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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颤声道:“我已经没了主张,咱们要是不照她吩咐做。只怕她不会放过我们的,你
没看到她随手指了指,咱们一笼子鸡,就全瘟了?再说那人是害死石庄主的凶手,石庄主对
咱们恩重如山,咱门怎么也报答不尽……”
张大娘道:“我看那就照她吩咐行事的好。”
老张问道:“你面下好了么?”
张大娘道:“这里已经下好了三碗,你端出去吧!”
老张点点头道:“探首朝外望了望,然后神色紧张的从袖斗中,取出一个小小纸包,双
手颤抖着,打开纸包,把一小撮淡黄粉未,撒在一碗下好的面汤之中,用筷拌了拌,再盖上
肉丝,和另外两碗面一起端了出去。
他先把两碗素面,送到戚婆婆的桌上,然后又把肉丝面达到石中英的面前。
石中英当然不疑有他,取起筷子,慢慢的吃起来。
这时那青衫文士又在叫着添酒。
这人真是海量,一清早已经喝了四壶酒了。
老张巴巴结结又端着一壶酒走出。
戚婆婆叫道:“喂!掌柜的,你面里没有盐巴。”
老张陪笑道:“这怎么会呢?小老儿……”
戚婆婆道:“别咯唆了,快去拿盐巴来。”
老张连声答应,果然转身回进厨房,用汤匙装着盐巴,送到戚婆婆面前,说道:“真对
不起,也许是老伴忙中有错,你老多多包涵。”
他左手还执着一壶酒,连连陪着不是。
戚婆婆在他说话之时,右手指甲,朝酒壶中轻轻弹了一下。
反正店堂里,吃酒的只有一个,就是青衫文士。
她手脚何等快速,老张就站她面前,都一无所觉。
但就在此时,戚婆婆义听到有人在她耳边细声说道:“还得多放一些,少了没有力
量。”
戚婆婆听的大吃一惊,脸色剧变,急忙抬目看去。
青衫文士正在仰起脸虽完了杯中的酒,胡乱夹了块牛肉,塞入了口中,一面叫道:“店
家,添酒。”
他敢情已有六七酒意,连活声都有些大了舌头。
老张赶忙就了一声,把手中一壶酒送了过去。
戚婆婆止不住心头暗暗泛凝,忖道:“看来方才说话的并不是他,当然也不会是石中
英,这小子要是认出了我老婆子,认出了小丫头,还不早就跳了起来,那么这间店堂里,一
共只有十儿个人,还会是谁呢?”
石中英一晚没睡,还在山林间搜索了一个晚上,体力消耗极多,这一碗面,很快就吃完
了。
戚婆婆暗暗觉得奇怪,她早晨交给老张放在石中英面汤里的,是拍花党最厉害的迷药—
—迷魂散”。
普遍人只要闻上少许,就会昏迷不醒,自己交给老张的一个小纸包,至少可以迷倒五六
个人的份量。
照说应该入口就倒才对,他连汤带面,一起喝了下去,怎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还有,就是那个青衫文士!
自己在酒壶里,下的也是“迷观散”。
照说“迷魂散”下在酒里,发作的更快。如今他这壶酒也快喝完了,也没有昏倒!
难道是自己的“迷魂散”失去了效用?
这简直不可能的啊。
青衫文士已经站起来了,他探手入怀,掏出一锭碎银,放到桌上,飘然往店外行去。
他喝了五壶花雕,已有七八分酒意,走起路来,当然有些飘飘然了!
石中英看他走了,也赶紧跟着站起,同样掏出一锭碎银,放在桌上,匆勿踉了出去。
他急忙跟踪青衫文士,当然没有再向左月娇看上一眼。
左月娇完全绝望了!
那声音说得没错,只有自己才能救得自己。
戚婆婆眼看着两个喝下“迷魂散”的人,居然行若无事,扬长离去,心头深感骇异。
这两人如果发觉是自己下的毒,这还了得?
她额上禁不住泌出了冷汗,匆匆吃完素面,就抹抹嘴,低笑道:“孩子,你不吃么?吃
不下,那就走吧!”
左月娇当然吃不下,她连张口说话,都说不出来,如何能吃东西?
戚婆婆朝老张招招手,叫道:“掌柜,一共多少?”
