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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正听到伊尔谜在跟别人谈条件,仿佛自己的死活也是可以放在天平两端当筹码来杀价的,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期待着伊尔谜不要接受他们这么离谱的条件,一方面却又不想听到他冷静讨论自己的价值。
伊尔谜真的很冷静,难怪西索评价他说:就算上帝也发疯了,伊尔谜都会保持他一如既往的冷静。
绝大多数人也赞同,伊尔谜只是一部冷静的战斗机器。
“一臂一目,再给我还价的话,我立即把这小子宰了。”淖璨的手掌抵在我爱罗的喉咙上发出白光。
“谈不下去了吗?”伊尔谜无所谓的耸肩。
他还是没有变表情,无论遇到任何事都没有见他变过表情。我爱罗看着那双空洞的眼,有些悲伤。
伊尔谜大哥……到底有没有感情?
明明他应该是喜欢奇牙的,明明他应该是喜欢西索的,明明他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们,奇牙西索和自己,也没有看到过他有什么感情起伏。
他永远只会用那张平板的脸,平板的声线来教诲自己。
'不要与强者为敌。'
'不要做没有把握的战斗'
'揍敌客家的出场费很贵的。'
好像,真的除了金钱,他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就连淖璨他们都以为,耸肩之后,伊尔谜会拒绝谈判,任由他们杀掉我爱罗的,他们反而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伊尔谜在耸了耸肩膀之后,居然笑了一笑。
伊尔谜的笑容很温暖。可能平时给人的感觉过于冷酷,笑起来就格外温暖。
他微笑着,隔着衣服连袖带肉连肉带骨的拧断了自己的一只胳膊,眉毛也没有扬一下,然后看也不看的扔在地上,仿佛那原本就不是他的东西一样。
“小爱,为什么要测验我呢。做哥哥的,太失格了么。”
平淡的,伊尔谜只看着我爱罗,那瞬间的笑容一闪而逝,如今还是没有表情。
“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感到哥哥的爱吗?”
伊尔谜好像有些悲伤的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小爱。
一时间,我爱罗连愤怒身后这些猎人的心情都没有,心脏象被什么紧紧束着,一圈一圈的箍紧。
一直希望有人能爱我,接近我,真的有这样的人了,却被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的不相信。
伊尔谜大哥,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喜欢我了吧。
为什么要测验他呢,伊尔谜大哥就那样微笑着,自责说他自己做哥哥做的不够格,才使兄弟都不知道他的真心。
于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什么是兄弟。
兄弟……胜似手足啊……
你的爱,藏的太深,真正表现出来的时候,却太过惨烈。
“大哥……”
眼泪,原来不止在悲伤的时候才会流下来的。
还有一种能够使人不禁流泪的情绪叫做感动。
反剪着双手,泣不成声。
一直好像做梦一样,觉得太幸福而好像什么都不真实一样。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家人的爱,却心痛的难以遏止。
席巴温柔的拍着自己的样子,基裘夫人总是兴高采烈的打扮自己的样子,奇牙拉着自己一起看电视的样子,还有糜稽打着呵欠请自己帮他通宵盯着网上拍卖的样子。
以及……伊尔谜微笑着拧断一条胳膊的样子。
无论是相认的也好,没有血缘关系也罢,他们都是一家人,已经彼此承认的一家人。
我爱罗低下头,睁大了双眼。
“没想到他还真的这么傻,居然自己拧断一条胳膊,哈哈哈……”
淖璨发出刺耳的笑声。一切都很成功,他的计划是完美的。
“少了一条膀子的揍敌客我们完全能够收拾了,”他笑着对自己的同伴们说着:“把这小孩也宰了,两个揍敌客的命价值连城,做了这一票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再辛苦了。”
没等伊尔谜再履行那自残一目的约定,淖璨凶相毕露。他压根就没想过只要伊尔谜一条命,放了这小揍敌客回去,自己一行人的形貌就已暴露,揍敌客家的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好就是把这兄弟俩一起宰了领赏金,计划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超出预想的顺利。
他身边的一个猎人狞笑着提刀走了过来,准备砍下我爱罗的脑袋,却莫名其妙的被沙子拦住,人也被卷飞了出去。
那孩子冷笑着回头,气势瞬间狰狞惨厉。
“你说,要杀谁啊?”
