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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发现她这个秘书在这个时候还是挺有用处的。
那个吴董事真的是有变相的敬酒瘾,酒一杯一杯地敬过来,苏格想偷偷吃点水果缓一缓都没逮到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望肚子里灌。
就当灌中药吧。可是这酒怎么这么辣?!她平时只能喝啤酒的!该死的,她今天真是被鬼附身了,居然因为陆扬有胃病就挡了这么多酒……
第八杯酒灌下去后,苏格明显感到小腿发软,脑袋跟灌了铅似的,视线里的东西也从一个分裂成两个,两个分裂成四个……嗓子又干又烫,胃部传来一阵恶酸,她眼泪差点掉出来。
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摆了摆手,冲了出去。
“吴董事,失陪一下。”陆扬也跟着跑出去。
苏格趴在洗手池吐得全身发软,虚脱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墙角休息一下。
“该死的陆扬,把我害惨了……”她低声骂道。
“苏格,你怎么样,很难受吗?”头顶突然响起陆扬的声音。
苏格嚯地抬起头。
“还能站起来吗?”他看着她,眉头拧得很紧,“你不会喝酒怎么刚才不跟我说?”
苏格摇摇头:“是你说这单子很重要嘛……没事的,你有胃病,一会儿万一晕倒了,我还得拨120,这年头电话费很贵诶。”
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扬扶额:“客官,120不收钱。”
“啊?…是么,我没拨过。”
“回去吧,一会别喝了。”陆扬扶她起来。
“等一下。”苏格推开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
陆扬看着她:“妆花了。”
“我素颜也不是很丑嘛……”她细细地把妆洗掉,露出一张清秀得过分的大学生的脸,带着微熏的笑意,“可以了,我们回去接着谈吧。”
二人回到包厢。
后来他们谈了什么,头脑发昏的她也没有听清,应该是在谈签约的事吧,因为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广告之类的。她只记得当时看见那个董事又开始敬酒,她差点就脱口骂了“老秃头”。
陆扬把杯子接过来,帮她喝掉。
他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苏格站起来了,意识不清地伸手把杯子抢过来,所谓酒壮人胆,她对着陆扬就吼:“你有胃病你不知道啊!不准再喝了!”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利落地把酒喝掉:“吴董事,您跟我喝,总监他身体不好,有胃病,不能喝酒,我没关系……”
吴董事惊讶地看向陆扬:“陆总监,这位小苏小姐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苏格没听清。陆扬尴尬地咳了一声,看了苏格一眼:“不是,她喝多了,让您见笑。”
吴董事遗憾地摇头:“你有一位好秘书……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我会去贵公司签约。”
“非常荣幸这次与贵公司合作。”陆扬默默松了口气,把醉得七荤八素的苏格扶起来。
“嗯?……干嘛……”
“回家了,同志。”
送走吴董事后,陆扬决定先送苏格回去。由于喝了酒,他只好把车暂且停在这,拖着一个撒酒疯的苏格走路回去。
看着她醉得东倒西歪的样子,陆扬无奈地摇摇头。昨天接到经理通知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想,脑子里就闪过了苏格的脸。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还以为她很能喝呢,早知道她酒量这么差就应该换个人。
“苏格,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他说。
苏格醉眼朦胧地回过头,看了他半天,似乎很努力地在想着什么,然后,她歪着头反问:“你,你哪位?……”
陆扬彻底挫败,上前扶了她一把避免她一个趄趔跌进护城河:“我是陆扬。”
她眉头一皱:“什……什么羊?……你别以为你是懒羊羊我就怕你!……”
她咋咋呼呼地嚷嚷。
他叹息道:“不是懒羊羊,是陆扬。”
苏格腿一软,跌进他怀里,再没力气站起来了,口中不住地喃喃着:“懒羊羊,我跟你说……我是个很坏很坏的大坏蛋哦!……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过分的事,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她的神智有些混乱。
陆扬接着她,突然察觉到她的体温不太对劲:“……苏格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懒羊羊,我难受……”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苏格别睡,我送你去医院!”陆扬惊慌地将她打横抱起,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送去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
陆扬抱着苏格跑进来的时候把一帮正闲聊的护士吓了一跳:“有医生吗?!”
