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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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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兵补充道:“而从各方面来看,克莱尔公司的所作所为比起洛斯蒂尼来要光明正大得多。” 
  众人都把眼光放在了胡达成的脸上。只见老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说:“这样说来,我们刚才以担心纠缠为由,没有将请克莱尔公司的人来做投标文件的澄清工作有失公允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乔世良问道:“这样一来,我们刚才的表决还算吗?” 
  “表决为什么不算,为什么不算?!”听到胡达成的疑问后,朱丽突然跳了起来,指着赵小兵喊道:“你说他们克莱尔公司的人光明正大,你现在就给大家说说,他们怎么个光明正大法。” 
  “您这是干吗呀,朱主任?”赵小兵抹了抹朱丽由于激动而喷到自己脸上的吐沫星说道。 
  “他们克莱尔怎么个光明正大了?在整个招标过程中,我注意了他们很久了。他们克莱尔从来没有光明正大过。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我们评委委员中间活动,找他们的代理人,找他们的联络人,找他们的情况通报人,甚至找他们今天在表决时的投票人,不是吗?”说完朱丽的目光从鲁平国、张雪和赵小兵的脸上一一看过。 
  鲁平国和赵小兵迎着朱丽的目光,只有张雪的脸低了下去。 
  “好吧,你们都说克莱尔的人光明正大,那么今天我们就请我们的评委委员中的某个人说一说,她都是怎么和那个现任的首席代表耳鬓斯磨的。”她看着张雪大声地喊:“说呀!” 
  众人把目光全部都转到了张雪的脸上。 
  只见张雪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没有谁永远是光明正大的,就像没有人永远是公平公正的一样。”朱丽看着胡达成继续说:“胡总,你不是一上来就说什么公正吗?他们克莱尔的首席代表为了达到评委当中有人为他们搞情报,有人替他们说话,有人为他们投票,什么龌龊的事情可是都干出来了。” 
  乔世良这次换了一种非常严肃的口气说:“我们说话要有证据,你不能空口说人呀。” 
  “证据?乔主任,你是要证据吗?”朱丽有些疯狂地从随身带的小皮包里,取出一盘磁带和一叠相片来,摔在了桌子上:“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这里,你们先听听我们一个当事人的丈夫是怎么说的?他们克莱尔的首席代表为了他们所谓的光明正大,为了所谓的公平,不惜拆散别人的家庭,不惜将我们松阳市的一个老艺术家给打到医院去,不惜和我们当中的一个委员做出那些人狗不如的事情来。证据,你们好好地看看这些证据吧! 这对狗男女,不但在咱们松阳里乱搞,在北京乱搞,他们甚至还搞到北戴河的海边上去了!” 
  “天那!求你别说了!!”张雪捂住耳朵惨叫了一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面无血色、似哭似嚎地跑了出去。 
  乔世良赶紧低头把那些相片拾了起来。 
  “没有用的。乔主任,这些证据我们已经复制了很多套了?” 
  “你们?”乔世良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朱丽说:“朱丽呀,朱丽,你的良心让狗了么?怎么能这么卑鄙呢?” 
  朱丽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于是她突然指着乔世良的鼻子,跳着脚地喊道:“乔世良,你少来这套! 你不卑鄙?你在背后干的那些事情还不够卑鄙吗?卡别人的学费明说算了,还搞出了一个什么制度来,有意思么?指使着经贸委里的人在委领导分工的事情上背后下刀子,你不卑鄙吗?为了安排评标委员会的名单,你四下里的活动,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卑鄙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乔世良,我可是一直在忍着你的。你现在还有脸说别人卑鄙?好意思说出口!你知道别人怎么在背后说你吗,你这个笑面虎,你这只老狐狸!” 
  听到这里,乔世良气得混身打哆嗦,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姓朱的,你给我滚!” 
