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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路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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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琼稀有,对水土又极为挑拣,一城之中只此一株,便是这大燮天下也不多几朵,故京城贵人趋之若鹜亲赴敛都,赏这一年一度琼开。   
    琼枝条广展,树冠呈球形,树姿优,树形潇洒别致。其大如玉盆,由八朵五瓣大围成一周,环绕着中间那颗白的珍珠似的小,簇拥着一团蝴蝶般的蕊,微风吹拂之下,轻摇慢曳,宛若蝴蝶戏珠,又似八仙起舞,仙姿绰约,引人入胜。   
    琼树贡在巨大的华堂正中,四周围布桌席酒宴,脂粉飘,玉面晶莹,贵人们小指轻拈酒杯,互相浅笑调侃,柴洛槿也坐在其中学人家掩口轻笑,翘起小指与人娇吟打闹。   
    若是不了解此者,怕真要被唬了去。郑显在一株盆景后望着她,似枯似看人,半晌转身往后堂走去。   
    虽说是贵赡琼宴,却也有许多才子扑蝶其中,吟哦调笑好不热闹,一群新晋的举子秀才围在柴洛槿旁边,都想傍她天下小财神之名,有几个面容出众的,还时不时眉眼穿梭一番,兴许与这才财貌俱上品的小财神,谱一段佳话也不一定。   
    柴洛槿左右环绕好不开心,简直开心得不能再开心,虽然他们比起自己身边的人差个云泥之别,但谁叫她心胸宽广有容人之仁呢。   
    「小财神才华玉质,便吟哦一首与我们凡夫俗子洗洗耳朵啊。」一个长相颇有神韵的公子眉眼含情道。   
    「嗯……那……便献丑了——咳咳,」柴洛槿拈个兰指摇指琼一朵颂道,「从一数到十,只是数字;从头看到脚,都是琼。」才子们肩一耸,不约而同流下冷汗鼓掌道,「好,好,真好……」   
    「嗯,又如,大树大树不是小树,琼琼真是好,嗯,又如……」   
    郑显不过在里间与几人小谈个事情,出来就见她身旁狂蜂浪蝶围了一圈,挤挨挨好不亲昵,鼻中冷哼一声,缓步走过去。   
    柴洛槿正在精神上折磨几位才子的忍耐力,远看郑显一步步走来,稀世的俊颜如清水滤过,有波光从身形间漾出,暗叹,这才是人之临世啊。   
    于是单手支头盯着郑显,渐渐露出那邪锐气息,一字一句随着他走来吟道,「东方万木竞纷华,天下无双独此。千点真珠擎素蕊,一环明月破葩。」才子们一静,为这两句微惊,半晌喝彩声破空而出,待注意道柴洛槿的目光才看见信阳王大驾。   
    齐齐跪倒一片,柴洛槿本不想跪,终还是点地意思了一下。   
    郑显只是点头附和众人唏嘘间,又缓步转身入了内堂。   
    柴洛槿嫌无聊,也悄悄挪步里间。   
    她踩进去看见那个萧索仰首之人,过去用肩头撞他一撞,学外面几名贵调笑道,「若不是你眼角明媚,我又怎会对你想入非非……」   
    郑显转脸看她,不说话。   
    「怎么,上次教我抱了,便不好意思了?」   
    「……,航运上,哪儿来的怪冰?」开口只是正事,眼神却止不住飘。   
    柴洛槿一耸肩,「你那地棺材里来的,又去个奇怪地方挖了些儿宝贝。」双手开始运动。   
    郑显微惊,原来棺材她了去,竟让她掘出宝贝来,深思也对,那不融的冰棺自己未作多想只思量与财君之死有关,便是被了也不往心头去,「上苍眷顾你,回去多烧几柱高。」冷撂一句话,撤开被她左摸右抚的身子,疾步往外走去。   
    她眼神戏谑无情,那的如水眸子柔软手心,定是自己错觉,错觉……好似遮丑的孩童,他总觉得她调笑的语气神态中藏着深深的不屑。现在被她碰不得,一碰便如火燎冰浇一般,心头疼痛难抑,不知着了她什么魔障。   
    他已居了下风,这弱点姑息不得,可又奈何不得,慌乱不安间,只教他既想逃离又想靠近。   
    什么都不要说,才安全。   
    「耶?又跑了。」柴洛槿收起狼爪,才摸到胸前就被他跑掉,颇为可惜。   
