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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走。倒不是他们对救国军充满着必胜的信心,而是有些人心里想着就是走也要拿了钱再说。
“要是没人想走,我可就要分派任务了。”宋玉昆对士兵的表现有了一丝欣慰,可是他的心中却平添了一阵悲哀。
事后,他对郭仲良谈起那天的情景时说道:“惭愧啊惭愧!那是我这辈子最累的一次讲话。”
陈卅从瘭子那里得知,关东军的铁道守备队对京奉铁路加强了戒严。陈卅突然在辽西出现,使得锦州的关东军不得不对辖区重新进行了部署调配。供应第十四混成旅团补给物资的铁血大动脉,小鬼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它有什么闪失。
“呵呵!看来小鬼子是把我当成人物啦!”陈卅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那是!”郑东贵附和道,“既然小鬼子这么看得起咱,咱要是不做出点样子,那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老郑啊!你先别美,小鬼子守的铁道可是进出关的干道啊?你仔细琢磨琢磨瘭子提供的情报:半小时一趟列车不算,小鬼子每隔十分钟就会派出一辆铁甲列车。你担保咱们能在十分钟内扒下他一根铁轨吗?就是给扒下来,对小鬼子又能造成多大影响?再说了,小鬼子总是这么防守,咱们的目的也达不到不是?”
“这个……”郑东贵一时也没了主意。
八十八
“要干,咱就干个大买卖。我现在不怕小鬼子给我玩横的,就怕小鬼子傻不啦叽没反应。他要是把整个辽西的守备队全调出,那我还得给他写嘉奖令。关键是咱们怎么干,小鬼才能觉得痛?”陈卅对郑东贵进行着思路诱导,老郑也不是个白吃高粱米饭的主儿,他脑筋一转,突然说道:“那咱们不如多抓几个日本娘们,要是抓了他们旅团长师团长的女人,只要他是个老爷们就一定会跟你急!”
“你拉倒吧!”陈卅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当人家媳妇是兔子啊?你想抓就能抓到?要是依了你的意思,没准咱这几个人反倒被人家给绑了票。不行!不行!你的主意根本就是没撇的事儿。”
“那你说咋办?”
“要依我,咱就找找小鬼子防备最弱的地方。这毕竟是在咱中国的地盘上不是?小鬼子再有能耐,他还能把每块地方都布上岗哨?咱就找他想不到而且又是最重要的地方下手。”
“上哪找去啊?你想到的,小鬼子就想不到吗?”
“要不咋说你是个榆木脑袋?你看看瘭子探出来的情报,再瞧瞧连山这嘎达(地方)有啥问题没有?”
“有啥啊?除了多出块日本补给站,我咋就没看出还有啥呢?”
“你再仔细瞧瞧,补给站有啥不同?”
“没啥不同的,不就是第十四混成旅团的……大胆啊!你不是想打人家旅团部主意吧?别!别!你就当我啥也没说,赶紧把我刚才那句话给忘掉,求求你,赶快忘掉!”郑东贵哀求着,脑门上的冷汗“哗哗”直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陈卅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看仔细了再说,小鬼子的旅团部在连山吗?我说你还能不能改掉这胆小的毛病?我叫陈大胆,我哥哥咋也不能叫郑小胆吧!”
“妈啊!吓死我了,呼呼……”郑东贵喘着粗气,一边擦汗一边解释,“大胆啊!不是我胆小,实在是你这胆子大得出奇。行啦!哥哥我啥也不说了,你就别卖关子,有啥说啥吧!”
“你瞧瞧连山的位置,距离绥中不算太远,可这里却是鬼子的后勤补给和疗养站。我听人家说过,小鬼子喜欢泡个温泉啥的。你再瞧瞧小鬼子补给站……诺!就在海边附近,还真有一个新建的澡堂子,生意还挺红火,这说明啥?”
“是啊!说明啥啦?”
“说明这澡堂子是鬼子驻地附近唯一的澡堂子。”
“废话!你当小鬼子的脑子像汤二瘭子?没事他建那么多澡堂子干啥?”
