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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语气轻松,心里却不是滋味。眼前这女子该有多么委屈?女人这一生,哪一个不想要一场难忘的婚礼呢?而自己的父亲又给过她什么,值得她如此全心全意地堵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吕嫣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好啦,你这丫头,快出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婚礼场地可真美啊,这是安好第一次见到。几次彩排,李赞都不肯让她来。
四周一片金灿灿的海洋,将这一条红毯包围着。观众们竟也穿插着坐在花田之中,人人胸前别着一朵向日葵。这样一场婚礼全然被大自然包围着的。
安好早前也是听说过的,却实在没有想到李赞竟会有如此巧妙的安排。
就这样,蓝蓝的天空下,金黄色的花海之间,安好挽着爸爸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深爱自己的男子,心情却如赴死一般沉重。
耳边响起的并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自己最最喜欢的那一首歌的钢琴版。
“宁愿没拥抱,
共你可到老,
任由你来去自如,
在我心底仍爱慕,
如若碰到,
他比我好,
只望停在远处,
祝君安好,
虽不可亲口细诉。”
不远处的李赞身穿白色的礼服,也摘去了平日里的那一副眼镜,活脱脱是童话之中的雪王子。而雪王子此刻正向着自己笑着,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你的心啊,安好怎么会不懂?
安好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如今,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不管不顾地走进他的世界吗?
陆允恒把女儿的手轻轻地放在李赞的手心里,又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安好的,我会给她幸福。”
在转身的那一刻,泪水也止不住了。那是一个爸爸的眼泪,那是如山重的父爱。
对陆允恒而言,女儿就是他的命啊。安宁书走后,正是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蛋儿和稚嫩的声音给了他希望和动力。
“爸爸,爸爸,安好最爱爸爸了。”
女儿搂着自己脖子撒娇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如今,她已嫁为人妻。这样的感觉就如割肉一般疼。
牧师站在众人面前,庄重地问道。
“李赞,你是否愿意娶陆安好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李赞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好。她可真美。如今的她已然长大,再不是那个抓着自己的衣服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儿。
“陆安好,你是否愿意嫁李赞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安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接着就直直地倒入了那个怀抱。
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婚纱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花。
安安有话说:
亲们,够悲惨不?够坎坷吗?
跟安安说两句话吧~
么么
☆、六十九 痛
“救我女儿啊,拜托你,一定要救我女儿。”
安宁书紧紧地拉着医生的胳膊,几乎哭得背过气去。
吕嫣拉住她,轻声地安慰着,“安姐,你别这样,安好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说的倒是轻巧。她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会知道我的痛?这么些年,我等她回到我身边,你知道我的日子是怎样过来的吗?你的孩子还在,在你的肚子里。可我的孩子呢,她在里面,她在这里面,生死未卜啊。”
安宁书沿着手术室外的墙跌坐在地上,用力地拍打着墙壁。
“妈,您别这样,安好会没事的。”
看了一眼过来扶自己的李赞,她不再哭了,用力地推开他的手臂,自己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
李妈妈知道她恨死自己的儿子了,连忙向李赞摆了摆手,自己去扶。
“是啊,亲家母,我们安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安宁书回过头去对着她笑笑,脸上的泪水却也一直流着。她颤抖着走到李赞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好女婿是吧?我只告诉你,安好她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拿命来赔。”
陆允恒再也坐不住了。谁的心不疼啊?他的心最疼,而且乱得很。
“好啦,够了,都够了,都给我闭嘴,这里是医院。安好还在里面呢,你们就闹成这样。”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并且是李赞名下的产业,自然不会有人管,周围的几个外籍医护人员都远远地站在一边,用英语小声交流着。
这样的场面有几个人见过啊?人人眼中都在喷火。哪里像是生孩子啊?明明就是战场。
李赞走到捂着脸蹲在地上的安宁书面前,一脸的歉疚。他小心翼翼地张口,不是怕挨打,而是怕这个可怜的女人心里太疼。
“妈,您放心,安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一个人活着的。不过,您相信我,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她有事,我决不允许她有事。”
李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巴动了一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李赞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和手上的血迹,整个人如疯了,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他拼命地用拳头杵着墙壁,一直到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鲜红的血迹。
陆安好,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叫我一个人怎样承受失去?你不爱我,我不怪你。可你若是离开了,我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你。
一家人都像丢了魂一般,呆呆地望着手术室外的指示灯。
终于,灯灭了。
“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安宁书发了疯一样冲过去,脸色苍白,眼睛早已红肿起来。大家也都纷纷围上去。
“大人没事了,只是孩子没了。很抱歉,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安宁书眼前一黑,一手捂住心口,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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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好孩子,没事的,别太难过,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李妈妈坐在病床前,紧紧地握着安好的手。
安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差一点就大声吼出来,是啊,孩子会有的,那我跟他的孩子呢?又怎么还会有?怎么还会有啊?