  “你终于失态了吧。”朱丽狞笑了一下,指着桌子上的磁带和相片说:“建议你们都本着公平的想法,再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些证据。”说完,她扭身走出会议室。 
  看见那个外国人竟然饶有兴致地在旁边观察着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一直没有出声的市外贸局的处长突然指着维克多大喊道“你是谁呀?都是你他妈的在这里给搅的,请你出去,这里没有你们外国人的事情!” 
  胡达成呆呆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人,张开嘴,半天才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怎么,怎么搞成这样了?这是什么招标呀?” 
  说完老人脸色惨青地咳嗽了起来。     
  第五章   
  《夺标》第五章1   
  下了一场小雪,初冬的中国北方已是一派银装素裹了。 
  从松阳开往省城的公路上,负责管理公路的人已及时地把雪扫到了路旁,但路上的多数车子依然都开得非常小心。 
  一辆深蓝色的吉普车由北向南中速地行驶着。 
  车内,希恩驾着车,托马斯坐在他的旁边,他们的身后放着不少的行李。 
  驶车途中,刚开始时希恩曾试图想找点话题与托马斯聊聊,但他发现坐在一边的托马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及时地闭上了嘴,选了一盘磁带放进了车里的播放器里。 
  托马斯一直向外边望着。他记得,那天从省城来松阳的时候,也是希恩开着车。那时路的两旁还能看到绿色的树叶,如今只剩下了灰黄色的树枝了在寒风中瑟瑟的晃动着。 
  两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这中间,从松阳到北京,从吕家沟到省城,前前后后地发生了多少事情呵。 
  来的时候,心态是那样的简单而急迫,而此时离去时,心情又是这样的复杂和沉重。 
  昨天跟希恩交待工作的时候,尽管自己表面上装得很轻松的,但今天早晨醒来收拾行李时,扶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那些这些天来日夜陪伴着自己的电器和家具时,内心深处竟升起一片说不清的伤感来。 
  一切恍然如梦。 
  流标的那天晚上,在电话里,当大老板听到这次克莱尔竟然没有拿到合同时,还没有等这边的人解释,那边就暴怒了起来。五分钟的劈头盖脸和雷霆大发之后。这边的人小声地说,不光是我们,这次所有参加投标的公司都没能中标。 
  为什么? 
  见托马斯有些犹豫,希恩凑到话筒前说:因为这次招标的中方内部对一些招标的原则和标准没有统一,后来在评标的时候发生了争议,于是他们决定将招标活动向后推迟一些日子。 
  托马斯感激地看了希恩一眼。 
  开什么玩笑?大老板在电话的那边不满地抱怨了一番。最后问道:中方说以后怎么办了吗? 
  他们说还要研究一下。 
  这太过分了,他们要再是这样搞的话,我就会找律师起诉他们! 想了一想,大概觉得自己的说法欠妥,于是大老板改口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尽快地了解清楚,并及时地把有关情况做一份报告传给我。这两天要开股东大会了,看来到时候我又要向那些狗娘养的机构投资者们费一番口舌了。记住,有关招标的任何情况,请随时与总裁办公室联系,我们总部这边也好配合你们的工作,听到了吗?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克莱尔就绝对不能放弃! 懂我的意思吗? 
  挂上电话后,托马斯头脑有些发木地说:我想,刚才还是应该向大老板说明真情的。 
  说明什么真情?。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总部可能很快就会知道的。 
  希恩耸耸肩。 
  一切恍然如梦。 
  交待工作时,他没有说明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希恩也没有追问他离开松阳多长时间。双方心里都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 
  早晨,当希恩来到房间里看到托马斯的那些行装时,他突然走过来,紧紧地抱了一下托马斯。 
  以后这里的一切都要指着你了,托马斯小声说。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希恩用一种酸酸的口气说完低下头去。大概他又想起了维克多离开时的情景了。 
  你的中文这样好,这里的首席代表的位置应该是你的。 
  咱们克莱尔的事情谁说的清呀?希恩抬起头来说:你不和那个女孩子告别了吗? 
