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庀咧校猿鲂╁挠虢壳巍Q艄獾恼丈浠共肆硗獾男Ч舴⒊鏊硖宓姆枷恪U庵峙业钠㈦畴底盼遥刮腋械秸笳箪旁巍N馊鹎凵砩系某墒焓橇钊四岩灾眯诺模趺椿嵬蝗徽饷锤挥信宋抖�
她一边投入地和我聊,一边下意识摆弄肩头那只泛白了的皮包,这只包是在三店上班时,老妈给她的奖品。吴瑞芹如此珍重它,可见那段生活对她来说,应该是刻骨铭心的。
我故作疑惑地问吴瑞芹:“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用不置可否的眼神儿瞟了我几眼,勉强地说:“没有……不过,我谈了一个……但是我们早分手了。”“他是谁?是我们同学吗?我认识吗?哪儿的人?”我一连串地问话让她无所适从,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你不认识他。
“他什么样儿?是做什么的?”我还是不想放过她。其实我的追问也并没有实际意义,更不存在对她的关照,我只是出于好奇而已,更是为了不让我们之间的谈话中断。吴瑞芹的突然脸色凝重起来,很难过的样子,眼晴里也有了泪水:“你别问了好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关心他,怎么不关心我?”
我说我是在关心你嘛,我问的目的,我只是想……想帮你。这句话对她的震动不少:“真得想帮我?”话语中充满期待。
我不敢立即回答,想了想才坚定地说:是。其实我心里是含糊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兑现这样的承诺。我怎么能帮得了她呢?吴瑞芹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脸上的悲伤逐渐隐去,取尔代之的是令人心动的微笑。她说:“你走近一点。”我往前移动了半步。“再走近一点。”于是我又挪了半步,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你怕什么,我想再听你说那句话。”我挺吃惊的,刚才她还悲切切的,怎么突然间就换了一个人?眼角的泪痕还在阳光中熠熠发亮呢,而此时的她,眼睛里却又充斥了荡人魂魄的渴望。吴瑞芹见我站住不动了,她迎上来,仰起笑脸,微闭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一个非常时刻的到来。这种场面我太熟悉了,我和赵琳、小姑、巧有过无数次。我想接下来应该就是紧紧拥抱了,于是我张开了双臂。
可事情并不是我所想像的那样,吴瑞芹完全没有和我亲密的意思,她的双手抵住了我:“这是给你的。”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中多出一卷儿钞票:“这是给你的生活费,不多,但够你花的了。我知道你的生活苦,不是你说的那么自在。以后我每月都给你生活费。”
我说这可不行,坚决不行,我不能要,你们家也不宽裕,说什么我也不能要。我的态度如此坚决,吴瑞芹的脸上又挂上了痛苦和绝望的表情,而且泪水再一次从她的眼角滑落:“你真得瞧不起我吗?……我跑这么远来见你……你一点也不明白吗?……。”
我是见不得女孩子哭的,我是个性情中人,这点已经可以十二分的肯定了。我说好好好,我收下,不过,算借你的。我取下她手中的钱紧紧攥在手中,心里边挺难受,我不知道收了这份钱后,和她的关系该是什么性质,怎样和她相处?我只有感激,我一定要感激她一生。
剩下的时间,吴瑞芹轻松地给我讲发生在身边的新鲜事儿,但却极力回避她的情感历程,也不谈自己的现状。我对她的叙述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急于想摆脱开,我的脑子又开始混沌一片,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理一下头绪。我的心不在焉让吴瑞芹查觉到了,她说:“我要走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以后多写信给我好吗?”我正等她这句话呢,忙不迭地答应了她,正想离开,她却突然扑过来紧紧拥抱住我,默默地抱了几分钟才松开,我看到她的脸颊挂满了更多的泪痕。我的印象中,吴瑞芹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啊,也很少哭,可现在怎么变得这般脆弱?
