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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和白晓迟在手术室门口拥吻的事,她当时虽然没有注意,但之后显然也听到了“未婚妻”的传言。不过她对白晓迟的印象本来就好,加上这次继父的事情,对他更加赞不绝口。对于我们的“私订终身”,她自然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直接催我等继父出院就把婚结了。
虽然我的确不介意嫁给白晓迟,但也没有这么急的道理吧?
我有点乏力地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问:“张伯伯可以吃东西了吗?”
“之前晓迟来看过了,说他清醒之后,可以适量吃点清淡的流食。”
老妈叫白晓迟的名字时非常自然,就好像从来没拿他当外人一样。我反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谁,轻咳了声才道:“要不我回去给他熬点粥?”
“不要一说到结婚就给我打哈哈。”老妈一眼就看出我的企图,果断的将话题拉回来。“难得遇上这么好的男人,又真心待你,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继续乏力地叹气,“什么时候结婚,总要让我和小白商量一下吧?他父母虽然不在了,但也有亲戚朋友,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您先不要急着操这个心。”
老妈静了一两秒,道:“也对,晓迟还有两个姐姐是吧?什么时候请出来见个面吃个饭吧。”
我随口应了声。
白晓迟虽然很少提到他姐姐们的事情,但能听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很不错。姐姐们对他也很好,想来他真的想娶我那边也不会怎么反对。
我在意的反而是他那个姓许的师妹。
虽然看起来白晓迟不算太在意她,但她那个敌视的态度还是让我很不爽。
但当时没能问,后面又是手术,跟着我在这里守着继父,白晓迟也是一直等到他脱离了危险期才回去休息的。算起来比我还走得晚,现在自然也不好去打扰他。
索性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给继父熬了丹参粥,想了想又煲了锅鸡汤,一起带去了医院。
继父的病情稳定,人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我寒喧了几句,把粥端出来让老妈喂他,略坐了一会便提着鸡汤去医生值班室找白晓迟。
现在还是假期,值班室也没什么人,只有白晓迟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
我轻轻敲了一下门。
白晓迟转过头看了一眼,连忙站起来,“七七你来了。”
“嗯。”我应了声,走过去将手里的保温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闻了闻,皱了一下眉:“这是……”
“鸡汤啊。”我说,一面伸手将保温壶打开。
香味弥漫开来,白晓迟的眉头却皱得更紧,轻轻咳了一声,道:“虽然西医不太讲究忌口,但是伯父他胆固醇偏高,鸡汤这种东西还是少……”
我笑出声来,打断他道:“白痴,是炖给你喝的。”
白晓迟一怔:“诶?”
“还是说你也有什么问题忌口,不能喝?”我有点担心地问,早知道应该先发个短信问问他的。
“不,没有。”他连忙回答,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有点意外。”
“那就不用意外了。”我笑着将汤盛出来,递到他面前,“来,趁热。看味道合不合你口味。”
白晓迟接过去,喝了一口,轻轻道:“嗯,很好喝。”
“不要勉强恭维我,不然我以后再煲,还是得你自己受苦喝光哦。”
“是真的。我很喜欢。”白晓迟也笑了,坐下来缓缓的喝汤。
我也就拖了椅子在旁边坐下来,静静看着他,心头突然涌起一种满足感。
若是被齐墨知道,一定又会骂我没出息吧。
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不过就是守着喜欢的人喝自己煲的汤,就满足得拿全世界来都不想换。
“咦,好香。”
打破这温馨的安静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我抬眼看过去,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正推门进来,他看起来大概只比白晓迟大一两岁,有点胖,脸圆圆的。他看了我们一眼,笑了笑,道:“原来是白医生躲在这里加爱心餐啊。真幸福。”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来,白晓迟也放了碗抬头打了个招呼:“李医生。”
“没事没事,你继续喝,不用管我。”李医生挥了挥手,坐到旁边的办公桌前,却又带着点暧昧的笑容回过头来看我,道,“这位小姐想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医生家属’了吧?”
……什么叫传说中的“医生家属”?
他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意识到,所谓“病人家属”和“医生家属”在只有我和白晓迟的时候,说出来指向性非常明显,但由别人再来转述一次……实在太容易有歧义了。
我愣在那里,刷地红了脸。
白晓迟则伸手将我往自己身边一拢,占有性和保护欲都表现得非常明显,一面淡淡道:“李医生喜欢开玩笑,七七你不要介意。”
“白医生真是小气,连个介绍都不做。”李医生笑了笑,向我伸出手,道,“李剑。”
白晓迟没回话,连眼都没抬,根本就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但人家怎么样也都是笑着在自我介绍,也不好把人家伸出来的手就那么晾在半空里吧。于是我也笑了笑,伸手去跟他握了个手,道:“花七。”
“花小姐是怎么看上白医生的呢?”结果这人跟着就甩出这样的问题。我看了白晓迟一眼,大概明白他为什么根本就不想我和这个人接触了。
我皱了一下眉,道:“李医生为什么这样问?”
