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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不强,能不能,咱们**高唐时婉儿早该领教过了,何需再到这宫城里来显摆?”
唐松每一摆出这副无赖嘴脸时,上官婉儿真是又刺激又无奈,只能竭力保持脸色不变的同时咬牙轻声道:“你再如此惫赖下次得闲相会时定当碰也不让你碰……”
这里毕竟不是**的地方,唐松无赖了一回后也就收心回来,“倒也不为逞什么强能,只是既已到了瑶光殿前,那肩舆还是不坐为妙。宫内乘坐肩舆,这可是只有元老重臣才能享受的恩遇。换做我就实在太刺人眼了……”
他收得快,倒是以往沉稳大气的上官婉儿今天不知怎么了,居然纠结起另外一件小事来,“你今天这一身衣饰装扮才真是风流倜傥,刺人眼目。如此前来面圣,莫非想要以色惑君不成?”
见皇帝可是大事,何况唐松今天还是抱着领赏之心而来,收拾收拾给天子留个好印象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嘛?这哪儿跟哪儿啊!
“我能惑住你就已心满意足了,至于陛下那里,高处不胜寒,我这人怕冷,如此重任就交给那位再世潘安面如莲花的张六郎吧……”
上官婉儿间言一笑,再不说这些不着调儿的话题了,而是说了一件让唐松意想不到的事情。
“昨日家中有人往宫里传信,言说郑知礼谴了一亲信老仆往家母面前求肯,别的要求倒没提只说要保上一命……”顿了一顿后,上官婉儿声音更低的补充了一句,“说来家母亦是荥阳郑氏的出身,只是自家祖与家父身死之后双方便断了来往。看来这一回郑知礼也是知道崔元综为了自清是不容他活命了彷徨无计之下居然走了这一招乱棋……”…;
闻言唐松先是疑惑,待听了解释之后这才恍然,也才想起上官婉儿的母亲原来也是姓郑的,她那堪称大唐独一份儿,以女主人姓氏命名的府邸就是叫郑府。而锦绣绸缎庄的主人郑胖子就是凭着这一点与这老夫人攀扯上关系的。
只是没想到这郑夫人居然也是四世家的出身,看样子还不是什么旁系。不过再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当年的上官仪中举早,成名早,得到太宗皇帝李世民的赏识也早,到儿子上官芝要成亲的年龄时,他早已是位高权贵,这样的人要挑儿媳妇,门第岂能差了?
再考虑到上官仪士林领袖的身份,当时所谓的士林华族荥阳郑家可不就是最合适的对象之一嘛!
只不过听上官婉儿没明说的意思,似乎所谓的上官仪谋反案以后,荥阳郑家就跟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彻底断了关系,且是一断多年,即便连上官婉儿一飞冲天之后也不曾恢复。
想了一会儿后,唐松断然声道:“这个忙一定要帮,郑知礼一定要救死了倒真是可惜……”
上官婉儿的政治头脑也不是白给的,几乎是刹那之间就明白了唐松真正的意思,“怎么救?”
“此事你不宜插手陛下面前这个饶他一命的话就让我来说吧……”
上官婉儿轻轻一领首,她是知道内情的,自然也明白在当前的情势下还就是唯有唐松来做这件事最合适,成功的机会也最高。
说完这件事时两人也已走到了瑶光殿外,上官婉儿先一步入内,唐松则在殿前理了理衣裳。
仅仅片刻之后,便见一个内宦一溜小碎步而来,传他觐见。
闻言,重重一咬牙后,唐松再不顾身上的伤势,忍着剧痛后展目扬眉,带着一股勃勃英气直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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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剑封喉
瑶光殿内除了上官婉儿及一些宫人之外,并无一个穿官衣者,显然这是一次针对唐松一人的召见。
既是如此,已有大半年未见的武则天就没坐在殿内为她专设的御座上,而是让人在靠着凝碧池的窗下摆了一张民间常见的竹夫人,整个人轻松随意的躺在上面。
见唐松进来,武则天也未起身,依旧半躺着,只是略举起手招了招,“行礼就免了,且到这儿来容朕好生看看你……”
听武则天的声音里带着淡淡却又明显的喜悦之意,再看到她如此随意里又透着些亲近的招呼,唐松顿时心下大定,知道她这是对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甚是满意,看来,这一回的厚赏必定是跑不掉了。
一路直到唐时名竹夫人,其实就是后世的竹凉床前,唐松这才站定身子,提足了精气神儿坦然面对武则天的打量。
尽管他强忍着,但那两处刀伤毕竟不是白给的,这一路昂然直行后,脸上的表情尚能控制,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沁出的汗珠却是控制不住也遮挡不了的。
上上下下将干净利落,风神如玉的唐松好几番打量后,武则天将满含着毫不掩饰欣赏之色的眼神落在了唐松额头的汗珠上,“你这个唐松啊,什么都好,就是这强梁性子还要改改,朕既允了你可乘肩舆入殿,又何必自苦如此?”
