想着保护哥哥。后来知道江潮查到了,我去求过江潮,让他别对你说出真相,我怕你一时冲动会公布出来,虽然江潮没有答应我,他说他如果不告诉你也是因为不想伤害你,可是……对不起,辛海宁,真的对不起。”
  我双手插在衣兜里,低着头,忍着那一刹的悲从中来,忍着呼之欲出的眼泪,我咬着牙忍住,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对她说:“我不喜欢你们,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在泪落之前,我飞快离开。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江边大堤上,四周空无一人,江水黑漆漆的,偶尔闪着几点光。我忽然觉得好生郁闷,忍不住抬头、弯腰,拼尽全身力气地大吼出声:啊——啊——啊——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十八(2)

  吼完了,弯着腰扶着膝喘气,真是个力气活,我苦中作乐地想,眼底下是漆黑的江水,缓慢地流动着,我茫然地看着,忽然想,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才这么一想,就一惊,神经病啊。
  摇摇头,退下堤岸,我百无聊赖地辨认着回家的方向,一边想,徐荣是要回美国的,他好象是回国来结婚的吧,那很好,不至碍了哥们友谊,反正我是不打算和他女朋友认识的,我就算再随和,也不想随和到这份上。这算什么?前男友的现在的小姨子?或者也可以叫做前男友的小姑子。哈哈,我恶毒地想,就是小姨子小姨子小姨子,小姑子小姑子小姑子。
  我坐在堤岸上,心情无比低落。
  身边也有个人坐下来,我微微一惊,转头,看到一双深而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骆家谦弯起腿,膝盖上搭着手,淡淡说:“你一个人,不放心。”
  我哼了一声:“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也活得很好。”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看不是很好。”
  我气往上冲,打起精神讥讽他:“全世界就你活得最好最骄傲最有成就!”
  他仍然淡淡的,不再看着我,看着远处的江水,英俊的侧面陌生又熟悉,飞扬的眉梢总有那点骄傲,过了一会儿,他说:“辛海宁,你这个人,不知道的以为你矫情,知道的才明白你不过是蠢。”
  意即我要不是矫情就是蠢,我气得跳起来,不假思索一脚踢过去:“你想死啊?”
  我下脚的时候略略犹豫了一下,本来最顺脚的位置是他的臀部,觉得不雅半途转了个方向踢到他的膝盖,他抬起膝盖上的手,抬头皱眉看了我一眼。
  可是我半途转向的时候因为精神不济把另一只脚给拐了一下,啊哟一声坐倒地上,坐得太快又把屁股摔痛,双管齐痛,把眼泪都给痛了出来。
  他本来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有点忍不住笑,见我眼泪出来就怔了怔,连忙站起来蹲到我面前问:“怎么了?哪里痛?”脸上还带着没收完的笑意。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未尽的笑意,只觉得又恨又气又屈辱,忽然之间,悲从中来,刚才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全部流了出来。
  我一个劲地哭,想起刚才他说:我看不是很好。越发地想哭,越发的委屈。是,我忽然就觉得很委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我已经很努力了,很尽力地去做好我能做到的事了,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的事都变了样?
