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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公公也脚掌一顿,铿铿铿铿的,踩着滑板跟了进去……
养心殿的大门猛然关闭,“好啊,自行车有趣,滑板更有趣,百姓有福!朕心大慰!”
水英光在殿内转悠了两圈,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静安,这些法道进士还不肯低头?”
他随口问道。
甄公公笑了笑,回道:“陛下,您说只要他们找到了错处,就能免跪回府,可他们怎么肯承认宝哥儿的能耐呢?宝哥儿的羽翼渐丰,他们打死也不敢承认新城的好处,就像咱们脚下的东西,他们叫作奇技淫巧。”
“那就叫他们跪着吧。”
一国天子,不会在乎进士的膝盖。
几十个进士跪下了,他还有几百个、几千个进士能随手招来。朝廷缺了几个县令不行,但是,绝对不怕缺上几十个总管的进士。
最多,也就是让别的官员多分点忧,手里多摊点权利罢了……
提起新城,水英光想起了那崭新,却充满岁月古朴的大殿,想起他心里的‘天下第一城’,心里好像有猫抓鼠挠。
现在是处理奏折的时辰,他沉心处理掉了重要的部分,再也忍耐不住,问道:“新城的奏折呢?宝哥儿有没有弄出新的东西?”
“有,铁路,还有缆车。”
内官不管朝政,但是水英光在乎的,甄公公都烂熟于心。
他把得到的消息归纳了,对水英光诉说,‘顺带’着提了一句地龙异象出现了。
“好!”
水英光大笑出声,传了胡鹰进殿,早就准备好的圣旨丢了过去。
他让胡鹰去做他吩咐的事情,自己和甄公公却是身形闪烁,赶在了胡鹰之前……
天子真身出城,这可是大事件。
且不说安全问题,就像水英光曾经警告甄宓的那句话,他可是说了,‘违反盟约,也要真身降临洛水’。
只要不在皇城之内,天子走在哪里都是天翻地覆,特别是类似于十二仙的地盘,更是有种兵临城下的危险味道……
所以,水英光避开了很多地方;
所以,水英光没有让任何人知晓。
包括宝玉……
地龙异象还是一个粗粗的柱子,黑漆漆的,竖得笔直,像是蛇的尾巴。
做活的百姓们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上一次,越看,就越要发笑,笑得越好看,黑柱就缩得越快。
他们顾着快乐、安心,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的附近,多了两个明显不是本地人的人物。
或许不该这样说,对水英光而言,只要在大周的国土上,他都是本地人。
而且,还是最顶上的那一位……
水英光本想直奔大殿,半道被哼哧哼哧跑的怪车给吸引住了。
他看见两排黑亮的铁轨,连绵往了看不见的地方去,铁轨上是很奇怪的车厢,没有马匹拉着,十几个汉子使劲转动把手,就能让八匹马拉不动的大车厢跑得飞快。
怪车好像只能在轨道上奔跑,偶尔有两辆对头过来了,就有一辆往后退,退到边上的岔道上,让另一辆先过去。
没有争吵,没有偏执,好像决定谁进谁退的,只有离那些细小岔道的距离远近……
“好啊!”
水英光大声赞叹。
他和甄公公坐上车厢走了一段,看见水管子哗哗流水,好奇跳了下去。
水管子是竹制的,全封闭,还有能拧动的东西,水英光好奇的拧了拧,水停了,再一拧,哗啦啦,立马又有清澈的水流奔涌而出。
他用手掌接了喝,水温温的,就好像旁边的民居烧了一夜早就停火的火炕一样,还保留着温温的暖意。
“好啊!”
他再次赞叹,连声说要过年了,三奇大城的百姓是要过个一辈子没有过的好年,又兀自飞上高空,找那最高的地方。
三奇大城的最高处正是桑山,从桑山坐缆车滑下,恰好跨过储水的巨大水罐。
要是以前,水罐需要几十个举人凝聚水汽,现在下过雨,能够引了河流的水进来,只需要三五个举人轮值。
就好像地下管道一样,也是有三五个举人在下面维护的……
水英光看见城池的一切井井有条,又有好些生意人往来,越看越开心。
恰在此时,那黑漆漆的大柱颤抖了两下,崩散出的黑烟……
“好啊,地龙要封闭裂缝了!”