    回头打量这黑漆漆的内堂,发现桌案上放着些瓜果零嘴,遂移步过去抓一把往口中扔。堂侧的小门中隐约有光,柴洛槿一脚高一脚低晃过去。   
    偏门进去是一个小庭院,有厢房几间环绕。柴洛槿用衣袖扫扫石阶上的尘土,坐下来吃东西。   
    一个黑影掠过。   
    吃东西。   
    又一个黑影掠过。   
    抄…   
    再掠过。   
    柴洛槿把果壳一扔,撸袖子道,「你这也路过得有点儿过了吧……」   
    恰逢一个佝偻黑影缓缓往那边行去,她起身跟上。   
    拐弯拐弯,凡喜欢拐弯的必不是好人好事,活该被她跟踪听。   
    一路细微的咳嗽掩去了她有点压不住的脚步声,忽然黑影停步。   
    「老爷……」声音既沉又细,说不出的怪异。   
    门开了,里面烛火晃眼,一个高大威严身影端坐,门又合上。   
    柴洛槿蹑手蹑脚踩过去,用口水舔指头戳个洞,不小心戳大了点。   
    「琼开得怎么样?」   
    「很好,和往年一样,馥郁芬,纯洁如玉。」   
    一声长长的叹息,「只是他却炕到了……,显儿也来了?」   
    「是,似乎只是看,别无它事……老爷真要那样做么?」   
    「嗯,终究是这天下安稳,更为重要,老便老去,然能听凭自己昏聩。」   
    「万、老爷年当精壮,明证天道,无上圣荣!」   
    「唔,乾坤易的所在,清楚的,都已被杀光了,然知如何又起喧嚣,也好,便是朕也想得到它,乾坤易、易乾坤,起死人、换天地,如梦幻泡影,乾坤皆如意……朕得之,天下也安之,而留儿,兴许真能……把门外人捉进来!」声音突然拔高厉喝。   
    柴洛槿听到后间时已经捂嘴不敢呼吸,小人本能让她直觉危险将近,遂步步后移溜之大吉,却在几步间被狠狠逮住扔进了房中。   
    烛火逼近。          
二十八、曲径不通幽 
    作者有话要说:回答没名字同学,肯定不是一多夫制,这个我确定……   
    回答tara同学:我娘他们唱“的”的时候,都唱的是“底”,个人很喷这个。   
    谢谢新来投奔的,谢谢一直支持的……京城离敛都不远,他却没有直取,而绕去了红线楼打探消息。   
    红线虽是青楼组织,天下消息却甚为灵通,仅次于渊源深长的中人庄和新兴的草护分支——武林贩子。   
    只是武林贩子近一月然知何故,收声敛气不再出没,难道柴洛槿为了拦住那个消息竟把这发财组织给停了么?   
    催马前行,天下人只道在邘州晃荡许能得些什么先机,然知道最有可能得到消息的地方,并不是地理上最近的邘州,而是揽天下的,皇宫。   
    试问这个东西,皇帝会负手让他人得去么?   
    离城不远就开始鲜有人出入,他把马拴在路边,一个轻身飞上树梢,已经是日没之时,再等几个时辰方能一入,垂首看看身上轻飘如仙的白衣,思忖是否换件行装。   
    「这几人弄死便好,带进宫做什么?」   
    「万岁谕旨,不明不白,不能随意杀之,恐行差踏错日后出事。」   
    「万岁英明!」   
    两个小太监在御苑阁后园深井边小声说话,手上却忙不迭把几个人头从一方箱子里露出来。   
    柴洛槿终于得见天日深吸口气,刚要启口发动莲之舌脱困,却听一个老太监指着她喝道,「怎么没给她用药?!」   
    柴洛槿转脸见一同绑来的几个倒霉同路满脸青黑,显是中了毒,心中惊惧呜呼哀哉,眼看那边太监抽出一方药味帕子要捂上她口,突然老太监一个大喷嚏打出来,那太监忙不迭奔去为老太监擦嘴讨好。   
    「这是什么帕子?」老太监喝问。   
    「这……啊!这是!!奴才该死!!」太监一头叩在地上不住磕头。   
    老太监一掌拍过来把他打翻个个儿晕在地上,「混账狗东西!」老阉人疾步奔出去拿解药了。   
    留下两个不成器的小太监面面相觑,「为今怎么办?」   
    「当然要把我们藏起来啦,皇宫之中威严之地,来历不明的如何能随便安置?」   
    俩小太监双眼闪烁着希冀看着柴洛槿,「藏在哪里?」   
    「公公没与你说过吗?最隐蔽最安全的那个地方啊!!」她现在只想快点去个安全之处,别入了什么水牢暗室不见天日就好,她袖中藏有小刀,到时躲在安全之地慢慢脱困。   
