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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茂心头一暖,已经很久没有听父王说这些话了,父王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吧!他殿里那两个奴才,分明就是韦妃派来监视他的,怎么可能对他言听计从,不欺负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儿臣住的还好,他们都很听话。”李重茂悄悄的攥紧了拳头。
“重茂,你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啊?”久为开口的韦氏,抬手从桌上端起一杯清茶,放到嘴边优雅的撇了一口,似有回味的样子,随后放下杯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禀母妃,茂儿头脑愚笨,至今为止只读了‘论语’。”李重茂微微扼守,毕恭毕敬的答道。
心里的狠如同绞割,他怎会只读‘论语’?‘大学’,‘中庸’,‘尚书’,‘礼敬’他全部都能倒背如流,但是,他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那位胆小懦弱的父王。
“重茂,你自小天资聪慧,更有过目不忘之才,如今你也十一岁了,只读‘论语’岂不是白白糟蹋了上天赐与你的天赋。”韦妃的话看似语重心长,可眼睛里却带着截然不同虚伪和幸灾乐祸。
李重茂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的眼睛,隐藏在后面的波光粼粼泛着汹涌的暗潮:“母妃教训的是,儿臣一定铭记在心。”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午膳已到,是否让奴才传进来?”秦公公从门口走进来,一脸谄媚的弯腰说道。
“传。”李显道。
“父王,母妃,儿臣先行告退!”
‘别,别走啊!贺兰越还没看到她呢!’卿卿急了。
“重茂留下来用过午饭在走吧!正好你贺兰哥哥也在,你们也有很久没有见面了吧?”李显望着浑身拘束的儿子,不由得心中一凛,其实他怎会不知他过的不好,每次看到儿子时他都会想起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更加对不起,和他同甘共苦了十四年的韦妃。
李显转过头来望着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韦妃,露出哀求之色,韦妃感受到他的目光,斜挑凤目瞪了他一眼,随即冷冷开口:“既然你父王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是,儿臣遵令。”李重茂弯着身子恭敬答道。
‘汗,这比偷东西紧张多了,可是,妖孽你为啥还不转过身来?’卿卿心中敲着小鼓暗道。
“上膳。”
秦公公一阵公鸭嗓,宫女们手中捧着各色美酒佳肴,很快摆满了一桌子,。
“来吧,大家快快入座!”李显一阵热情的招呼,一干人等纷纷入座。
卿卿弯着身子跟在李重茂身后,走到饭桌前面,低眉顺眼的看向正要入座的贺兰越。
贺兰越微低下头缓步上前,本来极度平常的抬腿,挥袖,竟被他走的长袖挥舞,宛如舞蹈动作一般,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他嘴角微勾,眼眉一眺,几分风流,几分邪气,几分妖艳,让人看着浑身上下麻酥酥,懒洋洋。
‘死妖孽,真是以骚包为己任,随时随地勾引良家妇女,连母夜叉和蛇蝎女也不放过,哼!早晚吃的你拉肚子。’
李裹儿和韦妃正在死死的盯着贺兰越,仿佛要将他看出个洞般,如果旁边没有人在的话,估计这母女俩非得飞奔上前,争抢着扒光贺兰越的衣服不可。
‘母夜叉,蛇蝎女,快擦擦口水吧!真恶心’。卿卿皱起了眉头,愤愤的眼神在他们几人之间瞟来瞟去,可是,贺兰越却从容的坐在桌旁看都不看她一眼。
‘气死我啦!死妖孽,你倒是看过来呀!’卿卿心中的那个小房子,已经被她满腔的怒火炸了个粉碎,就连李显让她给李重茂夹菜,她都没有听到。
“小卓子,你神游什么呢?还不赶快过来伺候本王?”李重茂早已经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原本就一直在用眼睛瞪她,可她却似没看见般,眼睛一个劲的往贺兰越那边瞅。
难道她也被贺兰越的美色所惑?还是他们原本就认识,想到这李重茂不由得心中一紧,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还好办些,无非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丽的东西所有人都喜欢看,但如果要是后者的话,那就。。。。。。!
