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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特立刻回答:“还有一个爷爷。”
保鲁夫拉姆第一个不同意:“等等,维拉卿!就算这个孩子现在被通缉,也不代表他的家人也被通缉啊!”
孔拉德定定的看着保鲁夫拉姆,直到他被迫移开视线。
“保鲁夫拉姆,想一想
,如果陛下这时候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保鲁夫拉姆根本不需要思考,因为这个答案很明显。
他哼了一声,坐到了床沿。
孔拉德转头看着夏目,对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舍弟让你见笑了。”
让这么大的一个军官对他这样说话可是一件十分让人惶恐的事情,夏目连忙摆摆手说不介意。
不过,看到孔拉德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葛尔达和青涯他们呢,不知道在不在法王和玄镜身边的时候,他们是怎样对人对事的呢?
是贯彻主人的意志,还是以他们的名号,走上不同的道路?
—
青涯在玄镜不在的时候是怎样对人对事的暂且不提,而葛尔达此时则被押送到了监狱里。
走在潮湿、黑暗又阴冷的地道里,他好奇的观察着每一间经过的牢房。
这些牢房的墙壁上都镶嵌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法石,大概是特意为“魔族”而设立的牢房吧。
“喂,要把这家伙关到哪一间?”
“哦,前面的那一间,就在今天刚刚捉到的那个魔族被关牢房的隔壁!”
“嘿嘿嘿,正好让这两个魔族做对难兄难弟吧!”
“哈哈哈哈哈……”
葛尔达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不论在哪里,都有这样仗势欺人的家伙存在。
不过,比起深藏不露、老谋深算的龙王,对付这种人总是要容易许多的。
“喂,到了!给我进去!”士兵推搡着葛尔达。
葛尔达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隔壁的牢房,发现坐在最里面的是一个灰色头发的男子,他身上的气息和这些散布在这个国家的法力完全不同……
对了,水果店的老板说私奔的其中一人留着灰色的长发……
葛尔达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就被关了进去,手脚都被戴上了脚镣手铐。
“嘿嘿嘿,这间牢房到处都是法石,看你怎么逃跑!”士兵们哄笑着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音,估计聚众享受逍遥去了。
葛尔达静坐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看到巡逻的士兵之后,抖了抖手腕脚腕。
原本被以为“魔族绝对无法打开”的锁链在他的摇晃之下轻而易举的碎成了几片。
葛尔达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脸不屑:“看我怎么逃跑?我陪在法王身边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喂喂,这和法王又有什
么关系?
—
另一边,镜泉被押送至城郊的采石场。
“下车!”
被粗暴的推下了囚车,镜泉瞪了那些士兵一眼,“放开,我自己会走!”
士兵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押着她往采石场附近的一个简易的石头房子走去。
他们除去门上层层大锁,然后将门吱呀一声打开。
镜泉注意到这个房子其实是往地底下建的,从地面上看起来只不过一座小石头房子的样子,里面倒是很深。
“进去!”
士兵将镜泉一推,把她推进了房间之中,然后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镜泉长吁了一口气,慢慢走下台阶,来到牢房中。
这里是强制劳役的女人们每天住的房子吗,看起来条件也太差了……几十个女人住在这么小的地下室里,冬天的晚上还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走出楼梯,镜泉见到了整间房间里,围聚着许许多多瘦弱又疲惫的女人。
看到又有一个“新伙伴”进来,或坐或站、或攀谈或小寐的女人们都围了过来。
“阿拉,这次来的竟然是这么小的女孩子……”
“那些人太过分了……”
“哇,这孩子太可怜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女人笑着问她。
镜泉很喜欢她的笑容,像母亲一样温暖:“您好,我叫常镜泉,我是来找人的。呃,虽然这里是女式牢房——不过,你们有没有见到两个少年?一个红发褐眼(指有利),一个褐发金瞳(指风斗)……”
话没说完,原本汇集在镜泉面前的女人们立刻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之后,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而在她们侧开身子之后,镜泉也看到了她想要找的人。
“褐发金瞳”的少年站在“红发褐眼”的少年肩膀上,正在试图打开这个房间唯一的小窗口。
“哎呀有利,你扶住我嘛,我快掉下去了!”
