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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
奥伊伦伯格侯爵斜斜眼,瞧一眼与格林勒伯爵热烈讨论中的年轻皇帝,连他稍微态度强硬点坚决点,就能压制住的皇帝,有未来可言吗?年轻的皇后身边聚拢了越来越多有眼光的大臣,他步子再不快点,财政大臣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做了。
瞧瞧顽固派的教育大臣,从明天起就可以换人了!谁让他得罪的人是皇后。
“教育大臣还没去找皇后商量大学奖学金的事?”弗兰茨皇帝惊怒,居然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更对他善良的茜茜不敬。
格林勒伯爵故作为难,“陛下,并非臣下想告密,而是臣下实在看不惯教育大臣对皇后陛下的无礼。他居然说,女人待在家里养孩子就成了,读那么多书,脑子只会越来越蠢笨。我们饱学的皇后就是其中的代表,蠢得像头驴,把那么大一颗钻石……”
“他竟敢骂我的茜茜是蠢驴!”弗兰茨皇帝双手“砰砰”地拍打桌面,脸颊涨红,怒不择言地怒骂,“我看他才像一头蠢驴,一头又老又蠢,脑子僵化,眼睛里只看得钻石的蠢驴!”
“格林勒伯爵,你看教育大臣严重失职,你有没有适合的人选推荐?”想也不想,他直接革了教育大臣的职位,决定换个脑子灵活点贵族做。
“陛下,臣下推荐艾斯特哈齐公爵大人。”格林勒伯爵想了想,按着茜茜之前的吩咐,推举匈牙利贵族中立场坚定的亲奥派,登上教育大臣的位置。
奥伊伦伯格侯爵眼光一闪,他肯定,这人选是
皇后提前安排好的,只不过她为什么会挑选一名匈牙利贵族,担任帝国教育大臣的位置呢?这位公爵大人,除了正式场合的觐见,私底下与皇后,并无联系。
他原以为,皇后会让她信任的宫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的丈夫担任这一看着不重要,实际关系到绝大多数人切身利益的职位。
“艾斯特哈齐公爵?”弗兰茨皇帝明显也感到非常意外,不是说他反对这个人选,艾斯特哈齐家族是匈牙利贵族中,唯一坚定不移拥护哈布斯堡家族统治地位的大贵族。他个人对艾斯特哈齐公爵大人的印象非常好!
“是的,陛下。”格林勒伯爵侃侃而谈,“公爵阁下是匈牙利的大贵族,由他担任教育大臣,推行国民普及教育制度,会对匈牙利的民众,起到良好的安抚作用。”
弗兰茨皇帝不太乐观,“伯爵,去年我们刚与奥地利主教团通过国内教师的任免和考核,必须由教会决定的协议。协议里规定,教师必须是一名天主教徒,否则任何学校不得聘用。”
“艾斯特哈齐公爵要想在国内推广国民普及教育,教职人员的任命就会出现大的变动,天主教会那边不会同意非天主教徒担任教师这一职务。到时,又会是一场纷争。我不希望忠诚的艾斯特哈齐公爵卷入这种事关宗教的政治斗争中。”
“陛下,恕臣下直言,去年与奥地利主教团签订的协议根本有损帝国的利益!”
为了完成皇后交待的任务,格林勒伯爵豁出去了,危言耸听地挑拨哈布斯堡家族和罗马教宗庇护九世之间的亲密关系,“帝国不该把下一代的教育交给天主教会,长久以往,国民只知罗马教宗,不知皇帝,对陛下您的统治极为不利。”
奥伊伦伯格侯爵闻言,差点当场笑出来,这话说得可真是微妙!
当皇帝的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想要推翻他的统治,剥夺他的帝位。年轻的皇帝在1848年曾经亲身经历革命和动乱,那种在革命分子和暗杀者的眼皮子底下生死逃亡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在年轻皇帝的心中,宗教是用来辅助他统治帝国的,而不是直接代替他统治他的国民。
“陛下,您看是不是重新跟奥地利主教团签订协议?”
