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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达不到,可是,你现在能排名多少?”
秋星夜还在数着大钱,虚空好像有张桌子,他把大钱排成一排,很小心的样子。
“本座不管你有多强的实力,总归不会比本座更强,本座已经准备好了,准备,让自己疯狂一次。”
“你刚才不是已经在疯?”
“当然不是。”
秋星夜把大钱排好,恰好三百枚,他颤抖的手,轻轻摁在了第一枚大钱之上。
然后,啪!
这枚大钱,裂成两半!
“痛啊啊啊啊啊啊!!!”
秋星夜猛然高吼,嗓子里都吼出血来。
他的眼睛哗啦涌泪,才气从双眼出,在高空照耀一片清晰的图影。
宝玉打眼看了,笔毫不由的抖动一次,有一滴浓墨滑下,在首版银页上滚荡而落。
他吞着唾沫,梗塞呻吟:“那图影……”
大雪封山,存粮不足。
小小的山村陷入绝地,只有那个小小的秀才,揣着微不可言的希冀,踉跄走出了白茫茫的大山。
他卖字、卖画,甚至要卖身,却求不来善人的施舍。
唯独遇见了一位女子,停轿给了他十两纹银……
第五百八十一章 我之怨,用命与你战!
“粮食,我要粮食!”
秀才买粮,再买,可惜粮食稀少,十两纹银用到最后还剩……
三百枚大钱。
他也满足了,一袋袋的拽着,拖着,血流满路,还是要拖进大山。
然后……
“刘大娘!
小柱儿!
老王头!
这,刘二哥,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秀才撞开一扇扇的简陋木门,看见的,却是一具具面黄肌瘦,饿得骨瘦如柴,而且已经冻成冰坨的尸体。
终于,他踹开一个木门,看见一个虽然虚弱,但是还能喘气的干瘦汉子……
“刘二哥,我带回来粮食了,咱们有粮!你等等,我给你烧点热粥,你马上就没事了!”
秀才顾不得自己满是冻疮的手,要生火熬粥,可是,干瘦汉子看着他,眼睛越发明亮,呼吸也不断粗重……
“不用了,我活不了,我挺着一口气,只是为了等你。”
干瘦汉子的声音越来越稳,是回光返照。
他冰冷的脸带了热乎的红光,在笑:“我知道你性子倔,我怕你想不开……先生,我们都感激你咧,要不是你来教我们认字,教我们明白道理,这时候得有吃人了咧,然后,吃人活下去的,也都不是人咧。
先生,不怪你,你得好好活着,你还得考举人、考进士,
村长早就说咧,你前途很亮,很亮咧、咧、咧……”
气息在这里断了,干瘦汉子停止了呼吸,身上的那一丝热气,也飞快的变成了生冷僵硬。
秀才沉默很久,想哭,哭不出,他跑遍了整个山村,把不多的二十几户人家在雪里埋了,又一个人跪了很久……
“我,教你们‘之乎者也’;
我,教你们‘仁、义、礼、智、信’,可是……
我没能让你们吃饱饭!”
跪了很久,秀才抬起头,从袖口摸出崭新的大钱,一枚枚的数……
一枚,
两枚,
三枚……
秀才把三百枚大钱排在冰冷的雪地里,又连着冷雪一起塞进自己的怀中。
他哀哀的叫:“哪里需要十两银子?咱们先前有这三百枚大钱,你们就不会饿死!我没本事带着你们,这三百枚大钱,我就带着,带着,当成是你们的命吧!
这也是我的命,那青绸小轿里女子的善心,我帮你们收了,
我的命,也就给她……
看着,你们看着,我会做举人,做进士,甚至,做大儒!
我要这天下再也没有贫困饥荒,你们看着,我会做到!”
秀才踉跄而走,饿过、苦过,甚至乞讨过,可是,他从不花用这三百枚大钱。
他找到了那个女子,三百枚大钱一字排开,跪在记得的青绸小轿前……
“哪里来的叫花子,滚!”
护卫踹他,他磕头,护卫砍他,他还是磕头,他已经是圣途举人了,却还是如此穷困,而且,被一个最低等的护卫打得浑身是血……
“十两银只剩这些,我的命,给你!”
