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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相-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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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路难》本是汉时乐府古题,这首“金樽清酒斗十千”分明是借自然之山川险阻隐喻人生理想道路的曲折坎坷,上官婉儿听着前面的诗句时尚是心中隐忧,以为唐松依旧是放不下,待听到作结的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后,眼中神采猛然飞扬而起,伸手一拍面前的案几,“奇峰突起,跳荡纵横,好气魄,好一首《行路难》”

    这首《行路难》先抒怀才不遇的愤慨,结尾却落在对人生前途充满乐观的豪迈气慨上,气势昂扬自有千古绝唱惑动人心的魅力,耳听上官婉儿之赞,太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ps:一章没写完,更新已晚,哎,年节时分,不想吃却又不能不吃的饭真是要命啊!

    (未完待续。'本文字由【·炎焱】 提供' 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一百三十六章 观音与罗刹

    暖亭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下的正紧,朗声长吟宗这一首《行路难》之后,唐松不待人邀劝,自又满进了一樽。

    看他喝的如此酣畅豪气,太平反倒没了行酒令的心思。无声的沉吟了一会儿后,转过头来缓缓声道:“唐松,我闻你欲将清心庄迁出京中?”

    当日经过国子学生一闹之后,清心庄内留下来的通科学子只剩下一百六十二个。人员损失已然过半,对此,今日的唐松全没有外人所想象的沮丧。

    祸兮福之所伏,清心庄通科的人数虽然锐减一半不止,但经过这一回滔天风波的大浪淘沙之后,如今留下的皆是心志坚定之辈。这些人不会再三心二意,他们对通科的理解,尤其是在对通科的认同上相比以前有了质的飞跃。

    举目四望,皆是一片喊打喊杀之声,在这种环境里,如今清心庄仅剩的这一百六十二人孤独而激愤,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曾经如散沙一般的群体空前凝聚起来。

    唐松要出京远行,这些人却没法随他去的太远。眼下已经入冬,很快就是明年二月的科考了,这一百六十二人必须支撑起有唐以来的第一次通科考试,即便一个都考不上,他们也一个都不能少的去考,此时交通不便,若是走的太远必定会影响到考试。

    但留在京中也是不成了,这遭可谓是与国子学生乃至北地士林结下了死仇,再留下去便不说教谕的问题不好解决,不定又有谁会三天两头的来闹,如此闹下去,通科学生们还能成什么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将清心庄暂迁出京城,择一善地让这第一批通科学子们安心准备明年的科考。这些日子唐松屡次进宫来见上官婉儿,为的便是协调此事。

    听太平公主突然问到这个,唐松看了上官婉儿一眼,“清心庄在别人看来已是心腹之患再留在京中不走是不行了……”

    “走未尝不是好事”太平微微一笑,“我那封地里倒是有一处庄子空置着,不妨借了你用。清心庄与迷思园毕竟有相邻之谊,你若有意便是那些教谕我也可一并为你解决了……”

    初唐末耸,封地仍是实封。太平最初获封三百户,薛绍被杀之后,武则天为安抚这个爱女,遂将其封地提升至千户。在这千户地域内,朝廷既不征税纳粮,也不调派夫子徭役,太平在这里拥有着近乎绝对的权力。

    她这千户封地是在富饶肥美的关中平原,既离开了神都,却又距洛阳不远。比邻前朝旧都的西京长安,人才鼎盛,征集教谕也确实是方便。更别说那里那是太平的私封之地,安全上可确保无虞。

    无论从那一方面来看,这种安排都比京畿道边缘处的兴县要好。是以一听此言,上官婉儿诧异于太平为何会有此举动之余,也不免为之意动。

    唐松没回应上官婉儿探问的眼神,向太平公主道:“中秋之夜迷思园诗会的喧闹似乎犹在耳畔公主此言恐有不妥吧……”

    “我与崔卢李郑几家不过是君子之交。再者今时今日之清心庄不过是残途末路,我那封地是在城邑之外的乡野,又离着神都有好几百里之遥未必他们还会一路喊打喊杀的追出京去不成……”

    言至此处,太平展颜一笑,“激怒世家,让他们真正在意的是你,你少去我那封地几回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静听她说完,唐松哈哈一笑,就在太平以为他已答应之时,唐松却拱手一礼,“此事已经安排妥当,此时再做更易多有不便只能多谢公主好意了……”

    今日遇着唐松,太平最想说也最想办好的就是这件事情,与此相比,上回车驾内的捆绑都不算什么了。却不料刚一开口便被唐松所拒,太平脸色一变,“婉儿姐姐,清心庄残部迁出京城的事情可是你在操办?”

