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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死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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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性格虽然冷做,但并非刚愎自用。死城之行,一无所获,反而几乎送命。
  一缕淡淡的幽香,从怀中透出。他倏然而悟,这方紫色丝巾,是黑衣蒙面女子有意遗下的,他的心弦再一次感到震颤,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上次,南昌城外乱葬岗群雄搜夺禁宫之钥之役,他听从空空祖师的安排,掩去本来面目,目的是避免的无谓的事端,现在,他再一次掩饰本来面目,为的是额上的烙印使他见不得人。
  他取出紫色丝巾,用拇食二指在上面戳了两个洞,作为透视孔,然后兜头罩的往脸上一蒙,攫碎里衣,把阎王剑连鞘裹了起来,斜背背上,毅然回头便走,口里喃喃自语道:“我会再回来的,当力量足够能毁灭死城之时……”
  目前,他急于要做的,是应空空祖师传人欧阳治代传武林帖之邀,赶赴嵩山少林。他必须把死城所见,公诸各大门派,如果各门派轻举妄动,进攻死城,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顾盼之间,奔出了山区。
  蓦地,身侧林中传出一声熟悉的娇唤:“字文相公!”
  字文烈心头一动,下意识的刹住身形。眼前人影一闪,一个黄在丽人已俏生生地站在身前。
  她,正是东海黄金城城主之女柳玉婵。
  柳玉蝉惊“哦” 了一声,不期然的向后退了一个大步。
  脱口道:“你……怎么……!”
  一阵撕裂的痛楚,袭上字文烈的心头,他想到自己容貌已毁,想到自己此刻是紫巾蒙面,当下把嗓音一变,冷冷的道:“在下并不认识姑娘!”
  柳玉蝉粉腮不自禁的一红,讪讪地道:“阁下不是……”
  字文烈咬牙忍住内心的痛楚,平兀的道:“姑娘想是认错了人?”
  柳玉蝉懊丧地道:“对不起,因为阁下的身形,极像我一个朋友!”
  “哦!但不知姑娘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宇文烈!”
  “铁心修罗第二?”
  “不错,阁下认识他?”
  字文烈的心在滴血,横了心道:“在下与他是刎颈之交!”
  柳玉蝉粉腮倏展笑容.一种少女对意中人特有的令人沉醉的笑靥,这不啻代表了她芳心里的意念。
  “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没有姓名,但有个不雅的外号!”
  “啖鬼客!”
  “什么,啖鬼客?”
  “不错,柳姑娘大概没听说过?”
  “的确是第一次听到,噫!阁下怎知我姓柳?”
  “字文烈曾对在下提到过姑娘,从装束上在下如此认定。”
  柳玉蝉粉靥现出无比欢欣之色,娇声道:“他,曾向阁下提到我?”
  宇文烈察微知著,从神情上可以看得出柳玉蝉对自已有一片痴心。然而,这些只有更加深他内心的痛苦,窒了一室之后,道:“是的!提到过!”
  “阁下怎会有这别致的外号?”这句话正刺到宇文烈的痛处,他随口胡诌了“啖鬼客”这个外号,是表示他对死城这批邪魔鬼怪怨毒之深,真是恨不能生啖其肉,死寝其皮。
  “因为在下生平以降魔诛妖为志!”
  “哦!但不知字文相公现在何处?”
  “他……”
  “他怎么样?”
  “他死了!”
  柳玉蝉宛若被迅雷击顶。粉腮大变,娇躯一个踉跄,栗声道:“阁下说什么?”
  “字文烈业已不在人世!”
  “不!他……不会死!”
  “但他真的死了!”
  泪水,滚下了柳玉蝉的粉颊,芳容倏然变得苍白而凄厉,娇躯簌簌而抖。
  “阁下说的是真话?”
  “是的,柳姑娘何以伤心落泪?”
  “我……我……因为他带走我的心呀!”
  宇文烈抬头向天,惨然道:“有人为他落泪,他死也值得了!”
  柳玉蝉一拭泪痕,厉声道:“他是如何死的?”
  “丧命死城!”
  柳玉蝉连退三步,秀眸立射无比怨毒之光,撮口作了一声轻啸。
  一条人影,如响斯应的迅疾而至,赫然是一个相貌威严的黄衣老人。
  黄衣老人躬身道:“公主有何谕示?”
