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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仙子步步提防,她也就不敢贸然出手,以免劳而无功。
文俊在旁一叫,她可心中一动,一剑错开玄衣仙子的一招“玉女投峻”,接
着突出“分花拂柳”将“玉女投峻”点来的三剑一一化解,左掌向文俊急伸,三
把回风柳叶飞舞而去。
玄衣仙子大惊,她知道文俊真力已失,绝对躲过三把可以回转的飞刀,惊叫
一声,飘身急绞去势如电的回风力,她这一动妄动,被绿飞鸿料个正着,扔手振
臂抬腿拧腰五芒珠淬毒针还有九把回风柳叶刀一齐出笼,向斜扑而出的玄衣仙子
射去。
文俊早知不妙,左掌中的黑白棋子电射而出,“满天星罗”的手法端的高明,
锐啸飞旋密如骤雨。
三把口风刀闪电似射到,在身前三尺外突然分,一左一右一向上升,“呀”
一声齐向左右胁和后脑折向急射。
文俊是暗器大家,他的黑白棋子就是走弧形道路的怪物,刀到他声色不动,
徐徐踏前半步向身后劈出一招“倒打金钟”,怪!这一掌与暗器袭来的方向,相
差万八千里,但暗器如被神奇的吸力所引,丝丝发啸随着折向,跟着掌风向后飞
走了,三声轻响,贯入后面大树之内,同一瞬间,玄衣仙子和绿飞鸿同时惊叫一
声,双双探剑栽倒。
原来满天星罗手法,并未能将飞玄衣仙子的三种暗器全行击落,五枚淬毒针
射中玄衣仙子的右臂、脐下和右腿外侧,玄衣仙子怎能不倒?
绿飞鸿也被三粒棋击中,一伤左子乳子期门穴,一中脐下中极穴,另一粒直
贯心室,她也倒了。
文俊一见玄衣仙子倒下,狂叫一声,跄踉向前猛扑,跌倒玄衣仙子身侧,急
声问:“听姑娘你……你伤在何处?”
“不要紧,只有脐下一针深入内藏,恩公可带有磁石么?”
“糟!我没有磁石,”文仅仅额角上冒汗大呼道:“我功力未复,不能以内
家真力吸出铁针,这……”
“目前尚可支持,好在先服上千年玄参,针上剧毒无法肆虐,倒无大碍。”
文俊扶她坐起,安慰她道:“我静养一天,或可恢复六成功力,再替你取针,
只好苦你一天了。”
“恩公放心,我还能忍受一日之苦。请劳驾看看华姑娘伤势如何?”
文俊放卞她,瞒珊走到绿飞鸿身畔,扶起她的上身,不由摇摇头,长叹一声
轻唤到:“卜姑娘,……”
绿飞鸿脸色死灰,眼角挂下一串泪珠,手足淡冷,鲜血由伤口涌出,将胸前
和腹下染得一片腥红,她正魂游大虚,文俊一声轻唤,却又使她醒转,张开无神
双目,她发觉上身正倚在文俊怀中,便幽幽一叹,微弱他说道:“能死在你的怀
中,我已无憾,万一你死在我怀中,我不知该如何悲痛啊!”
“卜姑……
“文俊,对不起,我是这样对你。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可是爱极生恨,因为
事实上我们不可能相爱,清泥渡深陷情网,不可自拔,我是一个万人唾骂的……”
“别说了!卜姑娘,我……”
“不!让我说,没有机会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阎王谷是人间地狱,为江
湖所恶,你绝不会失身贼侧身阎王谷,所以我发誓,得不到你毁了你,阎王谷联
合武胜关和吴天堡全力对付你,并不全为了天残剑,在我的其中捣鬼。”说在这
儿,语气渐弱,稍停又道:“我卜家祖孙三代,多行不义,可以道出报应临头,
天幸我是死在你的手中,我死冥民俊,请记住,情之一字误尽天下苍生、你,你
不是木石人,我可以看出你的心地,终将为情所误,你得小心谨慎。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愿你收起愤世疾俗之心,还你本来。”
文俊浑身一震,两颗泪珠滴下鹿埃。
“俊,我不怨你,频死之时请答应我的不情之请。”
“卜姑娘,你说吧,梅文俊只要力所能及,必如所命。”
“为我卜家留一香烟,不可赶……尽……杀……绝”我将尽力而为,姑娘请
放心。“
“俊,叫我一声,我可九泉……安……慰。”
“雁,我……我……”
“谢谢……你。俊,我……去了,来……生……再……见。”她长叹一声,
眼廉缓缓阁上,溢然长逝。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一旁的玄衣仙子听得直皱眉,这个逢号恨海狂人愤民嫉
俗的男子汉,竟然是个婆婆妈妈妇人之仁的大丈外,岂不是奇事么?但再一想,
却又泛想无穷感慨,和深深的内疚,这显出他内心本是善良,不失赤子之心,比
那些自命英雄,杀人如儿戏的好汉们,不知高明了多少千万倍,她自己也因一念
之私,在马背上暗算了桃花仙史,比起他来,不是大大不如?