水英光大声笑道。
他连声赞叹,只说宝哥儿有能耐这三奇大城,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期望……
“异象将散,地表裂缝很快就会闭合!”
就在同一时间,宝玉也看见了崩散的异象,君子剑倒执在手,整个人化作雪亮剑光,飚在了地表裂缝的上空。
西门雪、薛道衡、求不得和申哥儿也紧随而来,同时飞来的,还有三奇大城集结的四百多个举人、二十多个老妖,以及……铁不生。
铁不生盘膝坐在地表裂缝的边缘,宝玉等人则是落在了附近的建筑上。
宝玉的一声令下,十多个举人四散而去,把所有的民众,都遣退出了此地十里开外……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足有三十丈宽的,漆黑、深邃的地表裂缝缓缓靠拢……
“龙冰霜!你说地表裂缝不会关闭,现在是怎么回事!”
无尽的深渊之下,龙桀骜蓦然睁眼,其中有千般狰狞,还有百种杀机!
龙冰霜也睁开了眼睛,愕然道:“异象散了?怎么会这么快?该死,咱们的伤势……”
“还管什么伤势!下次的地龙翻身,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龙桀骜狞笑出口,他双手高举,顿时有近百道狠厉大影直冲而上!
他和龙冰霜对视点头,强忍住还在脑海闹腾的进士道理,要上去闹上一轮。
他们要让百姓凄苦,要让尘世蒙昧在怨障之中!他们还没能享受太多血食,怎么可以让地表裂缝就此关闭?
百道狠厉大影直冲而上,漆黑的深渊登时亮起冲天血光。
其中有牛尾蛇身,有虎爪狼首,有冤魂戾笑……每一个大影都有七八人的高度,恍如一个个巨大的兽,要冲破深渊,要渴求噬血!
这些都是有神志的地龙妖伥,虽然受伤,却也残存着一半的威能!
其中有好几个的气势,更是强过了宝玉等人半分!
“退!”
宝玉蓦然低喝。
沉闷的声音,登时震荡了举人们的耳膜。
四百多个举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宝玉难道堂堂的宝二爷,竟然要把裂缝让开,让这些地龙妖伥,吞噬百姓血肉不成?
他们纳闷、疑惑、愤恨,但是习惯了听从宝玉的命令,登时四散而退。
可是此时,宝玉和西门雪等人,大笑吟哦出口。
“上兵伐谋!”是西门雪!
“半哭半笑半疯癫,红尘万丈我为尖!”是求不得!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是乐阳申!
薛道衡跟在宝玉的身后,第一次的,他浅笑吟哦,诉出了自己的诗号。
“沉郁兴神思,眺听发天章。
嵩岱终难学,丘陵徒自强!”
声音刚落,他的身体崩散,化作数千大字,字字宛如利剑狂刀。
“宝玉兄,你的诗号,该出口了吧?”
文字中传来爽朗笑意,一向中等的薛道衡,笑得那是尤为欢快。
宝玉含笑点头,浅笑出声:
“天地无穷极,而人之探索亦无穷也……君子剑,今日,你可化作无穷!”
笑罢,宝玉高声吟哦: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吟哦落,异象起!
宝玉的双眼分别亮起两颗文胆,勾连额头文胆,恍若人形大光。
他全部的才气都分化而出,七分高涌上天,三分下沉于地。
高涌上天的画作漫天勾月利轮,下沉于地的,则是变幻万千刀光!
“哈哈,区区五胆举人而已,螳臂当车!”
“杀!举人之血,那是格外美味!”
地龙妖伥们澎湃漫天血光,汹涌暴凸而上。
恰在此时,宝玉和西门雪等人齐声冷笑,接连出手!
以宝玉的万千刀光为先锋!
薛道衡的文字利剑紧随!
求不得重现了薛道衡的力量,两人联手,威势更盛十分!
刀光剑影,漫天哭嚎。
然而在哭嚎过后,上百个强悍的地龙妖伥的身躯破碎,却是勾连残躯。
他们更加暴戾,冲着宝玉直扑而来……
“七分月光,去吧!”