格林勒伯爵见好就收,最后来一句带着明显用意的提醒,“奥地利的教育事业可不能操纵在天主教会的手中。”说完,他富有深意地瞥看一眼从头至尾装哑巴的奥伊伦伯格侯爵,心底有种预感,这位爱财如命的守财奴侯爵很快会默不作声地倒戈进皇后的阵营。
弗兰茨皇帝陷入深思,手指在《奥地利土地改革方案a计划》上,轻轻地击打,格林勒伯爵的顾虑未尝
没在他心底滑过,靠宗教来维持统治地位,也意味着有天会因为宗教失去统治地位。
“你们看有谁负责去谈判比较合适?”他询问。
奥伊伦伯格侯爵抢先向皇后示好,“臣下以为,胡伯纳伯爵适合担此重任。”
“茜茜的宫廷男总管吗?”弗兰茨皇帝皱皱眉,“我记得他以前担任过奥地利驻法大使。”
“是的,陛下。”格林勒伯爵点头。
“那就他吧。”弗兰茨皇帝拍板,摇铃召唤守在门外的宫廷男侍从,吩咐他去请胡伯纳伯爵到他的书房来议事。
奥伊伦伯格侯爵悄悄凑近格林勒伯爵,低语,“有空给我引见下。”
格林勒伯爵斜睨他一眼,悄声提示,“皇后对摩根财团的印象不错。”
奥伊伦伯格侯爵会意一笑,马上决定游说弗兰茨皇帝选择美洲摩根财团属下的银行,抵押国有铁路和煤矿。他暗自感叹,难怪会突然出现美洲的银行介入,皇后的胳膊伸得好远,都到大洋彼岸去了!
“那个土地改革也帮下忙。”格林勒伯爵递了个眼色,“第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会大动干戈。”
奥伊伦伯格侯爵心里“咯噔”下,大动干戈这词怎么听着心惊胆颤的。难道皇后陛下是想跟当年废除“农奴制”一样,强行征收贵族们的土地?这可不是个美妙的好消息!不知道他中途喊退出,还来不来得及?他是想找个可靠点的靠山,不是想做冲锋陷阵的兵卒啊!
“侯爵,不要想退出哦。”格林勒伯爵以过来人的经验,小声警告,“我们的皇后可不像她的容貌显示那般柔弱可欺。她的安全顾问公司里培训也不都是保护人身安全的保镖。那些人的双手,都在战场上,真正染过血腥。”
是人都能听出话里面隐藏的威胁恐吓,奥伊伦伯格侯爵快发疯了,一句话,因为一句请求觐见的话,他就把自己和家族都卖给了年轻的皇后。
“你在威胁我?”他面色不善。
格林勒伯爵扬扬眉,“我这是在救你。”
奥伊伦伯格侯爵一愣,皱皱眉,”什么意思?难道——”他很快联想到格林勒伯爵是不是被皇后抓住痛脚了?才这么干脆地投入她的阵营,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
“别乱猜!我是看到格吕内伯爵,”格林勒伯爵抬抬眉,暗示地笑笑,“你知道伯爵他一向跟两位陛下关系亲密。”
被劳拉小姐把匕首贴在脖子威胁,吓得差点失禁的事,他这辈子都会瞒得严严实实,不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奥伊伦伯格侯爵收回怀疑的目光,脑子里回忆,格吕内伯爵是他们这群国务大臣中,第一个向皇后示好的,接下来是温迪施*格雷茨侯爵
,格林勒伯爵,中间有没有其他人,他不是很清楚?
从格林勒伯爵毫不掩饰的情绪来判断,伊丽莎白皇后一贯表现出来的柔弱无助,肯定是骗人的幌子。奥伊伦伯格侯爵不排斥皇后心机深沉这种真相,太过肤浅无知的女人,是无法在宫廷里生活下去,更也无法成为奥地利的皇后。
不得不说,伊丽莎白皇后刚嫁进哈布斯堡家族时的表现不佳,令奥伊伦伯格侯爵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喜欢骑马,做事随心所欲,由着性子的小姑娘身上。
曾几何时,天真稚气的皇后已经成长到需要人仰视的高度,并在一开始落败的婆媳宫廷战争中,逼得婆婆不得不以疗养身体为借口,离开维也纳宫廷,退避地中海小岛。
他可不可以侥幸地幻想,皇后比皇太后更值得信任!
“主人,需要派人监视这位侯爵吗?”
劳拉悠哉哉地抱着一桶爆米花,靠在沙发上,通过精神扫描的共享,她与茜茜各占据一张沙发,跟看电影似的欣赏皇帝书房两位国务大臣之间针锋相对的窃窃私语,
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巴里,嚼了几下,劳拉歪过头笑嘻嘻地瞅向茜茜,看到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同步传声器,不禁笑话她,“主人,这位眼睛只有金币,没有党派的财政大臣似乎对你没啥信心哦!”
