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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佛言:“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偿二三百年前之债,犹其近焉者。
劝求功名者(共八则,四法二戒二法戒)
美色人之所欲也,科第亦人之所欲也。二者若能兼致,何异腰缠十万,更跨扬州之鹤乎?无如世间最易惑人者,莫过于欲。而与功名为水火者,亦莫过于欲。古今来慧业才人,为爱水大河之所漂没者,何可胜道?彼或作或辍,平日无志于科名,则亦已矣。向使雪夜寒窗,残灯独坐,劬劳之父母,瞻玉兔而神伤,重义之佳人,听金鸡而泪堕。一旦朱衣摈斥,黄榜除名,香闺之属望徒虚,罔极之深恩未报,此际何以为情乎?男儿欲遂青云志,须信人间红粉空。
林茂先(《文昌化书》)
信州林茂先,闭户读书。得乡荐后,有富邻妇,厌夫不学,慕茂先才名,奔之。茂先曰:“男女有别,礼法不容。天地鬼神,罗列森布。奈何污吾?”妇惭而退。茂先次举登第,三子皆登第。
[按]《中庸》发端,便说戒慎恐惧。及推论小人,则曰无所忌惮。可见修身要图,实唯敬畏。“男女有别,礼法不容”,敬也。“天地鬼神,罗列森布”,畏也。知其夙养深矣。
罗文毅公(《罗状元本传》)
罗伦赴会试,舟次姑苏,夜梦范文正公访,且曰:“来年状元属子。”罗逊谢。公曰:“某年某楼事,动太清〖指天界〗矣。”罗因忆昔年曾拒奔女于此楼,梦当不妄。及廷试,果然。
[按]暗室之中,神目如电,故君子必慎其独。
杨希仲(《科名劝戒录》)
成都杨希仲,未第时,在外读书,有艳妇就之,不纳。其妻在乡,是夕梦神曰:“汝夫励操客斋〖在客居处能操守严明〗,当令魁多士。”寤而莫解其故,及岁暮归,乃知。明年举蜀中第一。
[按]《优填王经》云:“女人最为恶,难与为因缘,恩爱一缚著,牵人入罪门。”杨公可谓牵之不动矣。
曹某(《不可不可录》)
松江曹某,应试南都,寓中有妇奔之,曹趋出。行至中途,见灯火喝道,入古庙中。窃听之,乃唱新科榜名。至第六,吏禀云:“此人有短行,已削去,应何人补?”神曰:“曹某不淫寓妇,贞节可嘉,当补之。”及揭晓,果第六。
[按]好色之人,有女相就,不啻恶耀临门。积德之士,有女来奔,乃是福星光照。故曰:祸福无不自己求者。
刘尧举(《广仁录》)
龙舒刘尧举,僦舟应试〖僦(jiù),租赁〗,调舟人女,舟子防之密。既入试,舟人以重扃棘闱〖古时科举考场重门关闭,棘枝插墙,防范严密〗,必无虑,入市良久。而试题皆尧举私课,出院甚早,遂与之通。刘父母梦黄衣人持榜至,报刘首荐,适欲视榜,忽一人掣去,曰:“刘某近作欺心事,殿一举矣〖科举考试因劣等而被取消下届应试资格,称为殿举〗。”觉言其梦而忧。俄拆卷,刘以杂犯见黜,主司皆叹惜其文。既归,父母以梦诘之,匿不敢言。次举乃获荐,然竟以不第终。
[按]舟次仓猝之欢,竟以一省元博之,何如彼其愚也!
凤阳某生(其友面述)
凤阳诸生某,家有小池植荷,年久未得花。康熙己酉,某生将往句曲录遗,忽放一并蒂莲,父母悦甚,谓是秋闱〖乡试〗捷兆,诘朝将置酒赏焉。〖清制,生员参加科考、录科,取中后即获参加乡试资格。其他落选者可参加名为录遗的补考,取中亦可参加乡试。〗是夕,某生夫妇欢聚,有侍婢趋过,夫欲调之,妇弗禁,遂私焉。明晨视花,则已折矣。询之,即此婢也。父母怅甚。折花之夜,某生梦谒帝君,己名已登天榜,帝君忽勾去。涕泣拜祷,三度麾下。及醒,自知不祥,怏怏登道。府学遗才,旧额三名,时往句曲者仅有三人,而某生独黜。三次大收〖科举考试的最后选用〗,亦复如是,垂涕而归。
[按]向使其妇毅然不容,夫必以为妒矣,岂知冥冥之中保全科第耶。昔叔向之母,因子之谏,欲避妒名,而羊舌氏之族及于难(详《左传》)。则妒亦安可概论哉?