吴瑞芹的突然到来,给了我很大震动,我不得不考虑该不该接受她并好好爱她了。她给我传递的信息非常鲜明:我们相爱吧,我想嫁给你。她走后的好些日子,我都无法安心学习。好多次我回到家里,想从老妈那里打听一些吴瑞芹的真实消息,但老妈很警觉,每次都能让她听出味儿来,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我,看得我直发毛。后来,老妈还是停下手里的活儿(我从来不敢在她闲着时打听此类事情),郑重地告诉我:“小吴这姑娘算彻底毁了,多好的姑娘,却跟了个老头子。……”老妈说的老头子,是吴瑞芹的师傅。也就是说,吴瑞芹和她师傅有着不可理喻的关系。
我对吴瑞芹有了些鄙视,但却并没影响对她的牵挂,甚至更强烈地思念起她。我忍不住把这件事对徐兴春讲了,让他帮我出出主意。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极力撺掇和怂恿我与吴瑞芹发展下去:“我敢和你打赌,你的幸福来到了。”他煞有介事、神秘兮兮地说:“缘份是可遇不可求的,她这么痴情地追你,不惜一切代价追你,说明老天爷给你送来了福,你不珍惜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他的话不无道理,我决定:和吴瑞芹好下去。
谈论此事时,我们正在宿舍抽烟,不提防班主突然走过门前,我们慌忙扔掉烟头,但还是让他看到了。值得庆幸的是班主并没有反应,只是停顿了一下脚步,又匆匆走开了。
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最担心的是刚才的谈话是不是让班主听到了?最近他对作风问题抓得特别严,给我们的感觉是又一轮运动开始了。
正文 四十六、整风
午饭后不久,我约了徐兴春一起到街上去,让他帮我给吴瑞芹选择一件小礼物,我决定下次再见到她时,做为定情物送出。
我们逛遍了葛家街所有的店铺也没相中一样顺心的东西,真折磨人啊。女人的心本来就难以琢磨,更何况我是第一次给女人卖礼物,当然猜不透她究竟喜欢什么。徐兴春说还是卖胸花吧,这个主意不错!可惜的是葛家店铺没有合适的。徐说:“走!到小南坡去看看,那儿的货全。”我犹豫了一下:“下午什么课?有没有班主的?”徐兴春连声说:“没有没有没有。”继尔话锋一转,调侃我说:“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
四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小南坡,在那里终于买到了一枚合适的胸针,我不敢久呆,总觉得到处是熟悉的面孔,还有探寻的目光在跟踪我,我们匆匆离开镇街后,我才长长松了口气。
沙子路被来往的车辆掀起阵阵呛人的尘土,粗大的沙粒时常迷住我们的眼。我和徐兴春都很恼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留意着路况。我偶然回头时,发现身后那辆吉普车的司机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是他,纪校长,肯定是他。慌乱之中,我差点把车子骑到沟里去。纪某人肯定也看到了我,但他的车子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加大了油门呼啸而过。我挺迷惑:他怎么干起司机这个行当了?不会是我认错了?
徐兴春追上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睡着了?刚才怎么回事?差点掉沟里,真是臭手……。我没搭理他这个话茬儿,而是兴奋地对他说:“你信不信?那个开车的我认识。”他说这有什么,我认识的司机比你还多。我说他不是别人,是红旗中学的校长。徐兴春略作回忆状,然后又作恍然大悟状:“噢,想起来了,就是你说的那个纪校长啊,你姐夫嘛。”他对我一脸的坏笑。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说你脑子肯定有问题了,忘了?你告诉过我嘛。
是吗?我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一个这没城府的人?我恼怒于自己。
徐把话题又转到了女生身上,而我此时非常忌讳甚至厌恶这个话题,再说从徐兴春口中讲出的故事,多半是他煞有介事的、添油加醋的想像和杜撰。
我的心思仍停留在对纪校长的臆测上,但百思不得其解。
徐兴春真他妈混蛋,下午不仅有班主的课,而且不止一节。他说记错了,我说去你妈的,你成心坑我就是了。我的火气挺大,徐兴春不敢吱声了。
我们偷偷溜回宿舍时,趴在被窝装病的几个同学警告我俩千万别回教室,据说班主下午要开班会,搞整风运动。
但我却呆不下去,窝在宿舍绝非上策,何况这儿有贺东的耳目。迟疑了片刻,我坚决离开宿舍,回了教室。好在下课铃同时响起,使我得以喘息,能够在上课之前,安然填补自己的位子。
果然,这节课班主要有大的动作,因为他并没追究我的旷课,这说明目前的主旋律不在这方面,而是整顿男女作风