听到他的声音,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过来看了看苏格,让护士把人放到里面去。检查了一番后,护士出来告诉他的结果是:酒精中毒。
小护士看着陆扬,神情格外的不满,劈头就指责他:“你这个老公怎么当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让老婆喝这么多酒?!酒精中毒也是会出人命的!”
陆扬愕然——这怎么又成“老公”了?他也懒得再去解释:“对不起是我不好,她现在怎么样?”
“高烧还没退,不过没有多大问题了,一会点滴挂完你就可以带她回家。”
“谢谢。”他走进病房,帘子后面苏格正在挂点滴,脸颊红彤彤的,嘴唇却苍白得吓人。
陆扬发现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叫苏格的女孩。他记得第一次见面,她穿得很干净,还踏着一双帆布鞋,一点也不像是来GROY应聘的。他说她不像个女的,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也不好,但是现在看着她倒意外地长得顺眼。并不是特别出众的五官,可拼凑在一块儿却有着令人舒心的清秀,爱笑的女孩就连睡着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温暖就这么自然地晕染开。
他走到床边:“苏格……”
苏格吃力地睁开眼,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总监,明天要是迟到了,你不会扣我工资吧,我这应该算因公负伤。”
陆扬顿感汗颜:“你关心的真够实际的。明天放你一天假,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勉强工作也会出错。”
苏格这才安心了——扣钱可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个社会,只要是关于钱的都是严肃的问题。
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向不远处的饮水机瞄了一眼,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说自己想喝水。但是现在这里只有陆扬,指挥上司帮自己倒水,这和直接炒了自己有什么分别?!
陆扬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渴了?”
他站起来,倒了杯热水给她。
苏格的表情简直可以用见鬼来形容:“总,总监,你是陆总监没错吧?!”
“你烧傻了?”
“你……你很恐怖诶!”
陆扬额角跳了一下:“看看你现在的脸色,你才恐怖。”
说罢,把热水往她手里一放。
苏格一脸纠结地喝着。
一个护士端着一些酒精和棉球走进来,看看他们,忽然就笑了,对苏格说:“小姐,你很幸福哦,刚才你老公抱着你进来找医生的时候很紧张呢!”
“噗——”刚喝下去的水被她一口喷了出来,把那个护士吓了一跳。她一边咳一边解释,“他咳咳……不是咳哟我老公,咳咳……”
这护士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护士愣了一下:“噢,原来是男朋友……小伙子,你可要抓紧啊。”
苏格咳得更厉害了。
直到半夜,苏格的点滴才挂完。温度虽然稍微退下去一点了,额头还是很烫。陆扬打算把她送到家。
其实这个医院离苏格住的公寓不远,他们就没有叫车,苏格披着陆扬的西装外套,走在宁静的河滨。
风吹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望着漆黑的夜空,她突然想到了顾笙远,想到她曾那样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的那几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感伤。她没头没尾地问道:“陆总监,你觉得永远是多久。”
“?……”陆扬不明白她想问什么。
“算了。”她又不说话了。
永远到底是多远呢?有人说,当一只小小的蓝鸟将乞力马扎罗山的石子一个一个衔到地球的另一边,变成又一座大山,然后将那座山的石子一个一个重新衔回原来的地方,叠出一座钟楼,当它的红喙在大钟上敲出第一声钟鸣,永远的第一秒也就过去了。
可是,那究竟是多久?人们张口闭口的永远,其实根本就没人能到达吧。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苏格把外套还给陆扬,道别之后就上楼去了。
季茗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尴尬地笑着说:“能不能先帮我煮点粥,肚子都要饿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好看就收藏吧,清茗的文刚刚起步,没什么名气,但是我很努力地去塑造每一个人物,清茗相信世界上好人和坏人都有故事一样可以带来感动,苏格这个人物的性格其实和许多暗恋者一样,不知道都没有人懂她的心情?