“是,是!”卿卿听他一吼激灵一下回过神来,赶紧夺过李重茂手中筷子,一跃到饭桌旁边。
桌子上金尊的杯里装满了美酒,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尽收眼底,卿卿高举着手中的筷子,竟不知道该夹哪个好,而且,她的肚子也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呵呵,重茂,‘兴庆坊’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手脚灵力的小太监?”李显摸着脸上胡须,扯着满是皱纹的嘴角,别有意味的笑道。
卿卿的脸刷一下子就白了,她回过头望了一眼李重茂,眸中竟是歉意,随后赶紧跪倒在地上,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
“何事?”韦妃那双凤目中似还带着迷茫,她不情愿的从贺兰越那张美脸上回过神来,看着跪倒在地的卿卿,不明究竟的问道。
“他是我殿里的太监‘小卓子’,是几年前母妃亲自为儿臣挑选的。”李重茂压制着心中的忐忑,不动声色的答道。
“小卓子?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周围响起韦妃疑惑的声音,卿卿慌忙抬起头表现的极为卑微,心道:这下完了,她和李重茂都得被咔嚓了。
“怎么看起来比从前瘦小了许多?”韦妃上下打量了一阵卿卿,人虽说是她几年前选得,但当时这孩子才十岁,她现在哪还能记得他长的什么样子,只觉得人是比从前小了许多,而且身子也矮了不少,但是模样却变得清秀了。
难道,李重茂把人换了?
不,不可能,韦妃心中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李重茂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全部在她的掌控之中,况且他在后宫中无依无靠,有谁会买他的帐?
“小卓子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一直卧病在床,只能吃些清粥,素食,身子是比以前清瘦了不少。”李重茂看着韦妃那张犹豫不觉的脸,欣然道。
自负的老妖婆,没想到吧!这次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
“贺兰哥哥,陪‘裹儿’喝杯酒吧!裹儿每日里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贺兰哥哥呢!”不知怎的,旁边的李裹儿突然娇柔的开口,她举起手中金杯放到贺兰越嘴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呸!卿卿马上在心中大骂道,果然天生狐狸精,没有最贱,只有更贱,全国上下谁不知道,当今太子的爱女安乐公主‘李裹儿’早已经嫁为人妇,看她那眸中带淫的样子,这两个人一定有□。卿卿气得抓狂,恨得牙根都痒痒,她都快要没命了,可是,贺兰越却还像没看见一般,依旧和这个女人你侬我侬。即便他真的那么想甩掉她,可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亏她每日里还那么惦记他,还怕他出了什么危险,傻,自己可真傻!
“裹儿还和小时一样可爱,但是,太子和太子妃殿下正在处理正事,我们怎能独自饮酒?”贺兰越的嘴边立马绽放出一朵如花般的笑容,他轻轻推开李裹儿手上的美酒,一双桃花眼中媚眼如丝。
呕!卿卿听着贺兰越那种甜中带腻的声音,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觉得自己都快要吐了。
“嗨!我们哪有什么政事啊!来,贺兰,本宫也和你喝一杯可好?”韦妃端起手中金尊一改刚才冰冷,一双丹凤眼中尽含娇媚,一颦一笑,宛若盈盈秋水,将身上的成熟风韵发挥的淋漓尽致,竟比李裹儿更显风情万种。
老房子着火,一点就着!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一个赛一个的骚,两条老太太的裹脚布缠一块儿,又臭又恶心。
“母妃,贺兰哥哥应该先根我喝,刚才明明是我先说的嘛!”李裹儿本来听了贺兰越的话,心下像喝了蜜一样,没想到韦妃竟要抢她的风头,她从小便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别人休想和她抢,母妃也不行。
“瞧瞧你们母女俩,贺兰和谁喝酒不都是一样吗!来贺兰我们一起干了这杯,也算是为你接风了。”李显举起手中酒杯一脸豪爽的将美酒一饮而尽,丝毫都不介意他老婆正当着他的面,在勾引别的男人。
跪在地上的卿卿,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李显那个泛着绿光的大脑袋,心中不仅赞叹连连,‘心胸真宽广啊!男人做成他这样,也算是极品了。’
众人将杯中之美酒一饮而尽,除了李重茂,因他年龄还小只能用香茶代替。
“太子殿下,我看不如让这个小太监来给咱们倒酒可好?”贺兰越放下手中酒杯,轻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看热闹的卿卿,嘴角含着坏笑的说道。
