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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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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悄悄走到床边躺下,拂阳转过身来搂住他,“又做梦了?” 

停云摇头,“怎么也睡不着,所以才来找你聊聊。” 

“是因为大哥成亲吗?”拂阳问道,“你说男人为什么要成亲,与一个原本陌生的女子共度一生呢?是因为寂寞吗?” 

停云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蠢材!成亲不是因为寂寞,是因为要传宗接代。” 

“哦。”拂阳闷闷应了一声,“可是如果我们以后都娶了妻,晚上就不能总睡在一起了。” 

“我才不成亲呢。”停云斩钉截铁道,“有大哥传宗接代就可以了,我才不要小孩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你也不许成亲,知不知道?” 

“我也不想成亲,可是我却很喜欢小孩子。粉嘟嘟白胖胖的,真是可爱。” 

“什么!”停云一骨碌坐起身,狠狠在拂阳胳膊上拧了一下,“你怎么可以成亲?再说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啊!” 

拂阳一愣,心头一阵酸涩,暗想着原来你也瞧不起我啊。这时听见停云呵呵一声轻笑,“要是你成了亲,某日清晨醒来看见一个姑娘躺在你身边。然后你就问:‘请问姑娘是谁啊?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想想看你的妻子会哭成什么样子。哈哈……” 

拂阳这才明白停云是在打趣自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望着对方。停云渐渐止了笑,悄悄窝进他怀里,闷声道:“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娶了亲就不可能总陪着我了,难道你不想一直陪着我吗?” 

见拂阳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半天也没有开口回答。停云有些不高兴了,“那些女人哪有我好?她们都没有我这么耐心。为了让刚认字的时候每个字我都教你几百遍,手都写酸了。另外我还帮你记路,还帮你记得东西放在哪里,总之很多很多。所以说你没有我是不行的,对不对?” 

没有你便不行?拂阳心里颤动了一下,稍稍一设想,发现没有停云自己真不知该怎么生活。心头浮起一阵阵情绪,有一分欢喜,倒有七分悲哀。 

见拂阳仍然沉默,停云气得翘起了嘴巴。眼珠一转,突然凑到他耳边低低道:“不说以后就不和你做那个游戏了。”说完忍不住红了脸。 

拂阳俊面也是一红,“嗯。”他敷衍着答了一句。 

停云立时雀跃了,他欢天喜地的搂住拂阳,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下。自己每夜做噩梦惊醒时如果没有拂阳的安抚就不能继续入睡,真是不敢想象没有拂阳的日子,其实自己没有拂阳也是万万不行的。 

刚想告诉拂阳,拂阳却已经先开了口,“快睡罢,昨日是请了假回来的。明日一早还要回书院呢!” 

“不!”停云满腔喜悦立时化为乌有,他一骨碌坐起身来,有些赌气似的道:“我才不回去,要去你自己去。” 

拂阳也跟着坐了起来,“为什么不回去?”他疑惑不解地问。 

“哎呀你又忘了!明明我昨天才告诉过你的。我不想去是因为书院的人都欺负你,尤其是林春、陈江都还有赵思,嘴里不干不净也就罢了,连看人的眼神也是色色的,真是令人作呕——也不看看他们长得多对不起人。” 

“噢,”拂阳终于回想起停云确实跟他提过,只是当时究竟为何突然提起以及具体说了些什么已记不清了,“我念不念书其实无甚分别,只是停云你不成,大哥还指望你也象他那样中个状元呢。” 

停云连忙啐了几口,“我才不要做状元。大哥以前多么好,爹死了后他就象是我们的爹。可是自从他中了状元在京城呆了几年后人完全变了。整日阴沉个脸不说,还常教训人,象被鬼附身似的,简直可恶死了。”停云忿忿地说着,越说越觉得生气。 

拂阳忙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了,被大哥听见了他会骂人,大哥今天好像不太开心似的。” 

停云用力掰开他捂着自己口的手,喘了口粗气才道:“我才不怕他,我又没有说错。” 

拂阳想了想,也隐隐觉得几年前大哥从京城回来后就很凶,不过大哥去京城之前是什么样他已经记不太清楚。见停云还兀自义愤填膺,似乎怒气一时消停不了,于是凑到他耳边低低道:“不如我们做那个游戏罢,这样说不定你就可以消气了。” 