  等我终于停止大哭神智清醒的时候,我发现我手里抓着骆家谦的灰色毛衣,毛衣湿了半边,还沾了好多鼻涕。我抬头,看到骆家谦皮夹克里只穿了件白色衬衫。
  骆家谦看着我,一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肩,泪眼朦胧间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平白无故也不知怎么就弄脏了人家的毛衣,我只得羞愧地问他:“骆家谦你冷不冷?”
  他一怔,摇摇头。我看了看手上的毛衣,残留在眼睛里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我用袖子抹干眼睛,讪讪地说:“我永远都只会在你面前丢脸。”
  肩膀上的手掌定了一定,我警告他:“不许告诉我爸爸,不许告诉任何人。”莫名其妙哭成这样真是丢人,我臊得不敢看他,连忙站起来要走,隐约听到他叹息,他说:“辛海宁,你不需要把所有的真实感受隐藏起来,只让别人感受到你的快乐。”
  我霍然回头,他安定地站在原地,接着说:“你这种行为叫做取悦。你太习惯取悦你身边的人。”
  我目定口呆地听着他发表宏论,反应过来之后就真正生气:“骆家谦,我承认你几近于天才,读书工作样样让家人骄傲自豪。不过你也不必因为这样就把自己当成神,自我感觉好到随便评判别人。我和你很熟吗?怎么你去国离乡几年后就变成我的心理专家?”我讽刺他:“你别是在国外呆久了,没变成海龟先变成海呆了吧?”
  我几步走开,沿着江堤向江桥方向走,走了一段时间,知道骆家谦一直在身后跟着,实在没力气再骂他,只顾着自己走到江桥边,等出租车。
  骆家谦慢慢走到我身边,我嫌弃地往边上走开一点,他不动,然后说:“我要是海呆,你就是蠢猪。”
  我大怒,刷地转过头去怒目瞪他,他只闲闲看着远处,目光微闪,嘴角有点笑,我忽然意识到他翘起的嘴角居然带着孩子气的调皮。
  我张口结舌,调皮?骆家谦?我走近一步,探过头去细看,骆家谦向另一边侧一侧头,笑意漫延开来,我实在不可置信,灯光不亮,我凑近了再看,这是骆家谦?
  他看我一眼,凑得太近,只看得见他一双漆黑眸子,然后他后退,忍俊不禁。
  我意识到挨得太近了,忙也退后,悻悻:“海呆。”
  他嘴唇动了两下,不出声也看得出“蠢猪”的发音。
  真是活回去了。话说就算活回去了,他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幼稚的事情啊。啊不对,小时候他在小纸片中写我的名字戳破了来出气来着。也就是说,他一定还做过其它类似的幼稚的事情啊,嘿嘿,我忍不住笑起来。
  出租车总也不来,我开始觉得有点冷意,缩了缩脖子,想到手上抓着的毛衣,转头看了看骆家谦,他也正转头来看我,我问:“你冷不冷?”
  他没回答,却说:“在这里可能等不到出租车,我们往前走着再说。”伸手过来要拿走毛衣,我一看他碰到的地方可能有我的鼻涕,连忙换个方向递给他:“呃,拿这边。”又犹豫着说;“你要穿上吗?不能穿罢?”
  他看我一眼,接过毛衣,只说:“走吧。”
  走吧。我跟在他身后往江桥上走,大概是刚才喊得太用力,哭得太用力,站得又太久,走着走着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就停下来歇了一歇,然后接着走的时候一只手就伸过来拉住我的手。
  大大的手掌极有力,手指凉凉的,手心却是暖的。
  我怔了一怔,骆家谦简洁地说:“桥上风大,快走。”
  我走了几步,忍了一忍,终于还是挣开了手,他的脚步停了停,叹了口气,隐忍地说:“辛海宁,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的脸一下子热起来,疾步前行绕过他,飞快地往前走,直到过了江桥,看到有空的出租车停在面前,才回身说:“有出租车了。”

