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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情潮-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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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是的,畜生!” 


  她继续往后退,突然泪下如雨,脚下虚浮,又道:“君珂,君珂,你害得我好苦!我不会放过你,银剑白龙,你不是人,你是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会死得更惨,惨!啊!天啊!” 


  她仰天长号,突然转身狂奔而去。 


  崔碧瑶如中雷击,骇然变色,呆在那儿动弹不得,久久方幽幽地说:“为什么?为了什么?难道是他……” 


  “不!我得问问他其中原故。”她尖叫,突然放腿狂奔,向华山紫凤消失处追去。 


  华山紫凤疯狂地狂奔,她体内潜藏的强烈复仇意念支持她,向前狂奔。 


  突然,道右掠出一个黑袍人影。道士髻、山羊眼、凸嘴獠牙……是逃得性命的百毒真君赵福安。 


  她脚下一虚,厉叫一声向前仆倒。 


  “我要复仇!复仇……”她叫,终于昏倒了。 


  百毒真君恰好到了,摇摇头,苦笑道:“人世间,报恩不易,复仇却不难,我乃是人间复仇客,看来我只好成全你了。” 


  他拾起她的宝剑,双手捧起她,身影一动,投入大雨倾盆的茫茫原野里。 


  崔碧瑶直追至白楼亭早已不见华山紫凤的踪迹,她怔怔地站在雨中,喃喃地说:“我深信,君珂哥不是这种人,绝不是这种人,银剑白龙也是近年的白道英雄,也不会的,天啊!但愿我能找到君珂哥。” 


  她兴趣索然,长叹一声,踏着泥泞,沮丧地入城去。 


  上游密林南端,即将展开生死一搏。 


  君珂一面飞掠,一面心中暗惊,这家伙身法好快,定然难斗,到了一块草地,他飞掠而下,一声龙吟,长剑出鞘,倏然转身待敌。 


  “哈哈!老怪物,这儿来。”他高声招呼。 


  不久,人影到了,大鸟般落下草坪。 


  这一见面不打紧,情海因此而涌起狂澜。 


  君珂在空坪中,继续招呼:“老怪物,这儿来。” 


  灰影飞掠赶到,君珂看清来人,惊道:“是你!” 


  来人正是四明怪客沈明昭,他也一怔说:“呵呵!是你!” 


  君珂定下神,哼了一声说:“老前辈,据晚辈所知,晚辈并没有开罪你老人家,为何一再苦苦相逼?晚辈委实感然不解,能说明么?” 


  四明怪客看了他那严阵以待的紧张劲,心里暗笑,却故意将脸一沉,沉声说:“你为何见了我就跑?” 


  “晚辈……”君珂急口分辩。 


  “凡是见了我老不死就跑的人,准不是好人。”四明怪客抢着说,脸孔扳得十分难看。 


  君珂不得不分辩,大声说:“晚辈并不知是你老人家。” 


  “你还骂我是老怪物。” 


  “晚辈看错了人。”他朗声答,毫无惧态。 


  “你以为我是谁?” 


  “晚辈曾受百毒真君与白骨行尸的逼迫,忍无可忍,所以要和他们一决雌雄,误以为你老人家是……” 


  四明怪客用一声怪笑打断他的话,伸出六尺长的小竹杖,摇头说:“强辩!那两个怪物早被我赶跑了。” 


  “老前辈不信,晚辈有口难言。” 


  “晴!你倒怪强项的,呵呵!揍你!”声落,竹杖突然扫出,厉啸刺耳。 


  君珂飘身后退,大叫道:“住手!晚辈愿向老前辈赔礼。” 


  四明怪客竹杖一摆,向前贴出说:“吃我一枚再赔礼不迟,别躲。” 


  君珂向右飘闪,怒声叫:“以老压少,你怎配称前辈?” 