  柳玉蝉激颤地道:“王坛主,本城弟子是否都已到齐?”
  “业已全部到齐!”
  “传令立即向死城进发!”
  “遵命!”
  宇文烈暗吃了一惊,大声道:“柳姑娘且慢!”
  “阁下有何话说?”
  “柳姑娘攻死城的目的何在?”
  “一方面为本城死难弟子索仇,另一方面我要为宇文相公血洗死城!”
  宇文烈心中大受感动,这一份情,是纯挚而珍贵的。
  “姑娘不可造次!”
  “为什么?”
  “死城无殊鬼域,其间的部署并非局外人所能想象,若凭武力,绝对无法攻入”
  “未见得,我们已带来了攻城利器……”
  “在下并非危言耸听,纵令集合所有当今武林顶尖高手,恐怕也是有进无出!”
  “阁下如何知道?”
  “在下从死城死里逃生……”
  “哦!”
  “死城外围是一片黑森林,暗无天日,连走兽都难穿越,仅有一条道路,如果中伏,连城边都到不了,城内是一个奇门古阵,能使人心神涣散……”
  “但我此来,志在必攻,本城已出动了精选高手四百,还有焚林攻城的利器!”
  “柳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
  “请讲!”
  “死城志在君临天下,所作所为人神共愤,目前少林已发出武林帖,邀约十二门派与武林中知名之士,共谋对付死城,消解劫运,姑娘何不隐忍一时,乘势而动,一方面可以减少无谓牺牲,另一方面,以贵城之力,助各大门派一臂,双方都有利益,姑娘之意以为如何?”
  柳玉蝉沉吟不语,两道新月似的修盾紧紧攒在一起。久久,才吐出一句话道:“不,我不能等待,我要立刻为宇文相公复仇!”
  宇文烈感动得热泪盈眶,勉强制住激动如潮的情绪,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道:“姑娘用心可感,在下为已死的拜弟宇文烈向姑娘敬申谢忱,不过,在下愚见以为冒险也应该衡量得失,如果是得不偿失.甚或根本就没有得手的可能,如此冒险不但不值,宇文烈地下有知,也将不会赞同姑娘此举的吧?”
  “这……”柳玉蝉的泪水,又告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宇文烈微颤着声音道:“柳姑娘,在下诚恳地重申前请,希望柳姑娘三思!”
  一直愣在旁边的王坛主接口道:“公主,请立即决定进退,如果行踪被死城方面侦知,恐怕打草惊蛇,交生枝节,我们远入中原腹地,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敬请卓裁!”
  柳玉蝉面色一紧。
  宇文烈紧接着又遭;“柳姑娘,并非在下估敌过高,死城的确不可轻看!”
  “下月十五!”
  “时间还很宽裕?”
  “是的。”
  “本城一向远个东海,与中原武林素少往来,既未接帖,当然不好冒然与会,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待机会互为策应?”
  “姑娘见理甚明,在下目前正要赶去参加大会,届时当把贵城的立场提出。”
  “如此,谢谢你了!”说完,转向黄衣老人道:“王坛主,传令化整为零,加强探报与联络。
  “谨遵公主之命!”黄衣老人躬身而退。
  字文烈不愿再欠对方人情,别具用心的向柳玉蝉道:“柳姑娘,恕在下直言,姑娘与拜弟宇文烈仅属一面之交,姑娘竟然对他如此关注,而在下看拜弟的意思,似乎没有把姑娘当作红颜知已……”
  柳王蝉苦笑道:“阁下的意思是说他根本不爱我?”
  “这……在下的看法是这样!”