直隶两士(《戒淫汇说》)
明有一士,应试南京。寓对某指挥第,有女窥之,属意于生。试毕,使婢授意,期于是夜相会。生惧累阴德,却之。同寓一友,素轻挑,乃伪为生赴约。婢暗中莫辨,引之入。相与就寝,偶忘闭门。适父晨归,突入见之,大怒,奋剑俱斩,首〖自首〗于有司。明日榜发,在寓者居首列。
[按]一登举子录,一登鬼子录,荣辱苦乐,皆天渊矣。念别于几微之界,而报分于旦夕之间,良可畏哉!
南昌兄弟(《感应篇广疏》)
南昌有兄弟二人,系双生,容貌音声,父母亦难猝辨,至各以衣色别之。及长,同时婚娶,同时入泮,以及荣枯得失,无不皆同。一日应试,同寓一舍,有邻女挑其兄,兄拒之,并戒其弟。弟佯应,竟伪称兄而往,且约中后来娶。及榜发,兄获售〖售,科举考试得中〗,而弟名竟黜。女以貌同莫辨,犹谓中式者,即所私之人也,大喜,助其行赀。及来春,兄复登第。女闻之,私治行装,意必来荣娶,望之杳然,遂怨恨死。其后兄享高寿,子孙荣盛。弟早夭无嗣。
[按]命相吉凶,皆宿世之心所造。宿生若行善事,则在胎自具贵相,出胎自值良时。宿生若造恶业,则二者俱反。此命相所以不可不信也。然命相有定,心则无定。祸福之机,乃心所造,非命相所造,是命相不可尽信也。观南昌兄弟,可以悟已。
劝塾师(共二则,一法一戒)
败名丧节之事,尚不可行于市井,况俨然自命为先生,范生徒于礼义者哉?宁失之板,毋失之圆。宁使人指为朴讷书生,不使人目为风流才士。则庶几矣。
浙士某(《戒淫汇说》)
明季浙有一士,为某指挥西宾,病寒,令徒入内取被,误卷母鞋出,堕床下,师徒皆不知。指挥见之,疑妻与通,讯焉,不服。令婢诡以妻命邀师,己持刀伺候,俟门启,两杀之。师闻扣门,问何事。婢曰:“主母奉屈。”师怒,斥之去。复强其妻往,师曰:“某位忝西席,敢以冥冥堕行哉?请速回步。”主人怒稍解。明日师辞去,始释然谢罪,备述其故。师随登第,位至通显。
[按]红颜扣户,白刃临门,稍一依回,冤杀多人矣。
张德先(余髫年时亲见其讣)
昆山张德先,训蒙〖教书〗于乡村,与一邻女通,夫觉之。遂弃馆去。康熙壬寅,过其地,欲修旧好,乘夜叩其门。夫又觉之,竟擒毒殴,邻里交助,立毙。共弃其尸,竟莫有知者。
[按]佛言:“诸佛之法,国王大臣不能坏,而僧自坏之。譬如狮子之虫,还食狮子。”余于儒门亦云。
劝少年(共四则,二法一戒一法戒)
少年谁不欲膺富厚,而淫者偏赤贫。少年谁不欲掇巍科,而淫者偏运蹇(jiǎn)。少年谁不欲生贵子,而淫者偏无后。少年谁不欲享高寿,而淫者偏早夭。一日风流,终身困苦。有志者,其不可以仰事俯育之身,暂迷情于花柳也。后生可畏,尚慎旃哉!