  老家伙哈哈笑道:“武林无辈,江湖无岁,少废话,哈哈!”笑声中,一杖贴地卷出。 


  君珂再闪,大叫道:“休逼人太甚,你……” 


  四明怪客哈哈狂笑,杖化数道虚影,罡风厉啸,身形暴进,将君珂罩住了。 


  君珂忍无可忍,一声叱喝,剑化龙腾,立还颜色,他懔于四明怪客的名头,功力已运至十成,剑气突然迸发,直迫三尺外。自练胎息之后,进步惊人,内力之浑,大有日进千里之概,每一天的进境皆大为不同,经昨晚龙虎调和之后,更有长足进步,他所练的胎息,乃是玄门至高绝学,而玄门对龙虎调和有特殊的秘术,(男名白虎,女名青龙,男女分练,谓之降龙之虎,讲求练精化气,乃是筑基的功夫,根基有成,方进而讲求调和,谓之水火相济。)他进境奇速并非奇事,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剑气迸射中,龙吟乍起,化成一个光球,突然从杖影中滚出,再飞起两道白虹,攻向四明怪客的左胁。 


  四明怪客经验老到,一听剑啸便知估错了少年人,他原先只用了三成劲,百忙中再加了三成,原被荡开的竹杖儿,突然重向内收。 


  君珂感到压力突增,竹枝以无穷劲道从左右上三方向内紧迫,真气有回头反奔之象,剑势迟滞不灵,不由大吃一惊,是拼命的时候了。 


  拼命,他有顾忌,恐怕拚不成,反而受到损伤,心中一动,红衣老道所授的保命剑法出手,第二招“轻云缥缈”倏出,人化轻烟,剑幻虚影,在三方重压之下,鬼魅似的从后飘逸而出,剑轻触竹杖,借力飞逸,只一闪人已脱出竹枝所罩处,轻灵地退出两丈外,快!快得令人肉眼难辨,却又那么从容不迫。 


  “叮叮叮叮!”人站住后,方传出剑轻触竹杖的四声清鸣,接着是竹杖的厉啸乍敛,四明怪客怔在那儿,前指的竹杖,仍在轻微地颤动。 


  君珂逐步后退,他要开溜,这一招,他感到得手应心,但权衡实力,知道相去尚远,不能拚,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老家伙太厉害,再拖下去难倒霉。 


  四明怪客凝视着他,讶然道:“别走,我有话要问你,你这剑法是何人所授于你的?真了不起哩!” 


  “当然是家师所授。” 


  “胡说!昨天你在白楼亭斗雷火判官的马鞭,确是银河钓翁的绝学,这剑法可夺天地造化,不是的。” 


  君珂猛一惊,问:“昨天那人是雷火判官。” 


  “是的,我要不将他撵走,你将骨肉化灰,别顾左右而言他,说你这剑法的来历。” 


  “老前辈如果不识,也就不必问了。”君珂冷然答。 


  四明怪客呵呵笑,慢慢走近说:“你要我好好揍你么?” 


  “你倚老欺少,不是东西,你与家师齐名,该叫你的门人与我一决胜负。” 


  四明怪客点头笑道:“你的话有道理,可是我的徒弟已不再舞刀弄杖了,他使我失望。哦,徒孙可以么?” 


  “如果是徒孙,可是可以,但必须是他向我叫阵,我让他三招。” 


  四明怪客扶起小竹杖说,“好,咱们一言为定,等我找到徒孙之后,再叫她找你。哦!你曾看到一个身穿绿色劲装的女孩子么?” 


  “绿衣的女孩子?”君珂一惊,又问:“她贵姓芳名?” 


  提起这绿衣女孩子,四明怪客兴趣来啦,他说:“我的不长进徒儿姓庄,在镇江府北固山大打龙虎擂,夺得龙旗一举成名……” 


  “天!是浊世神龙庄清河么?” 


  “不错,正是他,他的女儿也就是我老不死的徒孙,叫婉容……” 


  君珂如中雷击,心向下沉,只觉浑身一冷,头脑晕沉,心中一阵绞痛,站不牢打一踉跄,心中狂叫道:“天啊!她竟然是仇人的女儿,我该死,我该问清她的家世的,我竟然滥用了感情,真该……” 


  四明怪客吃了一惊,急叫道:“少年人,你怎么了?你有病?” 


  君珂心中一震,神智倏清,吸入一口气,苦笑道:“是的,晚辈有病,是心病。” 


  “常犯么?”老人家关心地问。 


  “不!这是第一次。”他脸色全变了,冷汗直冒,幸而有雨水,看不出他冒汗。 


  “心病麻烦哩,你得保重!” 


  “谢谢老前辈关怀,晚辈告辞。” 


  “你等会儿,我有好药,让我替你瞧瞧。” 


  “谢谢,晚辈心领了。”他收剑长揖,转身入林,在林缘突又转身说:“老前辈可是要找庄姑娘?” 


  “是啊,你曾看到她么?” 


