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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 作者:周德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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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那就好。”

    他说:“我挺害怕那种声音的,尤其是夜里。”

    我转头看了看他:“电台的声音?”

    他说:“嗯。”

    我说:“为什么?”

    他答非所问地说:“谁知道会听到什么!我曾经看过一个报道,重庆有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某天夜里,他偶然收到了来自南极的信号……”

    我说:“有时候,我晚上开车,把收音机调频拧到最边缘,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语种,也挺摹!�

    他说:“昨天晚上,号外一直在捣鼓他的电台,吱吱啦啦的,还收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好像在呼救……”

    我立即不困了:“什么人呼救?”

    他说:“不是很清晰,隐约听见他们说,他们是马什么芳的部下,是骑兵。”

    马什么芳?

    我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只搜到一个人名——马步芳。

    我说:“马步芳?”

    他说:“好像是。”

    骑兵?

    马步芳?

    自从1985年摩托和机械取代了骡马,骑兵已经消失,哪里冒出了骑兵第一师?

    马步芳,国民党军官,大概七几年的时候死在沙特阿拉伯了。

    我说:“然后呢?”

    张回说:“然后号外就把电台关了。”

    我不说话了。

    下午两点多钟,我们照常停车吃饭。

    布布又举着望远镜眺望远方了。

    我走到她跟前,向她请教解放前新疆国民党驻军的情况。

    她大概说了一下,我越听越惊异。

    1949年,国民党大溃败。

    随着兰州战役的胜利,人民解放军长驱西进,迅速解放青海,河西走廊,接着一鼓作气,挺进新疆。

    在我军强大的威慑下,马步芳的部队纷纷溃散。他手下一小股散兵,逃进了罗布泊,结果迷失了方向。他们在戈壁大漠中盲目游荡,后来找到了一个奇特的洞穴,从此驻扎下来。他们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过着野人般的生活,并开始繁衍后代……

    讲完之后,布布问我:“你对这段历史感兴趣?”

    我避重就轻地说:“到了这个地方,我忽然想起来。”

    实际上,我的心里非常忐忑。

    难道,号外的电台真的收到了那些散兵的求救信号?

    现在,我们说说电台。

    地球是弧形的,无线电波无法直达,于是发射到大气层。大气中有电离层,就像一把巨大的伞,笼罩着地球,于是无线电波被折射回地表,被接收。

    那么,号外的电台会不会收到了那些逃兵60多年前发出的求救信号呢?

    从理论上说,随着季节和天气的变化,某些频率可能穿过电离层,发射到茫茫宇宙中,从此信号失踪。

    宇宙中有无数的星球,很多星球都有大气层,那些信号会不会再次遇到电离层,经过很多很多很多年,又被折射回地球呢?

    我越想越恐惧。

    今天的天气很好,没风,也不是特别热。

    吃饭之前,白欣欣走到了孟小帅旁边,当众道了歉:“孟小帅,昨天晚上对不起。”

    孟小帅很通达,她说:“对不起就完了?去去去,给我洗个苹果去。”

    白欣欣立即屁颠屁颠地去洗苹果了。

    挺好,在一个单位或者一个团队中,如果有那么两个人,互相不说话,老死不相往来,那太别扭了。

    今天,白欣欣竟然换上了一件粉色衬衫。90%的女人不喜欢穿粉色衬衫的男人,而90%穿粉色衬衫的男人也不喜欢女人。

    吃完中饭,浆汁儿说:“我坐车都累死了!求求求求,中午休息一会儿吧?”

    大家纷纷赞同。

    我也累了。

    我需要躺下来,好好想一想。

    大家没有支帐篷,从车上拿下睡袋,铺在车下阴凉处,钻进去。

    我把号外叫过来,四眼忠心耿耿地跟在他旁边。

    我问他:“昨天晚上你收到求救信号了?”

    号外说:“你怎么知——知道?”

    我说:“你听清了吗?”

