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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青木喜欢上一名年轻模特,此事让总经理武田给知道了,听说被骂得狗血喷头。青木曾对朋友发过牢骚,说武田自个儿倒满不在乎地搞上自己公司的模特。这就很清楚了。”西本对十津川说。
“就是说找到青木杀武田总经理的动机啦?”
“青木本人否认这句话,不过似乎是事实。”
“那位年轻模特不会是匆忙赶往十日町的麻里明美吧?”
“那好像不是。”
“没找到青木对社长怀恨在心的其他迹象吗?”
“虽说痛恨总经理的蛮横、粗暴或卑鄙,但这恐怕是公司所有人的情绪,并非青木所独有。”西本道。
“然而对青木来说,假如为跟年轻模特的事而怀恨在心,那就得再加上一条嘛。”十津川答道。
8
青木是嫌疑犯吗?
杀人动机已经找到。关于谋害武田总经理一案,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然而他不可能在野泽杀害松浦缘理。松浦缘理的假定死亡时间是11日的下午5时到6时,这段时间青木正在向东京的公司报告松浦缘理失踪的消息。据说是下午5点发觉她失踪后便马上用电话通知的。
因而就只能认为是武田杀了松浦缘理,青木再制造自杀假象将那个武田杀了。
果真有这种可能吗?
“我想有可能。”龟井说。
“怎么讲?”
“青木跟武田、松浦缘理一起待在野泽温泉,所以能听到他们俩的密谈。我估计青木听见武田要缘理扔下十日町的工作,来野泽温泉再度会面的一番话。假如青木已知道武田想杀松浦缘理,不就马上意识到这是有意安排在野泽温泉结果她的吗?”
“于是,武田杀害松浦缘理返回东京后,青木就潜往东京,在晴海将武田连同车子一起沉入大海?”
“不错。”
“实在太牵强啦。”十津川说。
他觉得这推理当中似乎哪儿出了毛病,没什么价值。最不可靠的就是青木碰巧知道了武田的计划。既然是谋杀计划,武田会蠢到让它泄露出去吗?即使逮捕青木,这个疑点若不消除,也无法提起公诉吧。
龟井也和十津川一起陷入沉思,突然他问道:
“要是设想有同谋呢,如何?”
“同谋?”
“是的,不,与其说是同谋,还不如看做是按武田的命令行事的呢。武田确信可凭自己的权势摆布任何人。因此,我看那天应该是他让青木配合自己耍花招的。”
“就是说青木被收买啦?”
“是的。尽管武田跟我使了个障眼法,可要是青木否认说没打电话,那就一切全完了,无法想像这危险的计划还能成立。”
“就是说,即使武田没打电话,青木也该证实对你说过的话吗?”
“对。我想青木已被重金收买,要按指示作证。这样的话就好理解了。”龟井说。
“然而,青木并没有照武田的指示行事?”
“是的。由于平时怨恨武田,所以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便马上实施报复。”
“可不是吗。”
“我想青木是该这么作证的。11日下午3点半左右武田打来电话,就告诉他正为松浦缘理失踪而大伤脑筋。此刻正是武田和我一道乘坐浅间二十四号,往十日町打电话的时候。于是武田赶往十日町,两人一起寻找松浦缘理。青木这样作证的话,武田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就成立了。”
“可他出卖了他?”
“不错,青木作证说没打过那样的电话,武田也没来十日町。”
“武田恼羞成怒了。”
“是的。青木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息怒并返回东京,12日夜里便在晴海码头杀了他。我就是这么设想的。”龟井道。
十津川觉得比前一个推理稍好理解一些,但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武田的举动好怪呀。”十津川说。
9
就算武田收买了青木,又在野泽温泉杀了松浦缘理吧。那以后他当然要去十日町,做出跟青木一块儿寻找松浦缘理的样子来。要不然,不在现场的证明便无法成立了。
然而,武田没去十日町。不知道他在何处,可翌日,即12日夜,他就在东京遇害了。只能说这种举动不可思议,自个儿让自个儿显得行为诡秘,形迹可疑。
“能设法解释这一点就好了。”十津川说。
“野泽似乎就是症结之所在呀。”龟井不无叹息地说。
“这就是说,松浦缘理为何在野泽温泉遇害呢,是吧?”