  “这有什么相干,我爱他,这就够了!”如果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宇文烈,无论怎样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对方愈是如此,字文烈愈感苦,他不能再受别人任何恩惠,尤其以情爱为出发点的,因为他自忖永远无法偿还。心念之中,冷冷地道:“字文烈的性格,在下深知,从不愿受人施惠,替他报仇之事,在下已着手进行,姑娘盛情,在下谨代他
  “阁下不必说了,各尽其心吧!再见”黄影一闪,眨眼而没。
  宇文烈怅然若失的任当场,心中不知是悲、是苦,是甜,还是辛酸,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不知道自己何以值得堂堂黄金城公主如此爱慕,纵使他容貌不被毁,有妻子姜瑶凤在,他一样无法爱她。
  奇怪的遭遇!迷惘的身世!恨爱的煎迫!乖解的命运!这些,纷至沓来,似乎要使他窒息,心灵上沉重的负荷,肉体上的残酷的打击,像是要把他压碎。
  他茫然地挪动着脚步,无意识地盲目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向何方……
  蓦地.耳畔传来一阵惨厉的女子哀号之声,夹着刺耳的异样笑声。
  宇文烈被从梦游般的景况中唤醒,一看。竟然走到了一个山坳之内,那哀号声,异样的笑声,不断的从一丛矮树之后发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轻如鬼魅般的欺了过去。
  树后,隐约露出一双女人的脚,移目看去,是晶莹如玉的粉腿,再仔细移动目光,呀,赫然是一个寸缕不挂的胭体。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颗心忍不住狂跳起来,他想转身,但一想不对,那哀号声仍然断续,怪笑声却已止息,显然这其中……
  目光无意中触及那胴体的腿股之间,只见落红斑斑,不堪人目。
  突地,一个阴残的声音道:“死前尝尝这滋味,也不枉投生世间一遭!”
  字文烈心头猛震,定睛看去,一个白袍怪人,站在距裸体女子不及八尺之外,正在整理衣袍。
  死亡使者!他在心里暗叫了一声,一股怨毒.冲胸而起,杀气直透顶门,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功力奇高的死亡使者是什么来路,但对方曾从姜瑶凤手中夺去禁官之钥,现在却在这荒野之处,奸杀妇女……
  那女子的哀号,已变成了模糊的呻吟,令人不忍卒听。字文烈一长身,欺了过去。
  “谁?”喝话声中,死亡使者提掌作势,面对宇文烈。
  字文烈冷飕飕的道。“阁下是死亡使者之一?”
  死亡使者对蓦然现身而又能道出他名号的紫衣蒙面人,显然大感意外,阴沉如僵尸的面容,微微一动,阴恻恻地道:“你说对了,报名?”
  “啖鬼客!”
  “什么?”
  “啖鬼客,专食鬼怪邪魔之肉,喝鬼怪邪魔之血!”
  “既碰上本使者,就算是阎王殿上挂号……”
  宇文烈目光不期然的瞟向那躺在地上被奸污的女子,这一看,直使他五内皆裂,血脉贲张,杀机狂炽。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痴恋着他的曹月英,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死亡使者陡地逼近了一步,粟声道:“你是自了还是……”
  宇文烈目中几乎淌出血来,不等对方话落,狂吼一声:“拿命来!”呼的一掌劈了出去,这一掌在暴怒之下发出,而且挟以毕生功力,威力之强,足可撼山粟岳。
  死亡使者双掌一封,“砰!”暴震声中,死亡使者连退三个大步,这恐怖的人物吃惊了,他做梦也估不到自称“啖鬼客”
  的紫巾蒙面人会有这高的身手。
  宇文烈怒发如狂,呼呼又是三拿出手,死亡使者被迫退了八步之多。
  双方展开了一场武林罕见的拼搏,顿时打得难解难分。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宇文烈觑准空隙,拼挨对方一掌,左手指如戟,截向对方“七坎”大穴,右手立掌如刀,以间王剑的招式拍了出去。
  “砰!砰!”闷哼与惨号同时传出。
  宇文烈胸前实受一掌,虽有神功护体,仍被打得口角沁血,眼冒金星。
  死亡使者避过了一指,却被一掌拍碎了肩骨,身躯摇摇欲倒。
  宇文烈已然恨到了极处,窒了一窒之后,扬掌再进。
  死亡使者目中尽是骇色,弹身便朝树丛之外射去……
  “哪里走!”宇文烈粟喝一声,身形斜划,凌空劈出一掌。
  劲气卷涌之中,死亡使者被拍落地面。
  宇文烈的功力,与死亡使者相较,只在伯仲,高也高不了多少,如是平时,可能要五百招以上才能分胜负,要取对方性命,恐怕难以办到,而现在,怒愤仇恨已刺激得他几乎发狂,功力无形中发近到了极致,以是死亡使者数十个照下来,落得重伤而遁。
  “砰!”宇文烈一掌猛击之下,死亡使者口血飞溅,栽了下去,宇文烈一把扣住对方肩背,提了起来,五指深陷入肉,痛得死亡使者又是数声惨哼。
  “阁下是什么来路?”
  “你不配问。”
  “不说?”