秀才盯着青绸小轿道。
女子掀开帘子,走出来,对他笑:“奴家不缺一个举人。”
“奴家不缺,但是殿下缺,天子缺!”
秀才,不,他已经是举人了,出口成章下,小巷里的护卫,全部身首异处。
他跪对女子,俯首道:“我会辅佐殿下。”
“奴家只是天子风流所产,无名无分。”
“庶女也可夺太子之位,也可登临大宝!请殿下,为微臣引见守财老奴!”
此时,他的自称,已然变成了‘微臣’。
女子也绷紧了双眼皮,许久之后,用纱袖遮住了脸。
“罢了,孤就陪你疯上一次。
哈哈,自称孤?没来由的,感觉挺好……”
………
………………
一个瞬间,就是演尽了图影里的三年。
宝玉的注意力放在那三百枚大钱上,火乌赤毫,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好好好,那女子就是铁笔国现在的太子殿下?秋星夜,你是个疯子,你们铁笔国的太子也是个疯子!两个疯子,竟然演绎了翻云覆雨?是指点江山!
秋星夜,本尊者,现在真的想斩杀你了!
“你怕了本座?哈哈哈,你们听听,摘星尊者怕了本座!”
对他们这样的骄子来讲,起杀念的时候,很多是因为忌惮对手的潜力和强悍,宝玉说想要杀人,在秋星夜的耳朵里,就是一种最好的赞叹……
“好,摘星尊者,咱们还没分胜负,想斩本座,那便来!”
秋星夜的眼睛血红,手指却很轻柔的抚摸一整排的三百枚大钱。
当前一枚,那裂成两半的大钱蓦然暴涨,护在了秋星夜手掌的虎口上。剩下的二百九十九枚大钱组成了一柄铜钱无锋大剑的剑身,被他拿在手里,恰好是一柄完整的铜钱剑。
有剑柄,有护手,有剑身,虽然没有剑锋,但是此时,秋星夜他自己,就是利剑的剑锋!
“铜钱三百,我之怨,用命与你战!”
秋星夜低沉的嗓音如同饥民暴乱时的覆国闷吼,仿佛,他此时,敢以一己之力,用来只身敌对了一国……
气势,涨!
气势,再涨!
气势,炸开!
气势,炸开后,又要冲了天际大云,再寒了九天重霄!
秋星夜剑指宝玉,抢先吟哦道:
“看千万里山河,为我,一人歌!”
………
………………
万里山河,为你一人歌?
这不是诗,也不是词,只是一句,只是一句吟哦而已,最多,能当成是诗词里的半句组成。
然而,宝玉不敢小觑这句‘出口成章’,这一句,堪比李太白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罢罢罢!”
宝玉仰天大笑,“看千万里山河,为我一人歌?男儿应当如是!我若不公平对战,岂不是,让天下小瞧了我贾宝玉?”
他收起了火乌赤毫,收起了首版银页,也收起了黄玉砚台,一人一剑,同样开口吟哦……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真文人境界,三丈,不染尘!”
蓦然,是才气爆炸如龙;
蓦然,是宝玉的周身三丈,宛如佛家所说的净土!
宝玉静静的站在原地,那十步杀一人的剑光却在他的周身闪烁,所到之处,同样是三丈不染尘!
秋星夜高声大笑,笑过后,又要对宝玉拱手作揖,然后,铜钱剑冲着宝玉虚空而斩……
哗啦啦~~~
只听天地间咏起高歌,有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有鸟语,有花香,阵阵随风。
在这高歌之中,天地也起了异象,是连绵山脉化作长龙,滚滚江河奔流入海!
而那冲击的尽头,就是宝玉的额头正中所在!
江势如同大鲸狂奔,山脉如同巨虎盘踞,威风凛然,大气滔滔,尽数朝着宝玉席卷而来。除了有尊者实力的泪飘零以外,花惹尘等人都是脸色大变,惊骇在他们的心头暴起,也改了他们的脸色,个个是如同上等白纸!
“这实力?他万里银星,不是在狭人榜排名第九百九十九位吗?”
