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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爱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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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廷道:”这阵子,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皇甫卿取代了韩朝颜,依太史公看来,比之如何?” 

”韩朝颜此人心比天高,有志,却不见得有与之匹配的雄才大略,至于皇甫卿嘛……”郦澈沉吟片刻,道:”就目前来看,此人性情和柔,虽然任的是武职,却无暴戾之气,反有文士之风,且颇善于讨皇上的欢心。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媚上’。却偏偏治军有度,不似无能之辈。老臣看,此人如果不是大贤大德之能人,便是大奸大恶之贼徒。” 

玉廷听着,轻轻点头。前阵子承玺对皇甫卿赐宅子家奴的事,他自然是知晓的,他好奇的是,承玺对皇甫卿究竟是如何打算的?自己今天问太史令郦澈的这些话,恐怕不久承玺也会问,而郦澈也会回答同样的话吧。 

果然在半年之后,玉廷便看见皇甫卿在承玺与大臣们商谈国事之时列席,参与讨论。皇甫卿原本一直虚挂的太中大夫之职终于有了实务。 

玉廷微笑,自己倒真是很想看看:皇甫卿是会成为承玺无数被丢弃的娈童中的一个,还是成为第二个韩朝颜,或者,他会开出另一条路? 
第四章 
而让玉廷高兴的是,皇甫丽云生了个女儿,并没有能为承玺诞下皇子;隔年再次怀胎,又是一位公主。玉廷摇头暗笑:天意啊承玺,我可没动什么手脚,是老天要你绝后啊!这算不算是你的报应呢? 

这日玉廷径往皇甫卿家中去,却没遇到人。主持待客的是个叫如玉的大丫头,看下人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便是女主人了。问皇甫卿的去向,说是出门去了游逛,刚走没多久,具体去处却不知晓,只知道是往南边去了。 

从皇甫卿家出来,玉廷便依指点往南边街市去。皇甫卿会去哪里,他大致有数。三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把皇甫卿的习性摸个透,也足以让他们彼此成为好友——即使只是表面上的。 

他知道南边街市有个茶楼,茶楼对面有个包子铺。刚蒸好的包子,蒸笼一掀,香气四溢。到了地儿,鼻子就先受用一番,吃惯了山珍海味,闻此气息,清新之极。 

那人群里边走边啃包子的不正是?玉廷微笑,十九岁的皇甫卿长大了许多,吃包子的模样却跟以前没什么改变。 

肩膀上被人一拍,皇甫卿回头便看见了玉廷。不是初次,皇甫卿便用眼神行礼,玉廷也不客气,从他怀里抓过一个包子也啃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与之并排而行。 

玉廷道:”想吃包子,吩咐厨房做就是了,何必总到这里来买?” 

皇甫卿道:”这家的包子也不知用的什么秘方,比别人做的香得多。” 

”哦?比如玉丫头做的还香?” 

皇甫卿顿时露出羞赧之色,玉廷看在眼中,笑道:”你年纪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娶媳妇?” 

皇甫卿不答,只是脸色渐渐涨的通红,连耳根脖子都红了。 

玉廷笑道:”我只说了一句,你怎么就变烤乳猪了?” 

皇甫卿急忙偏过脸,玉廷哈哈大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下几乎看到皇甫卿头顶上腾腾的热气。看来果然是情窦初开,对方却不是承玺,这倒是个机会:皇甫卿有才,如果拉拢过来让他为自己效忠,将大有裨益,至于皇甫卿的品性是大贤大德还是大奸大恶,都无关系;就算看走了眼皇甫卿其实只是个绣花枕头,也无损失;皇甫卿的才华是因为做了承玺的娈童才得到展露的机会,皇甫卿未必甘心,假若自己迎合了皇甫卿的心意,就能拉拢他;而且如果他娶妻了,说不定就会令承玺疏远他,从而无形中灭掉一个强敌。 

想到这里,玉廷便道:”看来我这现成媒人是做定了。” 

皇甫卿似乎被包子咽到了,咳嗽着急道:”小……公子说笑了。我从来都没想过。”他又怎么好意思明说自己其实已经和如玉私定了终身…… 

虽然能有身份高贵之人做媒人是莫大的荣幸,可玉廷为什么这么热心?这几年来他不断和自己套近乎,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王族对臣下应有的态度。说白了,他就是在拉拢自己。 

