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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旭直,她这样由着你们胡闹,我不好好教训她,哪里像话?”老爹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在椅子上坐下。
我顿时大窘,脸上发烫,爹果然是觉得我在胡来了,“老爹……”
“爹,陆玖她……”
老爹又瞪他,“让我把话说完。”
小哥就在我身边坐下,手覆在我的手上,“爹,我之前说的,确是真心话。不是说人都会偏爱小儿子麽,你却偏着大哥。”
小哥的语气像是在闹别扭,可见着老爹眼睛瞟到桌上,又很狗腿地给他倒好茶。
“妇道人家才偏着么子,”老爹接了杯子喝茶,“陆玖,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哪里是担心你害怕,只是怕我说出些话让你觉得则平好而已。”
这麽半天都没有进入正题,我其实已经没有之前那麽害怕了,更何况还有小哥狗腿的模样,看着就令人想笑,我确实是不怕了的。
小哥偏开头,“爹是要说过去的事,我如何听不得?”
欸?我还以为是为了教训我的,过去的事是指,“爹是要说我母亲的事吗?”
老爹肯定是看到我的表情了,一本正经地喝了口茶,“当然不只是那些往事,你肚子的事也是要说的。”
“我,我,我根本没有想到会这样……”在这种事上我根本一点底气也没有。
“你当然想不到,则平旭直这两个混蛋会想不到吗?”老爹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自小教育你们,说凡事要忍,现在把你害成这样,不想着解决问题,还想着要怎麽样抢到手!”
这个……我转头看小哥。
小哥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这些话您之前已经说过了,所以我才觉得您太偏着大哥了,为什麽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官场不好混,这话也是您说的,大哥入了官场,那些酒宴应酬肯定是免不了的,到时候让陆玖怎麽办?她人小脑袋小心眼也小,别说看到了,就算听到什麽也肯定会偷偷地躲着哭的。”
这个对话的进展有点出乎意料了,我还以为是来谈怎麽交代孩子的事的。虽然小哥是在为我着想,可是怎麽能那麽说我呢?
老爹面不改色,“你不用逮着机会就说则平的坏话,他也算是官场多年,可有夜里迟归过?可有传什麽红颜知己过?”
完全没有,在江宁的时候他有时间就陪着我在外头玩,回到京里,就算偶尔晚归,身上却从来没有脂粉味。我低着头默默地将他同自己作了个对比,觉得坏心勾三搭四的一直是我。
“就不说这个,同陆玖……也是他开的头,经常夜宿在她闺房里头的也是他,一点也没有考虑过陆玖的名声,之前还说要去宫里求殿下打消下旨的念头,结果圣旨还是来了。”小哥咕哝着。
这回换我去捏他的手心了,无论是大哥还是小哥,我觉得与他们同床做那种事,并不是什麽可以拿出来在老爹面前讲的事。我已经窘迫到难堪了,就算大哥不考虑我的名声,一点也不拒绝他的我,岂不是更不要脸?
“……陆玖,你别介意,我只是刚才……”小哥在我面前蹲下身,一定要我看他。
我知道他之前同老爹谈话的内容肯定让他很不开心,才会有这样的反常,可是听着还是难受。
“陆玖你不用多想,”老爹还是很温和,“你有身孕,我一早就知道了,你从上山开始吐到现在,总有人能看出来,不过不用担心,知道的人绝不会多说半句。”
老爹早就知道?我惊地抬头看他,我自己都还只是才知道,突然想到什麽,“所以才会请江宁的厨子?”
