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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明义对着手机几次张了张嘴，就是说不出‘爷爷没事，你不用担心’的场面话，“昨晚孙老过来看了爷爷后，他，他说，说我爷爷，他，他，呜，歆姐你要有时间，就早点过来吧，呜呜……”
“小明你先别哭，别哭。”认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雷明义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哭出来，让她的心中更加不安以及焦虑了，“孙老到底说了什么？难道，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爷爷的身体，各个器官都已经，已经衰竭，……孙老现在用人参吊着爷爷的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可能，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小明，我马上就过来，你等我。”
雷明义低声哭泣着挂断电话，双眼血红的看着重症病房的透明玻璃后那个苍老瘦弱、白头白发，身上扎满输液管的老人。
“爷爷……你已经，已经这么苍老了啊，我，我竟然都没发现……”
天门市第一炮兵军官医院，心脏科大楼中心会议室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师正和几名面目刚毅的中年医师激烈的讨论着。
“孙老，如果现在不进行手术的话，雷将军可就真的不行了！”
那几个中年医师都是军官医院心脏科的高级医师，即使在全国都有一定的知名度，此时说话的正是其中之一，林华。
而白发鹤颜的老者则是孙仙，华国十大中医之一，一手针灸出神入化，这些年若不是有他的针灸支撑，雷老早已埋骨入土。
“雷老哥的身体我是最清楚的，这几年我不停的用针灸刺激着他身体内的潜能，而现在，他的身体终于油尽灯枯，针灸对他已经不管用了。而手术？”孙老难过的摇摇头，“雷老哥的身体无法支持这么大的手术，恐怕手术进行到一半，他就……唉。”
“孙老，其实这些我们都知道，但，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啊。”医师刘增说道。
“雷老哥不会答应的，他从枪林弹雨中活下来，连子弹都无法撕裂他的身体，他怎么会允许你们用手术刀切开他的心脏呢？”孙老惨淡的笑着，道，“否则的话，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可以去m国做心脏移植手术了。”
“雷将军是个英雄。”
几位医师都沉默了，即使见惯了生死，但他们仍旧无法释怀，毕竟这位病人可是华国的开国功臣，民族英雄啊。
“对了，其它医院的备用人参都送过来了嘛？”孙老忽然出声问道。
“恩，送过来一些了，可是孙老，这人参也只能暂时吊住一口气，您要这么多人参做什么？”
孙老摇了摇头，似是解释又像是在自语：“或许真的存在吧，把这些人参都送过来，我要亲自查看。”
……
秦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就用手机在网上买了一张前往天门市的车票，但最快的那一班车都要一个小时之后，秦歆到了车站只好坐在等待区，焦躁不安的等待。
而此时的李牧，在花鸟市场买了一盆兰花、一盆菊花盆栽后，就开着三轮车径直回山了。
路上，李牧想起在一品牛排的遭遇，越想越是不开心，同时又夹着些许担忧，纠结了半天，他终于掏出手机给秦歆打了一通电话。
秦歆沉重的心情让她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来电不停的响着，颇有点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意思。
“喂。”
“喂？秦歆，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接电话？”李牧听着手机对面毫无灵气的声音，说道。
“没事，李牧，今天真是抱歉。”秦歆说了一句就不想说了，她此刻真的没有闲聊的心情。
“小曼在你旁边吗？”李牧觉着此时的秦歆好像有些问题，不禁有些担心，不过如果小曼那个单细胞生物在她旁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没，她现在在上班吧，我，我没告诉她。”
不让小曼知道？李牧心中一惊，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长辈，难道就是你的爷爷，小曼的外公？”
“没，李牧你别多想了，我爷爷身子很好。”
