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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渐渐低了下去:“……看我能跳得多高……”
“哦?迦丝敏?劳利斯的表妹?”黑蝴蝶眼前闪过一张高傲刁蛮的脸:“那个有一头很长的咖啡色卷发的?她们还喜欢做什么?”
“她们……她们……我……”女仆咬下颤抖的嘴唇,在说和不说之间挣扎着。
黑蝴蝶挑了挑眉毛,看到玛格丽特吓成这样,想必是因为长期受到虐待,已经吓得无法相信任何人了,她抿了抿嘴:“你如果不说的话,这刺杀公主的罪便可怪在你的头上……到时候可不是死刑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说!我说!”玛格丽特抱紧地上的毯子,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的草:“殿下和迦丝敏小姐经常和其他贵族小姐们开茶会,她们喜欢……喜欢在不合的小姐之间搬弄是非,让她们争吵……像……爱丽丝小姐和……和芭芭拉夫人不合……她们……她们……”
“便把芭芭拉夫人的爱犬杀死,然后挖出内脏挂在庭院里面?”黑蝴蝶有兴趣地挑眉,那次的茶会她也在场,目睹了那只哈巴狗的惨死模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爱丽丝小姐,但因为芭芭拉夫人的酬金太少,她并没有去调查。原来这件事情是温柔可人,当初被吓得花容失色,流泪满面的罗拉公主做的……真是太有趣了。
“但……迦丝敏并没有进宫来探望她最好的朋友吧?”过了一会儿王妃忽然说到。她的眼光落在玛格丽特头发上的松落吊挂的一支蝴蝶形状的头饰,用玛瑙和翡翠雕刻出的翅膀仿佛随时就会翩翩起舞飞翔。她笑了笑:“她来过么?”
玛格丽特摇头,依然不敢把眼光抬起来:“她们……吵架了……就在两个礼拜之前……因为……殿下的婚礼的事情……迦丝敏小姐似乎也喜欢着殿下的未婚夫……所以……”
“哦?”王妃笑得越来越甜蜜:“公主的未婚夫是她的远房亲戚,兰瑟罗特公爵吧?迦丝敏也喜欢他?”
“是……两人曾经为他吵了很多次……迦丝敏小姐有一次……气得用……用……蜡烛……燃烧了公主的裙子……因为……那本来是她的未婚夫……
正文——
11月的阿拉斯加,已经有两个多月看不见太阳冉冉升起。
冰雪覆盖着的平原上,身材瘦弱纤细的少年冒着风雪独自蹒跚前行。
趁着今天负责在暗自保卫的耶利的下属被他使计拦住,艾伦将貔貅小心放进背包里,一手拄着滑雪棍,一手牵着向克雷蒙特借来的雪橇犬巴伦,一步步向白皑皑的连绵雪山走去。
他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来到一处隐密的山凹,几大株铁杉和云杉将其包围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峡湾。偶尔有羽翼丰满的秃鹫掠过树梢,锐利的眼睛不时扫向雪峰。
艾伦回头四处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跟来,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没人跟着他,但有非人类始终徘徊在他身边。
艾伦迅速将背包放下来,手里一边捏紧了貔貅吊坠,一边从包里将好不容易准备齐全的东西掏出来。
一个墨水瓶,一张防水图纸,一把刷墙的小刷子,一面小巧的化妆镜,一把削水果的小刀,一支铲雪用的小铲子,还有一截钓鱼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雪铲,仔细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走到一棵相对孤立的云杉下。接着蹲下来,开始铲树下的积雪。
巴伦好奇的凑了过来,鼻子不停的嗅着被挖开的雪。
“巴伦,到旁边去,听话——我们说好的。你得藏好。”艾伦低声呵斥着身边的大狗,伸手将它推到树后。
巴伦委屈的呜咽几声,但还是很听话的乖乖在树后趴了下来。
只铲了两三下,男孩就停了下来,他回身将钓鱼线拿了过来——然后将手里一直捏着的吊坠用透明而坚韧的细线牢牢的绑了,放进挖出来的小雪坑,盖上积雪,努力掩盖了痕迹后,他牵着线退到了峡湾边缘,将线的另一端绑在了手上。
艾伦再次回头看了看,见没有异样,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将墨水瓶拧开,一手拿着图纸,按照上面所画的图形将墨水瓶里的液体缓缓倒在雪地上。
红得发黑的浓稠液体带着轻微的咕嘟声浸润进了纯白的雪中,洇染着相互交融。