  托马斯心中一动,过了很久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但愿我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走吧。希恩说。 
  走吧。出门的时候,他又向屋里回头看了看,鼻子突然一酸。 
  一切恍然如梦呵。 
  “希恩?” 
  “嗯?” 
  “我这里有一盘音乐,能把你的那盘磁带换下来,听听这盘吗?” 
  “当然可以。” 
  很快,车里的音响里传出了一片深沉的大提琴声。 
  听着音乐,托马斯慢慢地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希恩侧过头看去,发现托马斯的眼里流出了两滴泪水,他小声地问道:“这是你拉的?” 
  托马斯点点头。 
  “我不是很懂音乐,这首曲子叫什么呢?” 
  “《朱尔的衷曲》。”   
  《夺标》第五章2   
  省城的机场大厅空荡荡的。 
  希恩陪着托马斯来到了安检处。 
  “回去吧。”托马斯握了握希恩的手说:“以后见到见到松阳市经贸委的人代我问他们好?” 
  “以后?你不再回来了吗?” 
  “发生了开标会上那样的事陵,你觉得我再呆在松阳有助于我们克莱尔公司获得合同吗? ” 
  “那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呢?”希恩终于犹犹豫豫问道:“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助你吗?” 
  托马斯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希恩的肩膀,小声说:“回去忙吧。”说完他拖着行李走向了安检处。 
  来到候机室后,托马斯左右看了看,不知是自己来的时间太早,还是确实今天没有多少人要去广州,周围几乎看不到人。 
  刚才差一点就向希恩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终于还是忍住了。 
  广州,那只是一个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名字。 
  杨明明,那只是一个在发黄的镜框里看到的梳着小辫子的姑娘。雪儿说,那是她一生当中最要好的朋友。 
  雪儿,你到底在哪里呢? 
  过去的几天里,托马斯几乎走遍了松阳市的大街小巷。打遍了所有与张雪有关系的电话。没有人表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但所有的人都表示,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中国话都说不清楚,哐! 
  给那个在家里养病的文化馆长打了电话。老人说,老托,你来吧,看我能够帮助你做点什么? 
  抱着那个大提琴来到了老人的床前,谢谢你的琴。 
  怎么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省电视台的活动你们真的不去了吗? 
  我找不到张雪了。 
  她又不来练琴了,这个孩子。老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我来给她打电话。 
  没有用的,谁也找不到她。 
  她不去上班了吗?她不回家吗?即使走的话,总该和谁告个别吧。难道连她妈妈那里也不说一声吗?这不可能的。她妈妈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可是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呀。 
  她现在不再接我的电话了。 
  不行! 我得去问问,闺女去哪了不知道?不可能。 
  老宋激动地下了床,那一刻里,托马斯想跪下来。 
  大妹子,过两天你女儿就要代表咱们松阳去省电视台比赛了。你这不是让我坐焟吗? 
  老宋,我也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呀?我要真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能不告诉你吗? 
  老宋下得楼来,对托马斯说:可能她也真的不知道。 
  托马斯倔强地说:那我就每天都在这里等着张雪,我就不相信她永远不回来看自己的妈妈。 
  老托,你疯了? 
  托马斯认真地点点头,说:我疯了。 
  当老宋的第三个电话打到张雪的妈妈那里时,老人从窗户上向外望去,只见裹着一件大衣的托马斯依然站在楼下寒冷的夜风中。他那高大的身影顽强地靠在一棵干枯的小树上。 
  老人心中一热,她的眼睛有点潮湿了。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到张雪这样哭过。老人哭泣着说,你知道你把她的心都伤碎了。 
  都是我的不对,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见到她,我并不求她原谅我,我只求她惩罚我,我只求她能够听我说一句:雪儿,对不起,请你惩罚我吧。说到这里,怀里抱个大提琴的托马斯竟像个婴儿似地哭了。 
  老人抱住了他:别哭,孩子,别哭。说着,她自己也哭了。 
  “唉,请问你是德卡先生吗?” 
