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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借一步说话的意思,毓舒知道冯霜止大约要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笑了一下,也道:“那边的菊花竟然是紫色的,还是妹妹的雅兴和品味好。”
“姐姐说笑了。”冯霜止与她移步过去了。
冯霜止今日穿了花盆底,踩在地上的感觉很奇怪,有一种悬空的感觉,也有一种很高高在上的错觉。她道:“毓舒姐姐最近如何?”
都已经很亲热地喊“毓舒姐姐”了,这是一种示好的信号。
毓舒想到和闹С郑睦锱趟阕牛芫醯谜馐且桓龊芎玫募O螅屏成喜桓以趺幢砺冻隼矗伦约菏强栈断惨怀。仓婪胨姑凰硐殖隼吹哪敲醇虻ァ8?蛋蚕衷诓恢С质话⒏纾庠谂匀丝蠢赐耆薹ɡ斫猓暇故话⒏缢闶歉?蛋驳慕惴颍墒秦故嬷溃幸恍“胧且蛭胨沟摹K竞薹胨谷牍牵痪醯盟歉霭斫攀墒撬孀藕瞳|地位的提高和冯霜止受到的重视,这一颗绊脚石似乎也能够变成踏脚石,所以毓舒开始重新拉拢冯霜止。
记得不久之前,冯霜止说,那件事情有了消息之后,便会来通知她,如今是有了什么消息吗?
“最近说好也好,说不好也好,他塔拉氏有孕,已经接近产期,所以最近都在照顾她的。”余书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他塔拉氏,便是十一阿哥的侧福晋,先于毓舒有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也难怪毓舒脸色如此难看了。冯霜止也知道这件事自己没办法安慰毓舒,只能道:“姐姐是嫡福晋,不必担心的。说起来,上次姐姐拜托我的事情,倒不是没消息……只是姐姐也知道,别人虽然说我得太后的喜欢,可是很多事情也都还是不知道的……毕竟立储这种事情……”
“霜止妹妹今日既然找我说,至少也该是有个眉目了的吧?”毓舒不想绕弯子,少见地直接,单刀直入。
冯霜止来找毓舒,便不是什么普通的事儿了,不管怎么说……团子的仇,还是要报的。
借刀杀人这一招,那喜那木拉不会,她会。
“那一日万岁爷从承德回来,便到了太后娘娘的寝宫这边,我走时候悄悄借着回去找东西的机会偷听了两句,已经说到了议储的事情,只是……毓舒姐姐可记得那一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霜止停下来,看向了毓舒,眼底有深意。
毓舒心里一惊,便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道:“是……庄妃有孕?”
“毓舒姐姐也知道庄妃的受宠程度,甚至因为她直接搞倒了令妃。在万岁爷跟太后说完了话之后,便叫了庄妃来见,还过问了她的胎……”冯霜止一句一句,将与毓舒引进圈子里,只不过很多事情根本不止这样简单。
其实冯霜止说的也未必都是假话,可也并非全部属实。
储位其实根本不可能从八阿哥跟十一阿哥之中产生,已经敲定了是十五阿哥,至少在太后在世的时候,这个结果是不可能更改的,唯一的变数就是庄妃。因为毓舒是十一阿哥的福晋,所以她自然地会将庄妃的威胁在脑海之中放大,而且冯霜止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十五阿哥的事情,虽然是的确不需要说,但她这是刻意在毓舒的潜意识当中,将庄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树立成了毓舒最大的威胁。
她的话,一句句拆开来看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合起来就会产生那样的效果——给毓舒造成了一种,庄妃必须除掉,才能减小十一阿哥面临的威胁的错觉。
毓舒眯着眼,便道:“妹妹是个有心的。这恩情,姐姐记住了。只是这庄妃的事情终究很难搞定……”
冯霜止跟着叹了一句,道:“也是,她说话那跋扈的模样,方才还刺了我一句,当真……”
她如今自己将自己对庄妃的偏见说出来,也少了让毓舒去怀疑,产生变数的麻烦。
毕竟毓舒聪颖,若是冯霜止不说自己的偏见,而这样的偏见又的确存在的话,会让毓舒觉得是她因为偏见,所以故意引导她去针对庄妃;可是冯霜止自己说出来了,那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她自己说出来,那就是不怕毓舒怀疑,也就证明冯霜止不是因为偏见这样说,而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毓舒叹了口气:“且看吧……容不得他她的,也不止我一个。”
说着,两人也已经将这一道走到了尽头。
冯霜止看了前面的宫墙一眼,道:“没路了。”
毓舒也笑:“走到尽头了啊。”
“回头走吧。”冯霜止转了身,便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毓舒也跟上来,忽然对冯霜止道,“有一事,我一直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冯霜止疑惑地回头,道,“姐姐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便别在拐弯抹角的了吧?”
