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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应酬总是难免的……”杨主任呵呵笑道:“你这是跟陈书记一起过来的吧?一会儿我也过来敬个酒,现在就不多打扰了。”
打过了招呼,他们一群人又向前走去,陈抗美也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抱着相机,向陈默他们那边走去。
而杨主任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四合院前,一帮服务人员立马迎接了上来,将他们带了进去。一个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笑说:“杨主任,刚才那位比较眼生啊,如此出众的女人,可是不多见。”
杨主任哈哈笑道:“趁早把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收起来,这样的女人,连我都只能远远欣赏一下,可不是我们消受的起的。她老父亲是副部级离休干部就不说了,老公现在也是司局级大使,公公更是我们国家第一批优秀外交人员。我们市委的陈云安书记你知道吧,那是有名的铁包公,是她大哥。不论从哪个方面来比,我们都没得比啊……”
他们言者无心,可是朱少伟和朱少冲两兄弟却听在了耳朵里,他们两个可是看见了,刚才那个女人站着的门口,可是清清楚楚地镶着江南院的牌匾。
朱少冲现在的心里只有庆幸,如果昨天晚上真的没有自让一步,硬斗下去,今天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来这里吃饭的了。难怪父亲一直劝自己,在京城要低调一点,或许一个看的不起眼的对手,背后却有着自己得罪不起的后台。
自己一家为了跟杨主任保持关系,就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和资源,而看样子,他还远远不能跟陈默的后台相比。陈默,陈司长,陈云安书记,他们都姓陈,只要不是傻瓜,谁都知道,他们有可能是一家人啊!
等所有人安顿下来,他凑近了他父亲的身边,低声将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本满脸堆笑的朱光明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以安排饭菜的理由回到了院子里,脸就垮了下来,恨不得给自己这个小儿子来几巴掌。
不过这种小孩子之间的纠葛,又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他作为一个处于弱势的长辈,这个时候也不是他出面的时候。他即使再弱势,但也是冀北赫赫有名的亿万富翁,跟一个小辈道歉,要是对方接受了还好说,要是对方不接受,这就纯粹是结仇了。
但是他不能赌,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详细底细,不了解对方的性格,在不清楚对方情况的情形下,现在只能让晚辈们出头。
“少伟,一会儿你过去打听一下,花点钱,问问那些服务员,对方什么时候开席。开席半个小时后,你跟少冲过去拜见一下对方,刚才既然碰见了,你过去打个招呼也不算失礼。但是你记住,不要随便跟他那些长辈攀谈,只需要留意一下就好了。市委姓陈的书记,陈副书记的底细我们清楚,肯定不是。不过政法委还有一个姓陈的副书记,我怀疑就是这个陈默的长辈……”
朱少伟笑着说道:“我刚才跟这个陈默见了一面,看他也不是那种得势不饶人的人,我觉得,这件事情分开来看,其实也有一定的好处,不打不相识嘛,说不定我们又可以多一条路了。”
对这个大儿子,朱光明还是很信得过的,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帮他理了一下衬衣领子。“你去总台那边,帮他们把单买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把心意表示出来。”
离他们不远处的水塘边,陈抗美坐在陈默睡觉的毯子上,招呼陈默坐在她的脚边。“我回国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回墨西哥,现在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能照顾好爷爷吗?”
对于姑姑的离开,陈默并不意外,她这次回来能够待这么久,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姑姑放心,爷爷就交给我了。”
陈抗美笑着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这次回来,看你跟你爸妈他们重归于好,姑姑也很开心。一直以来,姑姑都想让你到国外多走走,多见见世面,这对你的眼界,心态都有好处。但是你爷爷的身体不好,也拖累了你。”
“什么话……这怎么算拖累,要是把爷爷丢在家里,我在外面也自由自在不起来。”
“我知道你心善,不过这对你的成长并没有好处……你看薇薇,虽然比你还小两岁,但是从眼界上来说,你还比不过她。”陈抗美舒了口气,又说:“不过她是女孩子,又贪玩了一些,以后的发展也不一定比你高。你对未来有什么考虑吗?”
陈默摇了摇头说道:“太长远的规划没有,现在我就脚踏实地,好好上班,照顾好爷爷的生活。”
“爷爷去世了以后呢?”
陈默也叹了口气,望向了远方。“我没有想那么多……”
陈抗美说道:“你大三的时候,跟黎珊一起去国外交流了一年,她去了巴黎一年,心里就一直想再去巴黎进修,你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记得你回国的时候,史提文教授还一直劝你到牛津进修的,你就不想再去深造一下?”