    小太监们思忖一瞬,顿觉有理,想这深宫森严,他们几个被绑用药了也逃不出去,放在安全地方,公公以后来讨人也能交代。于是两人抬起箱子,哼哧往前边走去。   
    「小顺子,最隐蔽最安全的是什么地方啊?」   
    「皇上寝宫,当然不行了……啊!!我知道了,公公一次酒醉说过的,是那儿!」   
    于是带路兴奋的往穿小径拐去。   
    黑不能视物,柴洛槿也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穿了几道门,终于被稳稳放下来时,与两个小太监一同松了口气。   
    「辛苦二位公公了!」殷勤之至。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柴洛槿噎了一下,忍住没笑出来,心想你们这样的能在宫中活到几岁……   
    小太监退了出去,他们也只来过这毓清宫中庭的斋殿一次,四周黑沉沉颇为诡异。   
    扫视周遭,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不过个小佛堂嘛……」柴洛槿轻声说。   
    手挤入袖内拿出金柄小刀,在手脚间摩擦,不一会儿绳断,柴洛槿重获自由。   
    凑过去看那几个同路被抓的,青黑面皮闭目屏息,不知是毒晕还是假死过去,总之她不准备解开他们拖累自己。   
    檀缭绕,四壁沉沉,神龛上贡的不知是哪个菩萨,柴洛槿把案上的梨子在衣角上搓一个来吃,肚子早就扁了。   
    「菩萨好啊,我若抱你大腿你救我么?」   
    无声。   
    「唉……」柴洛槿晃去门边,对开的宏大门扉竟从外面锁上了,她不啐了一口。   
    「天无绝人之路……」她往里间走去,却只有些木鱼炉之类,柬佛经堆放一起。一扇小门,不知通往何处幽僻。   
    轻轻打开,举步前行。   
    这道不宽,三面封闭,只有一侧有叶草茎偶尔搔在她身上鼻间。   
    「皇帝恁地小气,修路也修得不康不庄,连小康都奔不上。」路尽是一处草小园,饶是小却精致得吓人。小园内一面垂门,柴洛槿轻推走进去,踩过漆黑的磨石板前院,破迎面大门直入却被吓了一跳。   
    从黑暗中突入这光明之所,眼睛被刺痛了一瞬,恢阁打量,张口结舌,叫人惊异的不是这轮奂的琉璃顶小室,也不是四周无数的明珠光华,而是室中的水晶棺材。   
    通体晶莹透明,白水晶材质极品,光华直比日月之辉,却半点也引人注意不得,因为风华全被那棺中之人,夺去了。   
    他睡得安稳,长而细密的睫毛好似随时要扑闪着,睁开那双紧合的眼,如果光线有触觉,那它一定贪恋地,顺着挺拔的鼻线,抚过那露珠般晶莹圆润的鼻头,落在牡丹瓣般精致的唇瓣上。   
    柴洛槿缓缓蹲在棺边,轻轻趴上去欣赏这件艺术品,浑忘了今夕何夕,此地何地。   
    尤其让人失神着迷的,是他睡着仍不微蹙的眉间,而嘴角却似带笑,哀伤与喜乐,如涅盘般纠缠在这神魔朝拜的脸上,伤神夺魄。   
    不下心触到水晶棺的冰冷才叫她惊醒,这人已死了!   
    她跳起来往那边走几步,「是个灵堂……」灵堂不大,尽头有门。   
    门扉沉重,推之吱呀大响,柴洛槿吓了一跳,看外面大约无人才放下心来。   
    入目是一面八扇的带座红木石心雕龙格栅,上面是红木嵌大理石心,镂空雕龙纹和兽寿纹,下面是实心雕牡丹,华贵雍容。   
    格栅屏风正对一张大,帷薄纱垂地,似有还无。   
    柴洛槿绕出去,抬头看头顶天板上『双龙戏珠』的描金藻井,还有四壁沥粉贴金的和玺彩画,龙腾凤翔,金碧辉煌,壮丽非常。   
    「果然是穷天下之力奉一人啊……」柴洛槿摸摸隔在御前的镂空雕落地罩,吞吞口水,忍住东西的。   
    忽然脚步声响。   
    「惨!」   
    柴洛槿左右转圈找不到地方躲着,难道钻到下?居然是实心的!   
    一转身看见对着头的格栅屏风,一溜躲到后面蹲下,正要推门再从灵堂逃走,想起那沉重响声立马住了手。   
    开门又关门之声。   
    「朕许久未与爱卿对弈,这世间敢不让子与朕杀个痛快的,也只有你了。」声如磁石,深沉好听,可惜却是柴洛槿此刻最怕的——皇帝!   
