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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自然而然地问道:“是男朋友的么?”
艾米丽笑而不答,让他们坐进去。
不二周助加深了嘴角的笑容,与幸村相视一笑,没说什么。三人坐上车,艾米丽发动车子开出去,就算她不认识路,但车内有导航,在两人的指引下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店面装饰很精致的咖啡馆。将两人放下,她去停车。
正下车,她奇怪地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车尾探头探脑。前方店家的透明玻璃里反射出不二周助和幸村精市的身影,还有他们望过来、一样疑惑不解的神色。
艾米丽绕到后面,一个红色的脑袋正使劲地往车底下看,长手偶尔捞一把,什么都没有。他似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少年的发色是鲜丽的红,穿着运动装,窝成一堆在那里瞧来瞧去,而站在车左侧望风的应该是他的同伴。同伴一头微卷的海带状,个子很高,面容陌生而熟悉。
艾米丽迟疑地出声:“切原赤也?把你的朋友从我的车底下拉出来,掉进去出不来我可不负责。嗨嗨,我说的就是你,别看别人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啊——”
被点名的切原赤也指着自己,不太明白:“我……和你?你是……冰帝的相原……相原一?——喂喂,文太,快出来!这辆车的车主在看你……”他踢了踢文太的脚,反而引得对方一记怒瞪。
丸井文太不解气地吹了个泡泡,直起身子话题矛头直指艾米丽:“都是你的车碰掉了我的蛋糕盒!我捡不到啊啊啊——你能不能把它移开一点,拜托了!下面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艾米丽很无语,想了想,正要动作,里面的幸村精市出来了,与后边的不二周助一起露出春风般的微笑:“哦~你们也在这里啊,真是凑巧,要不进去一起喝杯咖啡吧,难得在训练后能碰到呢。是不是,文太赤也?”
“……嗨。”逃不掉了。
“呜……”不要!
天哪,和部长那是在喝咖啡吗?!简直是待宰的鱼肉啊!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苦笑着对视一眼,各自的心思无不明显。
第3章 似曾相识
一周后,艾米丽迎来的不是新房装修完毕,而是开学的报到日子。她没办法,只能先在酒店的房间里填好入学文件,让龙雅送她去学校。至于如何出来,龙雅耸耸肩表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艾米丽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滚吧”,转身进入校园,很快找到一幢精致而壮观的大楼。东大的南区院长室似在这里的顶楼,她不着急交文件,一路慢慢地爬上去。每到一层的走廊尽头,她总会望出去瞧一瞧远处的风景,好像希望那样能看出点什么不同来。一个人太久了,身边除了诺兰,就是龙雅。原来的朋友,到底去了哪里呢……
小松部长、奈奈、琥珀和千早她们……那些原来在冰帝、在四天宝寺认识的朋友,仿佛都在记忆中淡去,甚至消失。
这些年的时间,消失得可真快,快得她都要不记得回来的路了。
艾米丽望望明亮的天色,微微笑了。没事,她这不是回来了么,不知道那些美好的东西是否还在那里等着她一一找回来呢?没关系,接下来的时间很多,她一点都不怕。
在院长室里交接完文件,校长嘱咐她可以明天再来上课,于是艾米丽放心地离开。今天先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吧,这座校园应该会比想象中的大。
据说整个东大分为南北校区,北校区以工科生为主,南校区则是另外一半。两者中间隔着一条街,平时组织各种活动,两个校区基本是同时间的,不同地点而已。她所在的音乐系属于南校区,这个校区不如北校区的霸道横行,因为在北校区就读国贸商学工科的人基本是大财阀的有钱少爷和富家小姐。身为天赋异禀的艺术生,可能本身会稍显柔弱一些。
南区的风云人物榜首,就是一周前见过的幸村君,美术系二年级,人见人爱,“见人秒杀”的——顶级祸水美人。至于不二周助和其他青学的人,似乎也因为专业的选择而被打散开了,就连甚是威严的手冢部长,她都未曾听到什么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在东大呢……
艾米丽沿着林荫小路慢慢踱着,漫天撒下的光辉惹得她不住抬手去挡,手中拿着的阳伞似显得有点多余。崭新的校园,夏季的感觉,一种全新的体验。
东大严谨求实的学风,和绿色美化的环境,一定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体会。艾米丽眯起眼来感受,耳朵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来自右边的灌木丛。
她侧头看去,半人高的灌木丛不停地摇动着,心中有点期待,有点好奇,睁大眼睛等待,最后一个陌生的脊背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艾米丽摸了摸下巴,四处张望,慢慢走近,正好此人转过身,两人对上了眼睛。
在对方眼底,艾米丽看到了微讶,她好笑地勾勾唇,同时打量他的面容。一头银灰发,发尾微翘,五官甚为英俊,笑容温和,与她对视的瞬间,少年莞尔一笑,又突然朝后方唤了一个名字:“弦一郎,你那边好了么?我这里找不到球。”
艾米丽十分好奇地凑过去看,却发现这个男生长得很高,简直快比她高出一个头了,她把惊讶咽下喉咙,准备等另一个藏在里面的男生出来,因为她觉得“弦一郎”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她低声打了个招呼:“嗨,你好。我是音乐系的艾米丽,你们这是在……?”