不到三分钟,一个复杂的犹如魔法阵一样的图形就映在了雪地上。
艾伦扔掉墨水瓶,拿起了小刀,将锋利的刀刃对上了手心。然后狠狠一划——殷红的血泉涌一般流了出来,飞快的滴在雪地里。
疼出一头冷汗的男孩忍痛走到了图形的中心位置——将血抹在了正微微蠕动着的红黑色不明液体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男孩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出了峡湾。
几乎在他的双脚刚踏出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呼啸着划破空气穿透寒风向着他袭了过来。
树后的巴伦忽然站了起来,狂声吠叫着。
艾伦冷眼看着那东西冲过来,然后在它即将撞上自己的身体时——迅速跨进了峡湾,站在了图形里。
忽然“砰”的一声,阵形中央出现了两只金灿灿的华丽精致的巨大盒子。
同时,艾伦将一直揣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将化妆镜对准了刚好冒出地平线将光线照进峡湾里的太阳。
刺眼的光芒被镜面反射到了另一个方向,刚好投在了艾伦事先挖好的雪坑上。
“啊!”艾伦忽然痛呼一声,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稳住身形的男孩死死的咬着嘴唇,看着想要冲过来的大狗:“回去,巴伦!”
艾伦身上厚厚的防雪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只差一点就划破了皮肤。
将镜子重新端在手里,对准方向后,艾伦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光线投下的方向。
一阵柔和的金光穿透了积雪。
艾伦急忙收起镜子,然后看着金光形成的光圈逐渐扩大,向着阵中的盒子涌来。
狂风大作,伴随着巴伦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两只木盒的盖子忽然被一个大力掀了开来!
“特蕾西!”艾伦大喊一声。
就像是山风呼号,凄厉古怪的声音响彻了整座雪山。
“砰!”木盒的盖子重新合上了。
与此同时,埋在雪坑里的貔貅吊坠发出的金光也恰好笼罩了木盒。雪地上那混合了男孩血液的浓稠液体竟像有生命一样,蛇一般蔓延着攀上了木盒。
见此情景,艾伦终于放心的瘫倒在了雪地上。
早已狂躁不安的狼犬长嗥一声,嘴里叼着男孩的吊坠迅速奔了过来。
遥远的福克斯小镇。
站在卡伦家族对面的是一个天使般面容的女孩。
她的身材和爱丽丝一样小巧,留一头稀疏平直的浅褐色短发,斗篷下的身躯——几乎是黑色的——很消瘦,绝美妖艳的少女的面孔。大大的眼睛,饱满的双唇,即便是波提切利画中的天使和她比起来也像个丑八怪了,尽管她的双眼是血红色的。
少女的身后站着一个容貌和她不相上下的高高的少年。
而他们的身后——是身着红色斗篷人群。
“你们好,我是简。”少女弯了弯嘴唇,完全不像是在笑一样,语气冰冷。
“埃力克。”她身后的少年随之报出自己的名字,简洁的话语却带着复杂的内容,令人深思。
卡莱尔对他们点了点头,压制住心里的不安,带着一脸公式化的微笑:“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简看了看周围遍布着的尸体和积了厚厚一层的灰烬,一转眼又看到了远远的站在树林里望着这对峙着的双方的暗紫色的人影。
她红色的眼睛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我们是代主人前来拜访的——为你们的这次战斗。”简双手背在身后,对卡莱尔轻轻低了低头。“我想你们一定知道,劳伦特曾去过沃特拉城。请不用慌张——我们只想表达歉意。你们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法律,主人说他很抱歉没有阻止劳伦特……”
“这可能吗?”罗沙莉冷哼一声,莫名的看这个女人不爽。
简看她一眼,没有理会,转过头看向埃力克。
埃力克上前几步:“卡伦先生——哦,我是说卡莱尔&;#8226;卡伦先生。请相信我们,劳伦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避过了主人的监视,因此酿成了大祸——幸好你们及时解决了。这真是出人意料……先生,主人对我们交代过,说请您和您的家人这次务必前往舍下,他要当面向你们致歉——之所以没有亲自前来,并不是我家主人没有诚意,实在是——家族事务缠身,我想卡伦先生会理解的吧?”