李剑依然乐呵呵道:“花小姐不知道吧,白医生在我们医院,有个外号,叫‘终结者T…X’。”
我又一皱眉:“《终结者3》里的超级智能机器人?”
“对啊。漂亮、冷漠、无情,但是精确无比。”李剑笑眯眯扳着手指数,倒让人一时听不出褒贬。
我回头看了一眼白晓迟,笑起来,道:“很像哩。”
白晓迟垂下肩来,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七七。那是个女人。”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咦,原来你看过那个电影么?”
白晓迟抿着唇盯着我没说话。
李剑则大笑起来,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嘛。我还以为白医生你都听不懂我们的玩笑呢。”
他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不会开玩笑,只是不想理吧?
“各人思想侧重的方向不一样吧。”我也笑笑,伸手挽了白晓迟的手臂,白晓迟也就垂下眼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指尖。
李剑又道:“我倒有点好奇,白医生这样少言寡语,到底是怎么追到花小姐的呢?”
白晓迟在我面前可是一点也不冷淡哩,但这些事也不适合在他同事面前说,我也就只是笑了笑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太多呢。”
白晓迟跟着就淡淡接了上去:“也没有对不相关的人说明的必要吧?”
……嘶,这小子!
我扭头瞪了他一眼,怪不得他说跟周围的人没有深交。虽然我也不太喜欢人家交浅言深,但这样直接毫不留情的拒人千里之外,以后还要怎么个深交法?
我瞪着他他也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李剑倒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圆圆的脸上依然笑眯眯的,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倒有点过意不去,歉意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道:“他这种个性……一直以来也亏你们能忍得了他,早应该抓起来套麻袋打一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李剑噗哧喷笑出来,竖起大拇指,道:“好主意!”
白晓迟低头看着我,委屈兮兮的样子,“七七……”
李剑笑道:“其实吧,我刚刚听说白医生有未婚妻的时候,吓了一跳呢。在想什么女人才能跟机器人一起生活。但现在看起来,花小姐真是有能把机器变成人的本事。我看我们医院这些小MM也都该输得心服口服了。”
他说到这里,我顺便就想起白晓迟那位师妹来了。
但有别人在场,也不好开口问,只好笑了笑,随意和李剑闲聊了几句,便告辞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白晓迟点点头,跟着要送我,我止住他,笑了笑,道:“不用送了,我去看看张伯伯,汤记得喝完哦。”
他又点点头。
于是我挥了挥手出去了。
才转过身就听到李剑的大笑声。
忍不住在想,要是白晓迟再惹到他,这人会不会真的把他抓起来套麻袋打一顿?
第 67 章
我其实一直有点在意白晓迟那位师妹的事,但一开始是因为要看护继父,后来又被白晓迟的同事搅了,我一连拖了两三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问白晓迟。
结果倒是那位许师妹先找上门来。
那天老妈有事离开了一会,张家兄弟也刚好不在,我在病房里照顾继父,等他们来替班。
许医生就在这时过来了。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一会,才轻笑着叫了声:“花小姐。”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你好。”
许医生依然微笑道:“我姓许,前几天我们见过面了。”
“我记得。”我点点头,就算没有白晓迟这层关系,那么漂亮的女医生想忘记也不容易。我笑了笑道:“不知道许医生今天来有什么事呢?”
她看了病床上的继父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也跟着皱了一下眉,道:“抱歉,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怕走不开。如果你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话,不如稍等一会,等我家里其它人过来了,我再去找你?”
她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便有点挂不住了。
我也懒得再理她,转身去看了看输液架上挂着的药水,又问继父要不要吃点水果。
许医生多站了一两分钟,大概自觉无趣,转身走了,连告辞的话都没说。
……这样沉不住气的女孩子,大概会比苏珊好打发得多吧。
至于她想找我说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我的确是不喜欢跟人争斗,尤其是争风吃醋。本来我也不想在问清白晓迟本人的态度之前跟她私下有什么交谈,但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也不能一直躲着吧?
于是张明过来之后,我交待了一声,便真的出去找她了。
但许医生不在医生值班室,白晓迟也不在。
我的心当时就一紧,直接给白晓迟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里。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回。
我就郁闷了,索性出去到护士站抓了个小护士问她白医生和许医生在哪。
这次的小护士倒很老实,乖乖回答她下午上班就没见过白医生,不知道在哪里,许医生的话,刚刚倒是看到往安全门那边去了。
我道了谢,跟着就往安全门那边走。
安全门没关紧,门缝里看不清外面的人,却可以看到一角翻飞的白衣。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如果……如果白晓迟跟许医生在一起的话……我这样跑过去……算什么?
觉得直接拉开门出去实在太蠢,但又不甘心这样回头走开。
我站在安全门后面,忐忐忑忑好几分钟,才发现门外很安静。
肯定是有人在外面,但从我到这里就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只是有一个人,还是两人相对无言?