老张陪着笑道:”你老不用客气,小老儿这片店,都是庄上的,你老是庄上的人,还算
什么?有空多来照顾,小老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戚婆婆最贪小便宜,听说吃了面不用付钱,不觉裂嘴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一面伸手在左月娇腿上轻轻捏了两把,替她解开足部受制的穴道,接着笑道:”我这小
孙女有病,还得找大夫去。”一面柔声朝左月娇道:“孩子,奶奶扶着你走吧。”
说罢,才扶着左月娇朝门外走去。
老张送走这位瘟神,心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他店里没出事儿。
戚婆婆扶着左月娇走出面馆,长街尽头,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独轮车,一个庄稼汉模
样的人,坐在树阴下,正在歇息。
戚婆婆没有说话,那庄稼汉已经站起身来,两手把稳了独轮车。
戚婆婆双手抱起左月娇,把她放到车辆左边,自己也跟着坐在右边。
她没说去那里,庄稼汉也没问,就推着轮子朝山径上行去。(出了一里长的“石家大
街”,就是山路了)
左月娇不知道戚婆婆要把自己送到那里去?
反正落到他们手里,不用说也是押她去她们巢穴无疑。
难道他们在附近还另有巢穴不成?她暗暗希望他门巢穴,不要离这里太近。
因为距离近了,很快就会赶到,只要进了他们巢穴,纵然解开穴道,也很难逃得出来。
她抬眼望望太阳,这时差不多已快是已未午初,不到半个时辰,就是正午了。
她心中开始感到有些紧张!
只要照那声说的运气方式,真能解开穴道,那么他说的那三句辙儿,大概也不会假的
了。
不过左月娇还存着怀疑,自己练了十多年内功,都无法解开受制的穴道,那人说的方
法,只不过是心里想着什么是地火凝成珠,循行经络,那会有效?
推车的庄稼汉,两臂腕力惊人,他先前还和一般推车的一样,独轮辗动,毗输的走的,
但一进山问小径,山路崎岖,高低不平,他却推的越来越快,脚步如飞。
左月娇坐在车上,但觉两耳生风,身子不住的摇晃,两边山林,就像流水般,往身后倒
流过去。
片刻功夫,已经差不多了二三十里路程,如今四面重山叠岭,山势愈儿荒凉!
左月娇暗暗估计,他从“石家大街”,一路朝西,这里已该是北峡山脉之中。
距离正午,已经越来越近,左月娇闭着眼睛,依照那声说的方”法,默默想着:“现在
只有我自己才能解穴道,我有紧定的信心,解开穴道。。。。。。”
有了坚定的自信,然后就集中念头,一心一意的内视“关窍”,想着地火上升,凝结成
珠,由左脚“井穴”进入体内。
说也奇怪,她这想着,想着,果然觉得“井穴”起点,产生了一股热气,循肿而上,心
中不禁大喜,更不敢怠慢,全心全意的导着热气上行,由“阴经”注转入“阳经”,再循经
而个,回到终点,一团热气,自行还入“关窍”,就消逝无形。
做完左足,接着再做右足。当做完右足,尽中想着的火珠,已在她身上,循行了两圈,
但觉热气经过之处,全身经络感到舒畅无比!心中感到不胜惊奇,只不知受制穴道,是否已
经解开?当下双手轻轻一动,果然舒展自如,几处主要穴道,竟在不知不党中悉数解开,再
试着仰了下脚,脚下受制穴道,也己全解。
这一下,真使她喜出望外,略微调息,忽然扭过头去,说道:“戚婆婆,我不去啦,再
见。”
一跃跳下了独轮车。
事起突然,戚婆婆不觉一楞!
在这一瞬间,那推车奔行的庄稼汉已然双臂运力,陡然刹任了独轮。
戚婆婆身手俐落,跟着纵身飞起,口中呷呷尖笑谊:“小丫头,真有你的,老身点了你
九处穴道,你居然还能自解穴道,看来你翅膀真的硬了!”
左月娇已经飞射出去四五丈外,冷冷的道:“你点我九处大穴,这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告诉你,就是我三十六处大穴全闭住了,我也不在乎。”
她口中说道,双手朝身上一阵掏摸。
糟糕,自己一柄随身长剑,和软钢花须针,全被戚婆婆搜去了,如今手无寸铁!
