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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怎么能说骗呢?”苍麒故作幽怨的看着风斗,“我可是诚心诚意邀请阿泉来玩啊?!”
被苍麒幽怨的一瞥,风斗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不知掉了多少,“少罗嗦,能跟你这家伙是一丘之貉,那个人妖开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宠物店!还有啊,别‘阿泉、阿泉’叫的那么亲热,没人允许你这么叫她!”
苍麒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了,哑巴……”
风斗挽起袖子,正准备发挥黑道后代优良基因开始骂街的时候,一双修饰着华丽花纹指甲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捏住他的脸,将两边用力一拉——
“疼疼疼疼啊!哪个混蛋!”
风斗气势汹汹的转过头去,当看到D伯爵阴险的笑容,立刻蔫了下去。
D伯爵揉揉自己的手,笑的满世界都是大朵大朵的蔷薇花,“呵呵呵,你刚刚说谁是人妖呀~~”
“呃……”
苍麒拍拍手上的甜点屑,从袖子中掏出一包茶叶,在众人面前得意的晃了晃,“对了,为了感谢伯爵请我吃了那么多次美味的蛋糕,这次我特地带了礼物来~”
D伯爵打开袋子一看,一脸惊讶,“这、这不是大红袍吗?还是最好的那种……长在中国福建的武夷山武夷岩上,极难采摘,历来都是进贡给皇帝的呢!”看到是宝贝,D伯爵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哼,有这么好吗?”风斗不屑的撇头。
苍麒得意笑道,“那种山,我苍麒一下子就飞到了~”
“呵呵呵,苍麒大人不愧是地上最强兵器呀~”
“喂喂喂,这是犯罪吧?”看到“狼狈为奸”的星兽和宠物店老板,风斗忍无可忍的吐槽了一句,可惜的是没人理他。
风斗转过头,看到似乎什么都注意到,什么都不担心的青涯。
【阿泉进去那么久了,D伯爵又一个人出来……她不会有事吧?应该不会吧……】
—
—
阳光好刺眼。
从枝叶之间逃离出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她的眼皮上。
太刺眼了,她无法睁开眼。
在
眼睛被逼出了眼泪的同时,镜泉拿起手,遮住了眼睛。
她缓缓坐起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恢复清明的视野中,她看到自己躺在一棵大树底下,似乎刚才在午睡?
身边放着一两碟小小的点心,以及一杯凉了许久的茶。
【这里是哪里?迹部大宅的园子吗?咦?我不是在宠物店吗?怎么会在这里?】
“玄镜大人醒了……”
“玄镜大人刚才睡着了吗?”
“玄镜大人刚刚醒过来了!”
“玄镜大人……”
“玄镜大人……”
镜泉不耐烦的眯起眼,看到了草丛里、树叶中、花丛下一只又一只飞来飞去的植物的精灵。
她抚着树干慢慢站起来,发现视野中的景物与平时所见不大相同,好像都变小了一样。
低头,看到穿着琥珀色描绣着水纹的和服,外面还披着水蓝色羽织的身体。
垂头的时候,淡金色如闪耀着阳光一般的美丽长发落在肩头。
镜泉蓦地一愣。
这绝对不是她的身体。
可是围绕在身边的这些精灵却喊她“玄镜大人”,这是为什么?
—
沙沙,沙沙。
听到脚步踏过草丛的声音,镜泉回过头去,看到两个穿着狩衣的男人,一个金丝青眸,一个黑发紫瞳。
【青涯、紫炎?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一起出现?】
镜泉刚想出声呼唤,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倒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温温润润,如扬琴叮咚,似清泉潺潺的声音,唤出了两人的名字。
“青涯、紫炎。”
“玄镜大人。”两人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才走到身体的主人身边。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如镜泉所熟悉的一般,两人正好相反:一个温雅如暖阳春花,一个清冷如皓月冷泉。
【原来,这个人就是玄镜大人,真正的玄镜大人。】镜泉轻轻一叹。
虽然青涯、紫炎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和这时对玄镜的态度有多大分别,但从两双充满着敬慕和仰望的眸子中,她清楚的看到了,他们对玄镜大人到底有多深的感情。
—
“玄镜大人,您又擅自离开神社了,在这里做什么呢?天气这么热。”青涯一脸担忧的望着玄镜。
玄镜摇摇头,平缓语气淡然的说:“只是想看看,今年村子里的庄稼长得怎么样。”
紫炎
冷冷一哼,“玄镜大人,您是神,又不是那些人类的母亲,这么关心他们做什么?人类都是一些只会忘恩负义的家伙罢了!”
