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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你吃那么多药没问题吧?”
或许是有点担心吧,五月开口问道。
“这么点药不会有问题的啦。”
“如果对新山有效的话,也不枉我费心介绍了。”
“那我也来试试看吧。”
安东也伸手拿了安眠药。“既然是伏见建议的,应该会有效。”
安东就着剩下的啤酒吞下了安眠药。
“药效会因人而异,如果你吃了没效可别怪我哦。”
“什么话?每个人的体质就不同啊。”
“那就好。”
伏见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将用过的餐具拿到厨房去。
“待会儿你们打扫房子时,我来洗这些餐具。”
礼子说着。看看厨房里,并没有装置洗碗机之类的东西。也许是因为餐具都是高档货,担心用机械清洗会造成损伤的关系吧。
安东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一串钥匙。
“好,大家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房间去吧,然后稍微来做个运动。”
安东带着同学们走向楼梯。
“安东,你刚刚说有分抽烟房和禁烟房,对不对?”
五月踩上楼梯时说道。楼梯宽得不像是会出现在私人住宅里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像电影《乱世佳人》当中的楼梯那般宽广,但同时让好几个人一起站上去是不成问题的。
“嗯。位于本馆二楼的四个房间是禁烟房,分馆那边的两个房间则是抽烟房。”
“也就是说,伏见和新山住分馆?”
“是这样吗?”
“啊,”石丸叫了一声。“也就是说,男生只有我住在本馆这边?万红丛中一点绿?”
“还有我住在一楼啊。”安东说,又掀起一阵笑声。众人上到二楼。
宽广的走廊上铺着地毯。左手边是墙壁,右手边是一整排的门,一共有四扇门。
“好华丽的房门啊。”
石丸看着最前头的门说。深茶色的门看起来颇有历史,这么高档的房子应该不会使用合板门吧?也许是向来被誉为最高级的国产天然纯橡木制造的。不只是材质,光是看到房门表面所装饰的华丽雕刻,就知道是这一带的住宅所无法比拟的高级货。房门是关着的,然而却已经散发出让人觉得被排拒在外的压迫感。就机能而言,它确实是一扇门,但是却又让人觉得这样的称呼未免太过随便。用“门扉”来形容应该会比较适合。
“啊,房门是祖父住在这里时就有的,开关门的时候会有一种很高级的感觉。”安东为大家做说明。“哥哥改建为民宿时,决定尽可能保留以前就有的东西,因为这样比较能掳获旅客的欢心,这些门则是个中之最。不过以前每个房间都没有装锁,所以在装锁时特别小心,以免伤到门。”
伏见对这几扇门有一种熟悉感,跟开幕之前被招待来试住时完全一样。这些门看起来又古老又高级,想在别的地方找到同样的门,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从最前面算起是一号房,然后是二号房,最后面是四号房。里面的装潢几乎都一样,请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
“那我就住最前面这一间好了。如果安东学长有事情找我时,我也可以立刻做回应。”
“徒弟”石丸说。
“真是细心,各位淑女呢?”
“五月姊请住最后一间。”
优佳对最年长的五月说。也许是她认为最后面的房间相当于上座吧?可是五月却摇了摇头。
“我住前面就好了。我年岁已大,不想走太长的距离,而且我得住在石丸的旁边就近监视,防止石丸三更半夜潜进优佳的房间。”
“啊,这我赞成,那我就住三号房好了,优佳去住最后面的四号房吧。”
石丸一听,差点摔倒在地。
“啊,你们好过分。难道我是这种人吗?”
“就是这种人。”新山立刻回答道,于是众人又掀起一阵爆笑。
结果石丸住一号房,五月住二号房,礼子住三号房,而优佳则住四号房。安东从钥匙串上拿下了一号房到四号房的钥匙,交给这四个人。
“可是五月学姊,你再怎么监听也没有用,因为房间是完全隔音的。人在房间里是听不到隔壁房间的杂音和走廊上的脚步声的。”
“啊!”五月接过二号房的钥匙。“那倒好,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被石丸不规则又吓人的打呼声吵得不得安宁了。”
太过分了,石丸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在大学里当助理的石丸在这些学长姊面前,变成了众人戏谑的玩具。
“那我先带伏见和新山到分馆去,五分钟之后,请下楼到刚刚的餐厅集合。”安东对四个不抽烟的人说。“待会儿要上锁时,请按下门内的按钮。”
“咦?不是自动上锁的锁啊?”