戚婆婆看她双手在身上乱摸,不觉尖声笑道:“小丫头,你还想和老身动兵刃?告诉
你,你身上一些破铜烂铁。早被老婆子全搜出来了,你还是乖乖的随我回去的好。”
左月娇哼道:“我不去。”
戚婆婆缓缓朝她走来,面色阴沉的道:“老婆婆说过,我找到了你,就绝不会再让你从
我手缝里溜的,昨晚你左手握着一把飞针,右手还有一柄剑,在老婆子面前都一无用处,今
天空着双手,还能和老婆子倔强么?”
她说着每一句话,脚下也跟着缓缓跨上,逊近过来。
左月娇心头感到十分紧张,大声道:“戚婆婆,你不要逊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随着她的逼近,双脚缓缓后退。
戚婆婆尖笑道:“那怎么成?我不是告诉过你,老婆子是奉副教主之命,来接你的,好
好跟我回去,这是最好的机会,真要触怒了副教主,任你逃走天涯海角,老婆子好话说尽,
你还不听,那就成了叛教,叛教这罪名,可不好受。”
左月娇道,“我不是你们教里的人,按不上叛教这两个字。我说过下去,就是不去。”
戚婆婆脸色一沉,冷笑道:“小丫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婆干好话说尽,你还不
听,那是真要和老婆子动手不成?”
说着双手作势,又朝前巡近了两步。
左月娇也横了心,突然站注,柳眉一挑,娇叱道:“站住,戚婆婆,你认为我真的怕你
了么?”
戚婆婆呷呷尖笑道:“小丫头,在我老婆子面前,你还敢反抗不成?”
左月娇道:“七花娘,老实告诉你,我不过是看在从小由你扶养长大的份上,才不和你
计较,其实,你从小把我用拍花术拍来,虽然扶养了我,那是为了扶养长大了可以卖钱,我
根本不用感谢你,你把我卖给了义父,我们之间,早就恩尽义绝,你若是还想掳我回去邀
功,我劝你休要妄想。”
戚婆婆听的不觉一呆,三角眼隐露凶光,怒笑道:“反了,小丫头,你骂得好,老婆子
倒要看看你恩尽义绝,又能对我怎样?”
左月娇凛然道:“七花娘,只要你再敢近一步,莫怪找出手无情。”
戚婆婆想不出左月娇突然口气强硬,是不是已有帮手赶来了?
她怕的是石中英,和在面馆里以“传音入密”说话的那人。
她是老狐狸了,没弄清楚虚实,一时间,倒真的不敢再汹过去,就在脚下一缓之际,目
光迅快的朝四周一惊,空山寂寂,这一带,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根本藏不注入。
心中暗暗骂了声:“好个丫头,居然给我来这一套。”口中不觉呷呷笑道:“小丫头,
你有多少斤两?老婆子还不清楚么?唬人的话,老婆子可听的多了。”
随着话声,双手箕张当胸,又举步逼来。
左月娇不觉又后退了几步,娇声喝道:“七花娘这是你自己逼我出手的了。”
戚婆婆看出虚实,那会理她?尖声道:“很好,小丫头,你有什么就只管出手,老婆子
可以让三招……”
她随着话声,去逼上了三步。
左月娇这回居然并没后退。
两人在这一阵工夫,已由三丈距离,逐渐拉到近一丈四五。
戚婆婆当然不会因左月娇停下而停步,她仍然在一步步的往前迈去。
左月娇已经正身凝立,左手缓缓抬起,中指直竖指天。
戚婆婆已经逊近之时,一双三角眼,一霎不霎的注定在左月娇身上,左月娇的怪异动
作,她自然看的很清楚,正因她动作怪异,倒使得久年成精的戚婆婆不由不起戒心!
就在此时,突听左月娇朗声道:“天火烧太阳,地火烧五岳,我兼三昧火……”
就这句话,骤然钻进戚婆婆的耳朵,立时如遭雷诬!
刹那之间,脸色如土,没待左月娇再念下去,本来缓缓逼进的人,突然行动如电,一下
倒掠出去两丈来远!只见她目露惊疑,色厉内荏,尖声道:“火龙功!小丫头,你几时练成
了‘火龙功’?”