说完,武则天微微侧头过去看了看正在给她捏着肩臂的那人,继而又将目光落回到唐松身上,这情形分明是在将两人暗做比较。
其实不只是她,自唐松进殿之后,那些个当值侍奉的宫人们虽然不敢抬头明目张胆的瞧,但私下里却都在尽量用着眼神的余光做着同样的比较一—一边是去年常常进宫,眉目俊挺,风神如玉的唐松;另一个则是近来常伴帝侧,面如莲花,肤色如玉的张六郎,二人之间,孰美?
自张昌宗进宫以来,这个问题就被提出,虽然张昌宗占据着绝对优势,但力挺唐松的也很有一些,是以两派一直暗地里争议不休,无形中帮苦闷的宫人们打发了许多无聊空虚的时光。
争论之所以一直不休,就是因为张昌宗进宫时唐松已经离京而去,两人之间没有放在一起硬碰硬比较的机会,今天这个时候终于到了,这些个当值的宫人们又怎能忍耐得住?
武则天将两人看完之后,指了指那正低头为他按摩肩臂的人向唐松笑问道:“这是朕新收的内侍张六郎,听婉儿说,宫中早在议论你与他孰美之事,待得知你今日要进宫,甚至还有些个宫人为此下了搏戏,赌一输赢。唐松,现今你自己说说,你与六郎,孰美?”
唐松自进殿以来注意力便都在武则天身上,兼且那张昌宗一直在低头为武则天按摩,是以根本就注意到他。
此时闻问,遂向正抬起头来的张昌宗看去。
刚才亲眼目睹武则天对唐松如此随意亲近后,此时抬起头来的张昌宗眼睛里有着近乎不加掩饰的嫉妒与敌意,但他碰上的却是唐松含笑点头后和煦的眼神。
自己敌意满脸,别人却是如沐春风,这让张昌宗反应不过来,猛然愣了一下。
唐松自然知道他嫉妒敌意的由来,不过他对此却是毫不挂怀,这面首之位请我我都不干的,何至于?向张昌宗云淡风轻的一笑后,便细细打量起这个堪称历史上最为著名的男宠来。…;
张昌宗与他一样也是颀长的身形,身高尤有过之;再说五官的话,其精美处更是将唐松甩出八条街去,至少唐松自己是这么认定的;最妖孽的是那一身皮肤,真不愧肤色如玉之赞,把唐松后世今生所有见过的人都算上,不管男女,竟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的,看来唯有等“温泉水滑洗凝脂”的杨贵妃横空出世之后,才能有稳压住他的人吧。
男人长成这个样子,真是,真真是令人发指啊!跟眼前这张昌宗比起来,后世里那些著名的花美男真心是弱爆了,这才是真正的花美男哪。难怪他能被赞誉为再世潘安,难怪其能成为古今第一男宠,这自身条件真是好的逆天到妖孽的地步了。
他在打量张昌宗,张昌宗也在打量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道:“唐公子面圣之心未免太切,以至于出门时竟然忘了敷粉吗?”
他这一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在讥笑唐松太黑,还透着明显的嫉妒之意。
听到这话,原因虽然不一样,但武则天与在稍远处侍立的上官婉儿不约而同的都蹙了蹙眉头。
“某天生肤色便黑然则却从不敷粉……”唐松洒然一笑,又对张昌宗和煦的领首微礼之后向着武则天说道:“张内侍之美实已到了巧夺造化,独占天地灵秀的地步,在下不过就是一普通人,如何能比?”