“是的,我们是故意不装的。这里本来就是以私人住宅为诉求,客房的设计当然以最像自家的房间为主要考量,自家的房间装自动锁不是很奇怪吗?”
“有道理。”新山点点头。“啊,反正今天来的都是熟人,本来就不用上锁的,不是吗。”
“也是啦。不过我可没有备份钥匙,所以请各位别把钥匙忘在房里了。”
“知道了。”
伏见等三人将这四个人留在本馆,接着便走下楼梯。
“我记得只有从一楼才能去分馆那边吧?”
伏见一边回想过去的记忆一边问安东。
“没错,所以想从分馆的客房前往本馆的客房,就必须走下楼梯穿过渡廊,接着再爬上楼梯才行。因为住宿的房客很少互相往来,所以二楼并没有盖渡廊,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想趁三更半夜潜进优佳的房间去是相当不容易的。”
“又讲这种话?”
三个人一边笑着一边爬上分馆的楼梯。
“哪,你们怎么分配房间?”
“我无所谓,伏见学长想住哪一间?”
“新山去住后面那一间好了。我跟五月学姊一样,我也一大把岁数了,靠近楼梯的房间同对我比较方便。”
那就待会儿见了。安东说着,接着把钥匙交给了伏见,他的门牌上写着五号房;新山则住六号房。“五分钟后再见。”
安东说着便下了楼。伏见将钥匙插进门把上一转,发出喀喳一声,门往内侧打开了。
房间里面有好一阵子没人住的味道。那是一种略带灰尘味、空气沉滞许久的特有味道。厚重的窗帘是拉起来的,室内显得有些阴暗。按下照明的开关,吊灯便洒下刺眼的灯光。
在人工制造的光线下,伏见打量着门的内侧。门内并没有安装门链,就跟以前他来时一样。在这家民宿开幕之前,伏见曾应邀前来试住,他想起当时安东的哥哥说:“我不想在这扇门上打一些不必要的洞。”
“在自己家里的房间里装上门链岂不奇怪?”
伏见则问道,那么装个辅助锁如何?就算气氛的营造再怎么重要,如果客房的锁只靠一个门把上的喇叭锁来支撑,房客难免会觉得不安吧?
“还有这个,”安东的哥哥拿起地上的一样东西给伏见看,那是用橡胶制成的楔形门挡。“从内侧来看,门和门框之间有几毫米的空隙,只要把这个东西卡在门缝之间就可以了。门是内开的设计,所以如果想从走廊那一侧打开门,就会被门挡卡住而打不开。”
“看起来好像不太可靠。”伏见发表他的感想。因为伏见是扮演试住的角色,所以必须针对可能会让房客感到不满的细节巨细靡遗地提出指正。“如果拿直尺之类的东西从走廊那一侧伸进来,好像很容易就可以推开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老板说。从他的语气听来,他似乎早就料到伏见会有这个疑问。他将门打开,然后指着门框。“你看,”
伏见仔细地看着门框,只见靠近走廊的那一侧的门框好像微微地往外凸。他看着脚边,发现走廊一侧好像高了一点。
“原来如此,”伏见终于了解了。“当门关起来的时候,这个部分就会卡住门,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安东的哥哥点点头。“当然高度不至于会绊到脚,总之门的下端跟地板之间是没有空隙的。从外头没办法插进直尺之类的东西,所以是绝对打不开的,这种设计虽然简单,但是却很有效果。如此一来,不但可以不伤到门,而且还可以确保房客的安全。”
安东的哥哥带着跟弟弟神似的沉稳微笑说道。
当时看到的门挡就在伏见的脚边。伏见捡起门挡,将门打开一点点,让门挡卡在门的外侧,然后走向窗户,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初春略带寒意的空气直接窜进室内,花粉可能会随之飘散进来,但是他觉得让空气流通一下更重要。因为门挡卡住了,门也不会因为风压而被关上。
伏见让窗户和门维持敞开的状态,接着开始检查室内。他将行李放到床边,转身先进浴室检视。浴室里有清洗身体的洗浴处,还装有宽得足以让人两腿伸直的浴缸,跟上次来住宿时没什么两样。伏见确认之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设备方面对他要执行的计划并不会造成妨碍。
在厕所小解之后,他脱掉夹克收进衣橱里。吃中饭时掉落的饭粒还包在卫生纸里面,放在夹克的口袋里。
他关上窗户和窗帘,从门底下松开门挡。他离开房间时并没有上锁,还将皮夹、手机、系着自己家里的钥匙和车钥匙的钥匙包,还有这间客房的钥匙摆在书桌上。打扫时这些东西太碍事,再说理当也不会有人来偷。
他来到餐厅时,大伙已经都到齐了。
“刚好五分钟,”安东看着手表说。
“果然守时。”
“我是最后一个到吗?”
