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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邪恶:“啧啧,这丫头倒也生得不赖!”
他身后有六名青衣护卫,其中为首的一人生得虎背熊腰,在这美少年身边就更显得丑陋,他打骂上来,谄媚笑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去彻底掀了帘子?”
那华服公子笑道:“不必不必,九公主应该也会很乐意与我见面才是!”
赵月见他如此说,心头怒极,呵斥道:“这不是九公主的座驾,阁下快请离开!”若是往常,她早已飞身上去给这家伙一剑,可是她看到那六名青衣护卫,却是没有动,光从内息看,那六个其貌不扬的人便是顶尖高手。她可以跟对方一拼,但却不能拿李未央冒险。
那华服公子挽辔下马,笑道:“不是九公主么,那也无妨,这么华丽的马车,想必也是个美人儿!都说大历女子风韵独具,这些天我也玩了几个,跟白面一般任由你捏搓,实在腻味得紧,这马车里丫头都生得这么俏丽,想必主子也不差,快掀开帘子我瞧瞧!”那青衣护卫接口笑道:“王爷这么说,莫非想一亲芳泽?”华服公子笑道:“就怕这位姑娘不肯。”青衣护卫笑道:“有属下在,王爷要这女子,还不如探囊取物?”
赵月的脸色都已经发青了,李未央却淡淡道:“掀开车帘就是,我这等姿容,怕是公子看了要倒胃口的。”
华服公子显然不信,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嘴角轻钩,美目似水,未语先含三分笑,说风流亦可,说轻佻也行,就等着李未央掀开车帘。
赵月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大吃一惊,随后醒悟笑道:“那公子你可看好了。”说着完全掀开车帘,露出马车里李未央的容貌。
马车里坐着一个容貌清秀的美人儿,可惜不知怎么的,那张秀丽的脸上却长满了麻子,叫人看着大煞风景不说,有一颗麻子还长在了眼皮上,十分的诡异、丑陋。那华服公子吃了一惊,却见帘子突然放下了。赵月高声道:“你已经见过我家小姐容貌,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华服公子和六个护卫都是目瞪口呆,连说话都忘记了,华服公子回身啪地一声,给了那青衣护卫一个耳光:“从哪里找来的丑八怪,居然还敢叫我看!简直是嫌命长了!”
虎背熊腰的青衣护卫完全呆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是,王爷饶命!一定是属下弄错了!属下知罪!”
赵月忍住笑,道:“还不放行吗?”
华服公子挥苍蝇一般道:“滚滚滚!”
赵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小姐今天不想招惹麻烦,所以便吩咐马车夫:“快走。”
谁知马车还没走出几步,那青衣护卫却呢喃一句:“怎么会弄错呢?明明说了就是这马车啊!”