“排名比我还低,但是在这等的威势下,我瞬间就会落败身亡!”
花惹尘和任我行喃喃出声。
突然,笑灵儿、断浪,还有平时木木的象非人狠狠跺脚,惊呼道:“坏了,宝哥儿抵挡不住!”
“没错,摘星尊者抵挡不住,本座牺牲的,是本座和山民的‘命’,本座的痛,让本座连续提升了四次修为!”
啪,
啪啪啪啪~~~
连续不断的脆响炸开,秋星夜手里的铜钱剑飞快崩散,所有的铜钱都裂成两半。
他的眼睛更红,抬起头,让眼泪回流:“摘星尊者,本座今日斩你,但是,本座定然善待贵国子民。本座看待大周子民,会和铁笔子民一般无二!
本座万里银星秋星夜,敬你是个有能耐的好汉!”
胜利宣言,这是胜利者的仁慈的诺。
在秋星夜的眼里,他的‘江河’,他的‘山脉’,都包含了他此生最痛,宝玉绝对抵挡不住。
可是,面对眼前的恐怖场景,宝玉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睫毛和发丝被气势冲乱了一些。
他轻轻的笑:“早了点,说这话的时间早了点……
秋星夜,看本尊者的十万八千剑!”
蓦然,是剑光爆闪。
一剑!
两剑!
三剑!
谁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剑!
花惹尘等人谁也看不清宝玉的剑光,只能看见无数的江河陨落,无数的山脉断绝,只要宝玉向前走过,秋星夜的才气幻化,就变成了一片的虚空……
宝玉缓步往前走,他的手上空无一物:“秋星夜,你用‘命’使出的吟哦,真是秀丽,真是华美,可以惊了天下,但是你的实力太弱,你现在,已经是接近了油尽灯枯。”
说着,宝玉继续往前走,在秋星夜惊愕的眼神里,不断的走。
他走到秋星夜的身前,抬起手,掌心,唰的一下出现了君子剑。
而且君子剑的剑尖,正好抵在秋星夜的咽喉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秋星夜干涩开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惹尘等人看向泪飘零,泪飘零就双手合十,打个佛号道:“无量量古佛,小僧恭喜宝哥儿,贺喜宝哥儿,几日不见,已然有了狭人榜前五百列的实力了。”
“……”秋星夜。
你玩我?
第五百八十二章 风云再起,守财奴!
秋星夜几乎要疯了,满心的凌乱好像无数的蚂蚁涌进七窍,饱饮他的脑浆,噬咬他的心脏!
首先,这才多少天?
狭人榜的前一千位,每隔百位都是天差地别,他上次见宝玉还没有多久,宝玉这是,连续跳了五个‘天差地别’?
其次……
秋星夜的脸色忽阴忽阳,最后,咬着牙,恶狠狠的道:“本座,本座暴涨了四次修为!”
“是啊,没错,你暴涨了四次修为,真是吓了本尊者好大的一跳。”
宝玉把君子剑往上一挑,秋星夜的脖子登时出现一丝血线。
他没直接杀人,尘埃落定,剩下的,他还需要思考……
“连续暴涨了四次修为,你这一击已经有了狭人榜第六百位左右的实力,足够瞬杀狭人榜的第七百位。本尊者很好奇,你怎么没挑战狭人榜的名号?是看不上?还是,没时间?”
“没时间,本座总管铁笔国的军政大权,本座,没工夫出了版图!”
秋星夜当然看得上狭人榜的名号,他巴不得提升自己的位置呢,而且,他也懒得和宝玉讲。
但是,当宝玉的君子剑颤鸣的时候,他比谁都乖巧,老老实实的把真实的想法说了……
一念之间,
他的性命,此时,就在宝玉的一念之间!
宝玉也在思考:杀?还是不杀?