“姑姑很想我继续去深造?我一个外语专业的,虽然学的是国际贸易这方面,但是我一直认为,国际贸易在学校里学习,远不如在社会上实践。”
“我是一直想你脱离石化行业,虽然我们家就是这个系统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才知道,想在这个行业内出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你才23岁,即使三十岁之前能够升上处级,但是想成为厅局级,最少需要你到四十岁,僧多粥少,我们这里面想要出头,有时候比政府机关还要难。”
陈抗美迟疑了一下说道:“姑姑跟你姑父现在在外交部也有一些关系,你若是想转到外交部门,以你的级别,我们可以直接将你安排为二等甚至一等秘书,不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将你安排为某个小国的参赞,只要你工作努力,不出纰漏,三十岁左右调到大国当参赞,或者在某个小国当公使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以前,陈默肯定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了自己的姑姑,因为他知道,姑姑说的这条路,的确是升官的捷径。参赞和公使,一般按照不同的实际情况,级别会略有不同,但是一个参赞,最少也是正处级干部。
在外交行业,不出差错就是成绩。并且由于这个圈子比较封闭,级别在这个行业的作用远远低于其他部门,所以想在外交部混级别,是最容易的。
举个例子来说,像美国大使,一般都是副部级的大使领衔,但是像一些太平洋岛国的大使,甚至只是一个正处级,这个中间的差别就非常大了。
陈默现在是科级干部,在中油,想要升上处级,最少需要五六年的时间,这还是上面有人的结果。但是如果在外交部,更多的不是看级别,而是看职位,只要陈默不去争一些敏感职位,想从科级升上处级,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升上去。
假如现在他去了外交部,陈抗美稍微运作一下,去英国大使馆当个秘书之类的,用一年的时间过度一下,就可以升上一等秘书。这个时候,他如果主动要求去一些小国,或者是条件艰苦的国家,一个参赞的职位就很容易谋求。
只需要在不对等的国家之间调换几次职位,陈默随随便便就可以混成一个正处级的干部。三十岁左右混成一个副厅级干部,也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在政府机关,大型国企,级别相对很重要。但是在外交部门,职位比级别重要,所以想混资历的话,外交部门绝对是一个捷径。
如果上面有人,陈默在外交部混成副厅级干部,再调出来,随便进什么部门,都要比同龄人的平台高许多。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进入官场,哪怕降一级使用,也是让人仰望的存在啊。
不过首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高学历,所以,陈默现在本科的文凭就有些不够用了。陈抗美提到想让陈默跟他以前在英国的教授联系,如果能够用两年的时间,拿到一个牛津的硕士文凭,绝对对他的发展大有好处。
第十八章 轻视
要是在得到郎玉甫的记忆之前,陈默对他姑姑的这种安排绝对没有任何异议。可是现在他得到了郎玉甫的记忆,虽然别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东南大案的爆发以及现在发展,都跟他的记忆里一模一样,这也片面地证实了郎玉甫记忆的真实性。
而郎玉甫对于其他行业的记忆很少,主要的记忆就是在石化行业,对于中油和国油以后的发展,对于石化行业发展的重要节点,他都印象深刻。所以现在的陈默,有了这个优势,不愿意再去别的部门。
虽然去外交部镀金是捷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在未来,他能回到中油。康学东虽然是个好靠山,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被下放,没有执政一方的资历,以后注定会下放一届。
在郎玉甫的记忆里,没有康学东的事迹,这一点一直是让陈默搞不懂的。康学东现在就已经是正厅级干部,属于金字塔塔尖的那一部分人,郎玉甫一直在这个行业混,却没有属于他的记忆,这是让陈默不明白,甚至是有些担心的。
他没有康学东的记忆,这只能证明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康学东早早调出了中油,根本就没有在这个行业工作了。还有一个结果就是,康学东可能下放到了下面的油田或者企业之后,一直就没有能够调回总部。
康学东现在就已经快五十岁了,十几年的时间,康学东都没有调回总部,那时候他也就临近退休,这也间接说明了他是权力斗争的失败者。如果是因为调出中油,那也证明了他是失意者。中油这么好的平台,康学东又是学者型,专业型领导,换到别的行业,那里会有现在优势?!
所以,陈默现在根本没有想过去别的部门,他要留在中油,一个方面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记忆,对未来的发展很有好处。一个就是充当好康学东的护法,争取让康学东的未来发展的更顺利一些。
想清楚了这些问题,陈默也就拿定了主意。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拒绝姑姑的提议,而是委婉说道:“史提文教授是说过,欢迎我去牛津进修,但是因为爷爷的身体,我只能拒绝了他的好意。现在的我,只想在爷爷有生之年,守在他身边,所以,姑姑你的建议,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道路。我要是进了外交部,那肯定要出国的……”
陈抗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不提以后的事情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将爷爷伺候好。”
两个人都一阵黯然,他们很清楚,陈一舟现在的身体千疮百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可能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
游玩的孩子们回来了,他们的到来也让这安静的后院增添了几分热闹。这里的度假区由于没有对外开放,除了前面的培训中心人还多一点,后面这里的度假区真是安静地让人心发慌。
从培训中心大楼到水库边,这几百亩大的一片山林之间,就只有几个风格不同的小院,虽然是周末,但是陈默也只看到了两个小院里有客人,大部分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就关上了门,除了偶尔看见几个服务员和保安,这里几乎看不见人烟。
说起来,这里的风景在京城也算是得天独厚的一景。由于地处北方,开发过甚,在京城,美丽的自然风光很少,即使有,也像这里一样,只属于少数人的享受。
陈抗美看见陈正带着一帮孩子,像是蝗虫一样进到院子里,又出来骚扰两个老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小正现在这样才像个年轻人,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了,一点也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陈默不以为然地笑道:“姑姑,我今年都23了,不是17岁了,现在的我要是还像他这样张狂,还怎么开展工作?!”