白石藏之介淡然笑了:“我是植物学的白石藏之介。我们在捡球。吓到你了么?如果是,很抱歉呢。”
他给艾米丽的感觉很优雅,相比也有深藏不露的意味,通常笑得很阳光、很温柔的人都是藏了一手的,这个人也不例外。艾米丽哦了一声,安分地跟着他往里面钻,一个和她戴着一样的鸭舌帽的男生背对着两人,她拉了拉白石藏之介的衣袖,指了指弯腰的男生,问:“白石君,他是不是曾是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
白石藏之介点头,走过去拍了拍真田弦一郎的后背,他的一只手捏着四个球,看来他全部找到了。真田弦一郎回过头看了一眼艾米丽的鸭舌帽,对白石示意他们回去,两人并排带着艾米丽往出口出去。
中途,白石藏之介看艾米丽有点闷闷的样子就询问了一句,说真田这人就是有点沉闷不热情,而且他们正在训练中,要尽快回去交任务不能再带艾米丽熟悉环境和叙旧等等。最后,还是艾米丽坚持地跟着他们前往球场的决定让两人想甩了她的想法作罢。
前面,白石藏之介偷偷和真田弦一郎嘀咕道:“弦一郎,你真的认识她?我看她是新生……你作为学长迎接新生的时候真的……”
“我不认识她。藏之介,我们要快点,教练还在等我们。”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子,快步疾走。
艾米丽左右地看了看,说道:“我和真田君认识不认识,难道白石君你看不出来么?而且,我是今年的新生,虽然不是真田君迎接的,可惜啊——我认识的幸村学长前几天嘱托我一定要给真田君带一句话。”
真田弦一郎听到幸村的名字还真的慢下了脚步,直直盯着艾米丽,泛着锐光的眼睛一扫,艾米丽顿时有种背上扎了刀的错觉。她笑眯眯地对两人耸肩:“我记得切原君和丸井君都在南区的网球部吧。前几天他们似乎是在训练中途外出,不巧弄坏了我的车子,又被幸村前辈看到了,于是他要我和真田前辈说一声——一切看你的意思咯。”
真田弦一郎又压了压帽子,低低爆出一句:“真是太松懈了!”
白石藏之介抬手想拍艾米丽的肩膀,想到她是女生缩了回去:“艾米丽真是可爱的新生。欢迎你加入南区——身为学长的我们,现在邀请你去网球部看训练。真田,你没意见吧?”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点头,然后专注地目视前方,不再搭理两人的调笑。
记忆中的一根弦仿佛被触动,白石藏之介这个名字——艾米丽差异地抬眸盯着白石藏之介的俊秀侧脸,迟疑而笃定地说:“白石君还记得……浅川学姐么?我也曾是四天宝寺的学生,不过当时是二年级……原来你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白石部长,难怪我觉得眼熟。好久不见了,白石学长。我以前的日文名是相原一,现在叫艾米丽•;索恩。从美国转学来的,以后要请你们多加关照了。”
浅川的朋友?白石藏之介眯起眼深思,上下打量艾米丽的面容,在记忆中仍旧找不出她的身形,可能没有正面接触过吧。他在思考的同时,艾米丽又问:“琥珀她还好吗?当初我们创办乌龙社团的时候,我……怎么说呢,都是我不好。”
白石藏之介面色莫名地说道:“琥珀和谦也作为交换生一起去早稻田了。而云遥她……和手冢君去澳洲了。”
手冢部长去澳洲了?!还和云遥一起!琥珀不在东大,其余人呢……天哪,这些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艾米丽停下来怔怔地陷入了思考。
“网球场到了。我们先进去了,艾米丽你随意。尽量不要被我们的教练看到,再见。”
他们的教练是……艾米丽根据白石所指的方位看去,一个奇怪服装的大叔?头发有点长,长得有点凶神恶煞的感觉……离他远一点?难道这个人很恐怖么?唔,给龙雅打个电话报备一下。等下回去还是要他顺路带她走的。艾米丽正摸电话,身后一股凉凉的风吹向了她的脖子,她顿时一颤,回头一看,松口气。
艾米丽挪下眼镜,仔细打量刮起一阵风的人马。领头人已经走远,后面跟着的几人,以发型和背影推测,好像是……穴户亮和凤长太郎,前头的是桦地崇弘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对哦,他们是新年的新生,来南区了?