实在是因为张昌宗的确长的太美,所以唐松这两句赞语确实是发自真心,他称赞时的这份真心不仅是武则天、上官婉儿及那些个宫人们听出来了,就连张昌宗自己也听出来了,站在武则天身后的他第一次对唐松笑了笑,尽管笑的很勉强,但毕竟算是露了个笑容。 上官婉儿看看张昌宗,看看唐松,然后又看了看武则天,她那看向三人的眼睛里先后闪过几分轻嘲,几分浓浓的爱意,几分拼命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的骄傲。随后稍稍低下头去,嘴角却扬起一个如春光般明媚的小笑容。
这一刻,三十岁的上官婉儿恍然便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独自享受着一个秘密的小幸福。
“噢!从你唐松口中居然听到了自承不如人的话这还真是难得……”武则天说完,又看了张昌宗一眼后微微叹了口气,突然之间她对两人孰美的话题已是意兴阑珊,摆摆手道:“唐松与婉儿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去吧……”
“陛下,小臣还没按珑……”
“嗯?”武则天脸色沉了沉后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伸出手去在张昌宗脸上摸了摸,然后轻轻一拍,“去吧,等朕说完政事再唤你进来伺候……”
这几摸一拍安抚住了张昌宗,他也随着那些宫人向外退去,将要出殿门时,似有意似无意的回头看了唐松一眼。
这些人都退去后,武则天从竹夫人上起来,再看向唐松时虽然依旧轻松安闲,但脸上已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谑笑神情,“北地旧族之事你处理的甚好,比朕预想的更好,能将四世家子弟顺利清理出朝堂,那些好以门第自矜者能有今日之结局,你居功至伟。如今再做一件事朕当日交予你的任务就可做结了……”
惊天大案都已经上演了,结局已定,还要做什么事?”陛下请言……”
“朕有意修订《姓氏桑》”
听武则天提到这个,唐松恍然而悟,同时也不免自责既然要限制打压四世家和北地旧族,怎么会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前太宗朝的贞观六年,李世民为了打压北地旧世族势力,加强皇权巩固统治,以及复辟关陇军事旧贵族,遂采纳大臣魏征的建议,下令吏部尚书高士廉、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等人负责修订《氏族志》,虽然其间颇历曲折并数易其稿,但最终这本《氏族志》得以颁行天下。
这次修订《氏族志》的根本目的就在于提高李氏皇族地位、扶植庶族地主,打压北地旧世族势力并巩固皇权。从最后的结果看,效果的确是有,但跟太宗皇帝最初的预期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就在这次《氏族志》修订约三十年后,随着武则在前高宗朝掌控了实权,前太宗朝官方刊定的《氏族志》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且不说这本书是为李唐皇室提高地位张目的,要命的是在这本《氏族志》里面武氏根本就没入高门之列。这与武则天之父武士攒大木材商的出身有着直接关系,毕竟在这个时代商人即便再有钱,社会地位也高不起来。
武则天常因其父武士攒木材商的出身遭人耻笑,尤其是那些自矜门第者。这既让武则天心里一直憋着火,客观上也不利于她未来图谋大位的计划。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前朝高宗显庆元年,武则天在陆续杀戮贬黜了一大批李唐皇族和不肯附已的关陇集团大臣,同时大力拔擢出身较低层或投靠武氏集团的人担任要职彻底掌控朝政之后。下令组建了一个由礼部侍郎孔志、著作郎杨仁卿等十二人组成的豪华写作班子,开始对太宗朝的《氏族志》翻案。
前后历时四年,终于在显庆四年,一本新的《姓氏录》新鲜出炉,在这本武则天版的《氏族志》里,除了延续打压北地旧族的编订方针之外,还大力提高了武氏的地位,将之与李唐皇室并列,与此同时为笼络军方,也大范围提升了现役中级以上武官们的姓氏地位。
应当说这本《姓氏录》很好的贯彻了武则天的意志,但可惜的是颁行之后却遭到一片抵制和耻笑,北地旧族直呼其为“勋格”,在他们的影响下,天下间诸多士人都已被录入《姓氏录》为耻。虽然武则天强力推行,单从实际效果看,这次《姓氏录》的修订可谓大败亏输,甚至让武氏的商贾出身益发为人所笑。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赏赐
等着盼着,终于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猛一听到这句话时唐松嘴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干。
“在下一介白身,当日能得陛下耳提面命委以重任,此已为殊荣。其后虽以微劳而略有小成,然身为武周子民效力天子实为份所当然耳,陛下能记得这区区小功已是高恩厚德,焉敢再求赏赐”
“噢!你果真不要赏赐?”