    “公主称我一声姐姐那是厚爱,我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服侍宫女罢了,若无陛下首肯,我能做得什么事情?”上官婉儿抬手撩了撩云鬓,手指唐松浅笑盈盈道:“终究是陛下龙心太善,见他可怜倒给我这苦命人平添了许多忙乱……”;

    听说是出于武则天的授意,又想及上次索要唐松未果之事。太平刚刚沉下来的脸再次一变为笑颜如花,抬手一指唐松,“你既不识好歹我例省的得罪人了……”

    闻言,唐松手抚酒樽轻浅一笑。

    这个话题刚刚说完,便见福祥来报,言说天子诵经功课已毕,闻说太平公主进京,即刻传见。

    “母皇的消息好生灵通啊“太平闻报,看了看福祥与上官婉儿后,起身去了。唐松两人随即也出了寝宫。

    “太平刚才所言倒是清心庄极好的出路,你何以拒绝?”

    唐松侧身看了上官婉儿一眼,见她确是满脸不解,“这位公主可不是个易与之辈啊不过她那魄力与眼光竟是比满殿大臣都要强上许多……”

    上官婉儿停住步子,“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我自己出宫就是……”

    上官婉儿面带沉思的点点头,转身走出两步后复又转身回来,“三日后黄昏时分,你且在赐宅等我,勿忘”

    “什么事?”

    “你记好了就是到时自然知道……”这刹那间,上官婉儿居然又显露出一片小儿女娇羞之态来,交代完后,她便转身去了。

    即便有上官婉儿居中协调,将清心庄迁出京城的事情也不是好办的,随后三天,唐松都是在与于东军等人的忙忙碌碌中度过的。

    到第三天午后时分时,剩余的通科学子们陆续归来,该做的准备也已完毕。明天一早,这支队伍就将在于东军的带领下悄然起行前往兴县,在那里迎接新的教谕们,并一直默默守候到明年二月的科考之期。

    而唐松也会在明天孤身离京南下,分别的时刻总是特别感伤,尤其是在共历患难之后,好在这次的分别毕竟不会太久,等唐松与一百六十二个通科学子及于东军等人告别嘱咐完毕,天色巴到黄昏时分。

    挂念着上官婉儿那日的交代,待完成这一切之后,唐松即刻飞马回到了城内赐宅。

    待其到家时天色已经黑定下来,唐松静心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卜官婉儿前来,正要出去问询上官黎时,却见他领着一个青衣小鬟走了进来。

    那青衣小鬟年纪稚嫩,却长的清秀可人,福身一礼后言说是奉命来请唐松的。

    上官婉儿这是弄什么玄虚?

    唐松心下疑惑着随青衣小鬟出了赐宅的侧门,朦胧的月色下,门外停着一辆式样普通的轩车。

    青衣小鬟素手邀客,唐松上车之后,便听车马辚辚向前行去。

    约莫两柱香功夫后,马车停下,车辕上的青衣小鬟手执宫灯,推开车门引唐松走了下来。

    马车所停乃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后门,唐松随着青衣小鬟向门内行去,一路只看到远处的层恋叠嶂的重重屋宇,却始终不曾见着一个人。

    行了大约一柱香功夫后,两人到了一处绣楼前,青衣小鬟将唐松引到阶梯处用手指了指楼上后,便执灯转身去了。

    静寂的暗夜之中,唐松足踏木阶的声音也能传出极远。方才上了两步,楼上忽有鸣琴之声响起。

    这琴曲平和欢快中带着丝丝淡淡而悠长的喜悦,奏的恰是一曲《桃夭》

    唐松上得二楼,推开那扇带着丝丝檀香气息的雕花木门,便见着屋内一树灯火下,上官婉儿正随意的斜坐在毛绒如雪的波斯毯上素手抚琴。

    灯树迷蒙,将精致装饰的屋内映照的朦朦胧胧。在这一片朦胧中,上官婉儿那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披到了腰际,恰与其身上所穿的那袭纯白长裙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反差。

