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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森·罗平的裁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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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看一看厨房。”罗平说,“谁知道怎么样呢。”

  “那饭厅呢?”

  “我们也看上一眼。”

  “您在下面搜索时,我能上去检查一下二楼吗?”

  “不行。你跟我在一起。”

  “您还怀疑我吗,老板?”

  “对你,不。而是对你的小偷小摸的小聪明。好啦,来吧。”

  他们走出书房,来到大厅的另一头,来到厨房的门口。罗平点燃房间里的灯,成套的金属厨房用品、一只大炉子、一张长条桌、洗碗池和草编的椅子呈现在眼前。

  “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贝尔纳丹说。

  “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也绝不能疏忽。我记得有一次我是从厨房的炉膛里掏出一个很值钱的包裹的。这是个理想的地方。比保险柜还要可靠得多。”

  他用手电照了一遍墙壁。

  “看,”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忘了今天是十三号。”

  他走近固定在面包箱上方的日历,掏出自己的表。

  “零点三十分。”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当天的那一页,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

  “您这是干什么,老板?”

  “你比小孩还不如,贝尔纳丹。”

  突然,他抓住了同伴的肩膀。

  “嘘……你听。”

  他们此时听到了一阵响声,贝尔纳丹十分恐慌地辨别出来了。

  “有人在说话。”他低声说。

  “别出声。”

  这是一阵极快的窃窃私语,马上就停了下来。声音好像是来自大厅或者是书房的。但是它比喊叫声或高呼救命的声音更令人毛骨悚然。

  “蠢家伙!”罗平低声咕哝着,“蒙代伊没去他的俱乐部。”

  他熄掉手电,踞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过大厅,打开了书房的门。他猜中了。昏暗中,一个身影俯在电话机上。他猛冲过去。出于自卫,那个人不得不抛掉电话听筒。打斗马上就爆发了。蒙代伊像一头熊一样,笨重、强悍。罗平掌握了柔道的所有秘术,可是对方使他的双臂像被台钳夹住一样地动弹不得。他们在黑暗中对打着,他们推倒了、打碎了周围的东西。

  罗平用膝盖一顶,脱身出来,凭着判断,他一个反掌扫向他对手的喉部。可是突然过来的招式快如闪电,他被对方抓住脖子,向后退去。他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而且非常倒霉,他的右腿被压在了身子下面。他的踝骨钻心地疼。尽管快要窒息了,他还是努力使自己尽快地镇定下来。他听到,就在他的身边,从掉在地毯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遥远的、细小的声音,它在喊着:“喂……喂……说话呀……”他运足了劲,用力向侧边一滚,把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甩到了一边,而且用力扫着抓在他下颏的那双手的手腕。对方呻吟着放了手。与此同时,就在罗平的头顶上,传来一声枪响。手枪放射出的火光让他看不清东西了。他一条腿跪着,直起身来。

  “你把他杀啦!”他大声喊叫着,“真是个蠢货……打开手电!”

  手电的光晕停在一张双眼紧闭的脸上,然后向下照到有一片棕色印记的内衣上,这个印记还在扩大,正好在右胸部位。罗平转过身来,对着贝尔纳丹。

  “流氓!滚!我应该在出来前先搜一搜你的身……过来帮我一把。我想可能我扭伤了踝骨。”

  他面部表情十分痛苦地站起来,望着尸体。

  “我当时害怕了,老板。”贝尔纳丹说,“我想……”

  “住嘴。我不需要武器就可以打发掉他。我害怕看见血,你是知道的……把他的伤口指给我看一看。”

  贝尔纳丹十分小心地翻开外衣,然后是衬衣。伤口在粘满了血的胸毛当中显现出来。

  “还幸亏你不会使用手枪。”罗平说,“子弹没能伤着他的肺。这也许不太严重。不过他也活该……我们赶快跑吧。警探们就要来了。”

  “警探?”

  “是的,警探。他在打电话嘛。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罗平捡起电话听筒,把它放回写字台上。

  “他在睡觉。”他继续说,“我们把他吵醒了。他是在我们呆在厨房里时下楼的,他做了无论是谁在他这个位置上都会做的事。他要通了警署……我担心动手太晚了。快一点吧!”