玄镜轻轻的笑了,“没有的事。紫炎,不要老是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人类是非常美好的存在。”
“哼。玄镜大人,救赎人类是没有用的。早晚您会后悔!”
紫炎撇过头,一脸不满,最后索性旋身一变,化作了燃烧着紫色冷焰的黑犬,向着天边而去。
青涯含笑的视线从负气离开的伙伴身上收回,走到玄镜身边,躬身一礼:“玄镜大人,杀生丸来了。”
“是吗?”玄镜微微笑起来,似乎很高兴,“他好久没来看我了。”
话音刚落,树丛之后就走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一弯新月镶嵌于额头,金色的眼眸,灼灼的盯着这里。
【这个人!就是那天接住我的……】镜泉猛然一惊。
她还记得,那天这个人就是用这样清冷的眸色深深的注视着他,却悲伤的告诉她,告诉自己:
【你不是他。】
原来他说的那个“他”,就是玄镜……他一定很在乎玄镜吧,看到和玄镜相似的她,一定很失望吧。
“杀生丸。”玄镜撩起自己被清风拂乱的鬓发,笑意妍妍的打了声招呼。
他遣走了青涯,“你去找找紫炎吧,别让他乱跑。”
“是。”青涯躬身退下,留下山坡上的两人。
—
长久的沉默。
玄镜看出杀生丸的心情不好,但没有逼迫他说话。
他抬起手,感觉风的流动。不消一会儿,就有一片嫩绿的树叶,随着风悠悠飘落他手心。
“杀生丸,人类的生命真是无常呢。就如这片树叶,明明此刻还是盛夏,它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风而离开了养育它的树,只能落地归根了。”
杀生丸冷冷淡淡的看了玄镜一眼,盘腿坐到了大树底下。
他看着玄镜的手掌一翻,树叶落到了地上。
“可是,你却非常喜欢他们。”他说。
玄镜点点头,“是啊,我很喜欢他们。正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的像是一瞬间,可是在这一瞬间,他们却活的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要精彩。我喜欢这样的他们,充满了梦想、感情、期盼。”
就像花,虽然花期很短,但是却能绽放出独一无二的美丽和芬芳。
“可是,人类同样也是丑恶和欲望的代表。”杀生丸冷冷的腔调显得很
僵硬,“背叛、欺骗、杀戮、伤害,人类做的这些,连恶魔都无法比得上。”
摇着头,玄镜无奈浅笑,“杀生丸这么恨人类,是不是因为你父亲的事?”
一语说到了杀生丸的痛处,他有点惊讶。他还没发问,玄镜就主动回答,“风中散落了许许多多的声音,偶尔,也会流到我身边。”
“是吗……”杀生丸微微一叹,脸上浮现了一丝迷惘。
“我不懂,父上大人为何要娶一个人类的女子。人类只有几十年的短暂生命,跟着她一起度过的时间也不过犹如银河沙砾,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死去。可是,他为什么依旧会爱上人类?他甚至还为了那个人类女人,丢掉了自己的生命!”
一阵寒风在杀生丸话音落下的瞬间,刮了起来,风中充满了杀生丸显而易见的愤怒和迷惘。
玄镜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瞄了一眼别在杀生丸腰侧的刀。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过。
“这把天生牙,能否让我看看?”