唐皋(《唐氏谱》)
歙县唐皋,少年读书灯下,有女调之,屡将窗纸餂(tiǎn)破。公补讫,因题于上云:“餂破纸窗容易补,损人阴德最难修。”一夕有僧过其门,见一状元匾,左右悬二灯,即书“餂破”二句,异而诘问,始知神火。后果大魁天下。
[按]窗前题语,门外悬灯,感应之机,捷于桴鼓。
茅鹿门(《茅公文集后序》)
归安茅鹿门〖茅坤,号鹿门,明代散文家〗,弱冠游学余姚,师事钱应杨。钱氏有婢窃窥之,佯至书室呼猫,意欲相就。公正色曰:“吾远出从师,若以非礼相犯,何以归见父母?又何颜以对汝主?”婢愧而去。后登科,以文章名世。
[按]念亲,仁也;尊师,义也;守节,礼也;不惑,智也。一不淫而四善备矣。
陆仲锡(《广仁品》)
嘉靖中,陆篑斋子仲锡,异才也。随师邱某居京,窥一对门处子。师弗禁,且告曰:“都城隍最灵,盍祷之?”仲锡因往。是夜忽梦中狂哭,众骇问。曰:“都城隍追我师徒耳。”询其故,哭告云:“神查我两人禄位,吾名下注甲戌状元,师无所有。神将奏闻上帝,削我禄籍。师则抽肠,以彰显戮也。”言讫,哭犹未止。而馆僮叩户,适报邱某毙于绞肠痧矣。后陆果以贫贱终身。
[按]择师训子,最宜详慎。邱、陆师徒,其鉴不远。
莆田二生(《欲海晨钟》)
莆田有表兄弟二人,同学甚厚,甲貌丑而富,乙貌美而贫。甲求继室于富家。必欲观婿始允,甲恳乙代往,富家许之。将婚,又欲亲迎,复恳乙往。方至,天忽大雨,而隔岭难行,乃止婿宿。乙谦让至再,又不敢明言取辱。而富家恐失吉期,即欲成礼,乙固辞,不听。及寝,不敢解衣。次日雨益甚,仍留宿,复不敢近。第三日迎至甲家,甲怒,奔告于县。县令雷应龙鞫之,乙泣诉真情,验知非伪,乃谓甲曰:“汝妻既同彼宿,义不可归汝,汝不患无妻。”又谓乙曰:“子不欺暗室,天以是女畀汝〖畀(bì),给予〗,聘金吾代偿也。”乃以三十金与甲,而令乙为夫妇。
[按]欲欺外家者,弄真成假。不欺朋友者,弄假成真。
劝不和其室者(附女人,共六则,二法四戒)
琴瑟不调,非男子之过,即女人之失,大抵曲直参半者多。决无各尽其道,而交相怨尤者也。然而当今之天下,乃男子之天下,非女人之天下,则家之不齐,当归咎男子。语云:“人生莫作妇人身,百般苦乐由他人。”彼其离亲别爱,生死随人,举目言笑,唯有一夫耳。饥不独食,寒不独衣,有足不能出户,有口无处声冤,舍其身而身我,舍其父母而父母我,一遇客外之商、游学之士,孤房独宿,形影相怜,岂易受哉?我乃钟情花柳,造业无穷。桑濮之地,一身独受其欢。天谴之来,举室尽遭其祸。铁石为心,亦当堕泪矣。而或身当富贵,便广置姬妾,薄视糟糠。恐惧惟汝,安乐弃余,抑何不恕之甚也!普劝世人,宁甘淡泊,莫羡多情。纵遇红颜,且思结发。莫教他年转女身,阁中含恨泪淋淋。
邬忆川(《节义传》)
四明邬忆川,讳孟震,年二十九,丧妻何氏,誓不更娶,终身不复齿男女事。妇有再醮者〖再醮(jiào),再嫁〗,挟赀以通。勃然曰:“若愧为妇〖若,你〗,奈何污吾?”暮夜有奔之者,厉声叱去,亦竟不与人言。夜携两儿,萧然并卧,俨若寡女。当事者〖地方当政者〗时赐粟帛,匾其门曰“义夫”。子元会,仕至新安太守。
[按]按《昏义》,男子亲迎,再拜奠雁,盖取一与之齐,终身不改之义。非独妇道为然,夫道亦然也。顾男子以继嗣为重,一经丧偶,内助无人,不成家道。故于服终后〖指丧期结束〗,不得已而开续娶之途。非因世间男子为政,私自从宽也。嗟乎!人或桑弧未设〖指没有儿子〗,井臼〖指家务〗难操,是亦遇之穷耳。苟或不然,则夫妇之伦,原系人道之始,奈何使乾坤之正气,独听巾帼者主张,而须眉男子,皆屏息以藏耶?卓哉邬君!愿拜下风矣。
贾御史(《懿行录》)
明贾御史某,幼聘魏处士女。逾年而女瞽,处士将返币焉,御史急娶之。魏孺人〖孺人,古时对妇人的尊称〗日请御史置妾,御史不可。时御史有兄为户部,纳宠京师。孺人请益力,御史复不可。生子衡,弱冠登第,官至刑部主事。
[按]古今来娶瞽女者,唐有孙泰,宋有周世南、刘廷式、周恭叔、张汉英数人耳(详唐、宋史),此外不多见也。贾公行履,古人所难,而魏夫人能克配其贤,更足景仰。