☆、人心意外地善变
“苏格。”陆扬抬头望着正在处理文件的苏格,“苏助理。”
“……啊?”苏格嗖地回过头,“怎么了,总监?”
陆扬皱着眉:“怎么心不在焉的?”
“抱歉……只是有点不适应。”
闻言,陆扬好笑:“升了官有什么不适应,不适应慢慢学,汪合当初也是从秘书升上来的。”
“嗯。”她点点头,“陆总监,我只是个实习生,现在就升为助理会不会……您为什么不挑个衡有能力的?”
陆扬合上文件,推到苏格面前。
“你看着比较顺眼。去把这份文件交到总经理那。”
看我顺眼?苏格怔怔地接过文件,出去了。
汪合辞职是前几天的事,陆扬以身边缺助理为由,把苏格调上来补空。于是,7层的人对她的称呼从“小苏”,“苏秘书”一下子变成了“苏助理”,态度也都恭敬不少,这反而让苏格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刚才在想的,并不是这件事。
是关于孟北的。
从总经理办公室回来,陆扬说下午要去东润的养殖基地参观,让她去通知其他随行的人做准备。
“已经提前通知他们了。”
“好,告诉他们,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
听完,苏格“嗯”了两声之后便出去通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扬注意到他貌似又把脚给扭了,于是乎,他算领教到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了。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淘宝,在本市范围得店里转了一圈。
午后。
陆扬开着商务车把苏格他们领出来,上车之后,他把一个刚送到的包裹给苏格:“你的。”
她茫然地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双帆布鞋。
“把鞋换上。”陆扬的话让苏格思维更凌乱了,“一会摔到猪身上……”
苏格瞄了瞄脚上的高跟鞋,小心地把换上鞋,当然换上之前也没忘了问:“这鞋是从我工资里扣吗?”
“……除了惦记你工资卡上那几个子儿你还能关心点别的吗?”陆扬扶额,“鞋我送你。”
这个答案让她非常满意。
后座几个干事小声讨论着一会要拍什么照片,苏格潜意识里酒觉得他们几个更像是食品安全局的。
今天他们受到东润公司的邀请,来基地参观,最主要的是来为之后的广告取材。
东润养殖基地。
他们下车之后便有工作人员接他们进去,一时间该拍照的拍照,摄影的摄影,记录的记录……苏格觉得今天穿短裤出来真是太失策了。尤其是当那些猪把猪鼻子哼哧哼哧拱上来的时候,她深刻地体会到长裤是个多么好的东西。
这是她进GROY以来接到的最大的case,可令人郁闷的是,她得给一窝猪录像,那味儿,啧啧,她都词穷了……
好不容易弄完,苏格立即冲到外边呼吸新鲜空气,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进养猪场了。
“录完了?”陆扬走过来。
“嗯。”她把相机递过去给他过目。
陆扬打开看了一下:“镜头有点晃。”
废话,那些猪在旁边拱啊拱的,你不晃?你不晃你上!苏格暗暗吐槽。
陆扬毫不犹豫地把那段删了,抬起眼笑了笑:“跟我进去重拍。”
说罢,拉着她又返回去。
当那种臭味铺天盖地地涌来时苏格觉得,人真不能随便用一辈子发誓。
她跟在陆扬身后,看着他一路拍过去,即使在脚下的是一群猪,他拍摄的动作竟也能优雅得像在拍摄湖光山水,苏格忽然觉得陆扬很像她从前写下的故事里一笑之间就仿佛有阳光疏朗的少年。
拍完成猪后,陆扬又去猪舍拍了一下猪仔。
“总监,拍这么多都要用到广告上去?”她站在他身后问。
“当然要筛选。”陆扬一手捞起一只小猪仔,转身往苏格怀里一放,“抱着。”
“啊?!”苏格不知所措地兜着那只细皮嫩肉的猪仔。
陆扬拿起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然后狡黠地一笑:“不错,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用在广告里。”
苏格心窝窝狠狠一抽,把幼崽放回去就扑过去夺相机:“总监不行啦!把照片删了吧!”