“风斗,是你自己没站稳还怪我?可恶,你快点啦,虽然比我小上一岁不过我们俩的身体可差不了多少,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你不是学长吗?体谅一下卡哇伊卡哇伊的学弟嘛!”
“就你还卡哇伊?你再说我绝对会把你甩下去哦!”
“……”…_…|||镜泉觉得自己的胃也在隐隐作痛。
又无奈又生气,镜泉只能抚着额头,将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压
平,“我说……你们俩在做什么?”
乍然听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风斗猛地一个回头,惊愣大叫,“当然是在逃跑——咦咦咦?阿泉?!”
“哇啊,你别动啊!啊,我不行了!”
“哇啊啊啊——”
乓砰——咚!
“疼疼疼……”
结果,两人叠罗汉还是摔下来了。
满室扬起的尘烟之中,镜泉顾不得头上的黑线,心里无不担忧的想:把达拉夏尔和真魔国交给这样两个国王……真的可以吗?葛尔达、浚达……
……
作者有话要说:呀,连我自己都写的有点偏离治愈系轨道了……没办法,看到真魔国众人就有种想搞笑的冲动〈(╯▽╰)〉……
不过,本文还是治愈系的,坚决走治愈系道路不动摇!
为什么JJ每天不仅会把我的章节吞了,还会把留言也吞了啊!!!(#‵′)凸
☆、拾肆·魔王(一)
深夜,没有月亮的天空布满了繁星,黯淡的微光,从小窗口悄悄流淌进来,照在古音达鲁的脚边。
阴森昏暗的牢房,充斥着压抑的死寂和孤独。
其实这样的牢房是关不住身为军人,同时也是魔族十贵族之一的古音达鲁的,棘手的是那些镶嵌在墙壁上,不断散发着幽幽微光,发出如夏日蝉鸣一般烦人声音的法石。
魔族的力量和法石相克。在这样的牢房里,不说是逃跑,连动一下都浑身难受。
百无聊赖、又痛苦难耐的时候,他就从身上取下有利送给他的那个钥匙扣。
海豚巴顿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在嘲笑他此刻的弱小和无奈。
“有利……”
狱卒们的声音又开始骚扰他耳边的清净了。
“嘿嘿嘿……还真是老实呢!在这充满法石的牢房里,你所自豪的魔力也没办法用了吧!”
“说起来,刚才送来的那个男人好像并不是很害怕法石呢!”
“对啊,难道是因为没有魔力的原因么?”
不,不可能。古音达鲁垂着眼眸看着地上的法石暗忖,与法石相冲的并不仅仅只是魔力而已,魔族自身,他的灵魂、身体,都会与之强烈反应。不可能没有不受法石影响的魔族,除非是孔拉德那样的混血或者是有利那样拥有强大魔力的魔王……
“咦?你、你怎么出来的!啊!”
“别、别过来啊啊啊……”
牢房外狱卒的凄厉尖叫再次唤回了古音达鲁游移的意识,他抬起头看向牢门,只见一双金色的瞳孔正直直的盯着他看。
片刻之后,牢门被那人打开,他走了进来。
是一个红发金瞳的男人,身上有魔族的特征,但……古音达鲁很肯定,这个人不是魔族。
他是今晚被关到隔壁的人吧。
“您是古音达鲁阁下吗?”男子一边微笑着一边帮他解开铁链。
古音达鲁活动活动被锁的有些麻木了的手腕,略带警惕的看着他:“没错,你是谁?”
“我是法王殿下的手下葛尔达。”
“法王?”