“唉,我是怕你听了寒心。”毓舒叹气。
眼神一闪,冯霜止笑了一声,道:“有什么寒心不寒心的?我近日遇到的事情太多,怕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毓舒道:“听说在江南时候,你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我今日在背后说人,似乎不大好,偏有那挑拨离间的嫌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冯霜止还不知道她是在说谁吗?
她一脸惊讶地抬头,随后眼底却有几分疑惑不解:“姐姐……”
其实她跟陈喜佳算是知己好友,只是冯霜止不是件件事都往外面说的,毕竟她当初的很多事情根本不能说。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也有些言过其实。
毓舒看了冯霜止这表情,只当她还不知道,一时心中倒觉得冯霜止可怜了。
只是如今福康安既然不肯帮永瑆,毓舒也不觉得自己算计陈喜佳有什么了不起了。她道:“你家那胖小子出事的时候,曾派了人到触春和园去请周望渊先生看病,可是这消息被人给拦住了。这消息也是我后来听说三弟与弟媳有了嫌隙,这才探听得知的……我……我怕是不说,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了。”
如毓舒所愿地,冯霜止顿住了脚步,抬眼看向毓舒,整个人似乎已经呆愣了,怕是要站不稳一样。
毓舒伸手过去扶她,却被她避开了,冯霜止自己站在那里,心里感叹着自己日渐成熟的演技,脸上却露出相当压抑的平静表情,竟然笑了一声:“竟然是这样吗……”
比起什么脆弱的表情,现在冯霜止这发了狠的姿态,显然更让毓舒相信。毕竟她知道冯霜止不简单,冯霜止也知道毓舒知道她不简单,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一场戏。
看看她跟毓舒之间的对话吧,冯霜止利用毓舒算计了罪魁祸首庄妃,毓舒却要利用冯霜止来打压陈喜佳,离间陈喜佳与冯霜止,以达到离间和敫?蛋驳哪康摹:瞳|只要与福康安不和,那么凑在一道一起支持十五阿哥的可能就很低了。
将敌人分化打散,这也是一招化整为零不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好办法。
“多谢十一福晋告知了。”
冯霜止终于恢复了平静,甚至还笑了一声,只是转脸过去的时候,却有一丝寒光闪过。
毓舒很满意自己的话达到的效果,只道:“妹妹也该认清了,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
“是啊。”早就认清了呢。
冯霜止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重新走回去的路上,毓舒也顺便抹黑了令妃。
毕竟那庸医最后是死在令妃的手下,颇有一种杀人灭口的感觉,毓舒这一张嘴真是善于将黑白颠倒,乾坤逆转的。冯霜止表面上信了她,心里却门儿清的。
“你们两姐妹这是去叙旧情了吧?”
看到这两人一起回来,令妃行礼有些不妙的感觉,可是在发现冯霜止脸上的表情不好的时候,又有一种这两个人方才的谈话可能并不如她们所想的那么如意的感觉。
令妃心中于是又稍稍安定下来。
冯霜止没说话,倒是无毓舒笑道:“和夫人怕不过是累了吧?”