陆爸爸也走到安好的床边,轻轻抚|着她的额头,“好女儿,爸爸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事情毕竟已将这样了,又有什么办法呢?还是身体最要紧。”
安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事的,让大家担心了。一定被我吓坏了吧?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是啊,安好也需要休息。大家都回去吧,我留下陪她就行。”
李赞扶着自己的妈妈,打开了病房的门。
吕嫣却没有动,她看着李赞说,“你先送他们回去吧,我陪着安好,有话对她说。”
李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她痛啊,一定痛得要死。而即使那个人不在身边,她想要分享疼痛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他。
等到大家都回去了,吕嫣才拉着安好的手,在床边坐下。
“小妈,我没事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傻丫头,小妈当然要靠留下了。这个时候,他照顾你,怎么会方便?”
安好抬起脸来,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叫道,“小妈。”
“乖乖的,你现在是在月子里,该把眼睛哭坏了。”
安好抹了抹眼泪,笑出了声。
“小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吕嫣整理着她的乱发,微笑着望着她,眼里是浓浓的心疼。
“那是因为小妈知道,我们安好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你很爱他,否则也不会把孩子留下。而也因为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所以就不该把李赞的真心丢在一边不顾。安好,小妈不想问你跟何平之间发生了什么,可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李赞是你的丈夫。他为你背负了太多。你不知道,刚刚在走廊里,你妈打他的那巴掌有多狠。”
安好心头一沉,紧紧地握住了吕嫣的手。
“小妈。”
“安好啊,小妈也即将为人母亲了,你的心情,小妈最懂。虽然,他还没有出生,你甚至想象不到他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可你就是爱他,离不开他,与他早已血肉相连,分也分不开。要是换了小妈,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意失去他。可现在,无论你多难过也好,孩子到底是没了。那孩子与这世界没有缘分。”
安好再一次不争气地哭了。她的心里疼啊。可她自己也知道,就算是把眼睛哭瞎了,也哭不回那孩子了,自己与何平的孩子,自己的命啊。
吕嫣心疼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吻着她的小手。
“安好,就算你会觉得小妈狠心,小妈也还是要告诉你,孩子既然没了,你就好好跟李赞过日子。他是个好人,他真的爱你,也懂你。”
☆、第七十章 小争执
“到底是怎么回事?英国那边的局面还没有确定下来,就这样急着叫我回来,电话里也不肯说清楚。夫人呢?夫人她不好吗?明明昨天早上还跟我通过电话。”
李赞的脸色难看得很,满是连夜赶飞机所留下的疲倦。他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手指轻揉着太阳穴。
张妈接过外套,一脸紧张地站在李赞面前,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一句话。
“到底是怎么了?不说是吧?那我自己去问安好,家里发生了什么,她一定知道。”
李赞刚一起身,却被张妈叫住了。
“先生,夫人已经三天不肯吃饭了,只肯喝一点水。”
“什么?怎么不早一些告诉我?我请你们做什么的?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对待家里的人,李赞一向态度很好,从不会轻易发火。可张妈倒也不怪他。只要是有关夫人的事,先生一向紧张。
“对不起,先生,是我做的不好。”
她还在原地不停地道歉,而李赞早已经冲了出去,直奔楼上。
门却是锁着的。李赞心里火烧一样的急,只能拼命地敲门。
“安好,安好,给我开门好吗?到底怎么了?乖,让我进去。”
可任凭李赞怎么喊怎么敲,安好也还是不肯开门。
情急之下,李赞一脚踹开了门。
安好正坐在床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她眼眶红红的,哭得像只兔子。
看着她一副可怜的小样儿,李赞心上的怒气消了一半。他叹了口气,换上温暖的笑容,在她的身边坐下。
“怎么了,我的小安好?谁敢惹你不安心啊?”
“赞赞,我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以前的医生打来的。给你打工的,果然很会拍老板的马屁。”
“哦?是吗?那然后呢?”
李赞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一脸的笑容。
安好也不抬头看他,自己闷闷地低着头,一根手指在被子上来回划圈。
“然后啊,他就问我,你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啊。我就跟他说有,已经好很多了。然后,他就告诉我,如果我当时没有太过紧张太过辛苦的话,宝宝就不会没了。”
李赞看着她一脸哀伤的神情,心中的怒气再一次上涌。
她的心果然还是被那个人牢牢地占据着。无论自己做什么做多少,恐怕也不及他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吧。因为是他的孩子,所以就要一生铭记吗?
