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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大红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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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哈哈一笑,道:“我又不是找麻烦的,管你是软是硬。”

    “那倒好了,奴家给您算算。”宁月儿的脸好像六月的天色一样,说变就变,佯作嗔怒道:“您还真难为了奴家,那饿到要死的怎么不能活?观音土都吃的下去。我看您真个好奇,就费心给您算算。”

    染了蔓萝草汁液的亮青指甲来回掐弄,片刻后,笑道:“要是只求活命,100担是少不了的。爷,可算满意?”

    “够多少人吃?”

    这次算得飞快,笑道:“够一万人吃顿饱饭。”

    宝玉点点头,还算满意。一担的粮食,换成二十一世纪就是59200克,即59。2公斤,100担,是五千九百二十公斤。这是掺了糠的米,一万多斤的粮食,正好够一万人吃顿饱饭。

    他把银子丢过去,沉声笑道:“收好,这可是一万灾民的命。”

    那边宁月儿迫不及待的接过银子,耳边就传来这句话,她浑身一抖,脸色发青,手指不自觉用了几分力气,哧啦,在白澄澄的硬银子上掐住几个纤秀的指痕。

    宝玉眼神撇过去,笑道:“果然是个硬的,好大本事。”

    李贵、茗烟连忙上前,把宝玉护在身后,那宁月儿神色阴晴不定了一阵,扯起笑脸招呼道:“水墨、烟墨、秀墨,你们三个一并儿来,招呼这位爷楼上环阁。记住,要流云厅,一应家什,全都要好的!”

    大日、暖月、飞湖、流云四厅,是姻香楼最好的四个雅厅,入内要一百两银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宁月儿没再讨要银子。

    宝玉不知道这些,也就过去,后面茗烟慢了一步,留在最后。他等宝玉踏上旋转的楼梯,回头对宁月儿呲牙,露出一张满是桀骜的青玉狐狸脸来。

    “你对我家爷好,小爷就对你好,等小爷长大了把你抢了来,填房!”

    嘀咕罢,笑得咔咔的,跟宝玉上去。

    …

    姻香楼最顶层,檀烟袅袅,如玉温香。

    曼陀罗紫的纱帘旁坐着一人,身姿如烟雾般缥缈,流云般的素纱长裙滑淌而下,遮不住腰肢曼妙,挡不住满目妖娆。雪白纤细的指在一侧古筝上拨弄,弹出一曲叮叮咛咛的,传不出三丈暖阁的小曲儿。

    “小姐,给!”宁月儿气呼呼的冲进来,摊开手。

    白南烟妗首微转,如绢的青丝缓缓洒落,雾鬓风鬟,露出一张足以让人窒息的美丽脸庞。

    温玉脸庞、凤眼、琼鼻、青眉如黛、齿如列贝,其造型精致、大小搭配,让人看了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她扭动纤腰,藕一般的嫩臂膀儿从素纱长裙内滑出,指着银锞子笑骂道:“不过是个银锞子而已,给我做什么?”

    声音也极为动听,像是开春的黄鹂叮咛。

    宁月儿把银锞子一摔,气道:“还不是来了一个难伺候的,五两银子,我把他安排到流云厅了。”

    白南烟妙目流转,看着她,等她说话。

    宁月儿跺脚,嗔道:“小姐,您也不问问?”

    “问什么?你来了,肯定会说。”

    宁月儿气乐了,道:“您呀,啥都看得通透,真不知道该喜人还是气人了。我跟您讲,刚来的那个难伺候的,看模样俊俏得很,穿着打扮也是有根底的,偏偏吝啬极了,五两银子,他让我好生收着,说是一万灾民的命。

    您想啊,五两银子也就值100担掺糠的杂粮,是够一万人吃顿饱饭,但这顿后呢,还是要饿死冻死,怎么能说是一万条性命呢?他妥妥的不讲个道理。”

第二十八章 霸王薛蟠

    宝玉初进流云阁,吓了一跳。

    要说奢侈享受,按说没有哪个地方比地上贾母暖阁,可这个烟花场所的流云阁,论奢侈比不过贾府,论起享受,却要高了几个层次。

    流云为饰,珍珠作帘,遮蔽了整个小阁的正前方,以至于里面看外面看得通透,外面离得远些,看里面可看不清楚。

    侧前一溜儿珊瑚迎门柜,连着黄花梨连三柜橱,领头的水墨侍女给他脱了雀金裘,次一步的烟墨、秀墨就从珊瑚迎门柜里取了七八双各色的软鞋来。

    她们见宝玉摇头,李贵、茗烟也说不换,就从后面的黄花梨连三柜橱里捧出宽大的家居服饰,类似睡袍的那种。

    宝玉笑问道:“别人穿过的?”