“是的,法王,达拉夏尔的法王,神志那风斗。”
神志那风斗?!就是想起不久之前,还跟着他们一起冒险的那个少年?没想到他身份也如此非同一般……
“我是特意来真魔国寻找法王殿下的。之前听浚达先生提到过您,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古音达鲁在葛尔达的帮助下慢慢站起来,依旧是皱着眉头
,不过却语气温和了许多:“那么,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呵呵……您还好吧,需要我扶着您吗?”
“不用了,十分感谢。”
古音达鲁慢慢走出牢房,法石的影响少了一点,他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侧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那个葛尔达一下。
法王——那个叫做神志那风斗的少年果然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也不受法石的影响,又不像人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这个人刚刚说了“我们”了吧,说明至少还有人跟着一起来了,是真魔国的人,还是“法王”的人?
—
走廊上响起了疾奔的脚步声,两人立时警惕起来,葛尔达大步挡在古音达鲁前面,准备战斗。
不过,古音达鲁在看到拐角处跑来的孔拉德、保鲁夫拉姆时,立刻眼睛一亮。
“古音达鲁!你没事吧?!”
孔拉德注意到葛尔达,“这位先生是……”
“哦,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两位应该是孔拉德先生和保鲁夫拉姆君吧?我叫葛尔达,是法王,神志那风斗的属下。”
“法王?”保鲁夫拉姆扬扬眉,“那个帮助我大哥和有利私奔的混蛋!?”
孔拉德脚步一顿,视线不由自主移向古音达鲁,对方对他点了点头。
“葛尔达先生,您的事情我已经听夏目君说过了,听说随同您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叫做常镜泉的女孩子,请问她现在在哪里?”
“哦,玄镜……哦,不、泉大人已经被送到采石场了,我现在就要过去和她会合。请问,夏目大人现在在哪里呢?”
“是这样的,我们中途救下了一个孩子和一位孕妇,夏目君正在他们那里。”
“是这样……”葛尔达总算放心了,三个人好歹都没事,“我现在要去采石场,三位也是吗?”
“那当然咯!我还要去找有利算账呢!”
“啊!原来您就是被抢走婚约者的那位……”
“别说了!”
—
—
日照当头,妇女们挥汗如雨,正在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
镜泉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制小铲,坐在一块岩石旁边,不断的敲击着泥块,把被包裹其中的法石挖出来。
这种负担极大的劳动,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因此不一会儿她手上就起了水泡。
“阿泉,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风斗经过的时候看到镜泉面色有些苍白,关切的问了
她一句。
镜泉摇摇头,“没关系,这点苦还是受得起的……比起我,你还是去帮涉谷前辈吧,你看他更辛苦的样子。”
涉谷有利正在拿着一根木棍撬着一块大石头,看起来很费劲的样子。
风斗连忙站起来跑了过去。
两个少年合力将大石块撬了起来,石头滚落到山坡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镜泉淡定的收回视线,继续重复着单调的挖石头工作。
“Izumi,你看起来不像是私奔的人呢。”身旁的女子一直在打量着她,此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镜泉回头,发现是昨晚问她名字的妇女,她叫罗丽卡。
“您看出来了?”镜泉无法拒绝这个笑靥温柔的女性,“我确实不是私奔者,只是为了找他们两个才想尽办法进入这里的。”
罗丽卡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有利和风斗,“他们两个?有一个是你的恋人吗?”
“不。他们是我的朋友。”镜泉回答。
“这样……”罗丽卡叹了一口气,“你真傻呢,当年我被抓进来的时候,以前的朋友想尽办法离我远远的,这样才不会被牵连,你却宁愿被带到这里来受苦吗?”
镜泉愣了一愣。
听到罗丽卡说的话,脑中就会不自觉的回想起以前的事。
【骗子!滚开!】
【你是坏孩子,我们才不和你玩!】
【怪胎!变态!】
“阿泉?阿泉?”