“喂!小卓子,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过来给我们倒酒,哼!若是洒了一滴,可仔细了你的皮。”李显还未答话,李裹儿就已经替他回答了。
卿卿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先走到李显跟前,将桌上美酒小心翼翼的添到他面前的金尊里,四溢的酒香仆面而来,卿卿不由得心中一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其她人跟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小心翼翼,连喘气时都是轻轻的,生怕气喘的太粗手会抖。
终于,走到贺兰越跟前,看着他脸上那片计谋得逞的坏笑,心下一片明了,这只妖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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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负重
卿卿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先走到李显跟前,将桌上美酒小心翼翼的添到他面前的金尊里,四溢的酒香仆面而来,卿卿不由得心中一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走到其她人跟前重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小心翼翼,连喘气时都是轻轻的,生怕气喘的太粗手会抖。
终于,走到贺兰越跟前,看着他脸上那片计谋得逞的坏笑,心下一片明了,这只妖孽是故意的。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份闲心,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她现在有多害怕吗?还是他原本就想借此机会将她除去,好永远甩掉她这个累赘?卿卿虽然知道他不想要她,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却还是有些期待,她抬眼希望能从他眼中寻到哪怕一丝的怜惜,可是,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有的只是淡定的微笑,而且还是绽放给李裹儿的。
心中的期待逐渐被失望代替,卿卿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眼睛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越来越模糊,手上的酒勾玉勺也开始微微颤抖。
“小卓子,你还愣着干嘛呢?还不快给贺兰哥哥倒酒?”李裹儿将手中金尊‘哐当’的一声放到桌上,琥珀色的酒水溅的到处都是。
卿卿赶紧回过神来,压抑着心中灼痛,将玉勺内的美酒倒进贺兰越的杯中,随后唯唯诺诺的走到李重茂身后垂下头,等候她们随时差遣。
“几年未见,贺兰哥哥越发玉树临风了,就连我宫中的太监都看傻了,贺兰哥哥还真是男女通吃啊!”李重茂的言语中带着极度的轻蔑,他刚才看着卿卿哆哆嗦嗦的挨个给她们倒酒,心中不知为何就是有些不爽,况且贺兰越确实美的一塌糊涂,卿卿从刚才一进大殿,眼神就未从他身上挪开过,李重茂心中不免有些不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白痴,若是真与这位贺兰小王爷是旧识,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全要落空。
“哦?重茂贤弟还真是才德兼备,居然还知道男女通吃?想必平时没少学习这方面的才艺吧?”贺兰越有些好笑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李重茂,丝毫不在意他挑衅似的言语,只是轻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卿卿,随后低声说道。
“重茂连‘论语’都未曾读完,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学习才艺?呵呵!想必在这方面,还是贺兰哥哥更胜一筹呢!”李重茂微笑着勾起嘴角,笑意丝毫未传达到眼底,只能勉强算是扯了扯脸皮而已。
“只读了‘论语’就能懂得这么多道理,重茂可真是让人不能小窥呀!”贺兰越却笑的更加妖艳了,脸上虽然露出了佩服的神情,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逗小孩子玩儿。
“呵呵!你看你们兄弟俩,一见面就讨论的热火朝天,桌子上的菜都凉了。”李显感觉到李重茂和贺兰越之间眸中跳动的火花,赶忙拿起筷子打了个原场,心道,自己的这个傻儿子可千万别惹上贺兰越,谁不知道贺兰家专出异类,所有人都对贺兰家族近而远之,就连当今圣上也是以安抚为主,他这个太子如今只是个摆设,哪敢惹得起这么个活阎王!