“和夫人病体初愈,这倒是有可能的。”愉妃接了一句话,便笑了一声。
冯霜止勉强笑道:“谢愉妃娘娘关心了。”
愉妃笑眯了眼,当初她拉拢冯霜止,不想这冯霜止还算是个识趣儿的。
现在的愉妃心里还在高兴的,完全不知道,今晚就是她倒霉的时候。
酒过了半旬,她们开始叫女官吟诗,便来行酒令,冯霜止看到了在圆门角上等待自己的小太监一眼,便道:“妾身是个酒醉就说胡话的,更何况大病才好,不敢沾酒,今日天色已晚,妾身还待回去照顾我家那小崽子,便无法多陪诸位了。”
庄妃的眼神顿时变得阴狠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打算似乎要破裂。
冯霜止早就在暗中注意庄妃,知道她没安好心,现在又觉得那站在圆门口的小路子是要带来什么玄机,或者是故意来的。
她定了定心神,冯霜止下了决定就没打算再改,她坚持告辞了,便从里面出来。
不一会儿,庄妃也说自己有孕酒醉,不能喝太多,竟然跟了出来。
冯霜止再次遭遇了之前遇到过的那种场面,被庄妃堵在路上。
庄妃冷笑了一声:“你跑什么,本宫又不吃了你。”
冯霜止也回以冷冷的一笑:“庄妃娘娘自然是不吃了我的,只是您毕竟是个有身孕的,若有个三长两短,妾身也负责不起,所以便距离危险的地方远一些。”
这话够直白了,庄妃若还要继续凑上来,便真的是没什么眼色了,或者说——她想故意做给冯霜止看。
庄妃走上前两步,那花盆底敲在水磨石上,便有一种响亮的声音,她似乎很是悠闲地绕着冯霜止转了小半圈,摸着自己的腹部,在这夜色里看着前面提着灯笼来往的宫人,便笑道:“大清朝的皇帝的后宫,已经多久没有过消息了?如今还是我这个肚子争气。”
冯霜止没说话,只是已经预料到了她接下来说出的话肯定不中听,谁料这话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不中听,甚至刺耳得恶心。
“那乾隆早就不行了……就他也能生出什么儿子来吗?和夫人,您怕是已经知道了我是怎么回到皇上的身边的吧?我这腹中的孩子,可不是什么三个月呢……”庄妃竟然来到了冯霜止的身边,冯霜止远远看了那边还守着的小路子一眼,便没动,庄妃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未必是没有人证的。现在庄妃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作用太大了,可以说是影响整个棋局最重要的一颗。
庄妃不会轻而易举地放掉这一颗棋子——除非她脑残。
当然在冯霜止的眼中,庄妃已经属于那一类人了。
冯霜止最不喜欢的那种。
庄妃靠近了冯霜止,那腹部只有微微隆起的弧度,便按住了,故意带上一脸温柔的笑意,“你说这孩子是谁的呢?”
冯霜止很想直接将她一把推倒了,让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见鬼去,只是终究忍住,笑道:“您是宫里的庄妃娘娘,这孩子自然是皇上的了。”
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只能说是皇帝的,若是别人的,那便是杀头之罪。
只可惜,庄妃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冯霜止唬住的人,她面色一变之后很快地恢复了正常,甚至更加讥讽,便笑了一声,叹气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你说皇帝要是知道我肚子里的种不是他的,而是他的臣子的,他会怎么做?”
冯霜止真的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抬眼直视她满眼的阴狠,最终还是将自己那针锋相对的眼神软化了下来,变得柔和,甚至平易近人,似乎冯霜止已经妥协了,她劝喜那木拉道:“想必您也是心中有自己的苦楚的,我也知道和谕饷娼鹞莶亟浚隙ú皇鞘裁雌胀ǖ娜宋铩谔的锬锘毓氖焙颍冶闶且丫懒说摹皇悄锬铮胛壹热欢及刈潘悴荒芙萦谙盏亍!�
庄妃忽然没说话,似乎冯霜止有哪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去。
冯霜止又继续道:“您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和匀换岱龀肿拍摹膊槐氐P奈摇乙膊还荒芩嵘弦徽蟆腥四母霾皇侨匏逆克凳裁淳侔钙朊迹膊还歉龌孟氚樟耍豢赡苋娜獍乙桓觯膊荒苋娜獍桓龅摹!�
“你说谎!”庄妃像是被她刺到了一般,忽然开口反驳了,她表情都扭曲了,狰狞了,竟然道,“你敢说和幌不赌懵穑浚 �
“……”
很出乎冯霜止意料的一句话,她不曾想到喜那木拉竟然会这样说。
喜那木拉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她哼了一声,似乎要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咬牙,最后道:“我才不管你是谁,反正我肚子里的是和暮⒆樱乙盟晌龃笄遄钭鸸蟮娜耍 �
“……”冯霜止躬身一行礼道,“那么还请娘娘好生卫护着这一胎,也不要让人发现了任何的异样,否则一切将付之东流……”
喜那木拉吐出一口气来,像是终于安心了一样,道:“你明白便好,还算是个识相的。我问你,你可知道皇上到底是想要立谁为储君吗?”