肩膀被人摇晃了一下,充斥着满眼满脑的痛苦和黑暗瞬间散去,眼前出现的是放大的风斗的脸。
“风斗?我……我怎么了?”
“你刚才差点晕倒。”风斗抱着镜泉,让她靠在他怀里,“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水来了!”罗丽卡拿着一小杯水疾步走过来,喂着镜泉喝了下去,“不好意思啊,只找到这么点水……”
镜泉摇头,“没关系,谢谢您。”
这杯水虽然带着泥土的味道,却滋润了镜泉干涸的喉咙,顿时让她精神起来。
镜泉严肃的对风斗说:“虽然不论是法力和魔力都不会让我们感到难受,但毕竟还是有影响的,这里法力太过浓烈,而且,还有另外一种气息夹在法力中间,会干扰到我们自身!”
她与风斗的灵觉非常敏锐,虽然有能轻易感察力量气息的好处,但是也有因为气息过于浓烈而有点“过敏”的坏处。
刚才,她就是被这种气息影响到了。这股气息窜入她的内心
,生生刺入她最柔软、最怕痛的地方。
风斗静下心来,细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流,果然发现夹杂在力量夹缝之中的这种气息。只不过法石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无法感知出它的真面目。
“对了,涉谷学长呢?”
风斗四处看了看,发现涉谷有利站在小山坡顶上,一脸严肃的盯着什么在看。
—
“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山谷之中的女人们,突然都因为这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镜泉看到罗丽卡原本暖意融融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距。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小山坡。
这时,镜泉才注意到,那个小山坡上矗立着大大小小、零散的石碑——那些,都是墓碑吧?
滴答。
一滴滚烫落在手背上,镜泉下意识的抬头,只看到罗丽卡神色空洞,泪如雨下的脸。
“我的孩子……当年,就是被埋在那里的……那里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早夭的孩子……呜呜呜……”
那些都是小孩子的坟墓吗?镜泉全身一颤。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更多的女人开始带着哭腔呼唤起来,她们身上不断冒出汩汩如浓烟一般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黑色雾气,不久之后,这些雾气就彻底压制住了所有法石的力量,成为山谷之中压倒性的强大气流。
“就是这种气息……”镜泉慢慢站起来,看向对面山坡上矗立的小小石碑。
原来,这种黑暗的气息,都是来自这些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
“求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求求你……求求你……”女人的哭喊不断的哀求着,祈求着,太过绝望的声音,仿佛要撕裂空气,撕裂所有人的心。
“求求你,还给我!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活着啊!”
女人抱住一个士兵的腰,强迫他停下了脚步,也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士兵手中的襁褓。
“吵死了!那个婴儿死了!”领头的胖胖男子是这里的监工,有着最为险恶的嘴脸。他嫌弃又粗暴的推开女人,“滚开!”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什么事情,比被告知自己的孩子死去还要更绝望的呢?
女人呆滞的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睛不断的涌出泪水,抱着头,目光开始涣散,只会不断的重复:“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你们放过
他吧……放过他吧……”
—
涉谷有利再也忍不住了,这种惨剧怎么可以任由它发生、怎么能坐视不管?!
他一咬牙,俯冲而下,跑到那些人面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对这个女人、对这个孩子想做什么!说小婴儿死了……你们请医生看过了没有?为他治疗过了没有!!”
“哼,医生说已经没用了,将他埋起来,才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你懂吗?”监工笑起来,有利浑身一颤。
这个笑容——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还有一章~
好,回归原来的基调了~~
☆、拾伍·魔王(二)
“还给她!”
“还给她——”
“把孩子还给她!”
山坡上所有的女人都停下了工作,一时之间,充满了强烈愤怒的喊声,震颤了整个山坳,整片大地。
【为什么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这样死去?】
【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
【我们做错了什么?和心爱的人生下的孩子,只因为不是人类,就要死掉吗?】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