“整风”运动的第一个对象竟然是陈蕾,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班主义正辞严地说:“我早就注意你了!掌握了你的第一手材料!你要注意自己的名声和影响,要把心思安在学习上,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班会开得非常严肃,班主四十分钟的愤怒演讲让我们感到了压抑,他的矛头一直没有离开陈蕾,用尽了各种谴责的方式和手段,班会成了对陈蕾的批斗会。我被这种阵式震慑,心里七上八下,暗暗为自己祈祷,更为陈蕾祈祷,因为我看到她已经支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几近瘫痪。
班主对陈蕾的批评,很多地方令人感到莫名其妙。我努力想从他的话中听出些细节,但越听越糊涂,最后是一头雾水。按他的说法,陈蕾与班上的每一个男生都有特殊关系,而且还与某个男老师有染。不知他这“一手”材料是从哪儿收集到的,这般不靠谱。
拗过了漫长的四十五分钟,大家总算透了口气,看着班主离开,每个人脸上都有了些轻松。
只有陈蕾,一节课压抑的痛苦发酵了,她追随着班主的脚步到了办公室前。我在教室的山墙下偷偷关注着这一切,远远看她在那里与班主辩讲着什么。她的肢体语言特别强烈,昭示着此刻的激动。班主却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举高临下地看她表演,毫无生气,也没表示,直到上课钟敲响时,他才截止了陈蕾的叙述,挥了挥手,扔给她一句话后,不耐烦地走掉了。
陈蕾肯定很失望、郁闷和痛恨,她愤愤地撕扯着花坛里花瓣儿,把它们恨恨摔到地上,踯躇了许久才回到教室。
当我证实陈蕾的遭殃全是贺东干的时,愤怒与仇视在我心里打了一个结儿,我想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此时我还为自己担心,担心我与吴瑞芹的事会不会也像陈蕾一样引来杀身之祸?整个下午我都没心事上课,一直在酝酿怎样给吴写一封信,让她千万别再来找我了。
信写完后,我却又放弃了寄出的念头,我有了另外一个大胆的想法:去找吴瑞芹,见她最后一面。
对陈蕾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开除。
陈蕾的反应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激烈,她频繁往来于教室与宿舍之间,却不是我们预计的穿梭于校长与班主之间。她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我们很同情她,可谁也帮不上她,此时只有贺东的心情与我们不一样,他非常轻松,看不到一点伤感与内疚。
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陈蕾没有走成,她还是留下了。这一切都是刘恒的功劳,他只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事情就有了转机,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鬼才知道。
正文 四十七、在她家住了一夜
我去木桩圩那天,村子里赶集,那条窄巴巴的小街上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一眼能望到尽头。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吴瑞芹的理发店,可不知道为什么锁了门,我感到非常失望,不会这么巧吧?一时没了主意,推着车子踽踽独行,不无丧气地在一条胡同里逡巡。没多久,我就看到胡同口那户人家走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还有她身边一个小孩,朝我奇怪地看,看得我好不自在,脸发烫的感觉。我犹豫了一阵子,迎着他们走过去,正想打探一下消息,那女人却牵了孩子的手又回了院里。
我不得不出了胡同,打听一位柱拐的老爷子:“大爷,打听一下,知道吴瑞芹家在哪儿吗?就是那个理发的。”他很逗,笑咧咧地给我指点门儿,原来就是刚才女人站的那家。既然老爷子这么热情,就用到底吧,我说:“能不能麻烦你给捎个信儿进去,告诉她有个同学送书来……”“能,能,有什么不能的你说是吧?”我还没编完瞎话,他就截住我的话,连连答应着,而且笑得更经典,一副弥勒佛的精神面貌。
老爷子进了院门好长时间才出来,然后就是吴瑞芹,她的惊喜不言而喻,她可能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一件大红坎肩和粉红色外套,显得很精神,随后出来了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想必是她给我说起过的堂姐了。
吴瑞芹故作吃惊地欢呼一声:“是你!”我挺费劲地笑了笑。
“进来吧,你在街上做什么?”