  他又最后一次照了照蒙代伊的脸。

  “一塌糊涂!”他喃喃道,“小傻瓜!就这样还想成为绅士派头的梁上君子呀。行啦,咱们。我要是也这么蠢的话,我们就要一块儿进警署了……妈的!我真疼!”

  他一瘸一拐地朝大门口走去。他把门虚掩着,留在那里,好让过一会儿就来的巡警们别耽搁时问。然后,他依靠着贝尔纳丹的肩膀,艰难地坚持着上路了。在夏托东街,他焦急地左右张望着。看不见出租汽车,也看不见出租马车。那他只好徒步走回当时住在佩街的单身公寓了?他开始走起来,让仇恨尽情地去发泄吧。

  “首先,要牢牢记住你并没有救我的命。人们救不了罗平的命。这是第一点!哎哟!别走这么快!然后,搜集情况也是胡扯的事。所有这些令你骄傲的情报,都是假的。蒙代伊没有去他的俱乐部,而且他家中也没有什么可拿的东西,这是第二点。最后,谁允许你在跟我一起出去时带枪的?”

  “在壕堑战中……”贝尔纳丹开始解释。

  “啊,别说啦!战争已经结束四个月了。别跟我东拉西扯。如果所有的老兵离开武器都不能活的话,那我们怎么得了……当我再见到塞巴斯蒂安时,我会告诉他我的想法的。多么好的一个新成员,我的老天,这就是他给我推荐的人!”

  罗平停下脚步,倚在一幢住宅的门前,为的是喘口气。他在揉着受伤的踝骨。

  “多漂亮的远征归来。”他低声抱怨着,“而这一切都是由于你的过错。”

  “我可以背起您走,老板。”贝尔纳丹谦卑地建议着。

  罗平禁不住笑了起来。

  “头脑多简单!就凭这一点呀,啊!你真好,贝尔纳丹!” 



本e书由老羊皮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书作者所有                     
   

   
 第二章 一个离奇的夜晚 



  第三天,当贝尔纳丹来到罗平的寓所打听他的病情时,阿希尔,忠心耿耿的用人,禁止他进去。

  “先生不愿意见任何人。”

  然后,他又很神秘地补充道:

  “我不知道您怎么得罪他了,可是他对您非常恼火。”

  “他的踝骨?他的踝骨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医生来过了。他说这是扭伤,要求先生尽量少走动一点。您明白了吗!我们认识先生也非一日!可是谁又能有办法让他安静呢!”

  贝尔纳丹坚持着。

  “只一分钟。我不会累着他的。”

  阿希尔坚定地往外面推他。

  “请再等几天吧,贝尔纳丹先生。您知道先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他正在发火。他正在发脾气。但是他不记恨。您等着瞧吧。他会叫您来的。”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罗平大声问道。

  他躺在一张长椅子上,脚底下垫着一个枕头。在他周围的地毯上,扔了许多揉皱了的报纸。

  “别撒谎。”他接着说,“我听出他的声音来了。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傻瓜吧。”

  “噫!先生……他很和蔼可亲。”

  “我不需要别人和蔼可亲。我要他们能听我的话。”

  “是的,先生。”

  “我这话不是说你的。把手杖递给我。”

  “可是医生说……”

  “他是一头驴。我比他更清楚这条倒霉的腿的情况。我知道应该怎么治疗它。”

  他艰难地站起来,大声喊叫着:

  “是的,真疼呀。然后呢?……别呆在那儿瞪眼瞅着,好像我是艾菲尔铁塔似的。还是去准备葡萄牙产的波尔多葡萄酒吧。佩尔蒂埃快要来了。”

  不太引人注意的铃声响了。

  “看!他正好来了。快让他进来。”

  居斯塔夫·佩尔蒂埃是一名化学家,罗平经常为了一些复杂的检验去找他。这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比较随便,面目秀气,举止却有点笨手笨脚。当他看到罗平拄着手杖时,他就指指点点地吓唬他。

  “您,我亲爱的朋友,您应该……”

  “我们等一会儿再争吵。先请坐。先谈谈这张钞票的情况吧?”