    领头的水墨侍女行了个淑女礼节,道:“回爷话,咱们流云厅的东西只用一次,用过了,那也就丢掉了,干净得很。”

    “那倒是有趣,我只花了五两银子,这些个衣服鞋子,哪个少于五两银了?放回去吧,给你家主子省些开销,还有,替我谢谢刚才的嬷嬷。”

    水墨笑道:“您说的是宁月儿宁嬷嬷,奴婢定当回禀。”

    说罢,引着宝玉进去。

    宝玉在松红林木宫凳上坐下,下面铺着猩猩红的敦厚坐垫,舒坦得很,眼前是黑漆彭牙四方桌,手感温润光滑,没有丝毫凉意。再往前就是珍珠穿就的帘子了,在大周珍珠算不上珍贵,但像这些个饱满圆润、大小相同的,显然花了许多心思。

    招呼李贵、茗烟一起坐下,又从水墨侍女手里接过茶水,抿着茶,看下面大厅里的人生百态。

    恍然觉得有人看他,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道曼陀罗紫色的纱帘微微晃动,看不到人影。

    他不管这个,回敬一个笑容,算是有礼。

    白南烟捂嘴娇笑道:“你说的没错,是长得挺俊,就是不知道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了?月儿,你让水墨、烟墨、秀墨伺候他,不怕他找你麻烦?”

    宁月儿噗嗤笑起来,道:“要我说呢,就是小姐的心思太通透。我只是让人伺候他,可没说他肚子里没有墨水。小姐啊,您瞧瞧旁边那个,就是那个五六岁的泼猴子,您说,我要是落下身份揍他一顿,会不会有好?”

    “大冷天只穿一件黑色锦衣的那个?”

    “嗯,就是那个杀才。本来我以为他们只穿这么点衣裳,是当家的吝啬,屈待他们呢,后来听五两银子的说头,怕是衣裳都脱了去给了灾民,这才安排了流云阁给那少爷。小姐,我是爱他们得狠,就是那泼才,说什么长大了抢了我去,做个填房!”

    噗,白南烟一下子笑喷了。

    捂嘴娇颤了两回,手指在古筝琴弦上一阵挑动,颤出首《云水禅心》出来。

    叮叮咚咚的曲调悠扬婉转,如流水潺潺,又如竹林扶疏,泉石相映,有种悲天悯人的意境出来。她怅然叹道:“君子怀德,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有德,还是徒然为了虚名了?”

    “要是为了虚名呢?”

    琴声慢拨如流云,情到兴高处戛然而止,一滴殷红的血被断裂的琴弦拨打了去,落在对面的一个青花瓷瓶上。

    瓷瓶散落如沙,随后翻卷了去,化作三只五彩斑斓的彩蝶,淡淡消失。

    …

    宝玉遥望曼陀罗紫色纱帘,见没了动静,也是温和着眼神看着。他以为姻香楼沽名钓誉,只是引诱人来消费罢了,如今看起来,还是有它起来的道理。

    会做人,也许,还有善心。

    【罢了,只当顽个乐子,不要把心里的火丢在这里了,不好看,也太不会做人。】宝玉这样想着,抿着茶,身体放松起来。

    水墨要给他揉捏肩膀,被李贵拦了,让他好生休息宝二爷辛苦练字了多日,也该舒坦一次。可这时下面吵嚷起来,他蓦然站起,浑身的腱子肉好像涨了气。

    茗烟的眼睛瞪圆了,爪子放嘴边舔,宝二爷说过,要是爪子上沾了血,舔一舔,那可是很有气势。他喜欢这个。

    “咳,”宝玉咳嗽一声,瞪他们一眼,立马让人安稳了。

    茗烟委屈道:“爷,他们吵您休息。”

    李贵也帮腔道:“我在府里憋屈得狠了,爷,逮机会让我发泄一下,这些个生员、秀才,可没谁是我的对手。”