宝玉冷笑出口,漫天的勾月利轮横扫而过,仗着君子剑的锋利,再次打散了地龙妖伥的阵型。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怒斥天子
薛道衡和求不得紧紧接上,扩大战果。
与此同时,三百名实力较弱的举人站在了西门雪的身后,而西门雪,则是猛然牵扯了所有人的力量!
他戾笑冲天:“上兵伐谋!本公子乃是用兵之将,试试本公子的合击之法!”
粗狂!
暴虐!
四百名举人的才气,竟然不带丝毫演化,聚集成宛如银河之水的滔天洪流,冲着深渊冲刷而下!
要是身躯完好无损,地龙妖伥们可以强行挡住,但是它们身躯破碎,这一冲刷,却是冲掉了它们多半气血。
残肢碎片也不能收回,尽数冲下了万丈地底!
实力掉落,上百个地龙妖伥还都活着,但是他们的气息,也衰落到了一种十分虚弱的地步。
仔细辨别,他们最多剩下了二血、三血老妖的实力!
而此时,剩下的一百多举人,以及二十个三奇大城的老妖,已经破空而来,虎视眈眈……
“二爷威武!”
“有宝二爷在,地龙妖伥又是如何?”
老妖和举人们哈哈大笑,手上毫不停歇,打得被重创的地龙妖伥节节败退。
形势一片大好,宝玉却没有放松,他一直注视着地底,似乎等待着什么……
良久,眼见裂缝已经合拢到了三丈不到的程度,地龙妖伥死了一半,逃了一半,他终于松口气,放松了下来。
西门雪等人落在他的身后,也开始闭目调息……
可是此时,突然间!
一道血光爆碎地面,那盘膝而坐的铁不生,就被这破地而出的血光打成了糜粉!
“退!”
宝玉知道来人是谁,当下目眦尽裂。
他嘶吼出声,要鏖战的举人和老妖全部退回。
“退得好!可是……跑得掉吗?”
龙桀骜和龙冰霜从血光中现身,戾笑澎湃九霄。
他们狂笑着,狰狞叫道:“常欢,我等知道你在等着我们,可惜,我们也在等着灭杀于你!这三奇大城没了进士,只是我等盘中的血食了啊哈哈哈哈~~~”
两个有妖将实力的妖伥如同嗜血大兽,眼眸捭阖四方。
他们没有把宝玉等人放在眼里,反而对已经死掉的铁不生疯狂叫嚣……
宝玉也巴不得能够多喘息一段时间,胸口剧烈蓬起,又是猛然凹下他疯狂呼气、吸气,蕴养体内气血!
才气已经消耗完毕,但是,他还有气血!
剧烈的呼吸声,登时引起了龙桀骜的注意。
他的双眼如电,实质性的两道血光爆冲而出,要把宝玉炸成碎片。
可是此时,一声苍老的凄笑,突兀的响彻他的耳边。
“是啊,老夫,是在等着你们呢。”
铁不生的精血早已经汇集,全部充入了进士文宫,那碎掉的身躯,早就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了……
只见高空文火缭绕,蓬勃烧天,在熊熊的文火中,一座文宫雏形时隐时现。
这座文宫的地基散碎,地基之上,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根柱子铁不生只是个普通的进士,文宫不全,但也拥有无上无能!
苍老的笑声横扫城池山野,铁不生唏嘘道:“讲道理,宝哥儿,要是早点遇见你,多好……”
他没报出诗号,甚至连一句诗词的吟哦都没有出口,
反而在此时,就在此刻,让这千里新城,以及新城周围的三千里内,不断荡漾宝玉的名字!
这是给宝玉好处,把属于他的百姓愿力,转移到了宝玉的身上!
“进士大父……”
宝玉的眼睛模糊了,猛然一个吸气,精血汇聚手指。
他拿出十扣纸,以血成墨,火乌赤毫的龙飞凤舞中,留下一行行的赤红大字……
“龙桀骜,龙冰霜,我儿的道理,是否还在尔等的脑海响彻?”