  “你不配。”
  “啪!”一记耳光,打得死亡使者牙齿与口血齐喷。
  “说,劫夺禁宫之钥是受何人指使?”
  死亡使者闭目不答。
  宇文烈全身血涌如潮,情绪已激动得到沸点,另一手抓上对方已被击碎的左肩,厉声道:“说!”
  死亡使者睑孔扭曲变了形。汗珠滚滚而落,嘶声道:“小子,你只管发狠,你……等着瞧!”
  “你真的不说?”
  “不……说!”
  “好哇!”
  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号起处,红光迸现,血沫四溅,死亡使者双臂被活生生地撕了下来、“砰!”
  然一声,倒地而死。
  宇文烈在死亡使者衣袍上擦去双手血迹,然后移步走向曹月英,方一举步,突地愣住了,对方一丝不挂,如何着手救治呢?
  苦思了片刻,想到了一个权宜的办法。他剥下死亡使者身上的白袍,咬着牙走过去,把白袍覆在曹月英的身上。然后,才颤声唤道:“曹姑娘!曹姑娘!”
  曹月英睁开失神的眸子,好半晌,才费力地道:“你……
  是谁?”
  “我是……”两个字出口,突然顿住.他想到了额上的烙印,面上的紫巾,宇文烈已经死,自己此刻是“啖鬼客”,一股莫名的痛楚,飘过心头,黯然道:“在下叫啖鬼客!”
  “啖……鬼……客?”
  “不错!”
  “那恶魔呢?”
  “死了!”
  “是阁下……救了我?”
  “是的!”
  “阁下……怎知我姓曹?”
  “在下还知道姑娘是桐柏老人的千金!”
  曹月英闭了闭眼,眼角挤出两粒豆大的泪珠,嘶声道:“多谢救命之恩,来世定当相报!”
  宇文烈心头一震,道:“姑娘何出此言?”
  “恩公认为我还能活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
  “我……我被恶魔奸污……尚有何颜……”
  “姑娘,人有时有一百个理由死,但只要有一个理由活,就得活下去。”
  “一个理由活?”
  “是的,比如说桐柏一派,自令尊以下几乎,全部罹难,难道说姑娘不想重整门派,以慰先灵?”
  “这……我无法顾及这些了!”
  “姑娘,死并非解脱。”
  “我…知道,但我如何苟活下去呢?那比死更可怕的活啊!”泪水,又告源源涌出。
  “姑娘,你是否受了别的伤?”
  “不重!”
  “死亡使者迫害你是否另有原因?”
  “他……只说奉命斩草除根!”
  “哦!他可曾说出来路?”
  “没有!”
  宇文烈陷入深思,他揣想死亡使者可能是什么来路?
  曹月英倏地悲愤道:“恩公,我想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请找到铁心修罗第二字文烈,转告他说我死了,未竟之梦,来生再续!”
  宇文烈全身雷击似的一颤,硬起心肠道:“曹姑娘,你爱他?”
  “是的,但这段未了之情,只有期待来世了!”哀哀断肠语,令人不忍卒听。“曹姑娘,宇文烈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 曹月英双目暴睁,身躯一阵扭动,但挣不起身来。
  “他独闯死城,不幸丧命!”
  曹月英忽然心智为乱地狂笑起来,久久,才敛住笑声,自语般的道:“好!好!死得好!在世难偕鸳盟,在地愿作连理……可是……可是……我有什么脸见烈哥于地下呢?我……我没有资格了啊!”
  说着,又呜呜地啜泣起来。
  宇文烈鼻头一酸,几乎落泪,在心里道:“英妹,如果我能爱你,我不在乎你失去贞操,这是灾祸,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不能啊,原谅我……”
  曹月英哭了一阵,突地面转凄厉,咬牙道:“恩公,请为我解开右臂三大主穴!”
  字文烈茫然应了一声,伸手为她解了穴道。
  曹月英右臂伸屈了数次,使血脉流贯,然后竖中指猛戳向右边的“太阳穴。”字文烈伸手一格,粟声道:“曹姑娘,你做什么?”
  曹月英厉呼道:“让我死!”
  “不行!”
  “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曹姑娘,在下不能见死不救,何况死亡使者是在下追杀的对象!”
  “我……求你……让我死……”
  “你不能死,也不该死,你放着父仇未报,门派未复,岂可轻易言死,虽然你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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