“火龙功”这名称,左月娇从未听人说过,但她心思灵巧,看出戚婆婆仓惶后掠,脸上
犹有余悸的神色,已经猜想到大半。
那声音传自己的这三句辙儿,敢情就是戚婆婆说的“火龙功”发招前念的词了,由此可
以椎想,“火龙功”准是武林中一种无人能抗拒的厉害武功无疑。
她心念闪电一动,身子原式未动,口中冷冷的说道:“七花娘,你以为闪躲得很快么?
你应该明白,我若不顾念昔日之情,你未必就能逃得出去。”
咸婆婆一双眼睛,阴睛不定的注视了左月娇一眼,忽然一语不发,转身就走。
那庄稼汉看到戚婆婆走了,也立即推着独轮车,朝山径如飞而去。
左月娇真没想到打了个手势,念上三句辙儿,真会把戚婆婆吓跑。
“火龙功”,不知“火龙功”是什么功?
她无暇多想,她目前唯一的任务是追上大哥去。
石中英和青衫文士只不过是先后脚离开面馆,但当他跨出门口,长街上早已没j”青衫
文士的踪彤。
石中英心头暗暗惊异,忖道:“这人好快的身法!”
他断定他是贼人一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立时展开脚程,朝西追去。出了“石家大
街”,朝西去就是北峡山脉,西连皖山,再往西,就是大别山了。
这一带山势连绵,横互达数百里之多。
石中英使展“天龙驭风身法”,尽力施展,何异流星划空,快速绝沦,转眼功夫,已经
飞越过两座山头。
凝目看去,但见前面山林之间,正有一条人影,犹如御风而行,去得好快,自己和他距
离极远,看不真切,但从人身形看去,极似青衫文士。
他一发现,立时猛吸一口真气,身形突然加快,像风驰电卷般,急起直追,两条人影一
前一后,在山林岩壑之间,起落飞掠。
这一前,一后,少说也隔着三五里路,有时就隔着一重山岭,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
后,随着山势奔逐。
有时一个已经到了山脚,一个还在山上。
石中英一路急追,差不多奔行快一个时辰,一直提吸真气,纵掠如飞,渐渐额上有了汗
水,再看前面的青衫文士依然速度不减,毫无休息之意。
经过这一阵紧追,两人之间,依然相极远,双方距离,并没有缩短,前面的人影也依然
可望而不可即。
石中英心头不禁暗暗冒火,提吸真气,一路紧追下去。
这两人,无形之中,像是赛上了脚程。
前面的青衫文士只顾赶路,始终没有休息,后面的石中英紧迫不舍,自然也没有时间休
息。
石中英凝足功力,展尽脚程,也无法把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仅能勉强维持这段距离,
不让自己落后太远而已。
这一追,两人从已牌时光,开始赶路,山中午而傍晚,如今天色已经黑了!
石中英一晚未睡,早晨只吃了一碗肉丝面,渐渐感到有些吃不消,他不相信前面的青衫
文士只喝了五斤花雕。已经跑了一天,会不累不饿?
年轻人就有一股傻劲,你不怕累,我山不怕累,你不怕饿,我也不怕饿?
脚程依然一路赛了下去。
如今,已经初更天了!
前面青衫文士掠到一座高耸人云,峭拔如柱的高峰之前,突然停了下来。
石中英藉着夜色掩蔽,悄悄掠到十丈左右,闪身隐入一棵大树之后,凝目看去。
这回距离近了,已可看清对方面貌,那不是面馆里见过的青衫文士,还有谁来?
青衫文士到得峰下,仰首向云气弥蒙的峰顶看了一阵,突然双袖了挥,一条人影,立即
凭空拔起,往上直升!
只见他袍袖一连几挥,人影始终冉冉而上,不过瞬息工夫,便已没入了云雾之上。
这下,可把石中英看的呆了!
“平步青云,节节高升”,这是武林中仅有传闻有轻功至高境界!
像这样没有一点凭藉,完全靠着一口真气,飞升上百丈高峰,此人功力之高,简直已到
了出神入化之境。
这人是谁?
自己既然来了,倒不可失了交臂,不如跟他上去瞧瞧。
石中英心念转动,人已随着几个起落,掠到峰前,举头略一仰望,立即双足一顿,人如
白鹤穿云,朝上拔起八九丈高,扑上一处危崖,连纵带跃,手足井用,一路揉升而上,他虽
然比不上青衫文士那样驭空上升;但攀崖附壁,迅捷如飞,这份身手,也是不弱。
石中英因对方功力高不可测,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