呵,这众人都向着她打探消息来了啊。
冯霜止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多面间谍,这个时候便要将喜那木拉往死里坑,她一脸为难的表情,道:“……这……”
她一为难,便意味着立储的事情与她有些利益牵扯,或者说她的身份不好说,至少说是不好告诉庄妃。
喜那木拉一笑,“是十一阿哥永瑆吧?”
冯霜止表情一震,便抿了唇,只一句:“妾身不知,这皇家的事情,做的比说的好。”
也就说,说立了谁为储都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最重要的是谁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最后的结果才是重要的,现在立储君也不过只是一个前奏,真正的储君在哪里?庄妃肯定相信,这储君还在她的肚子里的。
“凭借我所得的宠爱……”
庄妃眯了眯眼,便看了冯霜止,轻飘飘道:“那和夫人你便走了吧。”
冯霜止脸上一副黯然神情,便给庄妃行了个礼。低声道:“庄妃娘娘保重,妾身告退。”
庄妃站在那里,看着她走了,这才自己搭着人的手掌回了自己的宫里。
那小路子便跟上了冯霜止,似乎很是着急地模样,冯霜止却朝着他一摆手,道:“让你家爷等着我,我要去太后宫里拜会。”
小路子一愣,又立刻隐藏在了黑暗里,看冯霜止那表情严峻,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他,没敢出声阻拦,只回去回了永琰。
永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暂且不清楚,冯霜止心里却敞亮极了。
好算计,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便是冯霜止自己也快要理不清了,可是却有一根弦很清楚的,谁想要害她的团子,她便十倍百倍的奉还,绝不手软!
庄妃既然说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坐上那宝座,她也就卖她一个消息,顺便将毓舒算计了进去。
看看冯霜止在不同的人面前说的不同的话,她对永琰说的是实话,对和词敲凰嫡饣埃载故媸前凳玖肆⒋⒘⒌氖鞘话⒏纾皇怯指嫠咚话⒏缱畲蟮耐彩亲亲永锏暮⒆印K⒚挥卸运底菜档煤苊靼祝墒亲恢浪故娴墓叵岛茫晕凰祷笆且蛭⒋⒘⒌氖鞘话⒏纾栽谡庖豢蹋话⒏缫渤晌俗难壑卸と庵写獭�
若是这两方掐了起来,或者相互对上了消息,那么冯霜止是不会被发现了。
相反,他们掐得越厉害,越是会相信冯霜止说的是真的。
真正下得一手好棋的人,是冯霜止才对。
如今,她还要下一手棋,便是这一手棋,要决定庄妃的命运。
她到了太后宫中,这个时候太后怕是已经睡下了,最近是越来越迷迷糊糊,可是很多事情……必须要趁着太后还在世的时候就说完,太后也是个雷厉风行不留后患的人,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如今也不过是强拖着,若是有了庄妃这么个事情在,便要先处理了庄妃才敢溘然长逝的。
冯霜止刚刚到慈宁宫前就被拦下了,只是拦人的人瞧见是冯霜止,都有些奇怪:“和夫人您怎么来了?”
冯霜止躬身道:“臣妇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太后娘娘,还请您通知一下沁姑姑。”
还没等那人去通传,沁姑姑就已经出来了,她是出来倒水的,听见宫门这边有声音,这才出来看,一见到是冯霜止,便有些惊讶:“和夫人,这都要宵禁了,您怎么来了?”
冯霜止左右看了一眼,沁姑姑立刻明白了,便对她道:“有什么话,你进来说。”
于是冯霜止就这样悄然无声地近了慈宁宫,刚刚进去,冯霜止便跟沁姑姑跪下,磕了个响头:“沁姑姑救我!”
沁姑姑吓了一跳,,忙拉她起来:“您这是干什么,真是折煞老身了。”
冯霜止顿时哭了起来,“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