区区几根绳子怎能困住影级的忍者,我爱罗挣脱之后,一只手臂平平举起。
“沙缚枢。”
冷酷的眼神和声线,杀意荡漾。
完全没想到这孩子变了副面孔之后,气势竟然比伊尔谜还要血腥,几个猎人尚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流沙卷住。
“饶……”
在空中手足挥动着,想要求对方放过自己,还没有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我爱罗已经握紧了拳头。
“沙瀑大葬。”
紧握的拳,冰冷的眼。随手举起沙化的雨伞,撑在自己的头顶,我爱罗微微低下头,也能看到身边不时落下的血雨以及残肢。
杀了不少人,也曾经乐于杀人,第一次感到血腥场面是如此的恶心。
人命真的很脆弱,这些曾经活生生的家伙,就这样一招终结,连一具全尸都无法留下。
以前,为什么会认为杀人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呢?
杀了人之后,明明感觉更空虚啊……
好人,坏人,如果可能的话,已经……不想再杀任何人了……
【如果你的爱人和父亲同时被犯罪分子绑架了,如果报警就立即杀掉两人,而你的钱只够赎出一个人,你会救谁?】
【大概是谁都不救自己先跑了再说吧。】
伊尔谜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表情。
大哥,你也很会骗人。
明明你就是那种,会拼了命谁都想救的唯独不考虑自己的人,可是,却能一直装着那么无情。
悲哀到连‘爱’也要试验的人,以后……他不会再喜欢我了吧……
低下的脸颊旁滑过泪水,然后滴落在脚边的血水之中。
血染的修罗。
不知怎样爱人,不知怎样被爱。
拾起自己的断臂,伊尔谜还是站在那里,十米而已,很近的距离,却又遥远的无法靠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捂着伤口,看着那孩子独自沐浴在血雨里失声哭泣。
空虚的表情,与其说是悲痛欲绝,倒更像是认命般的放弃了挣扎。
该怎么安慰他,该怎么安慰他。
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的伊尔谜,也只好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那孩子被血雨洗礼。
都说杀手是肮脏的,如果杀手是肮脏的,那么这些人又是什么呢?
揍敌客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行为是合法的是正义的,从来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但是揍敌客们却不会背叛朋友,不会欺骗别人,不会违反承诺。
他们只是工具而已,如果没有人被憎恨,如果没有人憎恨人,又怎会有揍敌客那如雪片般源源不断的预约。
十分钟,只是十分钟而已,明明不应该从能力中挣脱的西索,却有种什么不祥的预感,心悸之下突然就清醒过来。
在烬涗还没有来得及惊叫出声的时候,一张扑克不偏不倚的插进了他的喉咙。当西索回到那里时,就看到了噬血的沙漫天飞舞。
沐浴在血雨之中,撑起的沙伞下露出寂寞的脸庞,眼泪慢慢风干。
接着看到了伊尔谜站在不远处,拿着一条胳膊无言的注视着我爱罗。西索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显然不能拖下去了。
他迅速拿出了手机。
“玛琪。”
第一次没有了上扬的尾音和奇怪的符号,那边传来玛琪冷冰冰但掩饰不了的惊奇:“西索?”