“这个澡堂子只对日本人开放,就连瘭子他们都没办法混进去。小鬼子的澡堂子一般都有个特点,那就是洗澡外带逛窑子。你想啊!凭小鬼子的尿性,这地方咋能不红火呢?用脑袋稍微一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大鱼。”
“是啊……”郑东贵只觉眼前突然一亮,“你还别说,这地方保不准就能有几个鬼子军官经常光顾,到时候……哎?不对呀!这里距离小鬼子的守备队只有三百多米,惊动了鬼子,到时候咱们咋脱身?”
“小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再说,澡堂子里面有谁穿衣服洗澡?一交手没准连子弹都省了。我听瘭子说,门外还有几辆翻斗屁驴子,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佐官级别的军官。”
“是啊……”郑东贵又陷入了沉思,“干掉几个佐官,想不把事情弄大都不行了。澡堂子肯定没有重兵把守,谁没事把澡堂子看得跟军火库似的?妈个巴子的,就这么决定,好好干他一下子!”
说干就干,这三十几人趁着夜色,摸进了连山城内。按照地图的指示,他们毫不费力便接近了那座叫“樱之花”的日本风吕池。
果不其然,挂满日式风灯的澡堂外围,停着几辆关东军的摩托车。看来小鬼子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几个身背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兵在门外走来走去。眼见当官的在里面风流快活而自己却要挨冻受饿,也许是心理不平衡,这几个日本兵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巡视几圈之后,一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干脆坐在台阶上,谈论起有关女人的话题。
“妈个巴子的,想个啥法子才能悄悄干掉这几个看门狗呢?叫马富拌姑娘是不行了,正面一瞧准露馅。”陈卅暗自琢磨。
“要不……”郑东贵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出点血,给这几个王八羔子找两个姑娘?”
“拉倒吧!”陈卅一撇嘴,“你当咱们中国窑姐都是啥了?现在的窑姐哪怕是没有生意,也不愿意去赚鬼子的糟心钱!”
“那咋办?咱们总不能直接冲过去吧?万一惊动了守备队,麻烦可就大了。”
“别急!让我再好好想想……”陈卅抱着头,蹲在地上苦思冥想。突然,他站起身子坏笑道:“咱们打鬼子骑兵的时候不是缴获了几套军装吗?看来咱们先委屈一下。”
“可那衣服上还带着血啊!小鬼子见了能不怀疑吗?”
“那就更好办了,再找点纱布缠在头上,扮伤兵不就行啦?”
“倒也是……可是咱们不会说鬼子话,这要是盘问起来,那还不得露馅?”
“先靠近他们再说,别的咱不会,‘巴格牙路’你还不会说吗?”
“也是啊……可咱们翻来覆去就说这么一句能行吗?”
“你咋这么磨叽呢?听我的,到时候你啥也别管,看我眼色行事。”
几个鬼子兵对女人已经唠得没有兴致了。从东京的银座唠到六本木,凡是他们见过的,听说过的女人,全都被从头到尾“糟蹋”个遍。夜渐渐深了,十一月末的天气在东北来说,已经是酷寒难耐,这几个鬼子兵从台阶上站起,不停地哈着热气跺着脚。身后就是澡堂子,阵阵热气从门前挂着“汤”字招牌的蓝布帘子缝隙中缕缕冒出。如果不是职责在身,如果不是门口的牌子上写明只招待军官过夜,这几个日本兵真想闯进去好好享受一番。
八十九
从海岸线的方向一瘸一拐走过来十几个“日本伤兵”,他们头缠着白布走得很慢。其中一位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留着鼻涕一瘸一拐踮着脚。汤二瘭子本来可以不参加这次行动,可是陈卅说了,瘭子如果拌上日本伤兵那比谁都像。第一,瘭子心理素质好,无论到啥时候都是乐呵呵的;第二,他不用装就瘸,伤兵伤兵,不能都伤在头部吧?怎么也该弄点腿伤胳膊伤之类的才能糊弄过去。
陈卅对自己的行动计划很有信心,至少他看见那几个日本兵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戏还演得不错。几个日本兵一见到他们全乐了,有个鬼子“呵呵”笑道:“都这副模样了,怎么还惦记着女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女人身上还能不能使出力气?”
“诸君!你们还行吗?”一个二等兵笑着问道,“这里晚上只招待尉官以上级别的军官!”
陈卅没吭声,因为鬼子话他根本就听不懂。紧走几步登上台阶,他瞪着面前的士兵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巴格牙路!”