“是的。在野泽温泉和十日町,饭山线沿途各站。竟然在很难证明自己不在现场的地方搞谋杀。我要是武田,就会在别处杀人,在尽可能远离十日町的地方。”
“比如?”
“比如……是啊。”
“东京?”十津川问。
“不错,东京。那样的话,武田没去十日町却在东京被害的原因就清楚了。他多半是在找本该在东京会面的松浦缘理的。”
“而那时候,松浦缘理已在野泽温泉遇害了?”
“对,是什么人让她去野泽温泉的。”
“青木?”
“恐怕是。”
“不过,青木有11日不在谋杀现场的证明吧?不就无法去野泽杀松浦缘理了吗?”十津川很是纳闷。
“是的。”
“那,这种设想也行不通?”十津川咂了咂嘴。
杀害松浦缘理的究竟是谁?
青木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而若是武田,又为何在野泽下手,为何不去十日町呢?这些疑点都没法解释。
“得从头再来一次啦。”十津川愁眉不展地说。
龟井他们再次四处奔波侦查,将武田和松浦缘理身边的人一一排查了一遍。结果又浮现出一个新的可疑对象,副总经理小堀美奈子。
三十五岁的美奈子曾是当红的名模。那还是二十八岁时,她突然放弃了模特生涯,半年后便干起了俱乐部的行政事务。
“其中的缘故,有人告诉我们了,她是个很了解武田内情的女人。说是当模特时,她跟武田有染。”龟井报告说。
“那非常有可能吧,因为武田总经理对女人素不检点,连自己公司的模特也不放过。”
“后来事情有了发展。结果美奈子怀孕了,可武田说要打掉。她不得已做了人流,身体虚弱,便休养了六个月。复原后不想再当模特了,武田倒也负起责任,让她当了副总经理。”
“副总经理,那不是很好吗?”
“但据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职位呗。”龟井道。
“而后武田又搞上了松浦缘理,小堀美奈子怨恨他也就不奇怪了。”十津川看着龟井带来的两张小堀美奈子的照片说。
一帧是当模特时拍的,再一帧是近照。虽然至今仍很漂亮,但风姿已全然不同往昔了。在这前后两幅玉照的变化中,她的内心大概萌发了杀机吧?
“不过,11日松浦缘理失踪,她急急忙忙调兵遣将,将模特新秀派往十日町,不是忙得不亦乐乎吗?有去野泽温泉杀人的时间吗?”十津川提出疑问。
“去问问麻里明美吧。”龟井说。
十津川和龟井到中野的高级公寓走访明美。这是位年仅二十的年轻模特。看上去她为总经理和松浦缘理的猝然亡故深感困惑。
“11日你匆忙赶往十日町,是谁替你打点的?”十津川问明美。
“副总经理呗。”明美答道。
“靠直升机帮的忙?”
“嗯嗯。”明美的回答很肯定,似乎不像在撒谎。
这么说,小堀美奈子没有去野泽温泉杀松浦缘理的时间。
“小堀小姐没跟你一起乘直升机去十日町吗?”龟井一问,明美才第一次露出笑容说:
“没那回事。”
“不顺手啊。”回来的路上,龟井叹道。十津川则默不作声,一回到搜查本部就马上给长野县警察户田警部挂电话。
刚打完电话,十津川便对龟井道:
“据说发现松浦缘理的尸体是在12日的清晨6点哪。”
“那又怎么啦?”
“总而言之,没证实是在野泽温泉被害的。被害时间为11日下午5点到6点之间,也就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行凶后再用车运去的。”十津川说。龟井的脸终于又开朗起来了。
“也很有可能是在东京遇害的喽?”