“以伏见学长的行事作风而言,不该花这么多时间的。”
石丸一脸从容地说,似乎是对自己比伏见先到集合场所一事感到沾沾自喜。
“我去上了洗手间,中午喝太多啤酒了。”
“啊,对哦,我忘了上。”
石丸突然变得坐立难安。
“打扫时流流汗就没事了。”
五月说道,安东也笑着说,“那就让石丸辛苦一点吧?”
“今天只要将建筑物的公共设施部分打扫干净就好了,像是走廊跟楼梯,另外就是餐厅跟厨房。”
“客房呢?”
礼子问道,五月回答她。“等我们要离开时再清理会比较有效率。”
“说的也是,那么院子呢?”
“院子等要重新开幕时再请专业的公司来整理就可以了,今天就不必去管了。”
安东快速地分配了工作。礼子和优佳负责整理餐具和打扫厨房;五月和石丸负责清理餐厅;而伏见和新山则专责打扫走廊和楼梯;代理老板安东则负责一楼共用的洗手间和柜台以及玄关。
“不用擦到发亮的程度啦,”安东一边指着收纳打扫用具的地方一边说。“只要用吸尘器吸一吸,把灰尘清一清就可以了,让房子里面的空气流通比打扫干净更重要。”
“知道了,那就开始吧!”
伏见和新山必须负责打扫走廊,便朝着分馆走去。经过渡廊时,伏见问新山。
“之后身体状况如何?”
“超好的。”新山拿着吸尘器笑着说。“上次真是有劳你了,没想到伏见学长竟然还刻意把检査结果带来给我看,真是吓了我一跳。”
“吓一跳的是我。”伏见的声音变得有点高亢。“我只是基于好玩的心态把检査试剂寄给你试用,没想到竟然出现那么黑的颜色,还好是比较容易治疗的病。”
“能够早期发现还真是托伏见学长的福,之后我就很注意了。”
“可得好好注意才行呢。”
接着两人开始打扫。先掸掉窗框木条上的灰尘,再用吸尘器将铺着地毯的走廊吸干净。楼梯一阶一阶地吸过,楼梯扶手则用干布擦净。虽然这里是豪宅,但毕竟不是校舍,走廊并不像学校的那么长,所以不到三十分钟,他们该负责的部分就做完了。
“什么?已经结束啦?”
新山用T恤的袖子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他说自己只要一动身体就会全身发热,所以早就把长袖衬衫脱掉了。身上的T恤也已经吸饱了汗水,整个都湿了。
“是啊,要去帮他们吗?”
伏见把吸尘器收进储藏室问道。
“那我去餐厅帮忙,请伏见学长到厨房去找优佳。”
新山嘻嘻嘻地笑着。
“笨蛋,”伏见戳了戳他,两人走下本馆的楼梯。
“怎么样了?”
伏见穿上没人穿的凉鞋走进厨房时,碓冰姊妹还在跟一大堆的餐具奋战当中。
“啊,伏见先生。你那边打扫完了吗?”