“迅速来这里一趟,伊尔谜一条胳膊断了。”接着,简单的说明了地点,西索随手扔出扑克将得知十五层的血案后赶来的保安逼退,外面乱成一团,报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了出去。
“伊尔谜?关我什么事?”玛琪冷笑。揍敌客家的人死光了最好,凭什么要她来救。那个伊尔谜方才在蜘蛛窝里也没见的对他们有多少敬意。
“我求你。”
想也不想的,西索这样说。
隐隐约约好像还包含了这个意思:如果这样你也不来的话,那从此之后,你的膀子也最好别要了。
玛琪无奈的摸摸额头,叹了口气。真是麻烦的人,偏偏对这个BT一旦认真起来的拜托,就好像没办法拒绝。
“等我十来分钟。”
伊尔谜开车到这里也至少用了半个多小时,玛琪说十来分钟,看样子是打算自己跑过来了。
西索松了口气,收起了手机,然后开始走向我爱罗。
也没有几步的距离,便走到了那孩子身边。血雨已经停下,一地残肢,但那孩子视若不见的仍然保持着撑伞的姿势。
好像濒临崩溃的边缘,什么都不想看到,不想听到。
西索从他手中夺走了伞,随手扔在地上。那沙化的雨伞碰触到地面,立即还原为沙子散开。
西索将他搂在了怀里。
不知为什么,就在回来的那一瞬间,看见漫天飞扬的血雨,他第一次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寂寞。
以往,看到血就会忍不住的放大瞳孔,难以遏制的兴奋起来,想要杀人,想要看到更多的血,想要听着所谓强者在自己的手下挣扎呻吟。
可是,今天却好像心被硬生生撕开了一块,然后扔到没有时刻的黑暗空间漂浮一样。
寂寞。
这是属于我爱罗的寂寞。
在自己身下流泪的我爱罗。
说自己温暖的我爱罗。
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就会抱住双臂坐下发呆的我爱罗。
一直以来独自寻找着所谓的道路,等待有人向他伸出手邀他一起玩的我爱罗。
想要告诉别人,热闹喧嚣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被人遗忘了的孩子存在的我爱罗。
自己——明明就知道他所有的过去,为什么就是没有在意。
就如猎人考试初识时在树液森林一样,以为自己的心灵够坚强,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我爱罗也不会在回忆里哭泣。
随手招惹了他,对守鹤说自己会认真,但是真正从想要战斗转变到想要守护,真是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我会守护着他,直到他的这里也变得足够强大。
那时对着守鹤,自己很自信的指着胸口。
但是,显然还不够。
总觉得小爱武力上太强,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所以,就很自然的认为他好像是不需要保护的,何况,他还有绝对防御。
可是现在才发现,需要守护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心灵。
不要让他伤心,只有这句话绝不能成为谎言。
紧紧抱着他的西索,感到心里的某处正在慢慢融化。
'西索。'
'恩?'
'都是我不好。我居然相信这些人而去测试伊尔谜大哥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害大哥失去了一条胳膊。虽然我杀了他们,但是……伊尔谜大哥再也不会喜欢我了吧……'
'放心吧,小伊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虽然他财迷、没常识、喜欢欺负人还有一身的恶趣味,虽然他讨厌的人很多,喜欢的人却没几个,但是一旦他说喜欢了,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改变的。'
'那么,西索你呢?'
'恩?'
'对于西索你来说,我是什么?'