“眼睛里没有党派只有国库的财政大臣,才是我目前迫切需要的管理人才。”茜茜的手指摸摸耳垂上,用一颗围绕了十八颗碎钻的蓝宝石,做的同步传声器,里面清晰地传来皇帝和他的大臣们对政教合一的激烈争论。
“告诉格吕内伯爵他们,全力支持废除去年与奥地利主教团签订的关于政教合一的协议。”
“劳拉,把林茨教区发生的虐童性/丑闻,通过报纸照片宣传出去。找人煽动激发国内普通民众对天主教神职人员品行的质疑和不满,削弱天主教在奥地利国内的影响力,逼奥地利主教团在国内两大宗教区的两位总主教,在去年通过的政教合一协议上,做出让步。”
茜茜半倚靠在柔软的鹅绒靠垫上,抚摸耳垂蓝宝石耳坠的手指移到胸前挂的同款蓝宝石挂坠,“我们应该提倡宗教宽容制度,所有在奥地利国内的教团都拥有平等的权利和地位,不能让天主教团一家独大,找借口剥削和压迫国内所有非天主教徒和自由主义者,从而遏制帝国在教育普及和文化艺术方面的发展。”
“低等和中等教育普及刻不容缓,我不希望看到奥地利的下一代被其他国家耻笑为不识字的文盲。”
“劳拉,给南丁格尔小姐的邀请函有回复了吗?”她突然问。
刚塞了一大把爆米花进嘴巴
里,没提防她会忽然转话题,劳拉脖子一梗,喉咙里全被爆米花黏住,干得她眼皮直翻,一只手握拳用力拍打胸口,另一只手摸茶杯“咕嘟嘟”灌水。
“主人,你是在报复。”她翻着眼皮,泪汪汪地指责。
茜茜憋住冲到喉咙口的笑意,故作正经为自己辩驳,“法庭宣判疑犯有罪还得有证据,只要有一件证据不符,就不能直接认定疑犯有罪。”
“劳拉,你有证据证明吗?”
劳拉一时气结,恨恨地瞪视厚脸皮的茜茜一会,下巴一扬,哼声道:“人已经答应了,说会在回英国之后,立即道我们奥地利来觐见皇后您,看看您说的护理学院。”
“不过,主人你真打算让皇太后出任荣誉校长?”
“劳拉,荣誉校长和校长一样吗?”茜茜笑得颇有深意,“这可不是一个单词的差别。你见过有荣誉校长能插手校内事物的学校吗?”
“主人,你好狡猾!”劳拉恍然大悟,“一开始就在蒙骗皇太后给你办事。”
“我有骗她吗?我一直都很认真地对她说,请她做护理学校的第一任荣誉校长。”茜茜横了她一眼,绝不承认劳拉莫须有的指控。
劳拉揪揪鼻子,冲她鄙视了一眼,扭过头,继续吃爆米花,欣赏皇帝和他大臣们的精彩表演。
☆、皇太后再度晕倒
9月;在伊舍尔消完夏;皇帝皇后继续带着他们庞大的出行队伍;朝廷内阁;随行的贵族们返回维也纳,大家一块继续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日子。
关系日渐和睦的马克斯公爵和卢得薇卡夫人;婉言谢绝了女儿茜茜希望他们一同去维也纳宫廷里做客的请求,携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儿女们,以及马上就要订婚,沉浸在幸福海洋里的海伦娜公主;回公爵位于慕尼黑的新宫,为大女儿的出嫁作准备。
马车上,卢得薇卡夫人的目光不时瞟向茜茜悄悄塞给给她的一个鎏金玫瑰木匣子,里面装了一张10万古尔登的支票,和一套价值约15万古尔登红宝石首饰,还有伊丽莎白制药公司5%的股份。
用茜茜的话说,妈妈,不能让图恩和塔克西斯家族认为我们家奈奈的嫁妆过于寒酸。
无声地叹口气,卢得薇卡夫人垂下眼,当初茜茜出嫁的嫁妆,与她奥地利皇后的身份相比,真的太寒酸了!就算她搜刮尽马克斯公爵家族留下的财产,倒贴了自己的部分嫁妆,还是不能从姐姐索菲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满意。
听到她的叹气,海伦娜公主目光不解地看向她,“妈妈,你怎么了?”