    暗夜,朦胧的灯火,一袭洁白长裙、散披长发的佳人斜坐抚琴,耳听着流水般的琴声,迈步走进房中的唐松恍然进入了聊斋世界。

一百三十七章 江南好,扬州遇怪人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芒月下扬州。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有唐三百年间,扬州实在是一个不得不说的城市,如果说长安占尽了盛唐的大气恢弘,那么扬州则是盛唐风流的最好注脚。扬州处于淮河下游,经此东行不远就是出海口,一边连着大海,一边连着南北沟通的大运河,作为隋唐之际最大的出海港口和最具活力的商业城市,扬一益二,千族汇聚、万舶云集这些考语实已道尽了扬州的繁华。

    圣神皇帝登基第三年的深冬年末时节,唐松手挽健马走进了淮南道第一重镇的扬州城。

    此时之扬州分为“子城”与“罗城”两个部分,一行四人在罗城通润坊找了一家客舍安顿下来,梳洗罢热热的吃了一顿酒后。唐松眼见天时尚早,便与福祥同雇了一辆马车向城中蜀冈上的子城而去。

    子城是沿用前隋江都宫城,乃扬州城内各衙门聚集之地。除州衙之外,尚有扬州天都督府、扬州市舶同等衙门也都汇聚于此。

    唐时海运贸易发达,丝绸之路除陆路的一条外尚有海上一条,这海上丝绸之路的便是扬州与广州。武周上承唐制,也在扬州与广州设有市舶司,负责进出商船的管理与征税等事宜。

    只不过这两处市舶司收入所得俱入内宫,其人事调派任命的管理权也掌握在内宫手中,福祥此来子城便是要往市舶司衙门,而唐松则是要找一位扬州大都督府中的属官。

    马车驶入子城,唐松坚拒了福祥的推让,下车后在纷纷不息的雪花中探寻到了陆宅门前。

    这处宅子不大,门房中也只有一个老仆,闻唐松是替老大人传书而来,忙开了小门将其迎入。

    门房内,老仆边给唐松递着手中把子边提及本府老爷仍在大都督府忙手公事。

    听老仆此言,唐松不免心下感慨。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当初还真是没看错人,这位陆象先恰如其父陆元方一样不论做人还是做官都实有君子之风。

    他适才之所以没到扬州大都督府而是直接找到府宅所在,就是想着今日如此大风雪,想来陆象先是不会到衙了,却没想到其人一丝不苟到了这等地步。

    擦完手脸递还手中后唐松笑笑道,“无妨我等着小陆大人回来就是……”

    自那夜与上官婉儿一夕欢会之后,第二天上午,唐松便带了上官黎上官谨两位捉生将及内宫太监福祥一起南下。

    却没想到临行之时却有陆元方来送也就一并接下了这份给陆象先传家书的活儿。

    “这里又冷且暗实非待客之地公子若是要等里面剧是有一处好所在……”,老仆说话间又将唐松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笑说道:“正好公子也是读书人凑凑这热闹却也便宜……”

    说完,老仆便关了房门导引着唐松向后宅走去。

    走在路上,老仆略做了解释。却是今日有几个陆象先的朋友来访,如今正在后宅小园的半壁阁子里吃酒赏梅。

    “这几位都是老爷惯熟的朋友,往来之间并不拘礼,因是如此老仆才会带公子前往,公子去后但随意就是。稍后待老爷散衙回来自会前往当面致谢……”说话间两人便已到了后园老仆将唐松带到半壁阁子外向他笑了笑,示意一切随意之后,便自回前院招呼门房去了。

    半壁阁子与寻常的亭子不同,虽然形制一样,但却于四璧齐胸处垒以泥墙,上面的空旷处则覆以厚厚的帷幕,可放可收。此时阁中帷幕虽已放下两方,但因里面燃着四个火笼,人走进去后顿时便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挺大的阁子里已坐有四人,高居阁内尊位的是一位面上常带笑容,须发皆白的老人。此时,四人正围炉而饮,边饮酒边赏玩着阁外远处那几株盛放的红梅。;