“你能和我说说嘛？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说出来吧，你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一阵漫长的沉默，当李牧开始怀疑秦歆是不是已经扔掉手机时，她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雷爷爷心脏病病危？现在是用一根人参吊命，而且还随时都可能去世？
李牧虽然不知道这个雷爷爷和秦歆是什么关系，但能从她的叙述中听出她对这位雷爷爷的深厚感情。
李牧开口正要安慰一番，耳边却忽的传来一阵狗吠声，往前看去，却发现山下小屋已经近在眼前了，馒头远远的闻到李牧的气味，正从山上奔跑下来，欢快的叫着。
但李牧没有继续往前，他一个急转弯就掉了个头，问清秦歆现在正在客运中心等车，李牧决定去秦歆那里，他是真的不放心，这种状态下的秦歆若是碰到了坏人，李牧光想想就心碎了。
“汪汪汪。”
可怜的馒头好不容易跑到山下，却发现主人竟然掉头又走了，不禁一阵失落，但旋即，它又看到主人再一次掉头回来了，于是馒头开心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
第二十八章赶上
李牧确实又掉了个头，因为他忽然想起家中还有半根被馒头二黑它们啃剩下的人参，呃，虽然这么说还像有点不太对劲，但是那根人参的药效还是非常不错的，于是他有些不安又有些紧张的取出了那半根人参。
“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这是被狗啃剩下的吧？”李牧将三轮上的两盆盆栽放在小屋窗栏，然后摸了摸馒头的脑袋，就拿着那半根人参走了，“要不然还是别送了吧？人家虽然用人参吊命，但也不会缺我这么一根被狗啃剩下的人参吧？”
“算了，先看到秦歆再说吧。”
……
“前往天门市的旅客请注意，请到10号窗口排队检票上车，前往天门市的旅客请注意，请到10号……”
李牧停好快没电的三轮，匆匆赶到常县客运中心就听见了喇叭在不停的等待区回响，忙寻找10号窗口。
“找到了。”
10号窗口前，正有一排带着大包小包的男女老少安静的一个个检票进站。
李牧一眼就看到了长队中，那个高挑修长的背影。
“秦歆，秦歆，等等，我有话跟你说。”李牧喘着气跑到秦歆身边。
秦歆旁边的一些人见到李牧这副模样，又瞧着秦歆那精致美艳的俏脸上满是疲倦以及不耐，顿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口哨声四起，几个明显是学生的更是直接轻呼‘在一起、在一起。’
李牧尴尬的挠挠头，瞪了眼那些作乱的学生，才轻声对秀眉轻蹙的秦歆说道：“秦歆，你，要不我陪你去天门市吧？”
“你陪我？”秦歆蹙起的秀眉缓缓消失，嘴边露出一抹感动的微笑，“李牧，谢谢你，虽然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但是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也这么为我着想。但是不用了，那边的车站会有人来接我的。”
排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进10号窗口，很快就轮到秦歆了。
秦歆将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将车票的二维码放在扫描器下一扫，‘滴’的一声轻响，检票员微笑的撕下车票的左半部分，然后将剩下的车票递给秦歆，并且说道：“大巴车在后面，车牌号是15763。”
“谢谢。”秦歆接过车票，回头对着李牧笑了笑，就转身从10号窗口下走进。
“秦歆，等等。”
李牧纠结的抓着口袋里的半根人参，最后终于开了口。
“？”
秦歆回头不解的望着李牧。
“给。”李牧将半根有点老化的人参光秃秃的递了过去，略带尴尬的说道，“这是，咳，这是我在山上找到的人参，希望能够帮助到你的，你的，那位？雷爷爷。”
“谢谢。”秦歆看到这非常细小而且只有一半的人参，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意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送走秦歆，李牧非常郁闷的来到停放三轮电瓶车的地方，他从山下小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虽然赶上了，但同时也耗尽了电瓶里的电。
“总不能骑着回去吧？”李牧看着三轮车座位下的两个踏板，果断的打通了老妈石大婶的电话。
花鸟市场中有许多电瓶车位旁都有能够充电的插头，不过这些车位只对花鸟市场的工作人员开放。
李牧沾着他老妈的光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当然，他少不得也要被石大婶给数落一顿了就是。
而另一边，坐了近90分钟大巴的秦歆也终于来到了华国东北三省经济、文化的核心天门市。