    「臣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拂逆龙威的,呵。」   
    柴洛槿眼睛圆睁,小草,宫雪漾,宫丞相!          
二十九、天地无用,乾坤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我诚惶诚恐,不知道这一章后会有些什么。现实总是比快乐多一点点,一点点……   
    抱头逃窜ing落子声在这空旷宫房内清晰响起,声声扣在柴洛槿心头,她已大汗逼额了。   
    「宫爱卿,何以每每与朕手谈,都会魂不知何所之,眉间清愁难掩,哀伤显见,再如此蹙眉乱心下去,朕可要罚你了。」   
    「臣只是不敢直视龙颜,皇上技艺精湛,叫臣抵挡不住,故而皱眉。」   
    「是么……你可知,你这眉头一蹙,却像极了……」   
    柴洛槿从屏风上部的格栅间眼看去,却正看到皇帝伸手在小草脸上抚起来,不全身僵硬。   
    「皇上……臣专心落子便是,皇上无需以手扶正臣心智。」   
    「爱卿……」皇帝起身推开棋枰,黑白玉子一颗颗滚在地上,清脆跳脱。   
    「皇上!」宫雪漾是真急了,皇帝留他深下棋许多次,却从未如此失常出格过,不敢使内劲挣脱抱住他的那双手,此刻他也是大汗逼额了!   
    柴洛槿捂住嘴,恶魔小心脏中居然有一股雀跃,她轻轻挥手扇自己一个耳刮子,这可是自己人,怎么能眼见小草被恶皇帝欺负还幸灾乐。   
    皇帝身材高大威武,从脸上炕出是年过四十之人,那张容颜也颇为周正好看,而如今却写满哀伤情痴,紧紧盯住小草眉间,手在他身上用力抚弄,看他,又似不在看他,「朕自遇上你,便疯癫了,疯癫便疯癫,十几年几十年朕也认了,你怎能这样甩手走了……朕给你养的琼,还在;朕给你做的纸鸢,还在;朕给你修的杨堤千里,还在;朕给你疼的显儿,还在……朕的你呢,你呢……」   
    宫雪漾如遭雷劈,他当然知道皇帝声声唤的是谁,那个人……此刻脑中一片浆糊,直到那一张唇紧紧贴上来,才浑身颤抖惊醒,「皇……臣不是……唔!」   
    不能用功夫,十年筹谋不能功亏一篑,又不可听凭下去……   
    皇帝高大身形把宫雪漾推上就欺上去,疯了般扯碎他衣服,宫雪漾忽遭雷击,猛推开皇帝护住身子,不行,他忘了……   
    眼放利刃,皇帝此刻龙行虎视不知是人是兽,把他摁倒吼道,「不能抗旨,朕不许你不听话!总是这么犟,总是这么犟……」   
    忽然扯开衣服,身上人顿住,盯着他已的身体,目圆如牛铃,「你……」   
    宫雪漾瘫在上,一切已如此,还能如何,「是,臣欺君了,臣该死……」声音低沉,几若喘息。   
    「爱卿?」恍若梦醒。   
    「罪臣宫雪漾,欺君犯上,万死难辞。」他跪在上,皇帝的脚边。   
    皇帝看着他忧伤的眉间,不住又抚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朕。」   
    「……臣家里贫苦,早年被爹妈卖了……后来出得宫,被人炕起,轻贱,便不择手段也想飞黄腾达,得为人上……所噎…臣知罪!」怎么能告诉你。   
    大手又在身上抚起来,他咬牙忍着,如今只要活下去,活下去……皇帝心疼看着他,恍恍惚惚又压了过来。   
    仰首看着顶的雕,扑来身上之人仿佛要把他拆了一般,喘息之声在这静室清晰可闻,他被皇帝抱起再往后仰去,往事如风喧嚣,有个人的影子在闭目的脑海不停盘旋,他攥紧的拳头已绷到极致,小叶……不行!   
    他秘睁开双眼内息暗聚,正要一把把皇帝推开,却在睁目的瞬间,在那龙纹格栅之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   
    圆睁的鹿眼,惊惧的杏目。   
    惯常嬉笑怒骂调笑无波,天塌下来也不紧不慢的柴洛槿,此刻身子绷住,全身的力气都凝在了两眼之中。   
    宫雪漾不知道她如何来了此地,但却知道他必须把她送出去。   
    于是他的手,轻轻抚上皇帝的头,把他按在了自己胸口……   
    贯穿的痛楚劈裂身体,却敌不过心底颤。   
    柴洛槿想转过脸去,却又转不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人类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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