卡莱尔看了看家人,对他们各自的想法了然于胸。
“我想……”他刚要开口拒绝,下一秒忽然发现简身后的沃尔图里卫士纷纷动了——他们正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嘴里如同野兽一般嘶吼。
接着,一个黑影掠过了简等人的头顶,直向着卡伦家族扑去。
“卡伦先生!”竟然是叶坤。
他一向无甚表情的脸上出乎意料的带着强烈的惶急:“小先生出事了!——”
这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将卡伦家族震得惊呆在原地。
叶坤扬了扬手中的电话,余光瞥了一眼神情漠然的简和眼神充满了兴趣的埃克,谨慎的没有将剩下的情况继续告知出来——他本来负责后勤工作,在暗自防备着也许会杀个回马枪的狼人和随时有可能登门的沃尔图里大军,没想到中途接到叶离的急电……
爱德华脸色忽然大变,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叶坤脑海里的某些画面源源不断的传入了他的脑子里。
而旁边两眼放空的爱丽丝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贾斯帕及时扶住。
她也看见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越是危险关头专越发冷静的卡莱尔决定按兵不动。他仍然微笑着,对着刚才不知看出多少内情的双胞胎血族点了点头道:“万分抱歉,简小姐,请代为向我的老朋友阿罗和马库斯、凯厄斯先生转达我等的歉意——现在情势仍不稳定,需要处理的后续工作还有很多,我们暂时脱不开身。所以——可否容后拜访?”
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沃尔图里大军们蠢蠢欲动。而这边的暗紫色身影已渐渐进入了战备状态。
在双方敌意快要达到临界点时,埃力克站了出来,挥手令身后的守卫们退下,他面带微笑的看了看卡莱尔,以及他身后的爱德华等人。
“卡伦先生既然这样说了,那么我们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思,毕竟您是主人老友及整个沃尔图里的贵客——这次是我们冒昧了,请原谅。简,我们走吧。”
埃力克将手搭上了简的肩膀,阻断了她即将开始的动作。
简不满的喷了口气,收回几乎快要发出去的能力。两人向着卡伦家族的方向微微俯首,带着守卫们转身走入了浓浓大雾当中。
“走!”卡莱尔带着剩下的人迅速消失在了森林里。
补完——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接上文《是谁杀了知更鸟》:
第四节
Whocaughthisblood?谁取走他的血?
I;saidtheFish;是我,鱼说,
Withmylittledish;我取走他的血,
Icaughthisblood。用我的小碟子。
罗拉公主的尸体是在早上被女仆发现的,身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她是被信任的人所杀,而且以脸上的表情看来绝对是突袭。窗户内锁,说明凶手并非从外面来的人。在公主的房间里分别有两扇门,一通往她的客厅,二通往她的私人书房。在她房间左右全为她自己的空间,直到转角才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拉斐尔王子的寝楼。若要从位置来推测杀手的身份,属下们占了大部分的几率。但是……
喜欢虐待女仆,玩弄其他千金,残杀动物,身为皇位第一承继者,抢了最好朋友的未婚夫……这位被百姓称为“天使”和“仙女”的萝拉公主,其实也死有余辜,非常非常地。
黑蝴蝶笑着用扇子划过迦丝敏的脸,她的双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通红,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即将喷出火焰来,一条粗绳紧扣着喉咙已经压出淡红的瘀影来。
修长的指甲轻叩着椅木制的扶手。安静弥漫在整个地方。窗户上充满了木板和蔓藤,钉子突出而斜歪地固定在上面,反映着壁炉前燃烧的火焰。无数的挂钩从仿佛要塌下的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浓浓药味充满每一个角落,还有咕噜噜响的泡沫,它们张开嘴,吟唱着死亡的歌曲。
“那么……”黑蝴蝶抚摸着伏在她脚边的黑猫,妩媚地微笑:“……罗拉公主喜欢在夜深人静之后计划她那些变态的行为……也就是说,无人会在她就寝之后去打扰她……女仆们都未曾在晚上踏进她的房间。除了被你们虐待的玛格丽特……那么……这次的凶手一定是让她没有戒备,并且在敲门之后让她进来的人……这除了知道她真正的面目的你,还会有谁呢?”