“贺兰,你父王身体如何?细想起来,我也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李显看着他俩竟然还像刚才一样,一个半眯着双眸挑眉冷笑,另一个如同逗老鼠的猫一样,一副懒洋洋毫不在乎的模样,就赶紧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回禀太子殿下,我父王身体尚好,前些日子他老人家的寿辰,武皇陛下还派人送了赏赐过去,如今太平盛世,国泰民安,我父王也能安度晚年了,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在洛阳城内置办套宅子,也好让他老人家过来好好享享清福。”说到这,贺兰越突然抬起双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显说道:“这也是武皇陛下的意思。”
“既然是母皇的意思,你一定要将此事办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协助。”李显听到贺兰越的话,立即表现的诚惶诚恐,表情激动的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贺兰越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韦妃听了贺兰越的一番话,心中一阵烦躁,上到满朝文武,下到全国百姓,有谁不知道,贺兰老王爷‘贺兰越石’,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且手下暗卫多如牛毛,如今有他在朝中震着,有谁还敢任意胡为,可是,自己和张易之兄弟间的盟约岂不是要白费了。
“贺兰哥哥,果真名不虚传,实在另重茂佩服的五体投地,今日我以茶代酒敬贺兰哥哥一杯,还望他日贺兰哥哥能到‘兴庆坊’一聚,重茂定将以羔为贽,宾礼相待。”李重茂举起杯中香茶恭恭敬敬的对着贺兰越说道。
李重茂已经看出贺兰越此番话的目的,他无非是在告诫父王和正在朝中安插眼线的韦妃,不要和那帮蠢人们一起轻举妄动,当今圣上武皇陛下,乃是卓于常人的千古一帝,朝中所有的事情哪能逃得过她的眼睛,李重茂马上意识到了他刚才所犯下的错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得罪贺兰越,他必须要马上纠正错误在他面前表现出十万分的尊敬,以防后事生变之需。
“名不虚传?你倒是说说,贺兰哥哥是如何名不虚传的呀?”贺兰越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缕了一丝额前的碎发,嘴角微微斜翘,似是很受用他的恭维。
呵!这只披着羊皮的小野狼,反应的还真够快,比他那个蠢笨的老子强。
可是,贺兰越是个千年老妖,什么样的妖精魔怪到了他这里,也只能是被破皮抽筋,打回原形。
“重茂,你也该吃好了吧?出来这么长时间,是该回去好好温温功课了。”韦妃还没等李重茂回话,就冷冷的打断了他,她看着眼前一脸稚气又意气风发的李重茂,突然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他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人,一个睿智深沉,尊贵而冷漠的人,想到这,韦妃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无心思看贺兰越那张美脸了。
“本来就该走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哼!一对不知死活的东西。”李裹儿狠狠的白了一眼李重茂和卿卿,一张美貌的脸上带着与容貌完全不符的尖酸和刻薄。
以往若有这种场合,李重茂都是唯唯诺诺的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可是今日,他却敢当着她的面,与她从小就喜欢的贺兰哥哥叫板,这让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心里就难受的卿卿,一直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可是,现在听了她的冷言冷语,火气马上就上来了,两只眼睛气得发涨,觉得心中正有一根利刺一样的东西,扎的她生疼。这个该死的蛇蝎女白长了一张美人脸,一举一动哪里有皇家公主的风范,简直就和菜市场里不是大体的泼妇一个模样。
“怎么?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奴才,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主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李裹儿哪里被奴才这样怒视过,她气势汹汹走到卿卿面前,扯住卿卿的衣领子,‘啪’的一声打在她脸上,李裹儿虽说不是个练武之人,可这一巴掌却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卿卿白嫩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