天门市的客运中心比起常县来更加的庞大以及正规，开阔的广场上时不时的走过配着警棍的保安，来来往往的人流有序的在各个通道走着，秦歆在人群中低着头显得一点也不起眼，但秦烟还是一下子就把她的乖侄女给认出来了。
“小歆。”秦烟今年刚过四十，因为保养得体所以看上去也就三十开头的模样。
秦歆见到姑姑，也是非常开心，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就随着人流走出了客运中心。
秦烟将秦歆带上自己的宝马z4，就询问起秦歆的近况来，尤其是有没有找男朋友这件事，自从秦歆从m国回来，她就乐此不疲的问个没完。
秦歆哭笑不得，想起还在医院的雷爷爷，语气难免低沉：“姑姑，我们还是先去看雷爷爷吧。”
“……唉。”秦烟和秦歆的情况差不多，她也是从小就被雷老爷子抱着长大，也曾在他头上撒过尿，和秦歆算是有过某种特殊的革命友谊，从今天早上听到雷老爷子病危的消息，她就一直在医院呆着直到现在。
秦烟一边开着车，一边观察着坐在副驾驶位的秦歆，问道：“小歆，小曼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们都没告诉她。”秦歆摇了摇头，道，“虽然小曼最怕的就是雷爷爷了，不过真让她知道，恐怕要哭了没完了。”
“小曼就是个小孩，唉，不说她了……你有没有怪我啊。”
“啊？”秦歆不明白，摇摇头。
“就是雷伯伯病危，我其实早上就知道了，但是建军不让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爸。”
秦歆苦笑道：“姑姑，我怎么会怪你啊，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
“你要有心理准备。”秦烟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然后将油门踩到底，宝马z4强大的动力系统瞬间就让这辆车在马路上飞奔起来。
……
雷解放雷老爷子的重症病房门口，他的儿子雷建军，儿媳林婉茹，孙子雷明义，还有已经到了一个小时的秦建国，秦建国的二儿子也就是秦歆的父亲秦铮也都在场，除此之外，秦建国与雷解放的另一个老朋友林怀军也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林怀军的旁边，一名青春靓丽穿着打扮非常时髦的女子正小心的虚扶着他，正是林怀军的孙女林汐。
病房再稍远一些的地方，还站着一些愁眉苦脸、面露悲伤的人，这些都是和雷老爷子有些关系但其实并不怎么熟稔的亲朋好友，不过他们能在此时赶来，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不过，在这些人却有那么几个眯眼冷然的看着重症病房玻璃内的那位老者，他们都是雷家的政敌，来到这里不过是想要在第一时间确认某人的死亡。
此刻，之前在会议室和孙老一起讨论雷老病情的几名医师已经走进重症病房，正在医疗仪器、点滴瓶旁忙碌着，只是心电图记录的心跳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显然，雷老爷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而可悲的是雷老爷子仍旧处在昏迷之中，他很可能会连最后一面都无法与子孙好友们相见就彻底离开人世。
病房的透明玻璃外，雷建军夫妇，雷明义全都无声的哭泣着，秦老和林老对视了一眼，也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爷爷，爸妈，林爷爷、雷伯父、伯母。”
秦歆此刻终于赶到了。
第二十九章曾经的情敌
“歆姐，你来了。”雷家辈份最小的雷明义迎了上来。
秦歆点点头，和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来到了病房玻璃外，往里看去，轻声问道：“小明，雷爷爷他怎么样了？”
雷明义摇摇头，苦涩道：“越来越虚弱了……已经去请孙老了，至少，至少要让爷爷，再看我们一面。”
秦烟也赶了上来，拍拍秦歆的肩膀，看着病房内的消瘦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老，您来了，快给我爸看看，他，他……”
孙老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服刚走过来，就被雷建军看到了。
“建军，不要激动，我尽量吧。”孙老心中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也不能实话实说，这对雷建军他们来说，实在太过残酷，尽管，再过不久，这将变为现实。
“孙爷爷。”秦歆也向孙老问了声好，然后退到了一边。
孙老点点头，脸色凝重的走进了重症病房。