华服公子一想不对,厉声道:“站住!”赵月心下一沉,那青衣护卫已经逼上来,她抽出长剑,顿觉一道十分强大的柔劲将她的长剑劈开,不自觉竟然胸口空门大露,那虎背熊腰的护卫一双铁掌,如大斧长戟,破空劈来。赵月慌忙左足点地,右足腾空,从马车上飞了下来,顷刻间,二人一长剑一拳头,斗了二十个回合。
赵月越斗越觉不安,那青衣护卫也是骇然,他此次到大历,未逢敌手,谁料遇上赵月这个小丫头片子,不仅占不得丝毫上风,反倒被她隐隐克制住。赵月瞅准空挡,向空中发出了一个信号,青衣人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却一个字没有,快速攻上去。
那华服公子见二人僵持不下,脸色阴晴不定,瞧着其他人笑道:“都傻了吗?”其他人便立刻回过神来,五把长剑一起上来攻击赵月。
呲——
赵月被长剑划破衣衫,后背已受伤。她咬牙,回身挡开第二剑,一边缠住几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马车,动作之间,她后背的伤口迸裂,血一直在流,这种情形下,已然支持不了太久。
最近京都的风声紧,到处在搜捕谋害蒋家的人,原本派了在李未央身边保护的暗卫都被盯上了,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暂时撤掉,出门也只是派了精干的李府护卫保护,但这也没什么奇怪,在京都谁敢公然劫掠,这还是在官道上!只要再坚持片刻,主子和大哥看了信号,一定会带人来救援!赵月再不迟疑,动作更见迅疾狠辣,左手一转,啪的扣住一名护卫的手腕,然后咔嚓一声,瞬间折断了对方的腕骨。
李未央已经掀开了帘子,皱眉看着这一幕,她的确有满脑子的主意,但在这一刻,却丝毫派不上用场。如果来的是讲理的人,她还可以试图跟对方谈判,讨价还价,因为她身份特殊,又巧舌如簧,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化险为夷;然而,来的却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不,等一等,看着年轻公子的形貌,他们又称呼他为王爷,莫非是——
赵月虽然是顶尖高手,可是面临武功高强的六名护卫的围攻,却也没办法轻松获胜,突然她左肩中了一掌,扑地跪倒,发出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响,鲜血大团大团地涌出来,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李未央不禁握紧了双手,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住手!”
华服公子突然看了她一眼,挥着扇子,好整以暇道:“你算什么呢?凭什么让我住手!”
李未央轻轻在脸上拂了一把,已经现出原本秀丽的容貌:“我是安平郡主,你真正要找的人。”刚才她不过是将糕点上的芝麻点在脸上而已,现在才露出真正的面容。
华服公子一怔,随后大笑,道:“那又如何?这丫头既然敢反抗,我便可以先杀了她,再带走你。”
“喀!”又一记骨断的声音,赵月的左腿也被硬生生地踢了一脚,仿佛是骨头都裂开一般发出声音,她跪在地上,明明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却仍是挺直了腰杆,发了疯似的挥舞着长剑,不让对方有机会脱离。
李未央冷冷望着,仿佛赵月的生死与她毫无关系,但她的声音却比往日都要残酷、冰冷:“燕王殿下,我的婢女身上有一道伤口,我便要你的人死一个,她若是死了,我便要你堂堂燕王殿下为她陪葬,你可相信?!”
华服公子听她说话有趣,不禁摇扇大笑。他心机深沉,自然不会当真相信李未央有这本事,他笑了几声,看向李未央说道:“你——”原本他是想说,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就跪下来给你叩头好了。可是等他对上那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竟然一时哑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神,冰冷、抑郁,没有丝毫的感情。她就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绝不是在威胁他。她只是告诉他,若是赵月伤了一处,就要他的护卫死一个,若是赵月死了,那她便会替那丫头报仇,要他燕王的性命陪葬。
不,等一等,她叫他燕王!她根本知道他的身份!元毓完全愣住,他死死盯着李未央。然而对方也看着他,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从他所获得的情报看来,李未央不过是个靠巴结太后得了郡主位置的闺秀,却不想竟然有这样冰冷的眼神,那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所有的,一丝烟火气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女,不该有这样的眼神,哪怕是自己那群天之骄女的妹妹们,不乏安国公主这等阴狠的少女,她也断然不会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
“住手!”他下意识地道。那六名青衣护卫登时住了手,赵月已经受了多处伤,却还是勉强硬撑着站了起来,强拖着受伤的腿,回到马车旁边,就连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马车上。车夫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根本都不敢说话,而那些李家的护卫,早都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元毓盯着李未央,有片刻都没有说话。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浑身却散发出利剑出鞘的夺人气势。在她秀丽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惶恐和害怕,仿佛并非身处在被人胁迫的绝境之中。
这少女真是狂妄!元毓审视着李未央,尽管他不动声色,但无疑李未央已经给他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这是一个高傲而强悍的少女。尽管她的处境不妙,可她却并没有退缩,也没有觉得自己落到了下风。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李未央是一个盲目自大的人。不过,元毓也清楚,这个可能性极小。从没有女子如李未央这般能带给他如此大的压力,使他艰于呼吸。他下意识地打破了冻结的沉默,冷冷地说道:“把马车带回去。”
李未央放下了车帘,她甚至没有问一句去哪儿。元毓越发摸不清李未央的心思,挥了挥手道:“把那婢女也带上!”随后,一行人穿过官道,隐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等到了一所位置隐秘的宅院,元毓才派人放下赵月等人的眼罩,他将李未央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屋子里,随后他便盯着李未央上下打量,带着七分挑衅,三分提防。
越西的燕王元毓,从小跟在裴皇后身边,身份地位比旁人都要高上一大截,时至今日,他已经贵为燕王,只是,明明他抓来了李未央,却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面色如此平静。
“你可担心?”