迦丝敏?奥特曼尔,公主和劳利斯的表妹。刁蛮任性而傲慢无礼,是公主最好的朋友。曾经是兰瑟罗特公爵从小的未婚妻,在十四岁那一年却被取消了婚约,而公爵立即和公主堕入爱河,宣布了未婚夫妇的身份。第二嫌疑。
“我不知道!”迦丝敏的喉咙因为长久的咒骂和喊叫已经沙哑:“你这个荡妇!魔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么?”王妃失笑:“但如果你被判了谋杀公主的死刑……头身异地,要怎么来报复?”
迦丝敏打了个冷战。据说黑蝴蝶夫人每天晚上都在坟地中起舞,她并不是相信鬼神之说,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那犀利的眼神和冷酷的气息仿佛比鬼还要恐怖,那活活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灵,即将吞咽一切被光明沾到的美好。她望了望旁边的刑具,明白了黑蝴蝶真正可怕的地方。
从死亡逃离的人最懂得掌握恐惧,因为结束其实是种解脱,而真正痛苦的,是生不如死的那种绝望。
“准备说话了么?”王妃看出她眼中的思想,正了正身子:“据说你和兰瑟罗特公爵曾经是一对情侣,他却因为爱上了罗拉公主而取消了和你的婚约……为此你还曾经和公主大打出手……说吧,你到底买通了谁潜入皇宫刺杀了殿下?”
“我没有……我说过我没有!”迦丝敏失控地吼叫着,那破残的声音在刑室里面听着空旷而刺耳:“我真的没有叫人去刺杀她!”
黑蝴蝶蹙眉,她非常讨厌别人对她大吼大叫。她轻轻地敲了敲扶手,旁边的茉莉便把旁边覆盖着什么的黑布掀起来。
迦丝敏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你知道这个吧?它叫做‘钢铁处女’……是我托人从邻国带来的玩具……我可以让你有这种荣誉,身为第一个和它玩的人……”
那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之一,为一具充满了铁针的木乃伊棺材,高宽正好足够放进一个成年人。为了折磨受刑者,那些针全都避开了要害地步,并且有极好的隔音系统,里面的人的喊叫嘶吼完全听不出。据说贵族们喜欢在充满人群的舞会上把它连受刑者放在舞池上让来宾欣赏,因为那盒子的外表极为华丽妖艳,盖子上雕刻着一个精致美丽的女孩,没有人会想到里面有一个折磨至死的犯人。钢铁处女这个名字,便是如此来的。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这个魔鬼!荡妇……!疯子!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我表哥会把你用火烧死!你……”茉莉无视迦丝敏的哭泣和毒骂,开始默默地把她移向刑具的前面。迦丝敏看到打开的盒子里面阴森森的针刺,终于疯狂地崩溃了:
“我为什么要去杀我最爱最重要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茉莉回头看着她的主人,只见黑蝴蝶夫人微微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罗拉……罗拉……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迦丝敏抽泣着:“她……她总是……那么地可爱……那么地……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双手紧紧握着,迦丝敏悲切地看着黑蝴蝶:“兰瑟罗特的婚约是我取消的!但我怎么都没想到……没想到……他会抢走罗拉!罗拉……我的罗拉……她是我的!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别人分享她!”说完她便低下头来失去控制的哭出声:“罗拉……罗拉……小小萤火虫……你还记得么……小小……萤火虫啊……罗拉……你说过,要陪我看的……萤火虫……他们……他们为什么把你……”
黑蝴蝶静静地看着她低垂的头和不断落在裙子上的泪水和颤抖的肩膀。她一点都不可怜迦丝敏,反而轻笑起来。原来那些所谓的吵架和争执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小姐的任性和霸道,并非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