宝玉算是把秋星夜看透了,这绝对不是个会老实听话的家伙,秋星夜的抱负太大,自然,野心也是足够的大,不愿意在他人之下……
“我不想死。”
秋星夜突然开口,腔调很软,就好像他在雪樱儿面前的卑躬屈膝。
宝玉再次想起了韩信的胯下之辱,这秋星夜,真的是能伸能屈,是个枭雄。
而枭雄,从来都是难以掌控的……
【一个枭雄,可是,也是有本事的好汉。这家伙能掌管铁笔国的军政大权,而且听消息,在他的治理下铁笔国愈发强盛,他这本事,我喜欢啊。】
宝玉的杀机渐起,想起秋星夜的各种本领,又想要爱才,他不喜欢矛盾的感觉,不如……斩草除根,杀了痛快!
宝玉不再多想,事已至此,只需要挺剑就是。
然而,恰在此时,天边传来了一声哀拗的吼……
“我儿啊,贾宝玉,休伤我儿!”
一个小老头飞了过来,穿着亮堂堂的铜钱大褂,也是驼背拄拐。
宝玉愣了一下,盯着小老头特别熟悉的脸,他是左手执剑,右手,就啪的一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
“守财老奴,我只知道秋星夜是守财老奴的干儿子,哪想到,是咱们大周的守财老奴的干儿子?老家伙,你是在玩我吗?”
闻言,秋星夜的眼神闪烁;
闻言,守财老奴却是从怒变成了哀,可怜兮兮的求宝玉:“宝哥儿,看在老头子的份上,饶了我儿,求你。”
“求我?老家伙,你值得吗?”
宝玉低头思索,守财老奴从他还是生员的时候,就一直关照他,按理说,他该给守财老奴一个面子,但是!
【守财老奴的关照,总是带着玩乐的意思,听林妹妹讲,它还不想给我君子剑?】
宝玉想了片刻,抬起头,铿锵道:“老头儿,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说了什么吗?”
“嗯?”
守财老奴低下头:“忘了。”
“我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老头儿,秋星夜带兵来攻,我承认,他没抢掠百姓,但是,他没抢掠别的吗?这是入侵,自然,要以直报怨!”
说罢,宝玉略微下垂的剑锋再次抬起,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宝哥儿你记得就好,给老头子宰了它的干儿子,这臭小子,可是搬走了咱们大周的好些金山银海!”
随着笑声,又一个小老头飞了过来,是一样亮堂堂的铜钱大褂,也是一样的驼背拄拐。
宝玉看看这个小老头,再看看先出来的那个小老头,愣了……
一模一样,这两个人是长得一模一样,都是个守财老奴的模样!
宝玉呆滞,有点晕,后来的守财老奴就指着自己的脑袋,要哈哈大笑……
“宝哥儿,晕了?老头子告诉你啊,我们守财老奴是天地财气所生,地域距离越近就长得越像,看见老头子的脑袋了没,为了让你分辨,老头子扎了小辫子。”
“我也能扎小辫子,这做不得真。”
先来的守财老奴看着宝玉,它还是一脸真诚:“宝哥儿,我才是大周的守财老奴,它是假的。”
真诚,特别真诚,只看表情,没人怀疑这个守财老奴会说假话。
可是这时候,秋星夜摇了摇头,苦笑道:“义父,别做戏了,明摆着,就算是大周的守财老奴,面子也不够让摘星尊者法外开恩的。”
“小子,别想着挑拨离间!”
守财老奴怪笑道:“面子不够怎么啦?反正你要死,那老家伙要伤心,老头子就心里快活、舒坦呐~~~”
“守财周奴,你别要落井下石!”
先来的守财老奴气得发抖。
守财周奴的火气更大,跳着小短脚,挥舞手里的拐杖吼:“守财铁奴,你好意思说老子落井下石?你们铁笔国占了大周多少土地,吸走了老子的多少财气?要是大周真的完了,老子不就是一缕小烟气儿,要被你给吞噬掉了?”
“你是再变回财气,又不是我要吃你!”
“有区别吗?老家伙,别以为老子不敢拼命!”
得咧,宝玉这边还没结果呢,两个守财老奴斗起来了。
守财铁奴抬起一座金山,守财周奴就弄出十座小一点的金山,两个老家伙一边心疼得流眼泪,一边要把金山对撞……
“别介!”
“义父您悠着点!”
宝玉和秋星夜都叫了起来,那些金山,分明是大周和铁笔国的财气!
两个守财老奴要是怼上了,互相消耗的都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