病房内的其余医师看到孙老来了，都轻轻松了口气，毕竟雷老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没有重量级的医师在场，他们也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我来吧。”
孙老走到床头，握住雷老的枯干的左手，闭上眼睛开始把脉，接着又翻了翻雷老的眼皮，最后叹了口气，轻轻掰开雷老的嘴巴，从他的舌苔下取出了一片金黄的参片。
已经是真正的油尽灯枯了，就算再含着这片人参，也吊不住了。
病房外，打扮时髦的林汐走到了秦歆、雷明义旁，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感情却是不太好，因为林汐和秦歆两人在中学时代时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为此是没少争锋相对，大打出手，最后，林汐技高一筹抢到了那个男生，不过没多久，秦歆就将林汐谈恋爱的事告诉了林家长辈，结果林汐的初恋不到一个月就以那名男生出国结束。
从此，林汐就和秦歆杠上了，凡是秦歆喜欢的林汐都要去抢，凡是秦歆讨厌的林汐都要想方设法的弄到秦歆身边，以此让她恶心恶心。
秦歆看到林汐走过来，秀眉轻轻蹙起。
林汐望着与自己的美貌不相上下的秦歆，说道：“怎么，几年不见，连声招呼都懒得打了？”
秦歆沉默。
林汐不死心，道：“听说张贺当年就是移民去m国的，怎么，你没找到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歆终于开口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怎么会不知道张贺呢？她高中毕业决定去m国留学，不就是为了能找到张贺吗？他虽然最终选择了林汐，但他仍旧是她秦歆的初恋，秦歆无法忘怀。
“你恐怕不知道吧？”林汐看到秦歆眼底深处的那抹悸动，嘲笑道，“当初我家人怕我长大后做傻事去找他，恩，就和当年的你决定去m国留学一样，所以，他们告诉我张贺去的是m国，呵呵，你想不到吧，其实张贺真正去的是英利国！你在m国当然找不到他了，哈哈哈。”
“小汐，你太过分了。”一边的雷明义看不下去了，道，“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
“过分，当初要不是他她告密，我现在都已经和张贺结婚了！”林汐双目喷射出炽人的火焰，咬牙切齿。
“你们……”
雷明义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管这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索性走到他爸妈那边，眼不见为净。
秦歆茫然的睁大了眼睛，若不是她家人死磨硬泡的将她留在国内，若不是今天雷老病重到了这里，若不是林汐为了刺激秦歆而将真相告诉了她，恐怕她会一直一直不停的找机会再去m国。
“这些年来的努力，全部都是水中花镜中月吗？”秦歆失魂落魄的看着林汐精致妩媚的脸庞，只觉得眼前这人就像一个梦魇，不停的在她的梦里制造恶梦。
“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你感觉怎么样？”林汐眯着眼笑呵呵的问道，“有没有一种中枪的感觉？呵呵呵。”
秦歆眼中复杂的感情渐渐隐去，淡淡的说道：“很难受吧？为了不把这个秘密告诉我，这些年来隐藏这个秘密一定憋得很难受吧。那么，今天你终于说了出来，你应该很得意很开心，呵，你又，能得到什么？”
林汐笑容依旧，笑道：“只要看到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咔嚓。
重症病房的门被孙老从里面打开，顿时雷建军、秦老等人都围了上去。
“孙老，我爸怎么样了，我请求你，一定要尽力救我爸。”
“孙老？”
孙老摇摇头，正要开口，却忽然皱起了眉头，然后鼻翼不停的煽动，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味道，一双浑浊的双眼竟然渐渐变得通透明亮起来。
“老孙，怎么了？你到是说话啊？别故弄玄虚。”林怀军年纪不小，但脾气更大，一看孙老这装神弄鬼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发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完了，非要一个人闷着让别人干着急，林怀军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玩这一套了。
孙老与他是旧识，也知道他这个毛病，所以也不生气，而是对着大家问道：“你们谁身上有带，类似中草药之类的药材嘛？”
“？”众人莫名其妙，谁会没事在身上带什么药材啊，大家你望望我，我瞧瞧你，齐齐摇了摇头。
秦歆也是奇怪的摇头，她的身上倒是有半根小人参，不过看这人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