  佩尔蒂埃从他的钱包里取出那张五十法郎的钞票,戴上眼镜。

  “所有的方面都很好。”他说,“当然,我不属于铸币部门,但我奢望能自己设法把它弄明白。我认为它不可能是仿造品。要么就是造假币者设法弄到了法兰西银行的用纸,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即便这种情况存在,那要刻版人怎样地灵巧才能制出这么完好的图案呀。好的刻版人是有,这我同意。但是毕竟太少了。而且,一般情况下,大家也都认识他们。他们也知道法律对伪造者是绝不容情的。不,我觉得这张钞票是真的。它进入流通已经有四五年了,我是按照序号这么说的,但我也有可能弄错,因为我只是一个简单的、普通的化学家。我还要说它用得很少,它既没有怎么用过,也没弄脏过。在某个时候,它被弄皱过,然后,它又被熨斗弄平了……只是熨斗过热了,因为我发现在左角上有橙黄色的印迹,在上边……我猜想,这项工作是由一个男人完成的,因为女人会很好地掌握热度的。”

  他把钞票递给罗平。后者接过后看了很久。

  “我谢谢您。”他最后说,“这真是遗憾……我多么希望它是假的呀。我甚至据此编造了几个有趣的假设。只好算了吧。”

  他们喝了一点波尔多葡萄酒,又聊了一阵子,但是罗平却陷入了沉思。在佩尔蒂埃走后,他躺下去,闭着眼睛。既然蒙代伊如此费功夫,如此细心地把这张五十法郎的钞票藏起来,那就一定是为了某种确实的理由。是什么理由?为什么要把它熨平,要让它显得像新的一样?难道是一种纪念?是位亲爱的人的礼物?可是做为礼物,通常都是一个物件,而不会是钞票呀。那么是一种吉祥物?这张钞票或许与蒙代伊的某个决定命运的事情有牵连?现在回答还为时过早。那么是什么呀!确实有必要这么大伤脑筋吗?蒙代伊事件到此结束。

  “最好是忘掉失败。”罗平这样想着,他也就放松下来了。但是前门厅的说话声马上又把他从半睡眠状态中唤醒。他马上就按铃叫阿希尔。

  “是谁?”

  “雅克·都德维尔先生。”

  “告诉他进来。”

  “先生指示我……”

  “是的,牲口。我不想见任何人。可是都德维尔,这不是一个随便的什么人……”

  “啊!好的,先生。”

  雅克·都德维尔被带了进来,两个人热情地握了手。

  “你兄弟怎么样?”罗平问道。

  “他友好地问候您。”

  “你真好,来得这么快。”

  罗平朝警探指了指一张扶手椅。他又记起了都德维尔兄弟过去为他提供的所有服务。他们的献身精神、他们的经过所有考验的忠诚多少次地帮他从逆境中摆脱出来。罗平始终把他们视作是自己最可靠的警员,这就是为什么他让他们进了警署的原因。

  “在蒙代伊这个事件中,有什么特别令您感兴趣的东西呢?”都德维尔问道。

  “什么也没有。就算是完全出于好奇吧。你们两个人了解我,我无福消受清闲。”

  他指了指散乱在地上的报纸。

  “所以我才给你们打电话的。”他继续说,“我想象着事情的经过,仅此而已……特别是我不得不呆在家里时。好在现在好多了。我听你的。尽量别遗忘什么。”

  “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因为您已经看过报纸了。是副主管韦贝尔负责调查。”

  “啊!可怜的韦贝尔!总是那么固执吧?你们不应该每天跟他嘻嘻哈哈地。当然啦,你们已经审问过蒙代伊夫人啦?”

  “是的,她一从瓦尔蒙杜瓦回来就审问过。她极有规律地去那里看他们的儿子,一个漂亮的五岁小男孩。”

  “为什么他不呆在巴黎、跟他父母亲生活在一起呢?”

  “他好象身体虚弱,乡间的空气对他十分有益。”

  “对口阿特里斯·蒙代伊,你们是如何看的?”

  “如果您老是打断我……”都德维尔微笑着抗争道。

  “好,好,我闭嘴。”

  “对她的审讯没有任何收获。据她说,蒙代伊没有仇人,但是她又承认她的丈夫有点故弄玄虚。”

  “有什么联系吗?”