  君珂点头,向上游一指说:“上面约三五里地,前辈往那儿叫唤,便可找到她了。”说完钻入林中走了。 


  他心乱如麻,脑中昏乱,想不到刚向他表露真情爱念,便发现她是当年围攻他父亲的仇人的女儿,这一记沉重的打击,令他痛苦不堪。 


  “走吧!我要离开这鬼地方,愈快愈好。”他心中在狂叫。 


  他的重要物件全在百宝囊中,用不着再回徽松楼了,疯狂地直奔徽州城,抄小路冒着狂风暴雨,沿新安江东下,取道赴仙霞岭而去。 


  在徽州府等他的银剑白龙和银衣仙子,直等到第三天方知不妙,料定君珂定然不会回来了,兄妹俩一商量,急急向浙江狂追,也奔向仙霞岭。 


  四明怪客向上游急赶,将信将疑,赶了三里地,突然仰天长笑,如雷笑声八方轰传。 


  婉容在树洞中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她准备外出接应君珂共同应敌,等了许久,心中渐渐焦躁起来,凡事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只感到心中不安,挂念着君珂的安全,不管狂风暴雨,跃登了树颠。 


  恰在这时笑声传到,她心中大喜,也学男子一般仰天大叫,并向笑声起处赶去。 


  四明怪客厅到了姑娘的叫声,便再发一到长啸,在雨中飞扑而来,老远便叫:“容丫头,是你么?” 


  “师祖爷,我在这儿。”她向灰影扑去。 


  四明怪客到了,看了她的怪样子,怪叫道:“怎么啦?丫头,你像是淹在水里好半天的小狗,可怜兮兮地;瞧你,狼狈!” 


  小姑娘一阵子忸怩,羞得粉脸绯红,掀起小嘴儿,跳着布包着的小脚儿说:“不来啦!师祖爷,都是你老人家不好,容儿才落得如此狼狈嘛。” 


  四明怪客抹了抹卷腮胡的雨水,翻着怪眼愕然地说:“怎么?又是我老人家不好?你鬼精灵环极了,泡了一夜,我老人家急得也成了落汤鸡,也奔忙了一夜,就为了找你,还怪我?你这鬼丫头最坏,要找个小伙子管管你才成。” 


  “嗯……师祖爷,你……”她用手捂着脸叫。 


  “别嗯,我已经找到一个蛮像回事的小伙子了。丫头,说,谁使你落得如此惨惨凄凄的?” 


  “是一间小楼中的人,容比险些没脸见人。” 


  “小楼。' 


  “是的,容儿被困在内,分明听见你老人家在和小楼的人说话。且发声大笑,却又不上楼救容儿,不是该怪你老人家么?” 


  “什么?你就在那小楼上被困?该打,为何不出声招呼?” 


  小姑娘身上一阵热,扯谎道:“容儿穴道被制,怎能出声?” 


  四明怪客吹胡子瞪眼睛,怪叫道:“呸!贼王八……” 


  “哎呀!你老人家骂起容儿来了……”她变色骇然尖叫。 


  “谁骂你了?我驾那两仪阴神贼王八。” 


  “怎么与两仪阴神有关?” 


  “那小楼是他的小狗杀才门人的,我一时大意,看到里面有小丫头出面招呼,便不再进屋搜,真是阴沟里翻船,被那贼王八骗了,走,我拆了他的王八窝。” 


  小姑娘不走,她支支唔唔地说:“容儿要……要在这儿等……等人。' 


  “等人?你等什么人?”老人家惑然问。 


  “是的,一个……一个人。” 


  四明怪客恍然大悟,姑娘那羞态可掬的神情,不够明白了么?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明白了,我猜……” 


  “师祖爷,不许胡猜。”她扭着小腰儿不依。 


  “哈哈!怪不得你跑出来做落汤鸡,原来……” 


  “你老人家胡说,那是在小楼救容儿脱险的人嘛。” 


  四明怪客愕然,问:“谁救你出小楼的?” 


  “一个姓林的少年人,他……” 


  四明怪客用一声长笑打断地的话,说:“哦!是他,我指的也是他,不错。” 


  “师祖爷,你知道他?” 


  “哪一个他?嗯?”老人家怪声怪气咧着嘴问。 


  姑娘嗯了一声,撒腿便跑,一面说:“容儿不和你老人家说,他……他叫林君珂。” 


  “丫头,别跑,你是找他么?他早走了。” 


  小姑娘吃了一惊,倏然转身,怔怔地说:“怎会呢?怎会呢?他说过要我等他的。” 


  “丫头,他确是走了,还是他指引我前来的呢。” 


  小姑娘不得不信,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迳自走了?” 