停云微微红了脸,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两人便相拥着躺下,又一起缩进了薄被里。 

黑暗中拂阳轻轻咬住停云的耳垂,感觉冰冰凉凉,玛瑙似的。一边将手伸到停云的衣服里轻轻抚摸着,一寸寸,一片片,动作极为轻柔。 

停云的呼吸渐渐急促了,睁大了水眸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残月如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泻在床上,均匀地洒在两人身。凌乱的衣衫,交缠的躯体,急促的呼吸,迷乱而又撩人。 

拂阳可以清楚看见他眸中盈盈的水波,以及双颊上朵朵嫣红。虽然是与镜子里的自己同一个模样,却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情。朝霞不足以形容其艳,晚霞不足以形容其清。每次看见停云的这个表情,他总觉得心头有一簇火苗燃烧着,先是星星点点,最后化作燎原之势,象是要把自己整个地焚毁——只是就算被焚毁他也是愿意的。 

凑上薄唇吻了吻停云,感觉到他的嘴唇又烫又湿,于是加大了力道,从轻啄变成了吮吸。探入舌尖,与对方的小舌拼死交缠,你争我夺,激烈时恨不得将对方揉碎了融入自己,温情时又恨不能把自己揉碎了融入对方。 

迷乱中拂阳用手指夹住了对方的敏感之处,引得他一阵阵轻呼。见他满面的喜悦陶醉,拂阳的心里也是欢畅无比,依照着本能摩挲着,逗弄着,惹得停云在床上弓起身子呻吟不已。 

两人刚刚是能够体会情欲的年纪,一切却又是朦朦胧胧的。自从几月前同浴时无意间发现这样抚摸对方可以引发莫明的欢愉,两人便乐此不疲。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都不肯去深入探究,也心照不宣地共同保守着这个秘密。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呻吟声也越来越大,连窗外的秋虫听了都羞得停止了鸣叫。两具洁白无瑕的躯体紧密交缠着,胡乱的在彼此身上摩挲亲吻,忽重忽轻的撕咬拉扯,无一不引发着难以言传的汹涌情潮。 

良久后两人终于平息了下来,却都不想动,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躺着。外面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经到了三更。窗外凉风萧瑟地吹着,院子里梧桐树叶纷纷坠下,在月光下跳着生命最终的舞曲。因为是最后,所以才尽心尽力。 

拂阳稍稍动了动身体,轻声道:“停云,你说别的兄弟也会做这种游戏吗?” 

停云认真想了想,“一定是感情特别好的才会。比如说大哥,我看了他就讨厌,才不会同意这样。” 

“噢,原来是这样啊!停云你懂得真多。”拂阳由衷地赞扬了一句。 

停云又红了脸,期期艾艾道:“呃……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想,又或者只有孪生兄弟才这样。我们落地时就紧紧抱在一起,听说还是口对口呢,嗯,一定是在娘胎里时你总是抢我嘴里的东西吃。” 

拂阳连忙摇头申辩,“怎么会呢?我一向都把好东西让给你吃的。” 

停云呵呵笑了起来,“那一定是我抢你口中的东西吃,所以一落地你就气哭了。而我肯定是因为忙着吃东西所以才哭得比你晚,最后成了弟弟——唉!我贪小便宜吃大亏了。” 

拂阳闻言觉得有理,于是也笑了起来。模模糊糊间睡到了天亮,趁着丫鬟进来之前两人起床收拾了狼藉,换上了干净的床单。停云虽是万般不愿,但是想到大哥风惊雷的棺材脸,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随拂阳去了书院。 

一路上停云都磨磨蹭蹭,不时停下来休憩,等到达书院已是黄昏时分。趁着停云躺在床上休憩的功夫拂阳出了房门,去找李墨言。他对李墨言有着说不出的好感,又感激那日课上他好心替自己解围,所以特意从婚宴上拿了些精美的点心带到书院给他品尝。来书院的路上不小心被停云看见,还被停云讥讽了一通。 

走到湖边,远远看见湖心亭里站着李墨言。仍然是一袭发白的青衫,临风而立的身姿修长挺拔。 


(四) 

拂阳走上通往湖心亭的九曲回廊,到了亭边时见墨言依然伫立在风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来到。 

迟疑着咳嗽了一声,“先生。” 