他点头,“莫担心,无论如何,你的亲事肯定能成,至於孩子……到时候就称是不足月出生便是,这并不是大事。则平既然说了去找太子,那肯定是能让太子另外下道旨,责令速速成亲的。”
老爹说得笃定,我也跟着慢慢安心了,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爹,我,小哥之前说的是真的,我这样一点都不守妇道,甚至还同羽扬那样暗中结亲,我也知道是很丢脸的,可,可这些都是我自己想清楚了的,所以一点也不怪他们。孩子我是没有想过……”
因为紧张,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麽,只是很想把那些一次性都坦白掉。
“你同芦家的事,钱将军有知会过我。”
老爹又说了件让我很吃惊的事。
“别惊讶,老将军虽然将这事做的滴水不漏,但你是毕竟是许家的女儿,老将军已经替芦羽扬提过亲了,甚至还偷偷地送了六十四抬的聘礼。”
“欸──”
“你这样同嫁人数人以常人看,确是不合礼教,”老爹曲起手指扣着桌子,“你拼着自己的名声也愿意维持这样,是你心善,这也算是好事,至少比……亦辰要好。”
我知道母亲的名字是叫许亦辰,但老爹这样直呼她的闺名,是不是关系太过亲近了些?
“爹,你这意思是同意了的?”小哥喜出望外地问道,声音也比刚才大了几分。
“你若能做到刚才说的,又愿意没名没份,我有什麽不同意的,这个儿子不中用还有另一个,则平不错,宗正……也可以随时叫回来尽孝道了。”
小哥跪在老爹面前,“儿子不孝,外头闲言碎语我是不怕,只怕将来连带着坏了爹的名声。”
“你还是太嫩了,”老爹的手按在小哥头上,“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知道外头闲言碎语,是完全不能伤到我们的。”
他这话好像不只是说给小哥听的,因为说话的时候,他还看着我。我本来想得很麻烦很难办的事,在老爹这里好像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被他这麽教训了几句,顿时一点压力也没有了,但还有件事不大明白。
“老爹,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原因。我也曾设身处地的想过,若换作大哥小哥都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我会不会愿意他们这样委屈自己,那结果是我不愿意,所以我才觉得没脸见老爹娘亲,也所以我才很紧张老爹的反应。他对於我这样的宽容当然让我意外,可是原因呢,我实在想不到他愿意委屈两个哥哥将就我一个人的原因,血浓於水,我毕竟不是他的孩子。
作家的话:
咳,我回来啦
不好意思,由於过於话唠,老爹讲过去的故事要留到下一章了
☆、(11鲜币)259 独当一面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老爹捏了把胡子,好像在琢磨着要不要同我们说,最後摇摇头,“还是说了吧,免得你走一样的路。”
“什麽叫一样的路?”
“亦辰按辈份,是我的表姑。家里……会把年纪相仿的孩童集在一起念书,然後看各人自己的选择,或入仕,或入伍,或干脆做学问,我同她是在那时认识的。她比我小几岁,那时我同她,就像你同则平这样。”
年纪差了许多麽?
“在我这一辈,选择进京的很少,她不愿意在本家的学堂里学,偷偷地跟着来了。”老爹笑着看我,“这一点,你还是很像你母亲的。”
我鼓起脸,“老爹你也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老爹吹了胡子不理我,继续说他的往事“她不知怎麽地,也喜欢上了跳舞,胆子也大,偷偷地去了京里的乐坊,向那儿的高手学跳舞。我忙於春试,等榜上题名,混到官职之後,她跳了支舞说是庆祝,我才晓得她那些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啊,这个是同我有点像,可老爹似乎不怎麽赞同的样子,我扁扁嘴辩解,“因为会很无聊,初到一个地方,其他人同自己想法都不一样,她们都是要安心当大家闺秀的,哥哥又没什麽时间陪我,我当然只能自己去找乐子。跳舞……至少也能打发时间。”
被老爹的目光看得低下头去,还是忍不住再继续说一句,“况且语言也不通嘛,方言哪里是那麽好懂的?”
“明知道做错了,却还是理直气壮,这样的性格也很像,”老爹露出怀念的神色,“亦辰的胆子比你大得多,她在坊间厮混不说,还会偷偷地混在那些舞妓之间去各位大人家里献舞。”
“後来,家里来了位贵客,当时我不过七品京官,那位贵客……是怀太子殿下,当时的皇长孙殿下。”
怀太子是长安的父亲,我听说那位殿下似乎一直郁郁寡欢,所以才会等不到坐上皇位的那天。听老爹的语气,他是来找母亲的?