    宝玉着实狠瞪了李贵一眼。看岔了,真的是看岔了!他以为李贵是个怕事的,没想到在府里才是怕事,出来就是个挑事的。没错,李贵是接近老妖的大妖,一般秀才不是他的对手,但这里许多人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更别说有举人在,举人能出口成章,一首诗词出来,他要给人收尸。

    “续茶。”玉净纹搪瓷杯儿递了出去。

    水墨想接过来,宝玉就把手往回一缩,道:“让李贵去。爷想喝煮茶,你给煮上半个时辰,不能动地方……茗烟你笑什么?少得了你了?你去温酒,小火温,温半个时辰。”

    茗烟嘴巴咧得老大,哭丧道:“爷,温半个时辰,酒都没味道了。”

    “爷酒量浅。”宝玉一本正经。

    撵了两个添乱的,宝玉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听人吵架。

    耳边传来怒喝喝的话,听声音是个年轻的,脾气不好,“凭什么不让我写下去?今个是白花魁请入幕之宾的日子,爷想写就写了,说不得白花魁就喜欢,凭什么你来添乱?”

    “哈,就凭你这个狗屁不通的句子,也能入白花魁的眼?诸位来看,看看,”一声隐含暴怒,语调仍然温吞,好像强行装着雅气的声音道:“一个二个三四个,五六七**十个,诸位,都来看看,这不瞎胡闹呢吗?”

    耳边传来哄堂大笑,宝玉摇摇头,就这句子,真是狗屁不通。

    他觉得有人要下不了台了,要说圆场吧,或许有人能圆过去,比如他贾宝玉,可在场的最多是个举人,谁愿意拉下脸,给个草包圆场?

    他眯着眼,当笑话听。

    下面大笑不止,那个温吞的声音接着道:“就你这诗,满口俗语,狗屁不通。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你家的府苑,端得没文化,少学识。这里是姻香楼,诸多才子共聚一堂,怎么能让你丢人现眼?”

    “呐,我还没写完。”

    “那你写啊,我让你写。诸位,咱们让他写下去,如何?”

    众人齐声叫好,不知道是想看热闹的多,还是念及文人素养,不阻着别人写下去。

    那个被起哄的好像傻了,懵懵的道:“我,我下面忘记了,你们断我思路!”

    哈哈哈,满堂大笑。

    温吞吞的声音大笑道:“我看你这穿着打扮,也是个有根底的,可惜天下膏盲何其多,有根底的未必有学识了。你就省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想想那个富贵闲人无事忙,你想跟他并列中都双熊包吗?”

    有点耳熟?宝玉竖起耳朵。

    “混账,你敢说我家宝兄弟!”有人怒起来,下面砰砰哐哐的一阵乱响,又有风声、吟诗声、怒吼声,好像有秀才用了纸上谈兵,硬是打起来了。

    宝玉四处看看,文气涌起,正气加身,拽起黑漆彭牙四方桌丢了下去。煮茶的李贵、温酒的茗烟也跑过来,单脚踩在流云阁的栏杆上,对着下面一阵怒吼。

    嘭!

    黑漆彭牙四方桌在大厅中央的喷泉上摔成八瓣,宝玉走过去,居高临下,喝道:“都住手!”

    生员、秀才,还有看热闹的富商被吓了一次,都住了手,唯独一只青色的大鸟四处飞舞,扑腾翅膀,撵着一个素袍的秀才暴揍,“我叫你说我家宝兄弟!你说我没关系,反正就是没文化了,就是呆霸王了,就是不能说我家宝兄弟!今个让你看看,什么叫呆霸王……爷弄死你!”

    宝玉看了一阵,乐了。

    呆霸王,青鸟……他心里有了眉目,这个暴揍别人的,应该是薛蟠无疑了。

    照理说,薛蟠只是大妖级别,跟秀才的实力等同,可惜秀才只能纸上谈兵,不能出口成章,这突然打起来,着实受了不少委屈。

    等薛蟠把人揍个五迷三道,宝玉才笑着道:“薛家哥哥,暂且住手。”

    薛蟠听这话,抬头看宝玉。他没见过宝玉,只知道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长辈好生叮嘱过他,要维护自家人的名声。他听到宝玉被骂,这不,原形都出来了。

    瞪着双鸟眼,气冲冲的道:“你是哪个?”