李墨言缓缓转过声来,面色似乎有些苍白,星眸中也布满了血丝。他勉强展颜一笑,“是拂阳啊!”一边招呼他坐在亭中石凳上。 

石桌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作,上面是两朵并蒂的莲花。拂阳“啊”轻呼了一声,“先生也喜欢这并蒂莲花。” 

李墨言在他对面坐下,见他眼神明亮地注视着画作,便道:“原来拂阳也喜欢。” 

拂阳连忙道:“嗯,我与停云出生那夜家里莲花池的莲花突然开放,并且枝枝是并蒂,先父以为这是极好的兆头。以后我们家所有人都很喜欢这并蒂花。” 

李墨言沉默了一下才轻轻道:“原来如此啊!”又向拂阳道:“拂阳,这幅画我没有心思将它完成,不如你替我续上几笔可好?” 

拂阳迟疑了一阵,见了李墨言鼓励的眼神,便鼓起勇气拿起桌上的笔添上花瓣花蕊,不多时两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便跃然纸上。叶子上的露珠似乎犹在滚动着,静中带动。 

李墨言连声叹好,他这才发现拂阳其实聪明过人,只是没有记性而已。心念一动,提笔在画上题上“花开并蒂,情结同心”八字,然后对拂阳道:“拂阳,这幅画你就留着罢,以后若遇见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这画送她。” 

拂阳忙起身称了谢,又把点心礼盒送给了墨言,墨言笑着接过了,两人便坐在亭子里闲闲聊着。 

“先生,您一人来此,那么您的家人呢?”拂阳突然问了一句。 

“我家在临州,自幼父母早亡,是姐姐将我养大成|人。如今姐姐已嫁人,李家便只得我一人了。”李墨言缓缓说着,面上表情淡淡,好似说着别人的故事。 

当事者虽然没什么,拂阳心中却一阵酸涩。他绞尽脑汁想要安慰李墨言几句,见了对方淡然的神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墨言见他迟疑,早已会过意来。于是扯开了话题,“拂阳,你可曾想过求取功名?” 

拂阳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自嘲地笑笑,“我这样笨的人若能考取功名,那么太阳也可以从西边出了。好在我对功名本来也没有太大兴趣,只要能好好地陪着停云我也就满足了。”想到这里心口不知为何一窒,心里沉甸甸的难受着。 

打量了拂阳一阵子,见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患得患失,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拂阳,一个人不该只为另一个人活着,哪怕那人在你心中胜过世上一切,甚至你自己。” 

望着秋风轻轻吹拂着水面,李墨言的目光似乎有些迷茫,“你若爱一个人,光是对他倾出所有是不够的。你若因为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又如何能让对方去爱一个几乎不存在的你?” 

转过身看着拂阳,见他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墨言继续道:“比如说,你觉得能好好陪着停云就满足了,可是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责任,要离你而去,那么你又如何自处?” 

拂阳脸色一白,额上慢慢渗出细细的汗珠,好似被人窥破心事的惶恐。涩声道:“不会……他说过不会离开我。”象是辩解,又象是要说服自己。 

墨言心口一紧,竟有些抽痛的感觉,本不想再打击他,却不由自主地开了口:“你是个男人,不能依附着任何人活着。不管人生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挫折,就算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人,抬头看看,头顶的苍穹还是那样的广阔,也就该释然了。” 

说到这里墨言望着天空长长舒了口气,“是啊!早该放下了。” 

拂阳苍白着脸,望着墨言呆呆说不出话来。这些话他并非从未想过,但绝对从未深想过。生命中有些灿烂如同插在花瓶里栩栩如生的纸花,它们或许比真花还要绚丽夺目。你见了赏心悦目,于是觉得那就是真花了,但是你永远不会把水倒进花瓶里。你可以骗过自己的眼睛,又如何能骗过自己的心? 

辞别了墨言,拂阳茫然地往后院走去。经过中庭的小花园时,看见林春赵思等人迎面走来。这几人家世显赫,多是当朝权贵,一年下来,俨然成了学堂里的霸王。拂阳正要避开,谁知那几人见了拂阳反而嘻笑着围了过来。 

“忘记蛋,怎么今日落了单?” 

拂阳气得涨红了脸,“你乱喊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林春立即绕到他身前挡住他,一边用扇柄抬起他的下巴,啧啧嘴巴,淫笑着,“不如跟了本公子,以后就再没人敢叫你忘记蛋了。怎么样啊!” 