史堂(《感应篇图说》)
史堂微时已娶,及登第,自恨不得富家女为妻,渐至睽隔〖睽(kuí),不合〗,不与同寝。其妻抑郁成疾,卧病数年,堂不一顾。临终隔壁呼曰:“我今死矣,尔忍不一视耶?”堂竟不顾。妻死,心不自安,乃从邪说,以土器盖面,兼用枷索束其尸。是夕见梦于父曰:“女托非人,生遭楚毒,死受厌胜〖厌胜,以诅咒制人的巫术〗。然彼亦以女故,寿禄俱削尽矣。”明年堂果死。
[按]天顺中,都指挥马良,最为上爱,妻亡,上每慰问。适数日不出,上怪之,左右以新娶对。上怒曰:“这厮夫妇之道尚薄,岂能事我?”杖而疏之。若史堂夫妇,非宿生之怨对乎?“觑破怨家,各自寻门走”,不觉有味于莲大师之言。
裴章(《科名劝戒录》)
河东裴章,父镇荆州时,有神僧昙照,言章位望过于其父。弱冠,娶李氏,后从职太原,弃妻洛中,别有所挈。李氏自感薄命,布衣蔬食,日诵佛经。又十年,复遇昙照。照惊讶曰:“吾十年前,尝语郎君必贵,今皆削尽。何也?”章不能讳。照曰:“夫人生魂诉上帝,恐有大难。”后旬日,为其下剖腹于浴釜中,五脏尽出。
[按]李氏可谓觑破怨家,各自寻门走矣。
陈公子(其友曾向家君说)
嘉定陈公子某,为徐文学婿,宠媵婢月兰,伉俪不和。适有算命婆至,知之,索徐重价,出一小木人付徐,身带七针,嘱其密缝夫枕内,过三夜,婢当失宠。徐如其言,夜半,夫忽狂叫,口吐血沫。徐惊悔,取出断之。未几,徐亦狂叫,自称杭州万卷书,旬日而死。家遂凋落。
[按]夫固无良,妇亦自取。主婢业报,均所难免。
婆罗门妇(详《杂譬喻经》)
佛世有婆罗门,其妻无子,妾生一男,夫甚爱之。妻怀嫉妒,佯为怜惜,私取小针刺儿囟上,没入于顶,举家不知,儿遂哭死。妾悲悼几绝,后微知之,问一僧曰:“欲求心中所愿,当修何功德?”僧曰:“受八关斋,所求如意。”妾遂受八戒,七日命终。转生即为其女,容貌端正,一岁而死。妻哭之哀,过于妾之哭子。复生一女,倍胜于前,未几又死。如是七返。最后一女,生十四岁,垂嫁而死。昼夜悲恸,不能饮食,停尸棺中,不忍盖之,日视其尸,颜色益好,经二十余日。有一罗汉,化作沙门,诣门求见,直言示之。妻始觉悟,旋复视尸,臭不可近。遂求沙门授戒。明日欲往寺中,忽有毒蛇当道。沙门知其为妾,代之忏悔,解其怨结。蛇后命过,便生人中。
[按]薄行之夫,前既详言之矣。妒悍之妇,其恶岂可恕哉?《正法念处经》云:“女人之性,心多嫉妒。以是因缘,女人死后,多堕饿鬼中。”故略举内典一条,以为炯戒。
劝求嗣者(共五则,皆法)
子息一端,人知操之自我,而不知主之者天也。人知主之者天,而不知操之者我也。何谓主之者天?世有姬妾满室,儿孙绝响,孑然一妇,子女盈前者,比比皆是。更有多方滋补而无效,而未沽药饵者先得矣。百计尝试而无功,而暂共衾裯者偏遇矣。此天也,非人也。何谓操之自我?盖斩焉无后者,非今生所造之因,即前世所招之果。岂有明明上天,于我独行其刻乎?然作恶既已招殃,则修善自应获福。譬如虎项之铃,自系者还从自解。亦如寒潭之内,积水可以成冰,化冰还能为水。此人也,非天也。善求子者,往往于不求中得之,于方便中得之,于慈悲平等中得之。现见前人获是报,何不依他样子修?
靳瑜(《懿行录》)
镇江靳瑜,五十无子,训蒙金坛。夫人出赀买邻女为妾,翁归,因置酒于房,以邻女侍,且告之故。公面赤,夫人以为己在也,出而反扃其户。公遂逾窗出,告夫人曰:“汝意固厚,但此女幼时,我尝提抱之,恒愿其嫁而得所。吾老又多病,不可以辱。”遂还之。次年夫人生子文僖公,十七岁发解〖乡试中举〗,位至宰相。
[按]因无子故置妾,既还妾反生子,使不还妾,未必生子也。今人无子,便思娶妾。岂知欲火愈炽,福德愈轻,是犹渴饮盐汤,弥增其渴。惜乎世人不悟也。
马封翁(《迪吉录》)
马封翁〖封翁,指因子孙贵显而受到朝廷的封赠〗,中年无子。娶一妾甚艳,每栉发〖栉(zhì),梳发〗,见公必避。叩之,乃曰:“父死于任,骸骨难归,故鬻妾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