优佳用布巾擦着盘子。“那就请你帮帮忙吧。”
“我就是来帮忙的。”伏见环视厨房,看来厨房的打扫工作都还没开始。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礼子一边洗着平底锅一边感慨地说。“没想到打扫整理的工作比做菜还辛苦。”
优佳也点头表示赞同,她将皇家哥本哈根的盘子拿给伏见看。
“你看,连餐具都很高级,要是弄破就不得了了,洗的时候也得特别小心呢。小心翼翼地洗也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
原来如此,她所言不假。
“我来帮忙吧。”
“劳烦你了。那请你跟我一起把洗过的盘子擦干吧,那边的抽屉有干净的布。”
“好。”
于是伏见和优佳一起用布将放在清洗篮中的餐具擦干。优佳说的没错,小心翼翼地擦拭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伏见也是一个人独居,所以都是自己洗餐具,但是洗那些廉价的餐具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心,然而这里的一碗一盘就不能那么潦草行事了。
礼子似乎已经将料理器具都洗过了,她的工作比优佳琐碎得多。伏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时他才发现,和餐具相较之下料理器具似乎平民化得多。安东的哥哥曾经到巴黎修业过,是专业的法国料理高手,但是这里的料理器具看起来不像是专业人士在职场中使用的东西。
“料理器具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啦。”礼子回答伏见的疑问。“因为专业的料理器具可不是外行人用得来的,一个不小心,搞不好会搞砸呢。如果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那可真对不起安东的哥哥了。”
所以她用小型汽车将自己家里用惯的料理器具都载过来了。
果然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女孩子。
伏见再度肯定了礼子的优点。她有一张很清秀的脸孔,可是并不高傲,行动力又强,所采取的每一个行动都隐含着对别人的体贴和体谅。虽然不像优佳那般具有某方面的天赋,却是男人会喜欢的女人类型。大仓真是娶到了一个好老婆,虽然这种形容是陈腐了点。
尽管如此,学生时代,吸引伏见的并不是礼子,而是优佳。不但被她吸引,而且——。
“对了,大仓先生人呢?本来听说你可能会把他一起带来的。”
伏见问礼子,似乎刻意要甩开自己的思绪。礼子咯咯咯地笑着。
“唉,他突然被派去出差。”
“出差?去哪里?”
“中国,我们的公司在北京有工厂。我老公负责指导工厂的生产技术课工作,所以每次开发新产品时,就会被叫到生产线上去,而每去一次总要两个月左右才会回来。”
“真是辛苦啊。”
“不过,这段期间,姊姊就可以跟我到处玩了。”
“就是所谓的有钱又有闲的贵妇人吗?”
两人吃吃地笑了起来。当她们露出这种表情时,伏见觉得她们姊妹还真是像,起码就外表来看。
“好,整理完毕!”
礼子擦着料理台说。“现在开始打扫吧!”
当初厨房的地板在设计时似乎就有考虑到排水的功能。优佳在厨房的角落找到接着水管的水龙头,接着把水洒在地上。伏见用附带有橡胶片的T字型拖把将水推干,再将流动的水推进排水口,打扫的工作就结束了。
“伏见先生,谢谢你的帮忙。”
优佳一边用手巾擦干洗过的手一边向伏见致谢,她定定地看着伏见的眼睛。
“哪里……”伏见若无其事地装出轻轻摇着头的样子,接着将视线移开。“只是因为我们三两下就把自己被分配到的部分做完而已。倒是把这么麻烦的工作分派给你们,真是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不过,吃过晚餐之后,整理的工作就要交给别人负责了。”
礼子拿下围裙。
“没错,哪,我们走吧。”
三个人走进餐厅时,已经做完工作的人都围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每个人脸上都有几分疲惫的神色。旅行在外又这样劳动,似乎让每个人都产生了超越实际工作量的疲累感,不过大家当然不会因为疲劳困顿而垂头丧气,这几个同学的脸上都带着宛如结束愉快的游戏之后的充实疲累感。当中尤其以新山看起来特别有睡意,只见他已经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了。
安东看到伏见等人便扬声大叫。
“辛苦了。”
“你们也做完啦?”
“嗯——谢谢各位了。”
“不客气,刚好可以弥补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