铁不生温温的笑了一次,文宫陡然崩塌,连同文火,化作蔓延虚空的一个道理,径直钻进了两个强悍妖伥的耳朵。
“讲道理,老夫和我儿这种讲道理的进士,也只能和尔等玩上这么一出了……”
声音逐渐低沉、虚弱,但是两个强悍妖伥,却是同时抱住了比常人脑袋大了十几倍的头颅。
它们痛苦嘶吼,怒号着,哭啸着往只剩下半丈宽的地表裂缝冲去。
眼见他们就要逃走,宝玉戾笑出声。
“尔等,是不是忘了我贾宝玉?”
声音刚落,宝玉化作剑光,光芒呼啸中,竟然荡起惊天大哦。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进士大父说了,燃烧四成精血,已然足够杀了此时的你们!”
嗖!
一声飚射长鸣,宝玉的剑光从龙桀骜和龙冰霜的耳朵里贯穿而过。
他自己在三里外显化身形,却是刹不住步子,要一脑袋,撞上坚硬的,还被綦毋怀文浇灌过铁水的森冷城墙!
“宝哥儿,可得站稳了。”
宝玉以为自己要撞坏脖子,要脑袋开花。
然而他的身体,却被一双大手缓缓拦下……
他没有管这些,回头看去,只见龙桀骜和龙冰霜,一共五个罗盘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的瞪着他。
他也看见了
两个妖将实力的地龙妖伥,身躯逐渐石化,变成了坚硬的,仿佛熔浆冷却后的熔岩大石!
而在他们的头颅上,不断从七窍传出三名进士的临终言语……
“讲道理,天下需保持应有之善!”
“讲道理,天下无不可说服之恶!”
“讲道理,宝哥儿,要是早点遇见你,多好……”
声音隐隐约约,却是连绵不绝。
宝玉听了一阵,颤抖着取出一壶美酒,缓缓浇下地面,湿润了三奇大城的尘土。
他低声道:“府令常欢、尚宝卿常安、进士常宁之灵,尚飨!满门英烈,永垂千古!”
音线逐渐冷冽,到了最后,竟是嘶嚎起来。
宝玉猛然回头,盯着刚刚稳住他身体的那人,怒然叱喝道:
“水英光,你枉为天子!”
嘭!
大地一次震动,地表裂缝,完全闭合!
“累了!倦了!不干了!想让老子做事,必须得内宦脱靴,贵妃捧酒!”
武英殿里响起怒然大骂,连着青莲都被撵了出来。
随后,殿门轰然关闭,在殿门的中央,还挂了一张长幅牌子,上面有斗大的八个大字:
心神劳累,谢绝见客!
看见牌子挂了出来,西门雪等人早就偷摸摸的溜了,剩下水英光黑着脸,脸色黑的简直好像锅底一般……
心神劳累?还谢绝见客?
这哪里是谢绝见客?这是单单的针对他大周天子!
水英光从没吃过闭门羹,这一次,那是真真的啃了个痛快!
甄公公也哆嗦了脸皮,一个劲的嘀咕道:“不干了?想他做事,还得内宦脱靴?不对,还得贵妃捧酒?陛下,老奴帮您出手,这就弄死这厮!”
“贵妃捧酒朕允了,钟灵儿向来对宝哥儿赞赏有加,巴不得请他赴宴,这内宦脱靴……静安,还要不要你的老脸皮?”
水英光突然笑了,转身往别的宫殿拐去。
“不急,宝哥儿想不通,朕给他时间,朕也不是小心眼的昏君……”
于是,第二天,水英光吃了闭门羹;
第三天,闭门羹;
第四天,还是闭门羹!
水英光一巴掌就往武英殿的大门拍去,怒冲冲的道:“朕今个就小心眼了!养心殿的大门碎了好几次,不差再碎个武英殿的门!”
“别介啊陛下,”
甄公公连忙拦他,小心翼翼的道:“不然老奴先给他脱次靴子?老奴去劝劝宝哥儿,去去就回。”
说罢,甄公公从原地消失。
于是,水英光等了一整天时间,终于大殿打开,宝玉走了出来。
看甄公公的模样,好像也没受到‘脱靴’的屈辱。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可惜宝玉一身酒气
很明显的,他们两个好好的喝了一整天的酒。
留下……水英光在外面吹冷风……
水英光瞪了甄公公一眼,怒道:“好你个贾宝玉!看来朕的脸面,还没静安这老杀才的脸面大?”
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