    四人正说到兴处,见唐松进来也不曾断了话头,白须老者向他笑笑后伸手指了指胡凳。

    唐松还以一笑后坐下身来,边伸手在火笼上烤着边听四人说话。

    这四人先是说着梅花,随后由梅花说到梅花诗,进而开始品评历来的梅花诗,随后又由此发散到读书上,并有向藏书扩散的趋势,兴之所至,随意言说,正是再典型不过的漫谈,但其漫谈之间言辞可采,毫无半点学究气,只让唐松听的甚是得趣。

    恰值一瓯酒尽,四人的漫谈也就正好停在了读书向藏书的扩散上。那白须老人转身取酒时向唐松道:“我等一番乱语倒让小友见笑了,小友看着眼生,当不是扬州士子吧?”

    “在下是从北地而来,这还是第一次到扬州丈人好眼力……”唐松起身接过老人递来的酒盅,浅笑道:“适闻四位之语,字字句句出于天然,若非是读书得了真趣者断然说不出来乱语之说实是过谦了……”

    唐松此言引得另外三人转过身来看他,“哦,你也懂读书?”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士子,面容粗犷,身形长大,其人与他的话语一样,带着些不枸于世务的真率。

    “伯高你且住口……”白须老人向这人压了压手后移目唐松,“看你这年纪,当是漫游而来?”

再见水晶,真好,真好

    楚刚刚衙,张柬!正端坐千公事房内与本州刺史说着公事时,门房苍头叩门而入呈进了一份简单素雅的名刺。

    张柬之口中不停,手上随意接了名刺展开,一眼扫过之后,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得好!”

    那刺史见他如此,遂站起身来,“看老师这番模样当是有嘉客来拜学生先且告退……”

    张柬之点点头,刺史见状转身向公事房外走去,将要走到门口时却又被唤住了。

    “一个小儿辈罢了!晋安,来咱们议完了此事你再走不迟……”说话间,张柬之顺手将那张名刺扔到了一边,口中又接着刚才的事情说了起来。

    刺史目睹此状,心下自然明白这是张柬之刻意要晾一晾名刺主人,当下便配合的含笑归座,只是心中不免疑惑来者究竟是谁,竟能让张老大人刻意弄出这番做派来,须知他素来生性刚直,平日是最不屑玩弄这些小手段的。

    这一坐就又是半个多时辰,待两人说完政事后,张柬之才拉了拉案头的唤铃,吩咐衙役将投名刺者引入,看到这一幕,刺史告辞时就份外慢了些。

    待其缓步走出张柬之的公事房时,恰如其愿的见到了随在衙役身后的名刺主人。

    张老大人果然没说错,这投名刺者的确是个小儿辈,看其年纪最多不过弱冠上下,身量颀长、面容俊朗,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洒然的气度。其人面有浅笑披一袭狐裘飘然而来,在这漫天风雪的映衬下,真是好一副温润公子模样。

    两方走近,那人先自停步拱手为礼,刺史含笑点头之间对这年轻人的好感又多了两分。

    错身而过之后,刺史方继续迈步向自己的公事房走去。边走边在心中寻思,适才这年轻人十有**必是与那位宝贝疙瘩有关了。

    他是张柬之门下最受看重的几人之一,而今能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出知一州,正是这位老师在京中大力援引的结果。因是如此,他对老师的家事也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些。

    这位张老大人实是个老而弥辣的性子,便是去年被逐出京城远贬到他这个学生手下做司马时,也没从他脸上看到丝毫失意的神色。但就是这样性坚如钢的人也有一个无奈诃的罩门。

    这就是他那位宝贝疙瘩一般的孙女了。唯有涉及到这个别……女的事情时,老大人才会喜怒皆形于色,这分明是关心太过以至乱了心神的结果。

    去岁初被贬来此地时,州衙曾设宴款待,张老大人便是带着此女一同赴宴,一时间不知耀花了多少小辈的眼。这次宴饮的规模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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