文俊抱起绿飞鸿的尸体,吃力地起向玄衣仙子,突然,他骇然一惊,两脚生
了根,腹中冒出一股凉气,玄衣仙子一怔,随他的目光去,也骇然失色。
三丈外怪石之旁,也知何时现了两个灰影,头上光光,灰袍飘飘,分明是两
个老尼姑,正向文俊注这高,眼中神光湛湛,显是两位武林高手。
“阿弥驼佛!”
后面突然响起一佛号:“贫僧晚来一步。”
文俊和玄衣仙子转身一看,又是一惊,身后丈外,也现出一个高大的中年僧
人。
“无量寿佛!”银铃似的嗓音又从左方林中响起,道:“诸位见死不救,未
免有失慈悲宗旨,贫道来时,诸位皆已先临,何以袖手旁观?”
文俊和玄衣仙子又是骇然,转首一看,三丈外不知何时,现出一个美如天仙,
风华绝代有青年道姑,玉色道袍飘举,手中拂尘迎风飘摇,看去恍若仙子突降鹿
环。
“贫尼不问世事,略一犹豫,救应不及,仙姑休怪。”
“贫僧闻声赶来,已迟一步,此女与贫僧骨肉连心,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实
是罪过。”
美女冠笑问道:“道友莫非是四海游僧云非大师么?”
“贫道偶经五台,途遇令师善远,承告道友身世,并请代促道友回山,令尊
及令弟多行不义恶根深种,人力不可回天,逆天而行,将惹无穷杀孽,愿道友三
思。”
文俊心中一惧,暗叫“糟了!”听青年道姑的语气,这位云非大师,分明是
阎王令主的长子什余年前披发入山不知所终的卜或练,目已功力未复,动起手来
实不堪设想。
“请道友明示仙号,贫僧斟酌,事在人为,贫道虽为佛门弟子,对因果之说,
尚未能大澈大悟。”
女道士仍然含笑相询道:“道友是明知呢,抑或故问?”
云非语气颇不友善道:“要修至心如明镜,贫僧尚须一甲子苦修,但今日之
事,贫僧不可能撒手不管。”
“道友如何打算?”
“要这一双男女,偿贫僧侄女一命。”
“贫道虽未目睹经过,但令侄女临终数言,贫道在三里外以天听之术尽入目
中,是非明矣!道友如坚持如此,贫道亦不能撤手不管。”
“道友咄咄迫人,贫僧只好领教高明了。”
“你?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还不配。”女道士不笑了。
“哼,道友好大的口气,云非倒不信邪,”他双掌缓提,举步向道姑走去。
道姑淡淡一笑,若无其事他说道:“令师世高人,拳拳无敌天下,也不敢在
贫道面前放肆,你的能识确值得一赞。”
云非一怔,停步不前,怒声问道:“道友究竟是谁?”
“贫道蓬莱真如。”
“善哉!原来是三仙门人,人称飘渺担娥的真道友。”两老尼中之一上前合
掌一礼,又说道:“卅余年前贫尼隐修之先,曾风闻道友中原前往昆仑,此后无
缘一见,想不到三十年后,道友仙颜常驻,诚已修至金刚不坏玄玉归真之境了。”
缥渺担娥稽首回礼,含笑问道:“这位定是人称菩蝗圣尼佛光道友了,那位
可是人称百了神龙的百了道友?幸会幸会。”
“道友修为至深,一看即知贫尼名号,可佩可佩。”百了神尼回了一礼。
三人打招呼,云非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缥渺姐娥在江湖籍籍无各,识者极少,
但三神仙的名号可吓坏人,当年白龙一役,蓬莱三仙为了要和雷音大师较技,将
各大门派弟子全行赶跑,功力不深,今人心胆俱寒,这乃是尽人皆知之事,云非
怎会不和在,他心中发毛,但又不相信这位娇艳如花,看去弱不禁风的女道士,
会有真才实学。
他心中生疑,却又不敢鲁莽,想罢手却又不甘心,故而十分尴尬。
缥渺担娥知道他心中不服,娇然一笑道:“道友心中不信是么?”