  十九(1)

  十九
  出租车里很安静,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低声说:“把毛衣给我拿回去洗。”
  他没搭理我,抿着唇,对司机说:“到那边小区后再转头去倾城酒吧。”然后才淡淡地说:“你手洗衣服?”
  我愕然:“为什么要手洗?你的毛衣很贵吗?”
  骆家谦说:“那么我家似乎也有洗衣机。”
  你家。也是,你从小住你姑姑家,那自然就是你家。我吞回我小气的讽刺,点点头。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慢吞吞地说:“是我家,不是我姑姑家。”
  我再度愕然,他父母长年驻外,倒是有房子在北京,可是本地?但骆家谦同学已经闭嘴不再说话。
  我好奇的心有点沸腾,可是也见不得他这付拽样子,好稀奇吗?就是不问。
  一路安静地到了我家楼下,抬眼看到自家窗户的灯已经大亮,心想舒卡已经回家了呀,下车的时候我犹豫一下,说:“如果你的毛衣真的很贵的话,我可以手洗的。”
  他抬起眼,漆黑漂亮的眼睛微微一闪,就真的从窗口递出毛衣来:“好。”
  这次我没有讽刺没有不客气,接过毛衣,后退一步,说:“谢谢你。”
  谢谢你陪了我一个晚上,谢谢你让我不是一个人孤独地哭泣。
  车子启动,窗内骆家谦脸上表情有点奇怪,只一瞬,就转过了脸。
  我上楼,正要开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舒卡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目光中带着痛惜。
  我低头往洗手间走:“我得把这件毛衣洗干净。今日事今日毕,这件事,到今天为止完全结束,OVER,完结。”
  我耐心地仔细地洗干净骆家谦的毛衣,找出晒衣篮,平铺着晾好,底下接了水盆,然后洗好脸走出去,看到舒卡坐在客厅里看书。
  我说:“对不起,舒卡,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
  “你不用为这个说对不起,”舒卡温柔地看着我,“海宁,换了是我,我也不愿意说。但是海宁,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别人的卑劣惩罚自己。”
  我看着她,不是,我难过,还因为……
  舒卡凝视我:“不过我觉得,你其实已经大半走出这件事了。”
  我坦然:“是,只不过余波未了,再看到他和他们,心里堵得慌,我觉得难堪羞辱,不想和他们再有交集。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我仰头想一想,“时间,虽然知道真相不过是去年,但离开到底隔了快四年。”
  舒卡沉默一会,轻声说:“多亏江潮细心穷根究底,多亏有他看着你。”
  我叹气,是,如果不是他,也许我和何嘉树早已结婚,也许我永远不知道真相,但也许我会到了中年才获知真相,从此一生尽毁。我望着自己的手,心里又甜又涩。
  然后舒卡托起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啧啧:“哭成这样。”
  我不好意思:“呃,这个,总得有个标志性的结束语嘛。”
  她笑,我也笑。
  这一晚我睡得不好。
  躺了半天,才有了睡意,迷迷糊糊觉着有人大声唤我,带着极大的愤怒,我惊惶,挣扎着辩解,然而那个声音不听,且变成许许多多声音,不断地斥责我,喝骂我,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觉得委屈,又心虚,要解释,但又心知没有人会听,我只得转身逃走,忽然之间大雨瓢泼而下,雷电交加,雨水带起雾茫茫一片,看不清道路,而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害怕极了,惊恐极了,大雨中浑身湿透又冷又惊,不知如何是好。
  起床时半身湿透,冷得发抖。窗外果然是大雨,而我忘了关窗,靠窗的床有一半被雨淋湿。
  我啼笑皆非。
  吃早餐时舒卡嘲笑我:“香港人要把床摆在窗边是因为人家屋居狭小,你赶的什么时髦?”
  想到凌晨那会儿舒卡先是惊愕地看着我的床,接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德性,我悻悻地说:“我只不过是喜欢阳光天天晒在床上嘛。”
  舒卡含笑点头:“嗯,太阳香。”她起身上班,对我说:“幸亏这两天你补休,好好整理一下,别忘了吃感冒药,你好象有点鼻塞。等晚上帮你把床换个位置。”
  只不过是三月底,阳光已经非常好。我一边咕哝:怎么这个时候又暴雨又天晴跟夏天似的。一边洗了衣服被子晒出去,淋湿的被褥也晒了出去,有一点点鼻重,吃了感冒药到舒卡的床上狠狠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足足睡了六个小时。手机有短信提示,舒卡说如果我有时间,去她公司那找她吃饭,她同事说有一家餐馆,味道很不错。
  我立马觉得精神抖擞,出门打车到了舒卡公司楼下,还没到下班时间,我打了电话上去,要在下面随意逛逛。
  舒卡的公司在南面,不算中心,但因为这里附近专业公司专业人士较多,商店也是专业性质的多,其实没有什么可逛,我百无聊赖地越逛越远,看着橱窗里千奇百怪的陈列,比如说一个机械手臂类的东西,觉得兴味索然,只好连最不喜欢逛的服装店都进去观摩一番。
  然后我看到一家专卖望远镜的店铺,看样子是新开的,两个年青男子站在里面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身影有些眼熟,我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衣服就往那里走,果不其然,那个正哈哈大笑的正是张明远。

  十九(2)

  张明远手里拿着一个镜筒,爱不释手地细看,一边说:“等了一年多,总算到货了。”另一个看上去是老板,象个老友似的一脸也是爱不释手:“还等了一年多?老张你运气好,本来要等三年呢,要不是预订的客户出了事,哪这么快轮到你。”张明远眉开眼笑:“是是是,真是走了狗屎运。”
  这位张老师还是那件红色的旧夹克,垮垮的运动裤,鞋子倒没这么破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头发这次也蛮整齐。
  我笑嘻嘻地叫:“张老师好。”
  张老师转过身来,睁大眼看着我,我笑嘻嘻不作声,他略加思索,哈哈一笑:“那个,请客吃羊肉串的那个!”又说:“阮解语的姐姐。”
  我微微一怔,阮解语这么介绍我?笑着说:“虽然羊肉串最后不是我请的,但我也是很有诚意要请你的,你不能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吧?”
  他耷拉下眉毛,一副羞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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