    宝玉笑道:“且上来,自家兄弟,气个什么?”说着,让茗烟跳下去把薛蟠的衣裳带上来。

    薛蟠听见‘自家兄弟’的话,脾气敛了,飞到流云阁的珠帘后,在水墨、烟墨、秀墨,以及李贵的伺候下穿了衣服,又要跳下去打,宝玉拦住他,打开珠帘,看下面的乱成一团。

    他看见众人散得更开,被姻香楼的人安抚了去。一个身穿灰袍的少年扶着受伤的秀才,抬眼跟他对视。

    林修竹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跟宝玉年龄相仿,清声道:“不知这位是贾史王薛哪个府上的少爷,我知道四大家族功在社稷,但是当众伤人,未免过了。”

    宝玉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林修竹,区区生员而已,受伤的是我的哥哥,林和正。”林修竹行了个文人礼节,铿锵道:“不管您是贾史王薛中哪家的公子,都护不得这呆霸王薛蟠。我知道他是薛家嫡子,但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望交出来,送于中都城府尹治罪。”

    “好,我交人。”宝玉眯起眼睛,微笑道。

第二十九章 无能第一

    薛蟠气得发抖,就见宝玉给他使了个眼色,冲着下面道:“王有王道,法有法道,这世上就是讲究个王法。你让我交出薛蟠,没问题,但是有一点,你要说与我听。”

    林修竹略微低头,扬手道:“请讲。”

    宝玉看他林修竹身边的白袍秀才,笑道:“当众伤人,自然有当众伤人的说法,但是你的哥哥,无端污蔑我家宝兄弟,坏他文名,不知道又是何等罪名?”

    林修竹呆滞片刻,摇头笑了起来,一张小脸饱含讥讽味道,是人都看出来了。

    他对宝玉道:“这可不是污蔑,中都城有哪个不知道贾宝玉是个草包?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有词为证。”

    宝玉的脸色一阵冷漠,哼道:“何词?”

    “您且听着。”

    林修竹轻声吟哦: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乖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无能天下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声音初时低而婉转,逐渐慷慨激昂,林修竹吟到动情处,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吼道:“我等乃是圣人门下,或是生员,或是秀才,吃着国家俸禄,自当为国效力,不可学此等膏粱,无能第一,不肖无双!”

    “好好好!好一个无能第一!好一个不肖无双!”宝玉拍手大笑,同时让李贵和茗烟拦住薛蟠。

    他冷笑问道:“不知道宝兄弟做了何事,是***女?还是灭人满门?你们把他如此编排,到底是为了什么?”

    “据你所说,你不曾见过宝兄弟;据我所知,宝兄弟被管束甚严,一辈子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倒是想要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们如此祸害于他!”

    宝玉背负在身后的手掌指骨发白,是真个暴怒了。他以前就觉得奇怪:《忆秦娥》此等文章,为什么只落个才高八尺,煊赫级别?原来外面是这么编排他的,他别说文名了,简直是臭名远扬!

    诗词初创,才气翻涌的层次不只看文章质量,也看个人文名,要是文名坏了,就没人愿意学习、书写、理解、研究,自然也没人广为传播。在这方天地的眼里,《忆秦娥》质量再高,作用再大,被他的文名影响,也只能是煊赫级别而已了。

    这直接影响他点燃更多文火,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影响他火烧文山、精炼文胆,影响他铸就文宫,让他百尺竿头,难得更进一步。宝玉再次喝问:“尔等,所图何来!”

    林修竹愣了片刻,仔细想来,真没听过贾宝玉有什么伤天害理的劣迹,旁边林和正扯了他,昂头瞪宝玉,喝道:“文人的事情,你懂什么?那宝玉没开文山,不是生员,自然没有文名可说。休用那无能小儿扯开话题,今日,定要让呆霸王去中都府衙走上一遭!”

    “为何?”

    “他肆意伤人!”

    宝玉哈哈一笑,道:“你刚说文人的事情,那我要与你说道说道。你说他肆意伤人,何为肆意?要是你被人打断思路,下不得笔,出不了诗,又是何等罪名?”

    林和正讥笑道:“就他?还作诗?你听听,一个两个三十个,五六七**十个,这也叫诗?不要笑掉世人大牙。”

    宝玉喝道:“你告诉我,到底是何等罪名!”

    林修竹觉得不对劲,暗地里扯林和正的衣角,被林和正带了一下,差点跌倒。只见林和正满脸讥笑,道:“以大周律法,恶意断人思路,可发配三千里为奴;要是进士认可,是足可煊赫的诗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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