'小爱,当然是苹果呀~~'
'……可是,小杰也是苹果,奇牙也是苹果,就连华石斗郎,西索都当他是储备的苹果。'
'那是不一样的,至于有什么不一样嘛……以后再告诉你~~'
被西索紧紧抱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一丝丝的抽离。好像有他在身边,就不会寂寞下去……对他而言我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说那是不一样的就不一样的好了,总之,我是不想再离开了。
就算只是个苹果也好。
总记得那次在树液森林的最后,他轻佻但又极温暖的一吻,然后笑着在自己的耳边吹起。
——噩梦,已经结束了哟~~
可能伊尔谜大哥和他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的原因,也是这样的。
处于黑暗世界里的人,看到西索那样过于耀眼的存在,就会忍不住的感到温暖起来。
这种温暖,别人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第45话:重逢X重逢
第45话:重逢X重逢
西索抱着小爱拉开了窗户一跃而下,玛琪与伊尔谜紧随其后,四人几乎是在庭院散步一样的在垂直的大楼外飞驰,由于畏惧里面那杀人夺命的扑克牌,警察和保安们在外守侯了很久,喊了很多‘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诸如此类的废话,等下定决心强行突破进入后,除了满地的血迹和尸体,早已没有一个活人。
绕到另一条街道后,在西索抱着我爱罗、伊尔谜捂着刚接好的胳膊,大家都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时,玛琪大姐头发扬了强盗的一贯作风,倒霉路过这里的一辆车被她强行劫下,随手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车主踹了下去,面无表情看过大家:“上车。”
“白色的……”被踹的鼻血直流的司机喃喃说出这句话后昏倒在地。
“天空竞技场。”西索示意玛琪方位。
“八千万。”同时玛琪指着副驾驶上伊尔谜的胳膊,一踩油门。
“这是西索拜托的,所以不关我的事。”伊尔谜这个时候也算的清楚。
“小?伊!”西索一手抱着我爱罗,一手狠狠扣在了副驾座位的靠垫上。
“揍敌客的人居然赖帐?”玛琪显然是第一次和揍敌客近距离接触。
伊尔谜默默伸出了那只胳膊:“你砍了好了。”
玛琪的手勉强忍着砸他脑袋的冲动握稳方向盘,就听到那面瘫下一句话:“当然,给你个友情价,我的一条胳膊值五个亿,不付钱的话休想拿走。”
——那可是老娘给你接上去的。
维持住冷艳美女的风度,玛琪算是知道他打定主意不掏一个子儿,遂拿眼尾瞟过已快呈包子脸的西索。意思很明显:是你叫我来的……
西索摊手,点头,然后握起拳头在伊尔谜脑袋顶空虚晃一下解恨。
“大哥……”
车子行驶了大概十分钟,玛琪找到了银行,然后停下拎着西索去刷卡,我爱罗和伊尔谜就被剩在了车厢里。四周气氛静默的可怕,小爱迟疑着开口。
“小爱。”
伊尔谜转了转手腕。那只蜘蛛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才一会工夫,貌似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他就抓紧时间进行教育。
“对不……”小爱本想张口道歉,刚从嘴里蹦出几个音节,伊尔谜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小爱,你刚才真不该杀了他们的,五个人啊,没赚的工作就等于赔钱。”伊尔谜没有一点紧张感的竖起一根指头:“其实只要抓住他们就好了,就凭我被他们害的断了一条胳膊,他们也得给我立下至少五亿的借条。”
——原来你不止杀人,还兼职勒索么……
壮士断臂的凄婉气氛荡然无存,我爱罗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有表情的大哥,“可是……可是我一生气就……”
“你为什么生气呢?哥哥明明就告诉你,‘爱’你了啊,不是应该解开了你的心结,应该高兴才对吗?”伊尔谜疑惑的眼神看向后面,我爱罗无语。
没错,你是告诉我你‘爱’我了,我也确实‘感受’到了,问题是,这种方式谁会高兴的起来……
大哥……算你狠……
托起鼓鼓的腮帮子,我爱罗扭头看向窗外。
伊尔谜转过脑袋,背对着我爱罗,悄悄吐了吐舌头。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偶尔骗骗人也没关系吧。只要小爱别再为那件事心怀歉意就好了。
兄弟之间,有什么好道歉的。
等西索和玛琪回来的时候,那兄弟两一个看着侧窗,一个专注的看着前方,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好像周围莫名其妙的暖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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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由于我爱罗选手你一言不发的玩失踪,所以必须取消你的参赛资格,从底层重新打起……”
我爱罗抱着双臂有些偏过了脑袋看着一头大汗向自己解释的工作人员。
“大概……是这样……”
那人擦了把汗,电话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他象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起听筒:“喂喂?啊……是这样……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仿佛下一秒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一样拼命的点头,然后放下电话对着我爱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爱罗选手,你可以继续之前的150层比赛了……因为底层的所有裁判和选手联合起来抵制你回到下面……”
因为没有实质意义上输过一场,而且西索那家伙又在200层的一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