“住口!”拂阳又羞又怒,瞅了个空子就想逃走。 

林春阳眼光一阴,朝其余几人使使眼色,那几人便将拂阳团团围住。拂阳见了他们这阵势,又惊又怒,“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连这个都不懂啊!”那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人拉住他的手浪笑着,“平常看你们兄弟俩那清高样,真不知等下子会怎么哭着求我们。” 

“放开拂阳!”这时一个人大喊着冲了过来,几人回头一看,正是停云。林春先是一愣,随即嘿嘿道:“正好一个不够我们用的,那么就两个一起玩罢。” 

“畜生!”停云大怒,冲上来与他们厮打起来,众人立即混做一团。停云拂阳年纪尚幼,终是寡不敌众,不多时被几人打倒在地,跌得脸青鼻肿,形状好不凄惨。拂阳见众人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急忙趴在停云身上护住他。 

“你们要打就打我,放了停云!”说话间又被人踹了几脚,趴在停云身上吐出一口血来。 

停云用力掀开伏在自己身上的拂阳,一跃而起,挡在他的身前。突然银光一闪,他手中便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林春等人惊呼一声,本能地倒退了几步。停云冷笑一声,血红着眸子瞪着林春等人,“有种的放马过来,我才不会怕你们这些狗杂种。” 

众人被他那寒冰似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毛,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林春气得朝另外几人一挥手,“他一个小孩子你们怕什么,快给我上啊!”那几人闻言突然省悟过来,于是又一拥而上。 

“住手!”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你们在干什么?”一条青色人影冲了过来。一通漂亮利索的拳脚下来,林春赵思已经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来人是新来的夫子墨言,急忙作揖求饶,见墨言冷冷地不理睬他们,便忙扶起地上的林春与赵思灰溜溜逃走了。 

墨言也无暇去追赶他们,急忙跑到拂阳与停云身边探视。两人的衣衫破碎,拂阳的嘴角还挂着血丝,人虚弱地蜷缩在地上,而停云的面颊上也有着不少擦痕。 


(五) 

墨言帮停云把拂阳扶回房间里,又帮他们处理了伤口。停云仍旧愤愤然谩骂着林春等人,拂阳却怔怔的不怎么说话。 

“想不到先生武艺如此高强。”停云突然叹了一声。 

墨言笑笑道:“我这种三脚猫功夫也只能对付一下林春他们。教我武功的那位朋友才是世外高人,不但武艺超群,连医术也是天下无双。” 

拂阳闻言眼珠动了动,抬头呆呆望着墨言。墨言见他神情恍惚,拍了拍他的肩,又安慰了几句便推门出去了。 

停云见拂阳兀自发着呆,忙过来询问他怎么了。拂阳摇摇头,只说了句“累了”便倒头躺在了床上。 

停云还从来没见过拂阳如此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呆呆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想着报仇是万万行不通的,自己力量这么弱,无异于以卵击石,心里于是更郁闷了。再转念一想也许可以藉此原因让风惊雷同意他们俩再不来书院,心里方才稍稍好些。 

长长舒了口气,便去收拾了行李包裹,准备明日一早就走。收拾完后见拂阳还是睁大眼睛呆呆望着蚊帐的白顶,渐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了。 

“哎哟……哎哟……”停云抚着面颊坐在床边呻吟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更惨烈。拂阳终于回过了神,连忙坐起身问他觉得如何了,是不是很痛。 

停云用手指指自己的面颊,“真的很痛,嗯,要是有人肯舔舔说不定会好些。” 

拂阳忙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面颊上的伤痕,又凑上去细细舔着,“乖,舔舔就不痛了。” 

停云感觉着面上湿湿痒痒的感觉,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唇角渐渐溢出笑意,过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拂阳停下动作,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停云呵呵道:“真笨,说了就信。我骗你的,其实早就不疼啦!” 

呆了一阵,拂阳松开搂着他的手臂,幽幽叹了口气,“我是笨,要不是笨怎会总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停云俏皮眨眨眼睛,“有什么不好吗?难道你想要被别人吃得死死的?” 

拂阳伸手扶住停云的肩,“好,当然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停云,今日是我不好,我是哥哥,本该保护你的,却让你受了伤。” 

停云蹙眉看着他,“什么伤不伤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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