云非吓了一跳,口中却说:“也许……”
“蓬莱以玄天神罡独步武林,道友请看是与不是。”她截住云非的话头,一
面道,一面玉掌徐伸,虚空向身侧丈外,两株合抱古按去。古木纹风不动,她已
将掌收回,淡淡一笑。
云非正茫然莫解,突然,古木“哗啦”一声,向外轰雷也似的倒去。他吓了
个胆裂魂飞,半响做声不得,良久,他长吁一口气,步至文俊身畔,茫然接过绿
飞鸿的尸体,大踏步越林而去。
缥渺袒娥注视文俊良久,突然向两尼稽首道:“不再打忧道友清修,后会有
期。”
音落,白影一闪,立时形影俱缈,只留下一丝幽香,流动在空间里。
文俊心中百感交集,心道:“我错了,世间奇技异能之士,比比皆是,我不
该急于报仇,鲁莽下山,我该花一年功夫,把师父所授浩然正气练成,方能行道
于江湖,报仇雪恨何至于如许艰辛?”
自此,他动了潜修一年之念,可惜与愿违,一直等到身惟大难之后,方悄然
隐名埋姓苦修,也由于他心有所奇,仇恨深埋故能夺心一志,摒除杂念刻苦用功,
加以他先天秉赋大异常人,只三月之间,便将浩然天上气练成,一举而震惊天下,
武林感动。
“既入柄谷,也是有缘,女檀越身受毒针所伤,贫尼愿略尽绵力,竟此功德。”
菩提圣尼语毕,上前抱起玄仙子,向东北角缓步而去。
“小可如同身受,谢谢二位前辈大德。”文俊一躬到地,向两尼施礼。
“檀越内腑受伤奇重,请移玉蝎居,贫尼尚可勉尽绵薄。”百了神尼亦含笑
相请。
文俊不愿留此,他怀念保康故圆那神奇的石洞,和清凉山下那缺乏温情的家,
虽然后母对他百般凌虐,但亲情仍在,人在年岁增长饱经风霜之后,惟一魂牵罗
嗦之事,就是那块土生土长的故圆,和孕育自己的那个家,文俊也不例外,后母
虽外贤,但父子之爱永存,手足之情长大,他要回家叙天论,幌早四年余,父亲
头上的白发又增几许?弟弟该长高许多了吧?
甚于内腑之伤,他不在乎,他有把握在短期间自疗痊可,而且他也不愿受人
恩惠,那是精神上胜负荷的重担,象他这种做骨天生,而又感情脆弱的人,有这
种念头原不足异。
“小可重事缠身,不能久留,神尼好意,感铭五衷,愿神尼清修有成,法体
万安,小可告辞了。”说完躬身一礼,向讶然回身的菩提圣尼走去。
圣尼怀中的玄衣仙子惊问道:“恩公可是走么?”
“叶姑娘,请谅小弟苦衷,不得不先离去,且听小弟一言。令尊堂已脱魔掌,
可能已隐居武陵福地,姑娘仍留阎王谷,定然是为小弟之事而危处江湖,此恩此
德,梅文俊没齿不忘,江湖鬼域,隐恶重重,小弟恩仇了了,亦将隐成化外与草
未同腐,姑娘千金之体,宜自珍重,万一有三长两短,小弟万死莫赎。伤愈之后,
请速返武陵以叙天伦,他日有缘,小弟当专诚前往请伯父母金安,姑娘珍重,后
会有期。”
“俊……”玄衣仙予以袖面,低声饮位。
“别了,珍重,请记住!速返武陵,免伯父倚间相望。”说完向菩提圣尼深
施一礼,转身走向巨石,提起小包裹投入林中。
两尼怔怔地目送他身影消失,方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了。不久,一只巨大的苍
鸳在林梢掠过,向东北角一闪即逝。
三天之后,清凉山后那神奇的古洞前,文俊换了一身新的兰色劲装,身背包
裹,佩剑挂囊,乘皓月初升之时,搬来一块千斤大石将洞门堵上,以垂下的藤萝
掩住形迹,向保康故圆展开绝世轻功掠去。
在月色如画下,一缕淡淡黑影快逾电闪,飘过深山古林,令人不辣形影。这
三天中,他不但内伤复原,功力又上了一层楼,他第一次以绝世轻功,“御气蹑