不过相对于玉廷,承玺的治国才华更让他心悦诚服,如果说自己从前是为了姐姐而不得不讨好于承玺,那么经过这三年的相处,他渐渐被其雄才伟略所折服。只是,如果承玺能收敛一点好色之心就好了,虽然自己和承玺的关系并非如外间猜测那般,可他实在不忍心看见姐姐独自抱着婴儿寂寞而无奈的身影。 

”是呀是呀,以前是没想过,现在就想了。” 

”公子何必取笑在下……” 

玉廷微笑,眼见他越来越难为情,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便不再紧逼。 

两人分手后,玉廷便径往宫里去。 

皇甫卿往家走,远远就望见门口在吵闹。一个打扮方士不像方士、文人不像文人的男人在门口和门子说话。 

”我这灵符能驱邪避祸、保家宅平安,你们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你自己冲上来拿了这破纸片就擅自往门上贴,不让你打扫干净就不错了,还不快走!” 

皇甫卿走过去,门子们急忙行礼,皇甫卿看见门上果然多了道黄纸符,再看那人,远看似乎打扮还整齐,近看却是粗衣破布上有陈年油垢,麻鞋都烂了。皇甫卿道:”既然收了人家的灵符,就应该要多加感谢才是。先生请。” 

那人行了一礼,道:”小人陆文涛,久仰大人大名。” 

皇甫卿留他吃饭住宿,自然又少不得被皇甫平儿数落一番,只是听得多了也就惯了。真要较真,皇甫平儿也拿皇甫卿没办法。 

刚用毕晚饭,宫里就有宣诏,要皇甫卿即刻进宫面圣。这是常有的事,皇甫卿也不怎么在意,整理整理衣冠,便跟着宫人进宫去。 

到了寝宫,便看见在座中小酌的承玺。依礼见驾后,承玺便笑呵呵地召他过来,与自己面对面坐下一起喝酒。以前他们也经常这样,皇甫卿不疑有他,依命坐好,为承玺斟酒。 

”皇甫卿,朕要恭喜你。” 

”臣惶恐,不知喜从何来?” 

”还装?”承玺眼神朦胧,似乎已有三分醉意,笑着指指皇甫卿的鼻子道:”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呀。太后答应了,朕也答应了,爱卿你要做的就是静候佳期了。” 

皇甫卿有点吃惊,但马上明白到大概是玉廷做了些什么,随即又是欢喜,因为这样如玉就没有借口阻止自己给她一个名分了。 

立即叩拜道:”多谢皇上恩典!” 

承玺招手要他起来重新坐好,并亲自给他斟酒:”趁着今天高兴,朕就先给你庆祝了。来多喝几杯。” 

皇甫卿喝了,就给他满上。 

承玺自己也喝,喝了便嘻嘻笑,道:”看你平时装模作样,搞不好早就做了新郎。” 

皇甫卿顿时面红耳赤,承玺看见,拍着几案大笑,好不容易略微停歇,又来劝酒。皇甫卿不敢推辞,于是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没多少时候,皇甫卿便觉得头重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声音听在耳中也似隔了层东西。隐约中,他好象看见承玺挥手命人撤起了酒器和几案,然后四周就暗了下来,身上一沉,似乎被什么压住了,好重…… 

天似乎亮了,皇甫卿伏在枕上,浑身酸痛,意识却分外清楚,纵然酒醉,此时也完全醒了。承玺从容起身更衣,然后乘舆而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那么理所当然,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在舆上,承玺面上一直绷着的平静就瓦解了,歪过身子手撑下巴别过头抿起嘴,咂咂嘴,又咂咂嘴。喃喃自语:”皇甫卿。皇甫……卿?皇甫……爱卿?倒取的是好名字。”一丝丝笑意泛上了嘴角,”朕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就忍上了三年呢?” 

宫人过来服侍皇甫卿,眼神还是和以前一般,在他们看来,昨晚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过去的三年不都是这样吗?皇甫卿根本无法说出个中是非曲折。待要回家。却被阻拦,说是承玺有命,请皇甫卿留下,等承玺回来有要事相商。皇甫卿没办法,只好等着。 

从来不知道日头的前进原来这么慢,在宫人的包围中,皇甫卿再也无法像以前一般坦然。 

好不容易等到承玺回来,承玺还是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问候的话,只是和以前,要他过来和自己面对面相坐,然后把一堆奏折诏令推过来,要他一一观看。 

等他看着,承玺道:”他们的事情,朕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吧?他们都是位高的外戚,因此也格外闹的沸沸扬扬。”指了指某个人名,道:”特别是这个人,仗着自己是太后的兄长,封了个侯,就开什么招贤馆,养了一堆门客,礼遇之极。他真以为自己是春秋战国的诸侯不成?人生在世得此富贵,为什么不好好享福,招的什么贤?纳的什么士?” 