“嗯?”鬼子兵愣住了,心说,“这家伙什么毛病?怎么上来就骂人哪?骂得还这么生硬……”他正想着,陈卅抡圆了巴掌,劈头就是一记电光嘴巴。清脆的皮肉交接声中,陈卅觉得心里很爽,面对面痛快淋漓扇了鬼子一个大嘴巴,换了哪个中国人都会觉得很过瘾吧!更何况,陈卅根本就没想手下留情,他恨不得这一巴掌下去小鬼子马上去见阎王。
这一巴掌的确也打得不轻,小鬼子不但当场掉了六颗大牙,而且连耳朵眼都在汩汩冒血。
“你们要干什么?”其他的鬼子不干了,撇下步枪纷纷上前理论。
陈卅咧嘴一笑,心想:“呵呵!小鬼子之间打仗挺有意思,还把枪给扔了?也好!省得老子动手时走火。”
小鬼子每人拽一个,七嘴八舌开始大声叫嚷起来。他们当然不怕把事情闹大,澡堂子里全是能给他们做主的尉佐军官,他们还怕个什么?就是宪兵来了,他们也不怵。
救国军这些人根本就听不懂小鬼子嚷嚷了什么,一边重复地骂着“叭嘎!”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刺刀,更有甚者,汤二瘭子一口接一口向着小鬼子的脸上吐着唾沫……
“他们不是自己人!”一个小鬼子的眼力比较毒,他发现这些“同僚”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甚至有的人已经拽出了明晃晃的军刺。
清脆的骨裂声中,陈卅从小鬼子的下身抽出膝盖。没办法,这鬼子的个头比较矮,陈大胆不得不把他抱起重重补上这一脚。不用下命令,救国军三五个围着一个,抱胳膊拧腿下刀子,一点都没含糊。几个欺负一个专找软柿子捏这是救国军的规矩,大家对这种手段已经习以为常,不这么干那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澡堂子的鬼子老板从布帘后探出了头,一声撕心裂肺地号叫,又迅速缩了回去。
“弟兄们!动手!”郑东贵举着大刀,从陈卅身边一阵风似的一闪而过,瞧得陈卅目瞪口呆:“郑二杆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勇猛?”他哪里知道,郑东贵也是个逮住便宜就不放手的主儿。面对光秃秃人畜无害手无寸铁的鬼子军官,这种八辈子都找不到的好事儿,他不卖力气那才叫出了鬼。
日本守备队并未察觉这里的情况,接下来就好办了,陈卅哼哼着“宋老三”,悠闲地在鬼子尸体上翻腾着香烟。他一边抽一边隔着日式拉门倾听里面“哇啦哇啦咿咿呀呀”的惨叫,和“噌噌”的剁肉声。那血溅的,半透明的纸拉门上红呼呼一片,厚厚的门纸都被喷出的血水捅开个大窟窿。
“这帮小子杀红眼睛了吧?”陈卅听到里面女人的惨叫声有些生气,“妈个巴子的,咋连娘们都给剁了?那可是白花花的现大洋啊!这群狗日的,真他妈的败家!”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布帘子被挑开,郑东贵晃晃悠悠喘着粗气从里面走了出来,“妈个巴子的,累死老子了!呼呼……”
“都干掉啦?”
“嗯!”
“没仔细瞧瞧还有啥硬通货?”
“拉倒吧!谁还有那闲工夫?”
陈卅掏出根香烟丢给郑东贵,郑东贵接过来吹了吹,不客气地夹在耳朵上。“陈大胆,你咋这么小抠(小气)呢?再给来一根?”
“你自己不会捡去?”陈卅向烟盒里看了看,有点心疼。
“瞧你那小抠样?抽你一根破烟算个球?想当年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没说给过钱!”郑东贵直接从陈卅嘴里抢过香烟用力吸了几口。
“我说,差不多就行啦!这里离鬼子的老巢太近,夜长梦多不是?”陈卅侧耳听听,屋子里剁饺子馅的声音依旧是“嘭嘭”如雷。
“再等一会儿,弟兄们也不能白忙活不是?咋也得弄个三瓜俩枣的。”老郑这个舒坦哪,反复回想那把镶钻石的佐官战刀……
渐渐的,手下的战士背着大包小裹,从澡堂子里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尽管人人都像个血葫芦,可是脸上的喜悦看得陈卅也欣慰不止。
“都干掉啦?”陈卅问道。
“是!”江永说道,“一个中佐,三个少佐外加几个尉官,呵呵……咱们这次可算没白来啊!”