    他说:“那个人好像在说,他们是整——整编骑兵第一师,多少旅,多少团,多少连,还说是马——马步芳的人。”

    我说:“就这些?”

    号外说:“后来就听——听不清了。”

    我说:“你怎么看?”

    号外说:“估计是另一个玩电台的,胡说八道找——找乐子。”

    他带着四眼离开之后,我爬到车上,关好车门,躺下来。

    号外说,昨天夜里的信号是个恶作剧,我不那么认为。

    这个世界很深邃。

    罗布泊更深邃。

    我每次午睡都不会超过半个钟头。

    这天中午我却睡得很沉,睡了一个多钟头。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只有张回起来了,他蹲在几辆车正中的位置,好像在观察什么。

    我下了车,走到了他背后。

    他回头看了看我,突然说:“周老大,你看你看,这里有一行可疑的脚印!”

 第25章 这两只鞋印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果然有一双清晰的脚印,图案有点类似方孔铜钱。

    我说:“应该是我们中哪个人的吧?”

    张回摇摇头:“绝对不是。”

    我说:“你看过大家的鞋底了?”

    张回说:“这个人应该在50岁上下。”

    我说:“你怎么知道?”

    张回说:“我是警察,我修过足迹学。”

    我的心再次提起来:“你说说看。”

    张回蹲下去,说:“年龄大的人,脚后跟踩的更深,你看这双脚印就是。他不高,大约1。70米,这是从脚长和步长看出来的。另外,我判断这个人是个跛子,这双鞋印一深一浅。”

    接着,他站起来,说:“这个人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我们营地,他转悠了一阵子,然后鞋印又消失了。”

    此时,我对这个张回变得半信半疑了。

    我和他顺着鞋跟方向朝前查看,寻找它的来历,离开营地,走出几十米,盐壳地变得坚硬,鞋印不见了……

    我们返回营地之后,我跑到布布的睡袋旁,她已经醒了,我说:“你把望远镜给我用一用。”

    布布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递给了我,问:“怎么了?”

    我说:“一会儿再说。你把大家都叫起来。”

    我“噔噔噔”地跑出去,顺着房车的梯子爬到顶上,举起望远镜,慢慢转动看了一圈,荒漠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大家都起来了。

    白欣欣从房车里走出来,仰着脑袋朝我喊道:“楼上的,干什么呢?”

    我从车上下来,问大家:“中午有人没睡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看来所有人都睡了。

    我又问:“你们谁的鞋底是方孔铜钱的图案?”

    魏早说:“我都不知道我的鞋底是什么样的……”一边说一边把脚板翻过来看。

    浆汁儿警惕地问:“发生什么了?”

    我不想隐瞒了,说:“你们看,地上多了一双可疑的鞋印。”

    大家立即低头查看,转眼间,表情都变得严肃了。接着,有几个人开始看自己的鞋底。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鞋底是什么花纹的。

    我说:“大家别看了,坐在地上,我来看。”

    接着,荒漠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大家一字排开坐在地上,把鞋底亮出来,我趴在地上,一双双查看。

    没有一双鞋底是方孔铜钱的图案。

    最后,我也脱下鞋子,把鞋底翻过来,给自己看,也给大家看。

    当然也不是我的。

    太蹊跷了,这里是无人区,谁会光顾我们的营地呢!

    我问大家:“谁中午换过鞋子?”

    号外举手。

    我说:“你睡觉之前换的,还是醒来之后换的?”

    他说:“睡——睡觉之前换的。”

    我说:“你拿来看看。”

    号外跑回去,拿来了另一双登山鞋,我看了看鞋底,花纹相差甚远。

    我说:“这双鞋只有走过来的脚印,而没有离开的脚印……”

    白欣欣说:“什么意思?”