皇甫卿背上顿时如有芒刺切肤,想起今个,就又有一自称陆文涛的人到自己门前,而自己又留了人,可巧承玺现在说这种话,莫非他就已经知晓了? 

承玺笑呵呵地盯着他看。皇甫卿打起精神,低头垂眼道:”皇上圣明,想出此等以外戚制外戚之法,让他们两虎相斗、最终两败俱伤,皇上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不管怎么说,承玺这事确实处的得体手段高明,心狠手辣固然让人心惊胆寒,可也让自己颇为佩服。这几年来,承玺真的越发有帝王气象了。 

承玺更加高兴,兴高采烈地说着他们怎么争斗,自己怎么从中做好人,现在要杀他们了,自己表现的又是如何不忍。皇甫卿默默听着,间或附和几声。佩服是佩服,却不禁还是有点不舒服,三姐皇甫丽云好歹也是承玺的女人,自己虽然位低,却也算是个外戚,承玺怎么如此肆无忌惮地和自己说这些?是有意威慑、敲山震虎,还是随口无心? 

承玺说到兴起,就去扯住了皇甫卿,揽住他,宫人识相,立即放下了帷帐。 

被乘势按住,皇甫卿忍不住微微挣扎,却不敢反抗。想起承玺整治那些外戚的手段,皇甫卿心里一沉,没来由地觉得恐怖,便不再挣扎,闭了眼把心一横,想着由承玺去了便罢。由着他去不会死,但如果忤逆了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承玺用发稍在皇甫卿鼻子上扫扫,”闭眼做什么,看着朕。”皇甫卿没法,睁了眼。承玺笑了,伏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些当面给面子背后使绊子的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朕只说给你听,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哟……” 

皇甫卿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道:”皇上既然怕传出去,一个人都不说,岂不是更好?” 

承玺扯着他道:”朕就爱告诉你,爱听要听,不爱听也要听,不许不听!” 

皇甫卿苦笑,相处了三年,他知道他骨子里还有一些孩子气,容不得别人拒绝。便道:”皇上圣明。” 

这日正当皇甫卿与郑如玉的新婚,行过礼,刚入洞房,却有承玺的急诏到了。皇甫卿不敢有违,急忙赶到宫中。 

承玺端坐在座中,独个儿下棋,瞧着那背影,竟似孤单不已,犹如山崖上孤犬望月。 

承玺看见匆匆赶来的皇甫卿,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模样,脸上却隐隐发光,分明眼睛在笑。承玺慢条斯理地问到:”皇甫卿,你一向都是聪明人,你可知自己犯下了哪些过失吗?” 

皇甫卿急忙道:”微臣惶恐,还请皇上明示!” 

承玺把棋子丢下,道:”其一,你身为千石官吏,却与家奴私订终身!朕原本还想替你物色好人家的千金,结果你却干出这种丑事,实在不可饶恕!其二,私订终身也就罢了,如果你来求朕恩典,朕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不答应,可你却委托玉廷做媒去先跟太后说,朕反倒成了第三个知道的人!这算是什么意思?” 

皇甫卿道:”小王爷是说过要为臣做媒,但臣并未答应,更不曾托付玉廷小王爷做媒,此事臣完全不知情!” 

”哦?”承玺紧逼道:”什么时候你们走的如此之近?交情好到他一个王族主动提出要为你这千石的官吏做媒?” 

”臣猜想小王爷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当一回媒人。” 

承玺耸眉,用这个动作来缓解一下五官想要做出笑的动作的冲动。他已详细调查过一切,知道皇甫卿没有撒谎,之所以还要在这个时候发难,无非是想提醒他一下以后凡事都要以他承玺为优先考量——当然,顺便瞧瞧皇甫卿惶恐的样子也是很有趣的事情。皇甫卿想娶妻那就娶吧,反正也无所谓。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他必须得提醒皇甫卿。于是承玺笑了一下,对皇甫卿的回答不置可否,而是话题一转,道:”在先帝的皇子中,朕只是排行第十,母亲在妃嫔中的等级也不高,本来是根本轮不到朕来继承帝位的……”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也许,真的是朕太敏感了也不一定。”承玺走过去,蹲下按住跪伏于地的皇甫卿的手,轻声道:”朕所有的兄弟叔伯都是朕的敌人,爱卿你明白吗?” 