“是呀,进来吧,刚刚我还看到你,你怎么没进来?”这是她堂姐的话,基本属于废话。不过,她的热情倒比吴瑞芹来得真挚和自然。
我十分迟疑,真的,怕字当头。吴瑞芹已经走近我,离我很近很近,不到一米吧,这已经够我受的了,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在陌生的街口,和一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站这么近,我很难受。吴的堂姐倒知趣,站在吴瑞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细细地打量我。我只得慢慢扶着车子往墙边靠,尽可能躲避开她的视线,也许堂姐过意不去,也许看出我的尴尬,招呼一声后先回去了。
剩下我们俩人时,多少话却无从谈起,净说些客套话,我急,却无可耐何,吴瑞芹也没有了找我时的那种泼劲儿了,倒像语言表达出现了障碍。我好几次想把那枚胸花掏出来给她,却做不到。我们正僵持着,吴瑞芹突然兴奋了:“我妈回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一位六十多的老妇人正提了菜蓝子向这里走来,很显然,刚从集上回来。我的心急跳不停,慌得要命,忙说:“我走了。”吴瑞芹一把抓住车头,哭的意思都有了:“别走啊,你别走,吃饭走吧。”“不了,我马上就走。”“那好,走吧,你如果走了,我再也不会去见你了。”
吴瑞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既然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啊。
我决定留下,午饭后再离开。
吴瑞芹的家并不宽敞,三间低矮的正屋,两间黑暗的厢房,平日也就住着她们娘儿俩,吴的弟弟住校,在南坡中学读书。
她家的炕太高了,不知道为什么垒得这么悬,我猜想她老爸肯定是个高个子。这么胡乱想着,被她们“抬”上炕去。
我的到来,受到吴家娘仨极其热烈的欢迎,我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多半是看在我老妈的面子上。果然,话没三句,吴瑞芹的妈妈就开始关问起我们家的事儿来了,尤其关心我老妈的情况,还有三店的事情,再就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见我难以招架,吴瑞芹这才给我打圆场,催促老妈包饺子。
没想到的是,开饭之前,吴瑞芹给我端上一碗“水煮鸡蛋”。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专门招待女婿的荷包蛋,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个规矩,诚惶诚恐地享用后,还一个劲说好吃,吴瑞芹的妈笑了笑,又到灶下给我做了一碗。
午饭刚吃了一半,屋子突然暗下来,吴瑞芹说变天了。
外边很快下起了雨,而且下得挺急。上午还是晴空万里,怎么说变就变呢?吴瑞芹冲我做了个鬼脸说:“天意呗!”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雨竟然一直断断续续下到天黑,伴着阵阵狂风。我感到焦躁不安,难道要让雨扣在这儿吗?而我还没完成此行的任务呢,因为一直没得到与吴瑞芹独处的机会。
吴瑞芹的老妈见我急,也不强留,开始给我翻找雨具,吴瑞芹拦着她说:“妈你怎么回事,天都黑透了,你让他怎么走?”
就这样,我没有走出木桩圩。晚饭时,她们竟然又给我上来一碗“水蛋”,我已经撑得不行了,可绝不能流露出半点吃不下去的样子,怕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白天里吴瑞芹的妈妈把话都说空了,晚饭前后的这段时间,她不仅少言寡语,而且还显出了疲惫。油灯点亮两个小时后,她说要去睡了,到东间关房门再没出来。
我和吴瑞芹便拥有了这一个漫长的风雨之夜。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显然,她紧张而兴奋,而我呢,我努力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不敢有半点邪念。(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般正统)
我想是时候了,我得敞开心扉。
可当我的目光与吴瑞芹渴望的眼神相遇时,我却退缩了。吴瑞芹已经躺在被子里,对我乖张地做着暗示,我只能顾左右而言它,并且假装什么也不懂。
这个夜晚是最别扭的一个晚上,虽然吴瑞芹努力暗示我睡到她的身边,但我却一次次拒绝了。这样耗到午夜后,她抱着枕头睡去,而我一直坐到天亮,像个傻子。记得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睡吧,我要像守护神一样看着你。
我正人君子的行为并没有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