站在艾米丽身边的三船教练叉腰,挡住头顶的大太阳,揪住一对没完成任务的小组,幽幽道:“可惜了顽强小子不在这里,不然啊我也不会这么无聊。这几只新生底子不错啊,能来网球部就好了……”
顷刻,艾米丽的动作远比思维快,立马一蹦三尺远。
“嗨大叔,你要说个话也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可以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哦对~你和越前大叔一定是一家人,嗯哼。”
身后的球场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此刻又出现一片的抽气声。在这里,从没有人敢挑衅教练的威严,除了远在别国的越前龙马。
一个柔弱可爱的女生啊,教练不会口下留情,更不会手下留情……呜!会血溅当场的——来自网球场里大家的一致心声。
艾米丽继续毒舌:“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传说中的三船教练嗯哼?哦,我只是路过参观的,不是这里的学生哦~所以,再见。”
不是这里的学生就能打发他们的教练了么?!你想太美了!——众人心中异口同声地喊道。
白石藏之介淡定地坐在休息凳上喝水,看到真田无动于衷的样子很奇怪,不过他没有任何嗜好,也没有幸灾乐祸的不良品质,于是袖手旁观是最好的选择。热身赛已经开始,他的对手是切原赤也,可惜对手的注意力仿佛早就飞出了球场,心不在焉的让人想要狠狠虐他一顿……
白石藏之介淡笑说:“切原,别管外面了,我们的比赛——可要开始了。”
切原赤也留恋了一眼,转头嗤笑道:“谁看她了,你才看她了!也不知道干嘛弄这么大动静,到时候害得我们训练加倍就不好了……开始比赛就开始嘛,啰嗦什么!”
第4章 擦身而过
可能由于艾米丽是生面孔,不是网球场的直接噪声制造者,那位众人口中“赞颂”的三船教练竟然只是吝啬无比地甩给她一个冷淡的眼神就放过了她,他转身朝网球场里走,不了了之。
一些大家所期待的事情根本无从找起,好戏也没得看,都各自投入到繁重的训练中去。
艾米丽站在场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有点无趣地想了又想,主动离开这里似乎就是那位教练的意思吧。那就走吧,反正目前也没有人给她做向导作介绍了,再待下去可会闷死的。
看了看发白的天空,艾米丽根据校园地图找到了音乐系的主教学楼。
主楼的构造看起来华丽气派,在她的眼里分辨不出任何一种风格,或者说是东西风融合?每一扇精致的扇形窗户上都折射出一道美丽的光芒,将七彩的日光带进了每一个路过这里的学生的眼底。教学楼一共七层,入口处,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肩后大多都背了一个大包。估计是每个人擅长的一种乐器。
看起来以提琴为主……艾米丽喘口气,停在入口处歇了一会儿。突然不想从这里进入,悄悄地绕到后面的围墙,几扇不透风的窗户边,一个极大的草坪,淡淡的青草味钻入鼻中,带起一股纯天然的新奇的味道。一阵阵微弱的琴声飘来,悦耳的低音,偶或高音,悠长美妙中带着几缕悲伤意味。
艾米丽靠近窗台,终于找到了声源,可惜窗户是打开的,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偷听,于是放低了身子,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着。背对着她的少年一头精短的银发,颀长纤瘦的背影似曾相识。正在她思考的时候,练琴室的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
一个长得颇为英俊的黑发少年领着一群同伴闯进来,打断了银发少年的演奏。凭着侧脸的弧度,艾米丽认出了此人——凤长太郎。
黑发少年淡淡地说:“凤同学,这个教室是我先预约的,请你出去。我不想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可以么?”