”是,微臣谨记。这次是臣处事不当。”皇甫卿答着,原来承玺在意的是这个,自己真的是大意了,竟然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犯了宫闱中的大忌。 

承玺笑了,于是抓住他的手,牵着他站起往里走,从头至尾对今日是皇甫卿成婚的日子都绝口不提。皇甫府邸中,婚房里,新娘端坐了一晚,直到红烛燃尽…… 

十月,外戚田氏被族诛弃市;十二月,外戚王氏被族诛弃市。 

玉廷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斩首,却无能为力,连太后都救不了他们,何况自己?暗自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自己和父亲的心血和金钱都付诸流水了! 

皇甫卿慢慢走,看热闹的人流在背后汹涌。眼角瞥见一人,一闪而过,皇甫卿惊觉,旋身四处张望,却早没了踪影。皇甫卿记得他——董君,那时韩朝颜还在,承玺却又收了他,一朝富贵天下莫不闻,转眼间又被无情地丢弃。 

他记得当时自己追上被驱逐出宫的董君,看见这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美丽少年,苍白柔弱地仿佛寒风中的枯草。 

皇甫卿道:”走吧,换种生活方式,学点手艺,娶房媳妇。” 

”哪个匠人会愿意收一个男宠当徒弟?哪家的姑娘会愿意嫁给我这样的人?” 

”那就离开京城!离开这里,换个地方。只要你愿意,总能生活下去的!” 

”你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皇甫大人?”董君露出轻蔑的笑容,”如果有这么简单,你为什么不走呢?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成了一个五十岁老太婆的男宠,然后又跟了皇上,家里都是大老粗,不懂我做的是什么,只知道我有出息了,能荣华富贵、光耀门楣。皇甫大人,你能成为皇亲国戚、千石的士大夫、羽林郎,凭什么我却要离开皇宫甚至离开京城去穷乡僻壤当低下的手艺人?” 

现如今,他恐怕还在京城里外游荡。如果自己没有认错人,谁能相信刚才那穷困潦倒之人便是当年的董君?以色侍人,又能得几时安好?外戚田氏王氏当日何等风光,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今日富贵,明日又如何? 

半年后皇甫丽云第三次怀胎,可惜还是弄瓦之喜。时年承玺已二十有八,膝下却依旧无子。 

九月,边关告急,腾格勒军入侵,承玺授皇甫卿镇国将军之职,与戚厉戚广以及冯老将军一起,四将军各领骑兵一万,分击腾格勒军。 

在出发前,皇甫卿来到承玺还在修建中的陵墓,迎面是无际的深坑,坑中,是连绵的宫殿、平台、基址……以及山山水水。 

也许是不愿意承认韩朝颜死去,固执地认为他只是睡着了,承玺并没有为韩朝颜出殡。来到这里,只是因为皇甫卿认为韩朝颜如果在天有灵,会在这里停留。 

皇甫卿取出了当年韩朝颜送给他的短剑,多年来一直不曾离身。他将酒缓缓倾倒在剑刃上。 

”准备好了吗,韩大人?现在我们一起出发,去前线,去草原。” 

四路大军,唯皇甫卿斩敌首数百,且直捣敌方圣地并全身而退,余军皆失利——或折损兵马达七成以上,或全军覆没主将被俘,或迷失道路一无所获。 

这一仗的胜利果实虽然很小,但却是聚华帝国近百年来对腾格勒人的首次胜利,整个朝廷的人心都被振奋起来:原来腾格勒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玉廷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首战告捷,不错的开始,看来自己似乎并没有走眼,皇甫卿果然前途无量。但紧接着的事就让他笑不出来了,皇甫丽云第四次怀孕,这次竟然真的为承玺生下了一个男孩! 

承玺年近三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而同龄人都快能抱孙子了,承玺的喜悦可想而知道,果然没一个月,皇甫丽云即被尊为皇后。依照惯例,皇后之父无论多么微贱——哪怕是罪犯,也会被封侯,但奇怪的是,承玺却迟迟没有这样的意思。 

果然还是因为皇甫丽云出身太微贱了吧……朝廷中隐隐非议着:虽然为承玺生了长子,可也抹杀不了她出身歌姬的事实。除了原先的主人承玺之姐阳石长公主,皇甫丽云没有一个势力雄厚的娘家,硬要矮子里挑长子的话,便只有皇甫卿。皇甫卿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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