  “还是没有。她总是怀疑某些事情。可是蒙代伊是个好赌的人。于是我们不管怎么样,就从这方面开始调查了。韦贝尔认为这是一次未遂的平常的入室偷盗案。因为人们很容易知道蒙代伊夫人夜晚不在家,她的丈夫经常要到很晚才回家。家中暂时没有用人……一座没有防卫的宅院……小偷还期待什么呢。”

  “有好几个人吗?”

  “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提取到任何痕迹,当然,除了书房里发生的那场打斗之外。造访者——至少有几个人吧——并不知道蒙代伊那天晚上放弃外出了。蒙代伊夫人告诉我们,他常常受很严重的偏头痛的折磨。那是自然要发生的了……总之,在他醒来之后,便毫不迟疑地,尽管很危险,通过电话向警察分署报了警……人们从电话机里听到了打斗声……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小偷什么也没有拿走。在这一点上,蒙代伊夫人的证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他呢?……跟我谈谈他的伤势。这是最要紧的。”

  “他幸运地脱险了。他挨了一颗能打死人的小口径手枪的子弹。稍微向左再偏一点,他的心脏就会被射穿了。幸运的是,子弹在肋骨下弹了回来,窝在了肩胛骨的下面。结果流了很多的血,但是并不严重。而且马上就送他去的那家诊所就在他家附近,在拉罗什福高尔街上。他在那里得到了极好的治疗。”

  “你们还没能审问他?”

  “有。只是在今天早上。”

  “为什么?”

  “遵循外科医生的命令。蒙代伊白长得这么壮实,他显得受的打击太大了。而且麻醉药使他思想混乱。他甚至忘记了他曾打电话给警察分署,忘记他被人打倒了。他说的话缺乏条理性。他好几次地重复着:‘信……信……他信守诺言……”

  罗平猛地俯身向前。

  “你肯定吗?他确实说:‘信……信……他信守诺言……”

  “是的。”

  “韦贝尔的反应怎样?”

  “他很惊讶、困惑,当然啦。他在试图弄清楚这是一封什么信。难道是一封恐吓信?是否蒙代尔还保留着它?又是谁信守诺言?但我们从蒙代伊那里什么也没得到。由于韦贝尔想要光明磊落,他决定进行例行的搜查,明天到他家里去。这封信或许能向我们揭示出某些东西来。”

  “要及时让我知道。”罗平着有所思地说。

  他仿佛又看到了,在写字台上,在烟灰缸的旁边,文件夹里的那些信件。可是他怎么会想到要去检查它们呢?

  “蒙代伊夫人参加了这次审问吗?”

  “没有。她已经离开了诊所。当时在场的只有韦贝尔和我。”

  “你把她丈夫的话告诉她了吗?”

  “告诉了。但是她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他肯定没有向他妻子透露有关这封信的事……如果它确实存在的话。”

  “你们问过蒙代伊夫人,她是否发觉,就在这个惨剧发生的前几天里,她丈夫的态度有些异样吗?”

  “当然啦。韦贝尔可能算不得一只鹰,但是他谙熟自己的职业。蒙代伊和平时完全一样,……就是说,根据我的理解,是性情暴躁和沉默寡言的。蒙代伊夫人在家里显得不是很快活的。一个怪家伙!如果您想知道我对此事的感受的话,我认为这是一件错综复杂的事情。如果蒙代伊不是什么高层人物的话,韦贝尔也不至于这样难于下手。只是,通过他的婚姻,他就属于喝香槟酒的那个贵族阶层了……而这些人是有着极强大的关系网的。”

  “战争结束已经四年了,”罗平强调道,“不应该还有什么葡萄种植园了吧。”

  “可是名字总还在。韦基…蒙科尔内,就是与莫埃——尚东齐名的,对吧。”

  “噫!我知道。”罗平说.“我甚至以为……”

  他叫阿希尔过来。

  “我们好像还有两三瓶韦基…蒙科尔内存货吧?”

  “我去看一看,先生。可是……在喝过波尔多葡萄酒之后?”

  “你不用管。你去准备一个托盘吧。”

  他转身对都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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