少年的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委婉了,可他的同伴却没有他如此好的耐心,看凤长太郎不动就上前来拉扯。凤长太郎没有说话,随着拉扯的弧度太大,拉琴的琴弓意外被甩了出去,有飞出窗户的迹象。
这下,凤长太郎终于慌了:“嗳,我的琴弓……”
艾米丽看到琴弓向她飞来,细微地缩了缩瞳孔,脚下用力跳跃,手臂撑起窗台,向上跃起的瞬间伸长手抓住可怜兮兮的琴弓——
身体前倾,有点防不及地摔进了房间……看到里面一双双带着惊诧的眼睛,个个呆滞的面部表情,身为突发情况制造者的艾米丽怀抱着凤长太郎的琴弓,拿出来给他:“拿好了长太郎,摔坏了可惜了哦。嗨,好久不见了长太郎。”
黑发少年一头黑线,示意自己的伙伴回来,皱眉看着这个乱入的陌生少女。鸭舌帽、黑框眼镜,挡住了大部分的容貌。她和凤长太郎是熟人……可是在东大,这个人定是个生面孔,至少他从未见过。少年拦住蠢蠢欲动的同伴,笑眯眯地说:“凤桑,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么?”
凤长太郎接过琴弓,对艾米丽微微笑了:“One,好久不见。”
艾米丽伸出手指摆了摆:“我叫艾米丽~嗨,你们好啊,挑衅的学长们。我是音乐系的艾米丽•;索恩。”
赤坂飒伸手,继续无害笑脸:“音乐系09级的赤坂飒,欢迎索恩同学来到东大。那么叙旧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们来解决我们的事情了?凤桑。”
凤长太郎听到艾米丽的名字有一瞬间的呆怔,看看她,有点奇怪,没问出口。他转身对赤坂飒抱歉地笑笑,一如艾米丽记忆中的那个腼腆善良的男生:“对不起,我想起我约的是上午10点之前,现在已经超过10点,我给忘了,我收拾下马上就走。非常抱歉。艾米丽,我们……”
艾米丽跟着凤长太郎收拾完东西出去的瞬间,抬眼对上了赤坂飒的眼睛,乌黑的眼中毫无笑意。这个人是什么来头,都欺负到凤长太郎的头上了……从冰帝毕业的其余人去哪儿了,穴户亮呢?
艾米丽问道:“凤君,穴户前辈呢?其余人都不在南区么,看你一个人……”
凤长太郎笑了笑:“啊,我是今年的新生。艾米丽你也是吧,都是音乐系,极有可能分在一个班。至于亮,他是历史系,即使在一个校区,也不太可能时时刻刻都有时间和我一起的。哦,他现在应该在上课。”
难道大家都分开了么……艾米丽和凤长太郎走在长长的林荫道上,看到满天飘洒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打在两人的脸上、身上,凤长太郎的脸上带着很淡很温和的笑容,可是其中仍透着一股疏离的味道。
艾米丽很明白地知道这股疏离的感觉源于什么,她低声道:“对不起,凤君,我那时候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们……我当初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才会……迹部学长,忍足学长他们,还好么?”
青翠茂盛的银杏叶子随着一阵阵清风拂动,稀稀疏疏的声响悄然流淌于两人之间。听说东大的银杏树是出了名的,现在看起来,确实名符其实。小道两排高大耸立的银杏树下,布满了春天的色彩,绿色的奇迹。鼻腔中弥漫的一股陌生的气息,源源不断,挥散不去。
凤长太郎在沉默中望着艾米丽侧脸美好的弧度,又看到小道另一头远远走来的一个人,他有点恍然,有点时光飞逝的惊叹。他终于说道:“我想这些,你对我说并没有意义,艾米丽。迹部学长他,一定想亲自听你说,不是么?看,他就在那里。”
一直在等待气氛缓解的艾米丽被对方的话惊了一惊,猛然抬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