    我压低了声音:“你们站远点儿。魏早,你跟我搜查每一辆车!”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了。

    魏早迅速从口袋里抓出了那把刀。

    我对浆汁儿说:“借我用一下。”

    浆汁儿明白我要借什么,她有点不自然地看了看我,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她的刀,递给了我。

    首先,我和魏早走近了切诺基,从两侧同时拉开了车门。

    没人。

    我们检查了每个车座,又趴下来检查底盘,没有藏人。

    接着,我们以同样的方式,检查了三菱帕杰罗,悍马,路虎卫士。

    最后,我们走近了房车。

    白欣欣说:“刚才我和衣舞睡在里面!”

    我没理他,和魏早一起爬上去,仔细检查每个角落。没有藏人。

    下来之后,我嘀咕了一句:“真他妈怪了……”

    魏早说:“现在怎么办?”

    我说:“全部上车,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大家紧急收起睡袋,分别上了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

    在车上,张回和浆汁儿一直没说话。

    我从反光镜看了看浆汁儿,她对着窗外,使劲眨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小学生被某道算术题难住了。我知道,她在思考那双鞋子。

    终于,她说话了:“能不能是这样的……”

    我再次从反光镜看了看她:“你说。”

    她说:“那双鞋印早就存在了。中午,我们正巧在那个地方驻扎,只是没注意到这双鞋印。”

    我说:“亲,这么大的无人区,不可能那么巧。”

    如果真像浆汁儿说的那样,就如同一个人在无尽的大海上漂浮,碰巧遇到了另一个人也在大海上漂浮……

    浆汁儿说:“那地方是个低洼处,又比较平缓,我们选择它作为休息的地方,别人也可能啊。”

    我说:“荒漠的风这么大,就算他留下了鞋印,很快就被沙土抹平了,怎么可能那么清晰!”

    浆汁儿说:“说不定,他是今天早晨才经过的。”

    我说:“谁敢单身一人穿越罗布泊?”

    浆汁儿说:“也许,他的团队在继续朝前走,只有他一个人停下来了,休息了一阵子,很快又追上去了。”

    我不再说话了。

    这双鞋印太诡异了,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那么我只能屈从于这种解释了。

    过了一会儿,浆汁儿突然说:“你听过网上流传的‘双鱼玉佩’事件吗?”

    罗布泊,“双鱼玉佩”——我感觉大脑里炸了个惊雷!老实说,我非常害怕那个传闻。

    我突然恼怒了,对浆汁儿吼起来:“你不要跟我提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好不好!”

    浆汁儿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压在我心里的石头陡然变得更大了。

    漫长的行驶中,我们见到了一堆动物的尸骨,不知道是野骆驼的,还是野马的,白惨惨的卧在荒漠中,似乎正在做白日梦。

    还看见了一只黑色睡袋半埋在沙土中,四周扔着几只矿泉水的塑料瓶子。

    下午5点半左右,魏早在对讲机里呼喊起来:“雅丹!我看到雅丹了!”

    我把车头偏了偏,果然,前方出现了大群的雅丹土台!

    我们进入罗布泊几天了,始终是没完没了的盐壳之地,毫无变化。雅丹,是我们遇见的第一种不同地貌,虽然我在录像中看过几眼,但是,当我真正来到它的面前时,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车队停下来。

    大家变得异常激动,跳下车,争先恐后地冲过去。浆汁儿跑在最前面。

    这个雅丹群,南北排列,很规则,每座土台都那么伟岸,远远看上去,千姿万象,就像巨大的迷宫。

    魏早、号外、张回、布布、孟小帅都爬上去了。

    白欣欣没上去。

    徐尔戈没上去。

    帕万坐在一个硬土块上抽烟。

    衣舞一个人站在远点的地方,仰着脑袋观望。

    我走过去,停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观赏这些大自然的产物。我发现,只要把眼睛眯起来,那么,你想它们是什么,它们就是什么……

    泰坦尼克号……

    果然,一艘当时最大的船鸣叫着朝我压过来。

    一位带着拿破仑帽的将军站在悬崖上……

    果然,将军仰起泥塑的脸,木然地朝远方眺望。

    巨大的虫子……

    果然,巨虫开始摇头摆尾。它似乎在地下被禁锢了亿万斯年,终于破土而出,全身骨骼咔吧咔吧爆响。

    我对衣舞说:“不上去看看吗?”