陈抗美有些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地说道:“可是你的17岁到23岁,却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遭遇。父母离婚,柔嘉也离你而去,别人都有青春,就只有你没有。”
陈默用脸在她手心里摩挲,好一会儿才说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江南院这个市委招待小院,可以容纳超过五十人的大型招待会,从某方面来说,就是钓鱼台国宾馆的复制版。陈默他们虽然来了将近20个人,但是在这里面,仍然可以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
宴会厅里,众人分成了两桌坐下,虽然孩子们吵吵闹闹,但是在陈一舟和陈一华的耳朵里,这种吵闹更让他们愉悦。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现在的他们,除了对家族延续的关注,已经没有了任何挂念。就连孩子们的吵闹声,也是那么的悦耳。
最后还陈云安板着脸一声大喝,让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安稳了下来,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桌子边。都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酒场规矩,大家都是直接动筷,想喝酒就喝酒,不想喝酒就喝饮料。
刚刚开席没有多久,培训中心的经理就特意跑了过来,跟大家敬了一圈酒,这才跟陈云安说道:“陈书记,刚才跟着杨主任过来的朱光明,是冀北的一个企业家,听说陈书记在这里,特意把你们的单给买了。”
陈云安一听,楞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是家庭聚会,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你跟他们说一声,谢谢他们的好意了,我可不能占他们的便宜。”
能够在市委的培训中心当上经理,哪个不是八面玲珑之人,笑着说道:“那好,我立即就安排下去,我也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大家吃好喝好。”
在培训大楼的前台,得到消息的朱少伟并不觉得遗憾,要是陈云安真的接受了他们的好意,那才出乎他的意料了。一个纪委副书记,真要贸然接受别人的糖衣炮弹,那他也没有机会爬上这样的高位。
“谢谢吴经理了,不知道这个陈书记喜欢什么样的酒?我待会儿想去敬杯酒。”
吴经理楞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朱,我虽然跟你爸爸关系不错。但是我认为,这是陈书记的家庭聚会,不是你去表示心意的好时机。”言下之意是他这个晚辈,还没有资格往前凑。
朱少伟笑道:“吴经理的意思我明白,我今天之所以如此积极,不是因为我爸爸的关系,而是因为,我跟陈书记的侄儿也算是朋友,只是想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见一下。”
“他哪个侄儿?今天来了他两个侄儿……你是说哪个叫陈默的?”
朱少伟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因为刚才碰到了陈默,我这会才想着去拜见一下。”
吴经理对陈云安的家庭关系可比朱少伟要了解的多,他看了看朱少伟说道:“那你刚才也没有跟我说清楚,现在再去拉这层关系也晚了。刚才陈书记已经拒绝了你的好意,现在就不说你拜访的好机会了,还是等下次吧……反正你跟陈默认识,以后也有机会再联系。”
走出前台大楼,朱少冲才愤愤不平地骂道:“吗的,养一条狗也知道为主人叫两句,我们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还不如养条狗。”
“闭嘴!”朱少伟喝骂了一声,看了看身边没有其他人,才慢声说道:“这里不是汉山,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要是让吴经理听到你刚才这句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他一个小经理,能有什么后果?!”
“小经理?!”朱少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如果是个小经理,能是副处级的级别?!他如果没有后台,能够在这市委培训中心坐稳经理的位置?!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果你以后管不住自己的嘴,今天下午你就给我滚回汉山去,我可不想你给我们家招来弥天大祸……”
朱少冲不敢再犟嘴了,在京城这里待习惯了,他可不想再回汉山去。何况,他也不是傻瓜,知道在京城,他们这只是有点钱的家族,根本就是一块大肥肉,能够吃掉他们的人太多了,只是看人家动不动嘴了。他们的命运,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
江南院这边,陈云安得到了秘书肖静庵的消息,忍不住笑着说道:“一个汉山来的土老板,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还上杆子往我这里凑。”
康学东笑道:“国家计划放开在能源行业的一些管制,钢铁行业,煤炭行业,包括有色金属,石油行业,以后会造就一大批先富起来的一群人。”
“那又怎么样?像他们这种依靠国家政策富裕起来的人,永远脱离不了国家的限制。不过这个朱光明还真是有点奇怪啊,他一个汉山人,这么费心地在京城钻营,图的是个什么?!”
陈默忍不住说道:“他们今天想请客,可能有我的一点原因,我跟这个朱光明的儿子也算认识,刚才在院子外面,还搭了几句话。”
陈云安哈哈笑了起来,“我说呢,我一个政法委的人,一般人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心急火燎地向我靠,原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别管他们了,我们爷俩喝一杯。”
第十九章 温情
(感谢紫坠儿,