“是的。走进十日町的饭店后,松浦缘理立刻悄悄地溜出饭店跑回东京。所走的路径大概是打的到越后汤泽,经上越新干线回到东京。下午3点就可溜出饭店,于是花一小时到越后汤泽,再花1小时30分到上野。假如5点半到达上野,那就赶上假定死亡时间的5点至6点之间了。”
“小堀美奈子有作案可能啊。”龟井道。
“整理一下吧。”十津川看着写在黑板上的名字和时刻说道。那上面并列着武田、青木、松浦缘理、小堀美奈子等人的姓名。
“首先,松浦缘理为何撇下工作从十日町回来呢?”十津川问。
“跟武田约好的推断不合理吧?”
“这种情况必须有个前提,就是武田想要杀她。既然武田身为模特俱乐部的总经理,就不至于让模特撂下工作一走了之的。何况,武田不是没杀松浦缘理吗?”
“是啊。”
“武田从列车打电话到十日町不是耍花招,那就真有其事了。”十津川正说着,西本与日下两位刑警回来了。
“听到了有趣的传闻。”西本对十津川说。
“什么传闻?”
“听说那个青木经理跟小堀美奈子有私情。”
“当真?”
“据说大约一个月前,他们俱乐部有人夜里看见他俩从她的公寓里走了出来。说是等出租车的时候,两人搂成一团,之后青木打的回去了,她仍一直目送着。
“还有人说青木跟模特的关系被武田拆散了,而美奈子又受到武田的伤害,两人的相互同情大概演变成了爱情。”日下说。
“两人同谋的可能性显露出来了。”龟井道。
“走,跟她见见面。”十津川突然说。
10
十津川和龟井在银座的模特俱乐部见到了美奈子。
尽管总经理武田死了,但俱乐部的工作似乎仍在继续,她正忙着打电话。一见到十津川他们的脸,她便将二人让进里间的总经理室。
办公室很宽敞,装修得豪华气派。
“有何吩咐?”美奈子再次问十津川。
“关于这次的案件,我们曾做过种种推测,不过总算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想讲给您听听。”十津川答道。
“为什么给我讲?”
“因为您对武田总经理和松浦缘理小姐的态度都很相似,希望您先听一听,再谈谈您的看法。”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好歹先听一下。”十津川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讲了起来,“松浦缘理小姐生性恣意妄为。她跟总经理武田好上后,尽管让他给自己租了套目白台的高级公寓,又接受他许许多多的礼物,但仍在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出席十日町的和服展示会,却说在此之前要先去野泽温泉游玩一下,我想这也表现出那种任性吧。可她还是不满足。她又对总经理提出了什么要求,但未被接受,于是突然拒绝参加和服展示会的演出而销声匿迹。武田总经理从回程的火车上打电话给十日町的青木经理,得悉此事后慌了手脚。”
“可青木君证实说没接到那个电话。”美奈子插了一句。
“请先听完嘛。”十津川制止了她,“武田在上田站一下火车便跟您挂了电话。请您好歹听到底。武田该是这么对您说的。他说松浦缘理这家伙又失踪了,她的任性真让人受不了。请即刻派新的模特去十日町顶替她,我也要去十日町。”
“没接到这种电话呀。”
“当时您对总经理是这么说的。您说青木君来电话,松浦缘理好像溜出了饭店,要回东京找总经理。所以别去十日町了,回东京来等她好吗?”
“瞎说!”