“自然担心。”李未央淡淡地道,元毓的脸上一瞬间竟露出失望之色。他原本以为李未央一定会说什么,却没想到,原来她也不过如此,被自己一吓,便乖乖地开口了,而且似乎连加以抵抗的**也没有。李未央却从容接着往下说道:“不知我何时能见到那六个护卫的人头?”
元毓没转过弯来,本能地回了一句:“你说什么?”以他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得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以掩饰尴尬。
李未央冷冷望了他一眼,道:“燕王和安国公主都是大历的贵客,是陛下请来的盟友,然而你却动手劫掠了安平郡主,甚至还伤了我的护卫,这是越西向大历的挑衅,是毫不掩饰的阴谋。你们此次入京,分明是以示好结盟为理由,暗自行勾结南疆之实,目的就是为了颠覆我大历的江山,屠杀我大历的百姓!”
“你胡说什么!我不过请你来作客——”
给元毓扣上这样一顶他承受不起的帽子之后,李未央又道:“安国公主先是羞辱我国公主,本来就是不知轻重、不懂规矩!看在即将结盟的份上,她既然主动推出一个替罪羔羊,我们陛下便暂且饶了她的狂妄。接着她派人杀死墨娘,谋害潭云,毕竟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当场捉到,也可以不提!可是今日我在官道上便横遭掳劫,我的贴身婢女为了保护我还要血战到底,此事为李府护卫数十人所共见,非我自己编造。若我不能平安归去,我父亲李丞相便是为了我李家的清誉,也是要闹上金銮殿的,到时候燕王恶行就要昭告天下了。”
“我——李未央你不要满口胡言乱语,我是越西皇帝派来结盟的,什么时候勾结南疆了!”是,他抓李未央来的确是另有目的,可越西皇帝派他来,却的的确确是为了结盟,这个是半点不掺假的。
越西皇帝当然派了专为结盟的官员萧正天前来,并且此人端正耿直,素有威名。现在,他与李萧然已经谈妥了条件,签订了盟书,可见越西人在结盟的问题上是认真的。并且,不只是大历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大历。如果大历结盟是为了免于南疆的骚扰,那么越西便是为了侵吞整个南疆。他们在对付南疆的时候,自然希望大历可以成为盟友,然后两个国家可以利益分享,共享战果。
安国公主分明是跟着越西的使者来大历游览……燕王殿下表面是越西的使者,可他根本是冲着别的事情来的,他幕后的人,便是越西的裴皇后!李未央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把整件事情都理清了。正因为裴皇后的目的不可告人,所以燕王才会用这种方式请她来,但这事情只能私底下进行,若是一下子捅出去,燕王吃不了兜着走,那裴皇后也会被人扣上妨碍结盟、祸国殃民的罪名。
“你——”元毓吃惊地瞪着李未央。他这个掳人的都没发话,她竟然敢先发制人,“若是这事情捅出去,你的清白就毁了,你敢说吗?”