空”赴路,意动神动,得心应手,感到无限欣慰。
初更将尽,厅堂中据椅闷坐的梅春冰这几年来已经象是换了个人,当年的风
采已不复见。头上已经白发。目中无神,额下肌肉松驰之象,额上皱纹说明了他
这四年来,乃是在忧伤而又无奈何的心境下度过的遗痕,他茫然的目光,从门内
直望门外苍茫的夜空,他的心空虚得象白纸,似有所见又一无所见。
厅后穿堂里,一灯火。这里茧介乎内院与外厅之间的空敞厅堂,外客至此止
步,改由两侧走廊进入别院客舍,往里走就是内院了,内院里转出两个妇人和一
个小孩,右面妇人正是文俊的后母盛氏,她牵着的小娃儿,就是她的心头肉梅文
彦,文俊的八岁弟弟。
这四年来,梅春冰因爱子的失踪,日困愁城,性情渐变,除了经常流连在保
康城中诗酒朋友之家外,在家亦极少与盛氏周旋,把一个温暖之这有,搞得冷如
冰天雪地,以往盛氏发横耍泼,他还在形色中表露喜怒哀乐之情,而这两年中,
他仅是淡淡一笑毫无表情地出门一走了之。
盛氏这几年也受够了,她开始懂得了人生,开始发觉自己的愚蠢,开始怀念
四年前温馨的甜蜜岁月,更开始了解丈夫痛失爱子的深刻心情,她变了,变得了
解什么是亲子之情,什么是爱,她更染上了忧郁,恐怖的阴影爬上了她的眼里,
梅春冰衰老颓唐的心境,让她看到了未来悲惨的远景。
她变得比以前温婉,宛若两人,暴戾之气一扫而空。可是她无法改变丈夫的
生活,梅春冰的哀伤始终抹之下去。她知道绝望了,悲痛往昔自己一手造成的错
误,只能日夕以泪洗脸,承受那漫长无尽的痛苦折磨,她脸上消失了往日的风华,
眼角现出皱纹,神情木然地牵着文彦的小手经过穿堂走向外庭。
梅文彦已开始懂事了,父母之间冷冰冰毫无欢乐的气氛,也影响了他,他变
得木然而消失了童真,也像四年前的文俊,沉默而孤僻了。
主侠三人出到外庭,梅春冰似无所觉,无神的目光,遥向遥远的天际。
“老爷,妾有一言……”盛氏在一旁坐下,低声道。
“晤!梅春冰并不看她一眼,举手乱摇止住她往下说。
“老爷,妾……”
“好罢!我到张同年家中下两局,有事晚会儿说,或者对李艰妈说去罢”他
推椅而起,缓步向外走。
“爹!”小文彦突然脱口叫,语音沉重。
梅春冰一呆止步,缓缓回头,注视人脸涌起孤独不满神色的小文彦半响,突
然闭上双目哺哺他说道:“多像他的口气啊!四年余音讯全无,多漫长哪!四年!”
“爹?你怎么了?”
梅春冰以颤抖的手,一抹额角,仍在自语:“一场惊梦,了了无痕,孩子,
魂兮归……”
“哎……”盛氏和侠妇同时尖叫一声,倏然站起,梅春冰如槁木,任何警扰
也不动心,他感尖叫声来得突然,缓缓张开双眸,他看到了她们望向门外惊骇万
分状的神色,小文彦也面现惊容怔怔地望向门外。
他徐徐转首,不由呆住了,大门外,站着一高大雄伟的身影,一身兰色劲装,
显得英气勃勃更为伟岸,佩剑挂囊,凭添三分威武。
黑添惟的发结光亮照人,白玉俊面上,颊肉轻微地抽搐,澄清如水的双眸,
以无可言宣的神色,盯着梅春冰已经开始衰老的面容,接着,两颗泪珠顺腮滴落
脚边。
梅春冰突然双目放光,张口结舌。来客的脸上轮廓,像一声霹雳震动了心中
那久干了的心湖,他跨前两步,抖颤着嗓音,脱口叫道,“你……你是……俊儿!”
“是的。爹!”文俊感情激荡,抢入门内,张虎腕拥抱住父亲,跪下一腾颤
声道:“想不到爹竟然如此衰老,好教孩儿心疼。”
梅春冰老泪纵横,浑身颤抖着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