“怀太子为人坦率爽朗,直言自己是为了许家那位大胆的小姐来的。”
“欸?”坦率爽朗,不是说郁郁寡欢的吗?
“我自那时才知道她平时都在做些什麽,”老爹无奈地笑笑,“到後来陆续地有人上门以各种理由来找她。”
“那,那她……”听着应该一直在京城才对,怎麽会嫁到江宁去的?
“我同她,就像你和则平一样,年纪差得颇多,辈份也差了一截,”老爹含糊地一带而过,“我觉得她年纪小,心思未定,多见见其他公子也并不坏,他们来见她我也不阻止,只是对外称她是我妹妹。”
“怀太子对她用情很深,那时他的妃子才薨逝不久,他便想要娶亦辰为妃,甚至还求到当时的陛下那儿。”
“先帝觉得亦辰并不适合当妃子,可挨不住怀太子的苦求,便答应了,只提了一个要求──要她跳一支令他满意的舞。”
我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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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辰跳得正是剑舞,先帝看了之後只评了一句‘剑器舞动惊四方’。”
“那是答应了婚事?”我问了,後知後觉,想起她若是嫁了怀太子,就不该有我了。
老爹面有苦色,“她那剑舞……凌厉绝决,可配着她当晚那身衣服,真像是天上来的。我那时只看到了舞,没看到包含在舞里的意思。她那天晚上喝得烂醉,次日在家里躺了一天,第三天就不见了。”
“不见了?是走了?”
“她独身一人,离京南下,没回本家,反而是去了江南。虽然说芦公子并不算委屈她,怀太子哪里会甘心,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後面的事情?”应该是大哥说的冤案了吧,“後面的案子同怀太子有关吗,难怪哥哥说想要平反很有些难度。”
“则平从我这里听到过一点,然後就想到去江宁查案,他那时就已经下决心了吧,才会这麽干巴巴地带着你去江宁,等你知道的时候他连案子都查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老爹瞅了眼小哥,小哥很快又往他杯里倒茶。
他边倒茶还边抱怨,“现在辛苦侍候你的人是我,怎麽还在她面前讲大哥的好处?”
“有些事,他先想到了,先做了,你就不能否认他,”老爹笑眯眯地抿茶,“陆玖,我同你说这些,只是要你清楚,亦辰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出的事,但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覆辙,明白麽?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不要畏手畏脚,则平绝对会护着你的。”
“不说他,我绝对会护你到底。”小哥拍拍胸,很不满老爹总为大哥说话的模样。
可老爹却不让他得意,只瞥他一眼,“你现在,凭什麽?”
小哥有些气短。
“要护着一个人,是要有绝对的底气的,你现在还没有,则平有,所以我向着他。”
……
小哥受了莫大的刺激,送我回院子的路上闷闷不乐,等送我回了房间,他才突然出声,“也不过是早出生几年而已……”
“小哥,怎麽还想着那事?”
“现在这样就算了,他总会比我先老。”他又自言自语,然後就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不想了!”
“小哥,你说我娘当年,为什麽要离京啊,就因为不喜欢怀太子吗?虽然嫁入宫廷不好,可以长安的长相同性格来推断的话,怀太子当年应该也不差啊。难道娘心里有人了?”一个人离开京城,不会害怕的吗?
“老爹不是说了吗,他们两人当年,与你和老哥差不多……哼,又让我找到一个偏心的理由。”
“那不是说年纪吗……”被小哥瞪了一眼,我才决心向那个方向想,然後当年那些事在我脑里,才慢慢地有了个轮廓。
小哥又皱起眉,“难怪老哥御前求先帝指婚,先帝会答应得那麽爽快,他压根就没想让你嫁出去吧?”