九十
第15章
陈卅无意中居然干掉了第十四混成旅团的稻本喜一郎中佐。锦州的关东军宪兵队得到消息后,彻底炸了庙。青木秀雄的牙痛了两天两宿,刚刚继任宪兵队中队长的中野,为此挨了十几记金光灿烂的大嘴巴。
“中野!你难道是吃猪食长大的吗?居然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陈卅,你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青木捂着腮,痛苦地栽倒在沙发上。
“阁下请息怒,”中野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陈卅大大的狡猾!”他眼含着委屈的泪水,“我一家七口全部死在陈卅的手里,我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请阁下再给我一段时间,如果还是拿不住这个陈卅,我宁愿切腹谢罪!”
“算了吧!”青木无奈地摇摇头,“我已经给了你半年时间,可是你呢?也许真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陈卅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中国土匪。就连我也无法正确判断出他下一步的行动目标,看来,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对付他的策略。”
“阁下,第十四混成旅团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的吉野联队长已奉命对陈卅进行围剿。”
“围剿?他们想怎么围剿?”青木皱了皱眉。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作战计划。不过,我听说他们要对支那第一二八师陈卅所在的部队进行打击。”
“现在就动手吗?他们是不是疯了?难道他们不知道目前的装备补给,还不足以支撑这场战争吗?”
“吉野联队长说了,哪怕他们全部战死在热河,也决不能容忍自己同胞的鲜血被支那人侮辱和践踏。”
“军部同意他们出战了吗?”
“据说军部的某些人已经完全站在他们的一边,他们认为支那军队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抗大日本皇军的铁拳!”
“万一支那军队要是拼死抵抗了呢?”青木从沙发上站起身说道,“这些所谓的军部高参,对战争怎么总是一厢情愿呢?”
陈卅等人驮着战利品从容不迫穿越了铁道,捎带着手,他将一节铁轨轻轻挪动了位置。“挪不挪是我的事情,能不能及时发现那就是小鬼子的事情了。”陈卅轻轻松松就把责任完全推到鬼子身上。
做完了他们该干的事情,陈卅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喊道:“弟兄们辛苦啦!天快亮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
“歇歇脚?”郑东贵哭笑不得,“你可真有那份闲心哪!”
“那咋地?你不累这马还不累吗?咱们稍微休息一下,然后赶紧去和宋先生他们会合。哎?对啦!把脚印给小鬼子留下,免得这群兔崽子跑错了道。”
“是!”
宋玉昆累坏了,两鬓的汗水都快汇成了小溪,那副圆边玳瑁眼镜上,覆盖一层厚厚的汗碱。若不是被凤凰的战马驮拉,估计整个救国军里第一个掉队的就是他。部队在山林中和第一二八师加强营不停地拉着磨,同一个地点同一棵树,宋玉昆已经不知道自己和它照过几次面了。陈卅和凤凰的绺子套路还真是管用,转了两天两宿,愣是没跟国军照面。往往国军向东他们就向西:国军要是突然出现在北面,那你就往南看,说不定救国军正在哪座山头喝着雪水啃着玉米饼子。偶尔,国军这瞎猫也能逮着死耗子。两支部队都转迷糊后,无意中在哪块山坳里一碰头,没等国军把机枪架起,救国军连招呼都不打,“呼啦”一声作鸟兽散……
一哄而散也很有说道的,并不是漫无边际随便那么一散。按照陈卅和凤凰事先的布置,每个干部各带一队,分成若干小股从队伍中逐渐脱离。脱离开大部队的小股人马迅速钻进密营进行休整,以等待大部队的到来汇合。总之,救国军是越跑人越少,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心生闷气暴跳如雷的杜德彪,却突然发现救国军的大队人马居然跑到了自己的背后。
“妈个巴子的,这他妈打的叫啥仗!这群损贼,除了逃就是他妈的逃!”营长杜德彪气得双眼发蓝,身边那老实巴交的勤务兵被他狠狠踹了几脚。
“营长,要不咱们先歇歇?弟兄们可是再也走不动啦!”手下一连长哀求道,“您瞧瞧弟兄们都成啥样了?”眼睛都抠抠了。
不用提醒杜德彪也知道手下都是什么德性。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