我皱了一下眉,还是伸出手在安全门上敲了两下。
“谁?”外面的人开口问。
是许医生的声音。
“我是花七。”我应了声,伸手拉开门。
门外只有许医生一个人。
她靠在逃生梯的栏杆上,表情很不自然,手里还夹着一支抽到一半的烟。看她动作本来是大概想掐掉手里的烟,但在知道来的是我之后,又停了下来。
看到是她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我提着的心才回到原来的位置。但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心里却又有另一种不舒服。
许医生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子才问:“你来做什么?”
她已经试过恢复情绪了,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哽咽的喑哑。
我暗自叹了口气,笑了笑,道:“许医生忘记了么?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我说过等家人过来就来找你啊。”
“哦。”她随口应了声,扭过头去看着楼下,缓缓抽了口烟。
我也学她靠在栏杆上,没再说话,静静等着她先开口。
她也没让我等多久,便轻轻问:“你认识白师兄多久了?”
若从见面开始算,还不到十天吧?
就算从游戏里认识开始,也就几个月。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拣比较长的那个日子告诉她,道:“三四个月吧。”
许医生笑起来,道:“三四个月!呵呵,只有三四个月。”
她这样说着,笑声突然变得有点歇斯底里,“我认识他七年,他连笑都没对我笑过,你们只认识四个月,他却要跟你结婚!”
其实时间这种东西,到底算什么呢?
我几乎从生下来就认识沈渡,喜欢他的时间,又何止七年?但那又怎么样?
他想走还是一样会走。
或者,这就是没有婚姻的缘份。
我又笑了笑,道:“有些事情,大概真的不是时间能够决定的。”
“那是什么?”许医生的笑容甚至有些凄厉, “难道我爱得还不够么?”
我无言以对。
爱到什么程度是够?什么程度是不够?这种事情,哪里会有什么标准?
何况以我的立场,本来也不好说什么。
许医生笑了几声之后,自己又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下去,“我呢,从小就很受欢迎,一直都被众星拱月般捧着,不管想要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就马上会有人去拿来放到我面前。”
这种事,不用她说我也看得出来。她本人漂亮不用说,看衣着气度显然也是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当公主一般养大的。
“可是呢,从一见到他,我就满心满眼都是他,除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他不喜欢骄纵的女孩,我就改掉自己的脾气,他不喜欢依赖人的女孩,我就学着自己独立。他努力钻研医术,我就悄悄照着他的方向一起用功,只想和他站在一起,哪怕多一分一秒也好,但结果……他不但没有多看我一眼,反而每天都躲着我走。”许医生自嘲地笑了声,抬起眼来看着我,“你知道前几天他指名让我过来帮忙我有多开心多意外吗?结果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我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就像看到一个以前的自己。
原来每个爱上别人的女孩都这么傻,傻得可怜。
许医生继续道:“我从没有见过他那样温柔的看着一个人;从没有见他主动伸手碰过病人以外的女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让别人那样碰触自己。然后在手术室外面……我看到他亲你……”她顿下来,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把自己的工作看得多重要吗?你知道他把医生这两个字看得有多神圣吗?但是他竟然穿着手术袍亲吻你……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可是……”许医生在逃生梯的栏杆上掐灭了自己手里的烟,再次看向我,凄凄然道,“为什么?”
我依然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我原本准备的那些锋利言辞根本就说不出口。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却带着点淡淡的笑容看着我,“为什么他会选择你呢?你见过他在图书馆翻书时专注的样子么?你知道他碰到难题时眉头会皱得多深么?你为他擦过在手术中滴下的汗么?才四个月,你了解他什么?你知道些什么?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迷上你呢?”
到这个时候,我才轻叹了口气,道:“你见过他给仙人掌浇水的样子么?”
许医生怔了一下。
于是我继续道:“你知道他被小鸡追着跑的时候有多蠢么?”
她睁大了眼看着我。
“你见过他为了等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一坐一晚上么?你见过他为了捍卫朋友,在根本没有胜算的时候冲上去说‘大不了就是一死’么?你见过他手忙脚乱被姜汤烫得满脸通红么?”我一气说下去,然后又叹了口气,“你这七年,到底又知道些什么?又了解些什么?”
这次轮到许医生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垂下肩来,道:“我能够理解你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但是也请你明白一件事。是的,我认识他不如你久,我也从来不敢说自己了解他,自己知道他的一切,但不管他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小白痴,还是精准冷淡的白医生,他都是我的未婚夫。我能够碰上他,能够与他相爱,是一种缘份和幸运。我会珍惜一辈子。”
许医生依然看着我没说话。
再怎么觉得她像以前苦恋沈渡的自己也好,再怎么可怜她也好,我也绝不可能把白晓迟拱手相让。
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安全门进去。
才走出两步,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白晓迟。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喂?”
白晓迟的声音稍微有一点点急促:“七七你找我?”
我笑了笑,道:“没有,就问问看你在哪?”
“被叫去七楼会诊了,刚开完会出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