  一个机场的女服务人员,推了推一直发着呆的托马斯。 
  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到了服务员的脸上。 
  “请问你是要去广州的托马斯。德卡先生吗?”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女人的脸变得很难看:“你知道机场的广播已经通知你多少遍了吗?”   
  《夺标》第五章3   
  挤在窄小的经济仓里,托马斯一直在低头读着那封张雪用手写的英文信,这是和她的妈妈临别时,老人郑重地交给自己手上的。借着头顶上那束灯光,托马斯已经不知第几遍地读过这封信了,字迹非常潦草,写在几张从活页纸本上撕下来的白纸上: 
  托马斯,你知道当我看到那个女人把相片扔到桌子上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什么吗?我真的想杀死她,杀死你,最后再杀死我自己。我真的希望从那一刻里开始,地球上再也 
  没有生命了,所有的人再也没有记忆了。我真是这样想的。 
  整整一夜,我一直在走,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灵魂漂到了哪里,我不饿,也不冷,我只有一个念头,该如何结束这一切,包括我自己。我一生当中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地渴望着有一辆车子撞到我的身子上来,让那些沉重的轱辘从我的心上碾过,这一切该是多么的轻松和快乐呀。想一想,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完全是非常偶然的,而对所有的生命来讲,离开这个喧闹的世间又是一种必然。谁能不死呢?死亡是绝对的,相对的只是死亡的方式和痛苦的程度。托马斯,我真的好想去死呵。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读到这封信,即使读不到的话,又有什么呢?就算是我自己给自己写的吧。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你会在哪里,也不知道你正在做些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想对于克莱尔也是极为不幸的。你也许想像不到那个女人当着那么多的人是怎么把我们的事情和克莱尔联在一起的。人为什么要有记忆呢?真想把所有的那一切都忘掉,永远地忘掉。多希望自己没有出生,多想重新有一次生活。真的,我多想永远的忘掉你呀,托马斯。 
  我发誓,我曾一万次地想忘掉你,可不知怎么的,又总是第一万零一次地想起你来,想起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一切:经贸委的会议室、矿山路上的绰号、吕家沟办公桌的五线谱、文化馆的排练室、妈妈厨房里的挂面、东方广场的时装店、保利剧院的音乐会、松阳宾馆的门外、北京的那所别墅、北戴河的海滨……呵,发生的那一切一切,竟然把这么多美好的回忆留在了我的心中。托马斯,真的好想你呀。真的好想摸摸你,好想抱抱你,真的好想。写到这里才发现,我原来是这样的爱你。真的好想像那次在海边那样,哭着抱紧你,紧紧地…… 
  看到这里,托马斯眼睛模糊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的那封信的字再也读不清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头越来越酸,怕失态哭出声来,于是托马斯赶紧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那封信沿着窄窄的机舱过道向后走着。 
  他来到了飞机最后面的那排供乘务员坐的位子前,借着一束光亮,再次低头读起信来: 
  托马斯,请你原谅我吧。我要走了。我知道我在这个小城市的生命结束了,那个给我带来过无限悲伤的家庭不会再存在了,我将永远地离开这个带给我爱,也送给我恨的地方。 
  临走之前,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的妈妈,她已经老了,原本应该多多照顾她的,可没想到的是,不孝的我竟给妈妈带来了这么多的烦恼。看来,这一切只能有待于以后补偿了。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样,哪里是我的归宿。现在我只有走向那片陌生了,带着一身的伤痕。我想我会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舔心中伤口的,但我知道,人生中的一些伤口是永远也不可能愈合的。 
  想一想,很多事情也怪我自己,我的心总是那么的软,你知道吗,有好几次我都警告过我自己,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甜蜜而陶醉的,然而再往前迈一步的话,就是危险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小城市里。我曾经几次想用非常残忍的方式结束我们之间的那个故事。可每次看到你的眼睛,听到你那低沉的声音时,我的心一次次地又软了下来。 
  这次,我们可能是真的要分离了。你知道,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当我意识到今后我们也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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