可他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一脸淡淡的笑容。
“安好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好吗?日子还是要向前过的啊。你这样折磨自己,你叫我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安好却扬起脸来,一脸委屈的样子,似乎是李赞说了多么不应该的话。
“你怎么办?那我的宝宝怎么办啊?他就那样没了,他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啊。”
李赞想要摸摸她的脸,却被安好倔强地躲开了。
“你别碰我,也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都是你,都是你非要举行什么婚礼,所以我才会顾及不到宝宝,所以宝宝才会没有了。”
李赞实在是难以忍受,却还是没有对她发火,只是语气冰到了极点。
“陆安好,你够了。就因为是他的孩子吗?因为是他的孩子,所以你才一直揪着不放,对吗?”
安好突然像疯了一样,拼命将李赞从床上推开。
“哦,你终于肯说出口了。就因为是他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从来都不心疼。你走啊,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也用不着你心疼。”
说着,陆安好胡乱地抓着手边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全部往李赞身上扔,最后连被子也扔到了床下。
李赞静静地站在那里,并不躲避,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苦涩。
“好,那我先走了,我不打扰你。你记得要吃饭,不要再耍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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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泄过后,安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能吃能喝,全然恢复了。
而李赞也真的是个守信用的人,他果然没有再打扰她。整整四天,他甚至连家也没有回过。
安好心里骂他小气,却还是不愿意打电话给他。
这一天,安好正半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安好最喜欢这样的感觉,小小的摇椅咯吱咯吱的响,远远望去,是那一片果实密密的葡萄架。
这都是李赞按着安好的意思精心准备的。他也曾笑问安好,为什么不把摇椅放在葡萄架下,而只是要这样远远地看着呢。
安好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你真是笨啊,这你都不懂得远远地看着才能领略全景啊,而且也不用担心会有小虫子掉在身上。”
“我看啊,你就是怕虫子吧。”
李赞的笑脸就在眼前的这一片阳光下,是那样的耀眼。而他爽朗的笑声也仿佛就在安好的耳边,听起来那样的真切。
“安好,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安宁书将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肩头,自己在她身边的椅子里坐下。
那是李赞留给自己的椅子。只要他在家,每一次安好坐在这里,他都会在身边撑起一把伞来,或是拿一把凉扇呼呼地扇。安好偶尔也会怪他挡了自己的阳光,可他却只是傻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怎样也不肯离开。
“妈,你怎么来了?”
安宁书点了点女儿娇小精致的鼻尖,故意皱起眉头来。
“妈还能不来吗?听说你们都吵翻天了。”
安好嘟着嘴巴,从摇椅旁的小桌上拿起扇子来,自己扇了起来。
“哪里是我们吵啊?是我一个人吵才对,他都没有跟我说几句话。”
安宁书叹了一口气,拿过扇子去,替安好扇了起来。
“你这丫头啊,自己还知道?快和妈妈说说是怎么回事。要是他错了,妈就帮你骂他。要是你错了,那咱就大大方方地给他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
“妈,你明明就是要我去道歉嘛。”
安好不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也太向着自己的女婿了。
安宁书却笑得很开心。
“那就是说,你也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妈,你也太狡猾了吧?”
安好抢过扇子,一边扇着,一边回屋去了。
安宁书看着女儿气呼呼的背影,脸上挂着美好的笑。
尽管物换星移,她的笑也还是一如从前,仿佛回到那段她刚刚拥有了可爱女儿的日子。
可再往下想想,她的身体却猛地颤抖起来,眼底尽是恐惧和伤痛。
☆、七十一 绝代有佳人
陆安好在鼎城的办公大楼前站了足足五分钟,才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走过路过,所有见到的人无一不向她微笑问好。鼎城员工必备的非专业技能之一就是要认得陆安好,听得出她的声音。
安好僵硬地朝每一个人微笑,心里的感觉倒还不错。她暗暗地想着,“这就是嫁一个好老公的福利吧。”
她快步迈进李赞的专用电梯,手却在开门按钮上迟迟不肯拿开。当然不是在等人,因为全公司没几个人敢坐这部电梯。她是犹豫了,这样一屈服,那得多丢脸啊。
“Hello;Mrs。Lee;canIhelpyou?”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出现在电梯门口,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Oh;no;no。Thankyouverymuch。”
安好连忙向他摆手,用极其不地道的英语发音把他给打发了。她速递关上电梯门,一只手捂住胸口。
说老实话,陆安好并不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虽说已在美国呆了大半年,可大多时候都是在和中国人说话。要让她跟一个外国人说英语,那也太折磨了?
电梯一路不停,直达顶楼。
安好在门开之前,连续深呼吸数次,可还是很不舒服。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