“为什么,不是挺不错的?”陆扬敏捷地躲开。
“我才不要和猪合影呢!这看起来不是像……像母猪似的!……”她一脸纠结。
他直接笑喷了,拿着相机往外跑。
“总监你就高抬贵手删了它吧!”苏格追了上去
他笑得愈发灿烂:“我是总监,为什么要听你这个助理的?”
苏格追出养猪场的时候,整个基地回荡着气急败坏得吼声:“陆扬!你给我删掉!不然我就上牙了!——”
清澈的阳光充满飞扬的神采,灌木丛里白栀子花又在开放,纯洁芬芳,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
望着跑在前面的陆扬,苏格的视线恍惚了一下,就这样想起了当年笑如灿阳的孟北和李雅珊牵着手走在同样的阳光明媚里的画面。
昨天的事又跳了出来,苏格停下脚步,缓缓蹲下来。
昨天晚上,孟北难得主动把他们约了出去。
他们到了约定的ktv包厢的时候,看见的是孟北牵着一个陌生女孩,长得没有李雅珊漂亮,也没有李雅珊一样娴静而大方的气质,看起来胆子很小,看见他们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一直到孟北满眼灿烂地拉着她过来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陈茉瑜。”
她这才腼腆地弯起眼,温声道:“你们好。”
珊珊走了还不到一个月,孟北就有了新人,无论如何还是有些尴尬的,但大家还是给足了孟北面子,跟那个陈茉瑜嘻嘻哈哈地聊起来。
苏格坐在最旁边心里像被什么堵死了一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有句话叫做“如果你说不出好话,至少你可以闭嘴”吗。
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替远在奥地利的珊珊不平,他们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不平的?也不是讨厌这个陈茉瑜,人家谈恋爱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心里五味杂陈,苏格忽然就有点不相信爱情了。
关于孟北是怎么认识陈茉瑜的,全赖孟北,第一次开车上路就把人撞了,送去医院后就认识了——多么文艺的相遇,简直就是狗血泡沫剧的现实版。
孟北形容陈茉瑜就用了三个字“好养活”。平时连要个小玩偶抖小心翼翼,从来不让孟北给她耐超过一百块的东西。
小胖给下了结论——居家好女人。
大家嘻嘻哈哈着,苏格就说了俩字,还是陈茉瑜坐到她旁边时,她才浅浅地笑了笑:“你好。”
“你点歌了吗?”陈茉瑜的声音软软的,苏格不是很喜欢。
她摇摇头:“嗓子痛,不能唱。”
陈茉瑜哦了一声,帮她点了一杯蜂蜜水:“这个喝了会舒服点。”
“谢谢。”
陈茉瑜抿着嘴笑了一下,坐下来。
一个晚上,借着嗓子痛的借口,苏格省了不少口水,也没和陈茉瑜说上几个字。
她心里不痛快,嗓子也涩涩的,让她发不出声。
见她一声不响地蹲在路中间,陆扬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跑回来:“苏格,怎么了?肚子疼?”
苏格摇摇头。
“还是生气了?照片删掉行不行?”
她还是摇头,眼泪不受控制拼了命似的往下掉。
陆扬有些慌了,赶紧摁下删除键:“你看,已经删掉了!你别哭啊……”
他头痛地蹲下来看着她,发现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样子有些吓人。一时半会找不到纸巾,陆扬只好用袖子帮她擦。
这是他第一次见苏格哭,一向即使被他嘲笑也表现得神采飞扬的女孩子,他曾以为她是不会哭的。
“总监对不起!我……我不想哭的……就是心里太难受了。”她试图擦去泪水,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喜欢这两个字为什么在当年这么容易就说出口?一辈子那么长,明明就不知道下一秒还会不会在一起,明明一转身就可以忘记那个人所有者好,去拥抱另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说一辈子……
我很害怕,害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