看到武则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唐松果断改口,涀颜笑道:“尊者赐,不敢辞。既然陛下一定要赏,便请将上官待诏赐予在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瑶光殿内落针可闻。武则天将唐松笑嘻嘻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后也微笑起来,“婉儿,他可是指名要你,你意如何呀?”
上官婉儿在冷宫之中长大,长伴武则天身侧十六年培养出的镇静功夫在这一刻完美呈现出来,尽管心底惊涛骇浪,脸上的神情却是八风不动,甚至还嗔怪的瞅了唐松一眼,“竟拿臣女如此取笑,唐松敢如此倒是给陛下宠坏的!陛下想是不知道他如今在士林民间的声名大到何等地步,啧啧,不知多少待字闺阁的小姐们手捧《珠玉词》念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日夜盼着见他一面,好圆一圆才子佳人的美梦。他这般风流人物焉能真看得上臣女这比她大十余岁的
“他这是拿着臣女打花胡哨,因是知道陛下断不可能将臣女与他,就想着有此一拒之后,他再求出什么赏赐来时,陛下就不好再次拒绝了。其这番心思可不就是陛下所说的才思敏捷,嘛”
上官婉儿说完之后,武则天是少见的开怀大笑,手指唐松道:“朕今天是有心赏你,你若再插科打诨,需就怪不得朕改主意了”
到此时唐松也明白今天这个冒险是无功而还了,尽管心下黯然的很·脸上却还得配合上官婉儿的说辞与武则天的看法保持着一副插科打诨似的笑容,“到此时方才确定陛下是要真心赏我,那在下就涀颜求一个弘文印社,万望陛下御准”
“婉儿·还真让你说着了,他果然是所图甚大呀!良田美宅,金银珠玉,只要你开口朕必不驳你,但弘文印社…···”
武则天踱着步子转了好一会儿,又将唐松看了好几遍后才缓缓声道“罢了,朕也不做这小家子气,给你就是·只是朕也有两条”
弘文印社虽是唐松一手操办起来的·但钱却是出自扬州市舶司·其实就是出自内库,更直接的说就是出自武则天。
在唐代开印社本就是个极花钱的商贾行当,更别说弘文印社这等的规模了,短短时间里弘文印社能走到现今的规模,那完全是拿流水一般的银钱铺出来的,可以说若非有武则天在背后买单,就是唐松再有本事也断然到不了今天的地步。
所以归根结底,弘文印社还是武则天的·只要这个事实不变,也就意味着弘文印社随时可能有变数,譬如若是有一天武则天突然派一个人来要接替他主持弘文印社·到那时怎么办?
给?还是不给?
这次张口要弘文印社,唐松真正的着眼点其实在于印社的主导权,最起码的底线是他不能被随意换掉。倒没敢想武则天真能把内宫投入了这么多钱的印社整个给他,心里早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所以对武则天要提条件也就能安然接受了,“那两条?请陛下明示”…;
“第一,内库在弘文印社上投了多少银钱你需一文不少的还回来,一日未还清,弘文印社便仍算不得你的,如何?”
“这是自然,在下记住了”
“第二,弘文印刷每次开版,不拘是印各类书卷还是那《清音弘文双月刊》,均需送呈十份往内宫记档,你可记住了?”
虽然是问话,但武则天没等唐松回答先已侧身对上官婉儿道:“这两件事都交给你了,第一条尽可容他慢慢还,倒是第二条你要盯紧些”
“臣女遵旨”
这怕是中国最早的印刷品检查制度了吧?尽管心中腹诽,唐松又哪里敢说出口来,只能躬身答应。
“内库流水般的淌出钱粮却是给你创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若非是你这个弘文印社跟其它印社皆有不同让朕看不明白,若非朕有意想看看你使尽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