“为什麽?”我觉得好像是我自己一直拖着啊,怕跳得不够好。
“要令他满意,你母亲害得怀太子从此郁郁寡欢,先帝怎麽可能会满意?好在他已经驾崩……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那位太子殿下知道不知道,也要看他会怎麽想。”
对,哦。这事,长安知道吗?可是有老爹才给我的底气,我也只担心了一会儿,就捉起小哥话里的病脚,“你怎麽知道是我娘害得怀太子从此郁郁寡欢的?听老爹的语气,那个怀太子不是还同我爹娘的冤案有关吗?”
小哥曲起手指重重地刮我鼻子,“算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有老爹给你挡着,你就像这样精神下去好了,我也会快些独当一面的。”
结果他还是介意老爹说的话麽?
作家的话:
小陆玖的亲娘当年人见人爱……
☆、(12鲜币)260
大哥到了晚饭的时候还没有回来。
我有点担心他,但小哥根本不在意,“以他同太子殿下的交情,肯定能成的。倒是你,晚上吃得挺多,散步吧。”
他一定要拖着我从走得全身出了汗,才放我去沐浴。可整个人才浸入浴桶里面,就听见小哥在外头喊,“别泡太久,我等你出浴。”
“小哥!”我倒奇怪碧针姐姐和青苹姐姐哪里去了。
“泡得太久会着凉,你现在不能受凉。”
“我知道了,我会很快出来的,你别在外头等,我会不好意思。”本来想好好放松的,现在僵着身体,又想多泡一会儿又想立即出来。
“好了,我去找本书看。”
屏风外有小小的响动,小哥应该是去找书了,我舒了口气,更深地浸到浴桶里面,这几天的忧虑已经消失了,难得吃得饱了,散了会步又觉得累,水暖暖的浸了花瓣飘着香,是这些天来头一次觉得心满意足。
……
“陆玖,陆玖?”
我听见小哥在叫我,可是他不是说了要看书的麽,让我多躺一会都不行吗?我偏过头不想理他,可是他还是很固执地叫着。
“我要再泡一会儿……”
我是听见自己这样说的。
“陆玖,你该出来了。”
我摇头,一点都不想动,“不……”
说话声音都懒懒的,我觉得小哥应该会让我再浸一会儿。
“陆玖?”他的声音似乎是消失了,可是我好像又的到别的什麽。
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可是不想去管,反正有小哥。可等我一觉睡醒,身边的人是大哥。
我看着他,结果他也转头看我。
“哥哥,你是什麽时候来的?”他还醒着,所以我睡得应该不久,但小哥怎麽不在呢?我记得他之前还在屏风外头使坏。
“你在浴桶里睡着了,旭直搬你出来的时候,我进来的。”
“我睡着……他可以叫我的嘛,为什麽要把我搬出来了,而且那个时候我又没有睡太久,只是眯了会儿眼睛。”
大哥显然不同意我的说法,“旭直说他看了一会儿书,你在里面就一直没什麽声音,等他进去看的时候,你已经睡得很迷糊了,而且还差点就滑到桶里头去。”
“啊──”我坐起来,有那麽一点不好意思,“泡在木桶里面很舒服,我只是想眯一下的,唔,哥哥,长安他说怎麽办?”
他握着我的手,“我昨天入宫表示已经‘迫不及待’要迎你回家了,毕竟洁身自好多年,急迫地想将娘子迎回家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明天会召你入宫,交待一些事情,然後下旨在他登基之後成婚。”
“他有什麽事要交代我的?”
“这是要点,陆玖,你要记住,不管明天他要求什麽,你都要拒绝,无论什麽要求。”
我知道大哥的意思,可还是很想开个玩笑,“唔,那他要求我们尽早完婚呢,我也拒绝吗?”
脸被揪了一下,大哥似笑非笑,“你尽可以拒绝的。”
“哼,威胁我,咬死你!”我扑到他身上咬他。
“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