李未央突然轻声笑起来,笑容简直充满了恶意,她抬起头,盯着元毓那张漂亮的过了分的脸,冷笑道:“清白?那算是什么狗屁!燕王殿下,你可知道我李未央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这个年纪还不出嫁是什么缘故么!不打听清楚就来找事,你还真是,愚蠢的够可以!”
元毓的脸色忽青忽白,几乎说不出半个字来——李未央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他从来没把这个女孩子看在眼睛里,她不过是个弱质女流而已,纵然情报上说此人多有可疑,心性坚韧,他却从来没相信过,可眼下,看他捉来了一个多么烫手的山芋!
他抓李未央是别有目的,当然不能让她死,可若是李家人真的把事情捅出去了,那他就会变成破坏此次大历和越西结盟的罪人,哪怕裴后会护着他,父皇和那些顽固的越西老臣子也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未央,真是该死的!
他想到这里,赔上一副笑脸:“郡主,我不过是请你来做客。说不上劫持,你又何必赔上自己的名声来诬陷我。”
李未央看他一眼,道:“那便诛杀你那六个护卫,咱们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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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你本来就碎嘴O(n_n)O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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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寡人有疾
元毓震惊地看着李未央,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在他的地盘上,她居然要求他诛杀他自己的护卫,这是疯了不成!
不要说元毓,就连坐在一边没办法站起身的赵月和正在照顾她的白芷,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未央。
元毓那张漂亮的脸阴沉下来:“李未央,你是不是会错意了。”他可不是惧怕她把事情捅出去,不过不想惹麻烦而已。
“那六人不死,燕王就必须杀了我,随后你还得面对太后、七皇子还有我父亲李丞相的追查和逼问。他们不是蠢人,怕是你还没离开大历,这事情就会爆发出来。到时候那刚刚盖上大印的结盟书,就要土崩瓦解了吧。燕王殿下明见高远,何去何从,当不必再待未央多言。”
元毓原本不过以为她是个任由他揉捏的小女子,捉了来吓唬几句便能吓住,为了她自己的清白着想,她只会哑忍,事后也会当做没有见过自己,毕竟他还没想过世上真的有这种不怕清白被毁的千金小姐……但若是真的杀了她,事情就会很麻烦,因为她毕竟是太后义女、丞相府的千金,大历的郡主。他不敢估算她的价值,也不知道杀了她以后会带来的后果。所以,他不敢下这样的赌注。
但她要杀他最得力的六个护卫,这却要斟酌斟酌。他当即岔开话题,道:“这个暂且不说,我有话要问你。”
李未央厉声说道:“杀了人再问!”说完,她冷冷逼视他一眼,其冰冷之意,竟似能于虚空中触发风雷之声。
元毓死死盯着李未央,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受到对方的威胁,心中着实大怒,觉得此女真是傲慢无理,大言不惭。“你可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请来这六人!”你明明是个肉票,可是你一来,张口闭口尽是要我杀人,我凭什么要受你的威胁?!他按住自己的怒火,慢条斯理地道:“再者他们何罪之有?为何要杀?”
“意图破坏和谈,撕毁两国盟约,这六人罪大恶极,非死不可!燕王殿下,不管你今天掳我是为了什么,可使团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和谈。现在刚刚签了结盟书,你就迫不及待地拦截太后义女,甚至还在官道上胡乱杀人,你说,若是被南疆听说了,他们会做何感想呢?或者,他们会不会趁此机会派人来大历结盟,共同对付越西?你妹妹安国公主所为,你们还可以说是小女孩任性不够懂事,可是你,一个已经封王的皇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越西的颜面和立场,你现在的行为若是传出去,我敢向你保证,不论是越西的皇帝陛下,还是幕后的裴皇后,都不会高兴的。到时候她只会说,我交代你的事情没有办好,你却跑去破坏和谈,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我想,燕王这样积极表现,绝不想做废物吧。”
元毓的脸色被她说得发青,但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她刚才故意耍诈,将糕点上的芝麻点在脸上,意图蒙混过关,他还以为自己的登徒子伪装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