杀生丸微讶,却干脆的解下了系带,将刀递给玄镜。
“真是一把好刀。”玄镜修长的,宛如琴女一般美丽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刀鞘,闭上眼睛,似乎看到了这把刀所经历过的故事。
“丛云牙、天生牙、铁碎牙,你父亲能够拥有这三把代表三界的刀,并不意味着他的霸权和强大,”他轻声感叹,“而是因为,他深知守护的意义。”
“守护?”杀生丸冥思,似乎想起,父亲去世前一段时间,也曾对他说过相同的话:
【杀生丸,你有要保护的事物吗?】
“保护……守护的事物……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又一次沉浸在过去的回忆,又一次从回忆中清醒,杀生丸依旧这么告诉自己。
他要走的是霸者的道路。保护的事物……这种会削弱自身的东西,他不需要。
玄镜怅然的收回目光,轻轻的将手贴上树干,闭眼沉思。
他迷茫自问:“这就是,人与妖的区别吗?”
作者有话要说:杀殿出来打酱油了……
放一张杀生丸的图片吧:
个人觉得他和铃还算是般配的一对,希望他们能幸福吧!
☆、拾伍·救赎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妙、奇怪的生物。
他们每个人都弱小而无力,却能成为这个世界,光明和白天的主宰者。
【玄镜,对人类的救赎是没有必要的。】
【命数天定,无法更改。】
【众生的求助不会停息,神不会每个都去倾听、去救赎。】
【所以,只要闭上眼睛、塞住耳朵、保持沉默,默默祈祷就好了,让众生的灵魂得以慰藉,这便是神的工作。】
—
闭着眼,靠在大树旁冥想的玄镜,不由得慢慢、慢慢的沉浸在了意识的里世界中。
想起天神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眉头微微蹙起。
既无法反驳,也无法赞同。
每当他这样冥想的时候,总会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如洪水一般不断的灌进耳朵里,扰得他不得安宁。
“神啊、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神明大人,请您降下甘露吧,我们快饿死了……”
“我就要死了,请神明怜悯我的可怜,让我活下去吧……”
“神明保佑,不要让我失去我的权力和地位……”
好吵、好吵。
可是,每当这时候,什么都不能去做的自己,却更让他感到无奈的苦涩。
—
杀生丸许久未听到玄镜的声音,侧头一看,却发现,闭着眼睛的玄镜,流下了两行泪水。
“你到底,在为谁而流泪呢?”杀生丸轻叹。
为了人类而流下泪水的神明,那些人类却丝毫不知情呢。
只有在需要得到庇护,需要保佑的时候才想起神明。如果求神得果,他们也不会感恩多久;如果求神无果,人类会反而怪罪神明,甚至不再信仰。
“可是,你却为了他们而流泪,值得吗?”
是啊,值得吗?
玄镜苦苦的笑着。
意识之海中的他,猛然转向黑暗中一直站在他背后的人影,轻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意识的深处?”
—
镜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玄镜发现。
她慌张无措,张口结舌。
“我……我叫镜泉,我无意中闯入这里的……是D伯爵带我来的,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意识世界,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我一定会马上就走的……”
她越说越多,越说越乱,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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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一双温凉纤细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
如春风一般的清新又舒服的气息,瞬间带走了她的不安。
站在她身前的玄镜,绽放了一抹温柔又宠溺的笑意。
—
“原来如此……”一瞬间就看穿了镜泉的灵魂,玄镜恍然而笑,“你就是我,未来的……我吗?没想到,我也有进入轮回的那一天呢。呵呵呵,真是有趣的经历。”
镜泉呆住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D伯爵吗?原来是他……难怪你会来到这里了。”玄镜轻笑道。
镜泉迷惑了,这个男人,这么温柔、美丽,像春风一样,如月光一般,他真的就是自己吗?
他说“堕入轮回”,难道,她就是玄镜的转世?!