“于是武田没去十日町,又朝东京来了。而您将模特新秀麻里明美打发到十日町之后,便驱车去见松浦缘理。”
“我没去野泽温泉啊。”
“当然,不是野泽,是东京都内靠近上野的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她会在那儿呢?我还以为她是在野泽被杀的呢。”
“松浦缘理可能给青木经理留下话说,如果总经理来电话,就请转告他,我在东京的什么地方等他,然后才离开十日町的。青木经理将这些话都告诉您了。”
“青木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美奈子问。
“那是因为你们俩都憎恨武田总经理并且相互爱恋的缘故呗。你杀了她后,便开车将尸体运到野泽温泉,扔在建命寺后面,而后再返回东京来。当时还将事先备好的一枚社长徽章弃置在尸体附近。”
“……”
“由于松浦缘理始终没有露面,等在东京家里的武田便给您打电话,可是您也不在。我想,您是12日清晨去总经理家的。武田总经理问您怎么回事,你却出其不意地从背后猛击一下让他昏倒。然后将武田捆了个结实,您便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公司里,回答着龟井刑警的询问。入夜之后,您再次去武田家,在晴海码头让他连同车子一起掉进大海。不用说,您没忘记摘下他的徽章吧。”
“胡说八道!”美奈子脸色苍白地说。
“有什么地方欠妥吗?”十津川盯着对手问。
“为什么我必须杀两个人?”
“总经理辜负了您,所以。”
“不过,跟松浦缘理无关呀。”美奈子道。十津川平静地说:
“她提出了什么要求,才撂下和服展示会不管的。我想有两种可能。一是要求当总经理太太。这是因为经理夫人疾病缠身,她觉得自己实际上跟夫人一个样。再一个就是她不当模特,想跟总经理一道搞经营。换句话说,要求当副总经理。”
“可我这个副总经理只是个摆设呀。”
“然而松浦缘理不是想把您撵走,自个儿当副总经理吗?”
“请别胡说八道!再侮辱我,就要控告你们啦。”美奈子厉声喝道,奔出总经理室,撇下他们两个在那里面面相觑。
“她是凶手。”十津川说。
“我也认为是,可惜没证据。”龟井不无遗憾地说。
“证据吗?”十津川不以为然地环顾着总经理室,自语道。
“那是什么?”他边问边走到墙边的酒柜旁。因为他发现,玻璃柜门后面摆设着瓶壶之类的小玩意儿,其中还有那架“鸽子车”。
“武田在野泽买了两个吗?”十津川问龟井。
“那没有。应该只买了一个,他说过的。”
“那么,这个呢?”
“不会是上次去野泽买的吧?”
“是啊,”十津川将那鸽子车拿在手上摆弄着,说道,“上面有字呢,平成元年九月谨制。”
“那买的就是这个啦。”
“果真如此的话,奔驰车行李箱的鸽子车又是怎么回事?”十津川问。
两人将鸽子车放回原处,回到搜查本部。
十津川吩咐西本刑警取来奔驰车行李箱内的鸽子车。
一模一样的鸽子车。龟井把它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叫出声来:
“这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是相同的鸽子车吧。”
“是的,但这是藤编的。”
“鸽子车不都是藤编的吗?”
“不错。我买来的那个也是。”
“有不同吗?”
“据说本来是用通草蔓制作的。野泽至今还有人固守这种传统呢。我记起来了,武田还炫耀说是特地去找那个人买的。”
“是总经理室的那个?”
“那才是通草蔓编的正宗货呢。”
“这么说,是怎么回事?”十津川陷入沉思。
“武田11日回东京后,可能将正宗的鸽子车带到那间总经理室去当酒柜的摆设了。”龟井道。
“大概是吧。”
“11日,武田不是在家里等松浦缘理来电话吗。可是老也等不上,于是深夜驾车去公司看看,以为缘理说不定会去俱乐部。我想他当然也去了目白台的高级公寓。就是那个时候,他从盒子里取出鸽子车去装点总经理的酒柜。”
“而小堀美奈子却不知此事?”
“是的。12日清晨捆了武田总经理后,她必然想有没有什么疏漏呢,便查到了汽车的行李箱,发现有个旅行袋,还有个鸽子车的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美奈子就冥思苦想起来啦。”
“我是这么猜想的。空盒上写着鸽子车的字样,所以她以为,车子被发现时如果有鸽子车,那好歹都将成为武田总经理去过野泽的证据吧。然而伤脑筋的是盒子空了,于是便急忙跑去买鸽子车。”
“可她不是没去野泽温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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