  四明怪客不知就里,接口道:“那小娃娃是银河钓翁的徒弟,那老家伙找到一块可雕的美材,功力修为比你高些少哩!我告诉他,要你和他印证印证,他答应了,但要你亲自向他叫阵,目前你还差点儿,日后再说。” 


  “师祖爷,是你老人家打了他么?” 


  “打倒没有打,轻轻地赏了他两竹杖……” 


  “天啊!师祖爷,你……”她绝望地尖叫。 


  “别心疼,我可没揍他,他用奇妙的剑法闪开了。”四明怪客仍高兴地说。 


  小姑娘突然向前急射,惶然大叫道:“君珂,君珂,你在哪里?” 


  四明怪客一怔,蹑后便追,高叫道:“丫头,别焦急,他跑不了,我替你追他回来。” 


  一老一少向下游急射,像两个疯子,消失在倾盆大雨之中,但这时的君珂,已经取道远离徽州府了。 


  在另一处山坳中,一幢无人居住的小屋里,居然在这天发现了人迹。 


  华山紫凤在昏天黑地中醒来,浑身仍是湿湿淋淋地,狂风暴雨仍在呼啸,天空中电闪雷鸣,似乎天播地动。 


  她不知身在何处,但分明是在屋中,狂风暴雨并未洒落在她的身上,确是处身在一间摇摇晃晃的简陋小屋内,只是身上凉飕飓湿腻腻地,有点不好受,也有点寒冷的感觉,不但身上冷,心上也冷。 


  她一惊而起,发觉自己正躺在堂屋的墙角里,这间屋子甚小,窗裂门垮,梁蛀墙朽,十分寒伧凄凉,四壁与梁柱及各处角落间,蛛网尘封,地下的朽尘,足有半寸厚,大概主人离开这儿,没有五载也有三年了。 



    

    




  

  


  






















  

  


  




第七章 坠穴成囚 



  刮起一阵暴风,雨滴从缝隙中飘入,洒了她一头一脸.神智为之一清。 


  她坐起了,只感到浑身筋骨已松散一般的难受,下体传来阵阵隐痛,撕裂着她的神经,当然内心的痛苦更是不可言谕。 


  这房子虽四壁萧条,破败不堪,但由于外面风狂雨暴,天宇黑沉沉的,所以屋中显得极为幽暗,乍看去,如不留心,不易发觉屋中仍有别的物体存在。 


  她清晰地听到身后有嘴嚼的声音,“咔啦”一声脆响,似乎骨头被咬碎了,接着是一连串的碎响。 


  她惊得一蹦而起,扭转身一看,吃了一惊。 


  那儿有一张绝无仅有的八仙破桌,可能也是敬神使用的供桌。桌旁,一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椅上,蹲着一个怪人,在那儿似乎摇摇欲坠。 


  怪人长相极为狞恶,一身黑袍,顶梳道甘髻,面色姜黄,山羊眼阴森森地不带表情,和透出八分鬼气;凸嘴、獠牙、没留胡子,腰带上悬着一把鞘柄全蓝的长剑。他脸无表情,抓着一只肥大的鸡,吃得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看长相,她吓了一大跳,这人她虽没见过,但一看便知,正是与她的师父枯藤怪姥齐名,六大怪物之首,大名鼎鼎的百毒真君赵福安,一个恶多善少的怪物。 


  她向门边退,强压心头恐怖,说:“前辈有何用意?” 


  百毒真君山羊眼一翻,吞下口中鸡肉,阴森森地说:“用意?如果我不救你,你将死在沟渠之中。” 


  “前辈救了我?” 


  “是的,你在发疯,要打要杀胡叫,我看你行将死于沟渠,看了委实可怜……” 


  “谁要你可怜?”她尖叫。 


  “好,不可怜,了不起,你是谁的门人?” 


  “家师人称枯藤怪姥。” 


  “哦!是那个可敬的疯婆子。你要打要杀要报仇,找谁?只消要你师父出面,那怕事情棘手用不着发疯的。” 


  这些话触发了她心中的隐痛,尖叫道:“我要自己报仇,那怕粉身碎骨,也用不着假手别人,更用不着劳动师父的大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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