    她笑笑说:“从下往上看更好。”

    浆汁儿跑回来,拉起我的手,说:“走啊,上去看看!”

    我被她拽到一座土台下,我在前,她在后,开始攀登。险要处,我就伸手拽她一下。终于,我们来到了台顶,差不多等于七八楼那么高,风更大了,几乎能把人推下去。我拉住了她的手,她抽了回去。

    朝远处眺望,奇形怪状的土台群一直伸延到天际,浩瀚得令人不安。

    浆汁儿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说:“要是我轻轻挤你一下,你就掉下去了。”

    我说:“因此,我绝不会和张回一起站在这个地方。”

    她说:“要是你摔死了,大家会怎么看?”

    我说:“肯定认为是意外。”

    她说:“要是你摔不死呢?”

    我说:“那你就完蛋了。”

    衣舞朝我和浆汁儿望过来。

    我们在台顶呆了几分钟,然后就爬了下来。

    其他人陆续下来了,各种拍照。

    孟小帅停留在一座土台的半腰上,白欣欣换着各种角度给她拍照,他翘着脚拍,蹲着拍,躺在地上拍……

    白欣欣的相机是单反的,镜头跟个炮筒子似的。

    号外在土台中间转悠,好像在寻找什么宝物。

    我叫大家上车的时候,他喊起来:“这里有——有张脸!”

    很多人没听见,还在抢时间拍照。

    我快步走过去,来到一座土台的背后,朝上看了看,怵然一惊——

    土台的背面朝着东北,那是迎风的方向,果然影影绰绰呈现出了五官的轮廓,有点像金字塔的人脸。

    我对这种似像非像的巨大人脸,有着严重的恐惧症。

    我不敢继续看它,却又忍不住。

    荒漠大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刮着,会雕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可能有的像马头,可能有的像人脸,可能有的像竖琴……

    那是眼睛吗?

    不过是两个坑,其中一个坑鼓出了一个接近圆形的土块,看上去像个眼珠……

    那是鼻子吗?

    不过是一条竖着的土棱子,下端有两个洞,看上去像鼻孔……

    那是嘴吗?

    不过是两条横着的土棱子,有些丰满,看上去像嘴唇……

    看着看着,我又惊惶了——那就是一张脸啊!

    虽然说,天长地久,大风可能雕出各种形状,但是,为什么没雕出两条竖着的土棱子?

    有人玩过扶箕——两个人合握丁子笔,在平展的沙子上晃动,那么,沙子上可能出现各种不规则的痕迹。如果两个人晃着晃着,沙子上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死,不多一笔,不少一笔,你能认为那是巧合吗?

    这张巨大的脸就如同那个“死”字。

    我不敢再看了,拽着号外离开了。

    号外说:“那——那是脸吗?”

    我说:“像而已。”

    走出土台群,孟小帅还在拍。布布问我:“你们看到什么了?”

    号外说:“我看到了一,一,一……”他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我说:“一个最大的土台。”

    号外就憋回去了。

    我说:“孟小帅,走啦!”

    孟小帅没说什么,白欣欣说话了:“还没拍完!”

    我们分别上了车,等了十几分钟,白欣欣和孟小帅才跑回来。

    车队继续前进。

    那片雅丹群越来越远了。

    我忽然觉得,刚才那张脸有点像帕万。

 第26章 午夜惊叫声

    车队在罗布泊上颠簸。

    中途,我听见一声沉闷的爆响。

    朝前看去,魏早的切诺基慢慢停下来。

    我和号外下了车,走过去看了看,切诺基的右前轮爆胎了。

    魏早骂起来。

    我们和他一起换轮胎,花了大约半个钟头。

    号外说:“要是再——再爆胎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

    切诺基只有一个备用轮胎,如果再爆胎,只能拖着走了,那样肯定费油,又多了另外的风险。

    魏早很开明,他说:“要是再爆胎,我就把这辆车扔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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