玄镜抽回手,却俯□,让两人的额头相贴着。
“你……玄镜大人……”镜泉从未与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脸立刻就烧红了一片,下意识的要挣扎起来。
“别害怕。而且,你我本就是一人,不要叫我玄镜大人。”玄镜慢慢闭上眼,透过镜泉的记忆,开始细细感知。
“原来如此……看来我马上就会消失了呢。”玄镜看到了镜泉来到战国时期的历险,看到了那个荒废的静泉神宫。然而即使知道自己的宿命,他仍然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说天气一样。
“咦?你还认识达拉夏尔的法王吗?他……似乎只有一半呢!”
“哎呀,青涯已经在你身边了吗?那我就放心了,他做事一向很妥帖……”
“咦?这个少年是……”
正当玄镜读到了有关夏目的信息时,镜泉下意识的挣脱开来,将探入她记忆的力量反弹了出去。
玄镜倒退了一步,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对不起,玄镜大人,这些是我的隐私……”
玄镜释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是我的疏失,真是不好意思。”
“您不用对我道歉!”镜泉有些着急的打断了玄镜的话。
一片静默降临。
良久。
“玄镜大人,您总是会听到那些声音吗?”镜泉问。
“那些声音?”玄镜微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他点头微笑:“聆听众生之音,是我们神明所背负的责任。你大概还未开启心耳,听不到也是正常的。”
镜泉摇头,她要问的不是这些,“那
么,您会去救赎他们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问的玄镜哑口无言。
—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良久得不到玄镜的回答,又看到他面色委顿,镜泉连忙低头道歉。
玄镜摇头笑道:“不、我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拉住镜泉的手,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下方。
镜泉抬头一看——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澄净而宽广的苍穹。
低下头,她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片同样的天空。
她迷惑了,到底是上方的天空倒映在了下方,还是下方的天空投射在了上方?
“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我总是在这里思考。却每每都得不到答案,很矛盾。”
“神能听到众生的声音,但却不会每个人都去拯救。因为他们的生老病死、世事无常,都是轮回的一部分,都是命运的一部分。我救不了他们。于是我就如所有的神一样,不看、不听、不言,只为他们默默祈祷。”
然而——
滴答。
玄镜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清澈的双眼泛着迷惑的微光。他轻抚胸口,轻声说:“可是,这里,却空空的,好难受。”
镜泉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大家都说“人定胜天,我命由己不由天”什么的,但是每当迷惘、痛苦的时候,又总是将之当做是命运因而寻求神灵的慰藉。
而神,却不会帮他们。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荒废许久的静泉神宫。
弥勒法师说,是玄镜抛弃了人类。可是,眼前这个玄镜,为人类而迷惘,为人类而流泪,为人类而矛盾。这样的神明,他真的会抛弃人类吗?
—
“玄镜大人?”
“玄镜大人?”
来自不同时空的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回响于镜泉和玄镜的耳边,身体的灵魂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行动。
“我要回去了。”镜泉低声道。
“我也是。”玄镜轻轻一声叹息,将镜泉抱在怀里。
“祝你好运,未来的我。”他微微一笑。
【希望你能,找到我所迷惑而无解的答案。】
—
玄镜睁开眼就立刻看向身旁的人。
杀生丸站起来,看起来有事要离开了。“我父亲的手下在找我。”
玄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缘由。
“除去蓬莱岛的四斗神,似乎是你父亲的遗愿,大概是为了这件事吧。”
“蓬莱岛?”杀生丸像是疑惑,然后不屑,“四斗神?区区妖怪,也配称为‘神’吗?”
玄镜呵呵直笑。
“神是依靠人类的思念和信仰而存在的——如果从这一点上理解,即使精怪,只要得到了信仰一样可以成为神。”
杀生丸没有说话,而是很快的旋起一阵旋风,飞走了。
他走远之前,又回头看去。苍翠森然的树林里,玄镜一人孤单的身影,让他的双眼微微刺痛。
等事情完毕之后再来找他吧……
然而,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眼,玄镜落寞的身影,竟然成为了他对玄镜最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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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泉渐渐苏醒,她倏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椅上。
面前趴着一只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