“奈奈,我是在担心,就这么被茜茜送到地中海的小岛上疗养,你姨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深深了解自己姐姐强烈的掌控欲,卢得薇卡夫人眉头拧起,忧心道:“我怕她会吃亏。”
帮着贝莱加尔德夫人打理了一段时间高级手工定制工作坊的生意,海伦娜公主的眼界比原来开阔了许多。在很多事的看法上,不再局限自己有限的视野,看得比较长远。
她偷笑附到卢得薇卡夫人的耳边,低语,“妈妈,你是没看见当时索菲姨妈的脸色,明明都想把茜茜撕了吃了,可最后硬是忍下来,答应去地中海疗养身体。”
“谁叫这是她丈夫和儿子们的心愿呢!”海伦娜公主笑容欢快,这段时间,在妹妹茜茜身上,她受益颇多。尤其是处理婆媳关系和家族问题上,对即将结婚的她,很有帮助。
“我还是有点担心。”卢得薇卡夫人眼神忧郁。
海伦娜公主连忙说一堆有趣的事,来转移妈妈的注意力,心底不住哀叹,茜茜啊,你一定要在跟索菲姨妈的斗争中,牢牢占据上风,不然妈妈会担心死的。
索菲皇太后斗志高昂地从地中海岛屿回到美泉宫,与茜茜继续保持亲如母女的婆媳关系,
偶尔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她看向茜茜的眼光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一踏入美泉宫宫殿东面属于皇太后的私人寓所,看到在寓所里侍奉的,完全眼生的宫廷男女侍从,宫廷侍卫,索菲皇太后气得浑身颤抖,面部肌肉抽搐,差点指着那群由皇后精心挑选的宫廷男女侍从,大吼大叫地让他们全部滚出去。
作为仅剩几个没被轮换掉的宫廷女侍从,皇太后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眼明手快,及时出声阻止了“皇太后精神失常”的这种谣言,在维也纳宫廷里散播开来。
深吸了好几口气,索菲皇太后勉强克制爆发出来的怒火,阴沉着脸进入自己的寓所。
遇到自己一向喜欢装聋作哑的丈夫弗兰茨*卡尔大公,发现他对身边宫廷男女侍从轮换一事,一点抗议的态度都没,反而乐滋滋地对她夸耀,皇后陛下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儿媳妇!知道他喜欢看戏,特意为他写了几个短剧,请专人在宫廷木偶剧场里排演给他看。
索菲皇太后当场气炸,小儿子维克多大公恰好经过,一怒之下,她把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全部发泄到正处在孩童叛逆期的小大公身上。母子俩言词激烈地在寓所里大声吵闹,身为丈夫和父亲的弗兰茨*卡尔大公埋着头,当他的鸵鸟。
维克多大公气恼之下,口不择言地说,妈妈最好一直待在外面疗养,不要回维也纳来干涉他和哥哥们的生活。
闻言,眼前一阵发黑,索菲皇太后面色惨白,双腿打颤,嘴巴张合了半天,喉咙里话还没到嘴边,一波天旋地转,双眼一闭,身体歪歪斜斜地朝着地板倒下去,一直留意皇太后情绪反应的埃斯特拉齐夫人赶紧冲上去,扶住皇太后瘫软下来的身体,大声疾呼,又是一阵狗急跳墙的混乱。
闯了祸的维克多大公见势不妙,面色发白地退出乱成一团的皇太后私人寓所,慌不择路地拔脚奔去皇后的私人寓所,找皇嫂茜茜来抵挡自家兄长的愤怒。
“比尔,你刚才把妈妈气晕过去了?”茜茜惊愕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不可置信地盯住年纪最小,也是最顽皮的小叔子维克多大公。
劳拉赶紧上前,拉开她身后的椅子,好让她待会跑得快点。
“请太医了没?”
作为一个称职合格的儿媳妇,茜茜想也不想就提起碍手碍脚的拖地裙摆,脚步匆匆地离开自己的小起居室,带着一群宫廷女官,飞奔去皇太后的私
人寓所,探望接连被叛逆的儿子们气晕过去的婆婆。
维克多大公惴惴不安地跟在她身旁,白着一张小脸,害怕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就看到埃斯特拉齐夫人在大叫大嚷。”他咬咬唇,眼光闪烁飘忽,“佐伯克太医这会应该已经到了吧。”
“茜茜,一会大哥要是发怒,你一定要帮帮我。”
他可怜巴巴地瞅着茜茜,眼神无比不甘愿地道歉,“我知道我一直都对您很没礼貌,认为你是个漂亮的花瓶,整天做些不符合皇后身份的事,破坏宫廷规矩,惹得妈妈生气……”
茜茜勾起僵硬的嘴角,这算是道歉吗?他确定,他不是在挑起她的怒气,尽捡她的坏话说,不捡好话赞美她。
她忽然很想给这个被自己妈妈宠坏的小鬼一点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让身为兄长的弗兰茨好好教训他一顿。如果能交给她管教,该有多好?茜茜忍不住幻想,她把骄纵任性的维克多大公丢进安全顾问公司培训基地,命令里面的教官们,狠狠操练他的美好画面。
“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